1
我早年丧偶,靠收租拉扯一儿一女长大。
每逢我在家组局打麻将,都会给下班回来的兄妹俩准备两份厚度一样的生活费。
女儿体贴孝顺,接过钱会给我倒茶,温声道谢。
儿子啃老成性,常常嫌钱少掀翻牌桌,当众对我呵斥。
我自认为一视同仁,这碗水端得天衣无缝。
直到对家王太推倒胡牌,欲言又止:“你不觉得,你这样的端水,其实对更孝顺的那个不公平吗?”
我搓了一整晚的麻将,觉得王太说得对
当天晚上,我从卧室走出,手上只拿了一个红包。
1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苏强瘫在沙发上,两只脚高高翘在茶几上,手里捧着手机嘶吼着。
满地的瓜子皮,像是一层发霉的雪。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切菜的笃笃声。
苏清刚下夜班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钻进厨房伺候这一家子。
我捏着手里那唯一的红包,指关节有些发白。
以前我觉得这是公平,现在我觉得这是作孽。
苏清端着切好的果盘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看见我,习惯性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妈,打完牌了?喝点水。”
苏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就去抓果盘里的西瓜。
汁水滴在地板上,他也不管。
我没像往常一样把两个红包分别放在桌上。
我径直走到苏清面前,把那厚厚的一万块钱,直接塞进了她满是油烟味的手里。
苏清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妈,这是?”
苏强终于舍得从游戏里抬起头。
他扫了一眼桌子,空空如也。
他脸色瞬间变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老太婆,我的呢?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忘了拿?”
要是以前,我会赶紧回屋去拿,还会赔着笑脸说妈老了记性不好。
但今天,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冷冷回应:“没忘,从今天起,谁活谁有钱,谁孝顺谁有钱。”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强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儿子!你的钱不给我给谁?给这个赔钱货?”
他指着苏清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苏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红包往身后藏。
“妈,别生气,弟弟他......”
“闭嘴!”苏强一声暴喝。
他抄起茶几上刚烧开的一壶热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滚烫的开水四溅,大半壶都泼在了苏清的脚背上。
“啊!”
苏清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原本白皙的脚背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瞬间起了几个大燎泡。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扶住女儿。
苏强却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指着我骂:“偏心!你个死老太婆偏心!想饿死我是吧?”
苏清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把红包掏出来。
她颤抖着手,要把钱递给苏强:“弟,你别气妈,这钱给你,给你......”
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像一把尖刀扎进我心里。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女儿吗?
被我所谓的“公平”,调教成了一个只会割肉喂狼的奴隶。
我一把夺回那个红包,死死攥在手里。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女儿的“懂事”。
我盯着苏强,字字句句:“这钱,你一分都别想拿。”
苏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他冲过来想抢,我抄起旁边的扫把打了过去。
“行!行!林秀英,你行!”
苏强气急败坏,一脚踹向门口的鞋柜。
那是苏清的鞋柜。
一双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被他踩在脚底,狠狠碾压,直到变形。
“今天不给我钱,这子谁都别想过!”
他摔门而去,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我看着怀里疼得冷汗直流的女儿,还有门口那双烂掉的鞋。
心里的那碗水,彻底泼了。
2
我翻箱倒柜找烫伤膏。
苏清坐在床边,脚肿得像个馒头。
她还在替那个畜生说话:“妈,强子就是脾气急,他在外面没钱怎么过啊......”
我把药膏涂在她脚上,手都在抖。
“他没钱?他一个月从我这拿一万,加上你偷偷给他的,他比谁都有钱!”
苏清身子一僵,眼神躲闪:“妈,你说什么呢,我没给......”
我没说话,直接抓过她的手机。
屏幕碎裂的一角,还是上次苏强摔的。
我点开她的微信账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一笔笔转账记录时,我还是觉得窒息。
发工资那天,转账5000。
我给生活费那天,转账10000。
甚至有时候半夜,还有几百几百的转账。
备注全是:给弟弟买烟、给弟弟充游戏、给弟弟还花呗。
苏清一个月工资加我给的钱,起码有一万五。
可她身上穿的是几十块的地摊货,袜子脚后跟都磨破了还在缝补。
我把手机怼到她面前:“这就是你说的没给?”
苏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抱着我的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我不敢不给......他说我不给,就在家摔东西,气死你。”
“他说你身体不好,受不得气,我要是不给钱,他就把你气进医院。”
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我的“端水”,在女儿眼里是软弱,在儿子眼里是筹码。
小时候苏强闯祸,我总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连着苏清一起罚。
我以为这是教育,其实是把苏清的脊梁骨打断了。
让她觉得,弟弟犯错,就是她的责任。
我翻开家里的旧账本。
上个月丢了两千块现金,我以为遭了贼,苏强说是苏清没关好门。
我当时虽然没骂苏清,但也没给她好脸色。
结果那是一个月,苏清天天在医院吃泡面,省下饭钱来补这个窟窿。
而那两千块,此刻正变成了苏强朋友圈里的一双限量球鞋。
“叮咚。”
苏清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语音,来自“弟弟”。
我点开,苏强恶毒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死丫头,把那一万块转给我!不然明天我去你们医院闹,说你虐待亲弟,让你工作丢了!”
“还有,妈那个老糊涂是不是更年期了?你给我去偷她的银行卡!”
苏清吓得脸色惨白,伸手要抢手机:“妈,给他吧,他真的会去医院闹的......”
我按住她的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苏清,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天塌下来妈顶着。”
我拿着她的手机,按住语音键。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有本事你来,我等着。”
发完,我直接拉黑了苏强。
这一夜,苏清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
我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心比铁还硬。
3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被按得像催命符。
我打开门。
苏强站在门口,旁边还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紧身裙,肚子微微隆起,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
苏强见了我,下巴扬得老高:“妈,这是丽丽,怀了我儿子,我们要结婚。”
没有问候,没有道歉,直接通知。
丽丽翻了个白眼,推开我就往里挤:“这就是你家啊?装修也太土了吧,一股老人味。”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嫌弃地拍了拍灰。
苏强跟进来,像个大爷一样指指点点。
“妈,丽丽有了身孕,不能住出租屋。”
他指着苏清的卧室门:“那间房朝南,采光好,让姐搬去储物间,这间给丽丽养胎。”
苏清正端着稀饭从厨房出来。
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稀饭泼了一地,碗碎成了几瓣。
苏强厌恶地皱眉:“连个碗都拿不稳,废物。”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碍着丽丽养胎。”
苏清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不敢吭声。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表演。
“结婚?彩礼呢?”我问。
苏强理直气壮:“这不就是我要说的吗?你名下那套学区房,过户给我当婚房。”
“另外,再给五十万现金当彩礼,丽丽家那边规矩大。”
丽丽在旁边吐了个泡泡,阴阳怪气道:“阿姨,现在谁家不是把最好的给儿子?姐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留着也是便宜外人。”
“再说了,我肚子里可是你们苏家的金孙,这可是皇位继承人。”
我差点气笑了。
苏清默默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就要去房间收拾东西。
她已经被奴役惯了,觉得给弟弟腾地方是天经地义。
我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
“谁让你动的?坐好吃饭。”
苏强见我不答应,火气上来了。
他抄起桌上的花瓶,那是苏清送我的生礼物,狠狠砸在地上。
“老太婆,你什么意思?不想抱孙子了?”
“你今天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反正这孩子我也不想要了,打掉算了!”
他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丽丽也配合着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唤:“哎呀我肚子疼,被这老太婆气流产了!”
苏清吓坏了,想去扶丽丽。
丽丽却趁机狠狠推了苏清一把。
苏清没站稳,额头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眉骨滴在眼睛里。
苏强不仅不扶,还骂了一句:“没长眼啊?挡什么路!”
看着女儿满脸是血的样子,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母子情分,断了。
我没再发火,反而出奇地平静。
“行,既然要结婚,那是大事。”
我拿纸巾给苏清擦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晚上吃饭,妈给你们个交代。”
4
我带着苏清去社区医院包扎。
缝了三针。
苏清一直在哭,不是疼的,是怕的。
“妈,给他吧,房子给他吧,我不想你受罪。”
“我不结婚了,我养你,我们搬出去租房子住。”
我摸着她缠着纱布的头,心如刀绞。
“傻孩子,妈以前眼瞎,以后不会了。”
回到家,苏强和丽丽已经把客厅造得不成样子。
外卖盒扔了一地,电视开着,两人正在大声谋划怎么装修房子。
“把这墙砸了,我要个开放式厨房。”
“那老太婆住哪?把阳台封起来给她搭个床就行,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年。”
听到这话,我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
晚饭,我做了一桌子硬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全是苏强爱吃的。
苏强以为我妥协了,吃得满嘴流油,吧唧嘴的声音听得人反胃。
丽丽也夹了一块排骨,嫌弃地说:“有点咸了,以后注意点。”
我没动筷子,苏清也没动。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我从兜里掏出两个红本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以此拍在桌上。
苏强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肉的饿狼。
他伸手就要去拿:“这就对了嘛,妈,以后我给你养老,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丽丽也笑得花枝乱颤:“阿姨真是通情达理。”
我按住房产证,手背上青筋凸起。
“这两套房。”我缓缓开口。
“一套学区房,我上午已经挂中介卖了,定金都收了。”
苏强的笑容僵在脸上:“卖了?钱呢?”
“钱我存起来了。”
我指了指另一本房产证:“这一套,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我下午去做了公证,赠予给苏清。”
苏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带倒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给这个赔钱货?凭什么!”
丽丽也尖叫起来:“那我住哪?我儿子住哪?”
我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至于这张卡。”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手里晃了晃:“里面有两百万,是我给自己存的养老钱,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你——”
我端起面前那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
刚才苏强怎么泼苏清的,我现在就怎么泼回去。
哗啦一声。
整碗汤泼在苏强脚边,溅起的汤汁烫得丽丽尖叫着跳起来。
“从今天起,断绝母子关系。”
2
我指着大门:“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我的房子!”
苏强脸色铁青,五官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狠狠拍在桌上。
刀刃泛着寒光,进实木餐桌里。
他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我:
“林秀英,你敢把钱给这赔钱货?信不信我今天让你们俩都见红!”
5
苏清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挡在我面前。
她浑身都在抖,却死死护着我。
“强子!你疯了!这是妈啊!”
苏强已经红了眼,拔出刀在空中乱挥:“去他妈的妈!不给钱就是仇人!”
“老不死的,我数三声,把房产证改名,把卡密码告诉我!”
丽丽吓得躲在墙角,却还在喊:“强哥,别跟她们废话,吓唬吓唬就行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我生下来的孽障。
没有恐惧,只有悲哀。
“一!”苏强往前近一步。
“二!”刀尖距离苏清的脸只有几厘米。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拍门声:“警察!开门!”
苏强浑身一僵,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报警?”
我早在他拿出刀之前,就在桌子底下按了一键报警器。
那是社区前几天刚给独居老人发的。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苏强正试图把刀踢到沙发底下。
几名警察迅速控制住现场。
苏强秒怂,刚才的凶狠劲荡然无存。
他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警察同志,这是家务事!我妈更年期犯了,虐待我和孕妇!”
“你看我女朋友,都被吓得动了胎气!”
丽丽也配合着哼哼唧唧。
警察看着地上的刀,还有满地的狼藉,神色严厉。
“持刀威胁也是家务事?站起来!”
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和户口本。
“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的独有财产。这两个人私闯民宅,持刀勒索,我要求他们立刻搬离。”
警察查验了证件,对苏强下了最后通牒。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再闹就带回所里。”
苏强看着警察腰间的配枪,彻底没脾气了。
他和丽丽像两只丧家之犬,胡乱把衣服塞进编织袋里。
临走前,苏强站在门口,眼神恶毒地盯着我。
“林秀英,你行。你等着,等你老得动不了,别求我!”
“你把钱都给外人,我看你死了谁给你摔盆!”
我冷笑一声:“我有钱有女儿,求你什么?至于摔盆,火葬场直接扬了都比给你强。”
大门关上。
我立刻打电话叫来了换锁师傅。
半小时后,家里换上了最高级的指纹锁。
我拉过苏清的手,把她的指纹录了进去。
然后,当着苏清的面,把苏强的所有权限全部删除。
“滴”的一声,系统提示:作成功。
苏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抱着我痛哭失声。
“妈......我不怕了,我以后保护你。”
我拍着她的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房子,终于净了。
6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我的手机就被打。
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还有我不认识的远房亲戚,轮番轰炸。
“秀英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把亲儿子赶出去了?”
“听说你把家产都给那个丫头片子了?这可是让老苏家绝后啊!”
“强子多好的孩子,被你得流落街头,你心真狠。”
我挂断电话,打开家族群。
果然,苏强在群里发了视频。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
只有我泼汤的画面,只有我指着门让他们滚的画面。
还有丽丽捂着肚子在路边哭惨的特写。
配文更是恶毒:“狠心母亲被私生女蛊惑,赶走亲生儿子和怀孕儿媳,天理难容!”
他甚至造谣苏清不是亲生的,说苏清为了争家产挑拨离间。
苏清下班回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妈,医院同事都在议论我,说我是......说我是白眼狼。”
她声音哽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网上也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不明真相的网友都在骂我们母女。
“这妈太偏心了,儿子才是啊。”
“这女儿一看就是绿茶,心机深。”
我拿过苏清的手机,冷笑:“想玩舆论战?那就陪他玩。”
我没有急着去群里对骂。
我让苏清帮我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林秀英”。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整理证据。
苏强这几年啃老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有厚厚一沓。
家里几次被打砸后的照片,我都留着。
最重要的是,昨天家里刚装的监控,把他持刀威胁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晚上八点,我开启了直播。
我没有开美颜,也没有卖惨哭诉。
我只是把那一叠叠证据,一张张摆在镜头前。
“这是苏强大学毕业五年来的转账记录,总计四十八万。”
“这是苏强赌博欠债,我帮他还债的借条。”
“这是昨天,他拿着刀,要砍我和他亲姐姐的视频。”
视频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刚才还在骂我的网友,风向立马变了。
“,这是畜生吧?拿刀砍亲妈?”
“啃老还这么理直气壮,这男的绝了。”
“那女的也是个极品,帮凶啊。”
我又连线了邻居王太。
王太是个热心肠,早就看不惯苏强了。
她在直播里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苏清怎么伺候这一家子,苏强怎么像个大爷一样作威作福。
“那姑娘脚都被烫烂了,还想着给弟弟钱呢,这要是白眼狼,这世上就没好人了!”
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很快就有人肉出了苏强的黑历史。
网贷、打架、扰女同事。
家族群里那些指责我的亲戚,一个个悄悄退了群,或者把我拉黑了。
苏强那个账号下面,全是骂声。
他想利用舆论我就范,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7
苏强彻底出名了,不过是臭名。
他在外面租了个小旅馆,带着丽丽住了几天。
他身上的钱很快就挥霍光了。
由奢入俭难。
他想起了我名下的那些出租屋。
以前我腿脚不好的时候,让他去收过几次房租。
他居然厚着脸皮,去挨家挨户敲门,说提前收下个季度的房租,打八折。
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在每一个租客的门上都贴了告知书,还发了微信群公告。
“房东仅限林秀英,任何其他人收租均为诈骗,请直接报警。”
苏强在租客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有个彪悍的租客大哥,直接拿着菜刀出来:“滚!再来骗钱腿给你打断!”
苏强钱没骗到,还差点进了局子。
狗急跳墙。
他居然跑去苏清的医院闹事。
他在医院大厅拉横幅,写着“苏清弃养亲弟,不孝女滚出医院”。
苏清被同事围观,羞愤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强洋洋得意,以为抓住了苏清的软肋。
“给钱!不给钱我就天天来闹!”
可惜,他低估了现在的我。
我带着律师,直接到了医院。
律师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律师函,并出示了法院刚刚批下来的“人身安全保护令”。
“苏强先生,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违反保护令。”
“如果你不立刻离开,我们将依法申请拘留。”
医院的保安早就看不惯这无赖了。
一听律师这话,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苏强就往外拖。
苏强像头死猪一样被扔出了医院大门。
丽丽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苏清站在我身后,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恐惧的身影狼狈滚蛋。
第一次,她在同事面前抬起了头。
我也没闲着。
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退掉了给苏强买的所有商业保险。
停掉了他手里那张我的附属信用卡。
切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苏强和丽丽站在大街上,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身无分文”。
8
苏强走投无路了。
他和丽丽在街头流浪了两天,连住旅馆的钱都没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金孙”。
深夜,他在楼下大喊大叫。
“妈!你可以不管我,但你不能不管你的孙子啊!”
“丽丽肚子疼,没钱去医院,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小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苏强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惨,丽丽在旁边捂着肚子装死。
苏清有些不忍心:“妈,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我冷笑一声:“无辜?那得看是不是真的。”
我打开窗户。
苏强以为我要扔钱,赶紧伸出手去接。
飘下来的,却是一张轻飘飘的纸。
那是我找查到的医院检查单。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站在窗口,声音洪亮。
苏强借着路灯看清了那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丽丽的妇科检查结果:未孕。
而且还有丽丽在夜店当陪酒女的照片,以及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
“这女人肚子里塞的是枕头!那是为了骗你的彩礼!”
“你个蠢货,被人当猪宰了还帮人数钱!”
苏强如遭雷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丽丽。
丽丽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抱枕扔在地上。
“呸!穷鬼一家,浪费老娘时间!”
她转身就要跑。
苏强疯了。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结果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贱人!还我的钱!”
苏强冲上去,揪住丽丽的头发,两人在小区门口扭打在一起。
丽丽也不是吃素的,指甲把苏强的脸抓成了烂茄子。
最后,丽丽趁乱踢了苏强部一脚,抢走了他手上仅剩的一块名牌手表,跳上一辆出租车跑了。
苏强捂着裤在地上打滚。
有人报了警。
因为打架斗殴,扰乱公共秩序,苏强被派出所带走了。
警察通知家属去领人。
我接到电话,只回了三个字:“不认识。”
然后关机,睡觉。
苏清问我:“妈,你什么时候查的?”
我给她盖好被子:“从他进门第一天,我就没信过那个女人。”
只有苏强那个傻子,才会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9
苏强被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暴雨。
他没地方去,又回到了小区门口。
这次,他没有撒泼,没有骂人。
他像个乞丐一样,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跪在雨里。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用红墨水写着“悔过书”。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姐,我对不起你,我是畜生。”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额头都磕破了。
雨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看着确实挺惨。
有些不明真相的老人开始心软了。
“秀英啊,毕竟是亲儿子,浪子回头金不换。”
“看把孩子冻的,让他进屋吃口热饭吧。”
苏清站在阳台上,看着雨中的弟弟,手紧紧抓着栏杆。
“妈......他好像真的知错了。”
“要不,给他口饭吃?就在门口吃也行......”
我没说话,直接把苏清拉到镜子前。
“看看你额头上的疤。”
我又指了指她的脚:“看看你脚上的伤。”
“苏清,狗改不了吃屎。他现在跪着,是因为他饿了,不是因为他悔了。”
“一旦他吃饱了,就会反过来咬断你的喉咙。”
我接了一盆洗脚水。
走到阳台,对着楼下那个看似可怜的身影,直接泼了下去。
哗——
一盆脏水,浇了苏强透心凉。
“当初你要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是你妈?”
“现在没钱了想起我是妈了?晚了!”
“滚!”
苏强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
那一瞬间,他抬起头。
我看清了他的眼神。
没有悔恨,没有愧疚。
只有刻骨铭心的怨毒。
那眼神,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我指着那个眼神,对苏清说:“看清楚了吗?那是想吃人的眼神。”
苏清浑身一颤,终于清醒了。
她退后一步,不再看那个所谓的弟弟。
苏强在雨里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不见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10
苏强并不是真的消失了。
他是躲起来了。
因为他的赌债到期了,的人在找他。
那些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是要剁手的。
走投无路的苏强,决定铤而走险。
这天,苏清下夜班。
我因为感冒,没去接她,但我给她雇的保镖一直跟着。
苏清走到小区附近的一条小巷子时。
突然,一个黑影从垃圾桶后面蹿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是苏强。
他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像个疯子。
“把钱给我!把卡给我!”
他冲向苏清,想挟持她。
“都是你们我的!我要钱!我要还债!”
苏清吓得尖叫,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呆住。
她下意识地拿包去挡,同时按响了手里的防狼喷雾。
“啊——”
苏强被喷了个正着,捂着眼睛惨叫。
紧接着,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冲上来,一个擒拿手,直接把苏强按在地上摩擦。
“放开我!我是她弟弟!我要钱!”
苏强还在疯狂嘶吼,像野兽一样挣扎。
警笛声响起。
这次,不再是治安拘留那么简单了。
持刀抢劫,涉嫌绑架。
而且是对直系亲属下手,情节恶劣。
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苏强已经被戴上了银手铐。
他看见我,还在喊:“妈!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是你儿子啊!你那么多钱,帮我还了债不就行了吗?”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劫匪。”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警察把他押上了警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他绝望而扭曲的脸。
我没有流一滴泪。
苏清站在我身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我会把她焐热。
“别怕,噩梦结束了。”
这一刻,彻底斩断了我和苏强最后的孽缘。
11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抢劫罪(未遂),加上之前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苏强进去了,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卖掉了那个充满不愉快回忆的学区房。
拿着这笔钱,我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我给苏清报了她一直想去,但因为心疼钱而放弃的高级护理进修班。
学费很贵,但我眼都不眨地刷了卡。
“去学,去提升自己,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我还带苏清去了一趟长途旅行。
云南、西藏、新疆。
这是苏清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海,第一次骑马。
旅途中,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背也挺得越来越直。
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讨好别人的苏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信、开朗的姑娘。
进修回来后,苏清升了职,还遇到了她的缘分。
对方是个外科医生,斯文儒雅,正直温和。
他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他喜欢的,是苏清这个人的善良和坚韧。
第一次带回家吃饭的时候,我看那小伙子给苏清剥虾的动作,就知道这人靠谱。
苏清结婚那天。
我把剩下的一套房重新装修了,房产证上只写了苏清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她的底气。
我不希望她以后看任何人的脸色过子。
邻居王太来喝喜酒,看着台上幸福的一对璧人,感慨地说:
“秀英啊,这就对了,善有善报。”
“你这碗水,终于端平了。”
我笑着喝了一杯酒。
是啊,真正的端水,不是平均主义。
而是把水,端给值得的人。
12
三年后。
苏清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正在家逗外孙,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苏强想见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我想去看看,那个曾经想吃人的恶鬼,变成了什么样。
隔着厚厚的玻璃。
苏强剃着光头,穿着囚服。
才三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岁,背佝偻着,眼神浑浊。
他在里面过得不好,听说因为脾气臭,没少挨打。
看见我,他抓起话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在里面给我存点钱吧,哪怕几百块也好,我连卫生纸都买不起了。”
“妈,等我出去,还能回家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爱,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
“苏强,家?那个家早就被你自己拆了。”
“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声。”
“我已经立了遗嘱,公证过了。”
“我所有的财产,房子、存款、首饰,甚至我死了以后的骨灰盒。”
“全部都是苏清的。”
“你一分钱,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苏强愣住了,随即变得面目狰狞,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林秀英!你个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
“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狱警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拖走。
他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我放下话筒,走出监狱大门。
外面的阳光真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苏清的车停在路边,她抱着外孙,正笑着朝我招手。
“妈,回家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应了一声:“哎,来了!”
我大步走向她们,走向我的新生活。
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关住的是过去,也是罪恶。
而前方,是光明,是正义,是迟来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