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京圈太子顾千帆复婚后,我又一次怀了他的孩子。
他却拿出流产药,眼里泛着泪光:
“眠眠,这是最后一次了。月栖她又发病了,她若知道你怀孕的消息,肯定会伤害自己的。”
这是第四次了,顾千帆为了抑郁症的林月栖,打掉我们的孩子。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闹着要留下孩子。
可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千帆愣了一下,林月栖从门外跑进来扑进他怀里。
“千帆,为什么我不能生孩子,这个贱人却可以。”
林月栖拿起桌上的药,掰了一把白色的药片,就往我嘴里塞。
顾千帆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
我推开林月栖的手,抓起药片,亲自塞进了嘴里。
顾千帆马上递来一杯水:“眠眠,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留下我们的孩子。”
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熟悉的声音:
【宿主,这是您第四次触发脱离世界条件了,这次您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顾千帆不知道,我和他永远没有下次机会了。
这次,我选择离开。
【好的,宿主。已为您启动离开程序,三后,即可脱离这个世界。】
1、
腹部的疼痛如水般袭来。
我捂着小腹,疼得从沙发上瘫坐到地毯上。
顾千帆看我脸色不对,俯身想把我扶起来。
林月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血,好多血!”
顾千帆马上转身抱住林月栖,熟练地捂住她的双眼:
“没事了,月栖,别怕。我在呢。”
我低头一看,身下如血崩般被鲜血染红了。
顾千帆皱眉看着我,朝旁边的管家挥挥手。
管家马上带几个佣人,把我扶起来。
“少爷,夫人好像发烧了。”
林月栖又发出一声尖叫。
“有血!我好怕。”
顾千帆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她,不耐烦地呵斥管家。
“快把夫人带走,月栖她怕血,你不知道吗?”
管家有点不忍心,“要不要送夫人去医院?”
顾千帆沉下脸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给夫人处理好。晚上的慈善晚会她必须出席,给她准备好礼服。”
管家不敢再问,几个人拖着早已站不住的我往卫生间走去。
血止不住地顺着大腿流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而顾千帆早已抱着林月栖走了。
我没再看他们,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曾经顾千帆为了林月栖要打掉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我哭过闹过。
却因为林月栖割腕自,被他着灌下流产药。
第二次,我瞒着他,直到五个多月,显怀瞒不住了。
林月栖发现后,她拉着我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
我的孩子没了,她只是扭了脚。
我躺在病床上,哭着求顾千帆为我的孩子讨个公道。
他只是不耐烦地说:“孩子没了,可以再有。月栖她病了,你不要她,她可是妹。”
两次失去孩子,我大受打击。
第三次怀孕,我为了保住孩子,跟顾千帆离婚了。
可林月栖还是不肯放过我,她声称自己开车的时候发病,把我撞翻在路边。
正在她的车轮要碾过我的身体时,顾千帆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顾千帆亲口发誓:“眠眠,我以后若再和林月栖来往,就不得好死。”
为了他这句话,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跟系统说我要留下。
他每天按时下班回家,陪我吃晚饭,陪我散步。
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现在,他又一次为了林月栖掉了我的孩子。
鲜血带着死去的小生命,染红了白色的瓷砖。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生命也在随着死去的小生命抽离这个世界。
触发系统脱离这个世界的条件,就是我肚子里的小生命去世。
前三次,我都选择了留下,但这次我真的不会回头了。
顾千帆,我们此生缘尽。
管家担心地问我:“夫人,您流了好多血,我送您去医院吧。”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摇了摇头,
“不用,给我准备晚上的礼服。”
说完就晕死过去了。
2、
再次醒来,顾千帆竟守在我身边。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圈发红:
“眠眠,你终于醒了。我让医生给你打了止血针。”
“来,我给你选了你最喜欢的这套礼服。快穿上,我带你一起去参加慈善晚会。”
说完,他不待我回答,就着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吩咐管家安排人给我梳洗化妆。
我知道顾千帆这么着急要我在慈善晚会上露面,也是为了林月栖。
若是让顾老夫人知道我们的孩子又没了,她老人家一定会让林月栖生不如死。
林月栖本是我家保姆的孩子,小时候,她亲生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爸妈看他可怜,便收养了她,从此她便鸠占鹊巢,享受了我父母十几年的独宠。
直到一直跟着外婆长大的我,被接回林家,跟顾千帆成婚。
她什么都要抢我的,父母要抢我的,连未婚夫都要抢我的。
但顾老夫人待我视如己出,坚持让顾千帆娶了我。
林月栖害了顾家的三个孩子,还破坏了我和顾千帆的婚姻。
顾老夫人被她气到吐血,放话若是再看见林月栖出现在京市,一定不会放过她。
顾千帆怕老夫人发现林月栖又伤了我的孩子,对林月栖出手。
顾老夫人是京圈最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对付人的手段更是不会手软。
顾千帆紧张地看着虚弱的我,生怕我参加不了晚上的慈善晚会。
我勉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站起来,腿上没力,差点摔倒。
“眠眠......”
顾千帆伸手扶住我,他拿出手机,正要叫医生,却被林月栖的来电打断了。
林月栖的哭声从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出来。
顾千帆松开我的手。
“眠眠,我让管家喊医生来给你开药。今晚的慈善宴会,你必须参加。”
我摇摇头:“不用喊医生。你去看她吧,晚上我一定会到。”
以前我是真的以为他是紧张我,爱我的。
可现在我知道,他不过是担心顾老夫人对林月栖发难。
他为我做的所有的事,都只是为了他林月栖。
去慈善晚会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气温骤降到零度,而我只穿着单薄的露肩礼服。
从车里走出来那一刻,我几乎站不稳。
刀子一样的寒风裹挟着雨点,打在我身上。
小腹疼痛难忍,我全身发抖,迈不动腿。
后面顾老夫人的车到了,眼看着顾老夫人就要下车。
顾千帆紧张地看了我一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一只手揽住我,一只手在我头上撑起一把黑色的伞,挡住了肆虐的雨水。
我感觉到顾千帆身上熟悉的温度,可抬眼看去,他的眼神却看向了人群里的林月栖。
林月栖双目通红,十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下一秒,她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撞到我身上。
我毫无防备,重重跌坐在地上。
刺骨的雨水瞬间浸湿了我的礼服,小腹传来剧痛,胯骨也很疼。
冰冷的雨打在我身上,鲜血不断流出来,混入雨中。
我感觉我身体的温度正随着寒冷的雨水流逝。
面前一片模糊,雨水打得我本睁不开眼睛。
顾千帆手里还举着伞,只是现在他的伞,遮在林月栖头上。
远处响起顾老夫人的声音:“千帆,眠眠怎么了?”
慌乱中,顾千帆用伞遮住了旁边的林月栖。
他使劲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为了防止我摔倒,他把我紧紧揽在怀里,跟我一起淋成了落汤鸡。
只是我全身抖如筛糠,腹部和盆骨撕裂般地疼痛,我真的站不住了。
顾千帆使劲撑住我的身体,笑着对顾老夫人说:“没事儿,是我没拿好伞。我带眠眠去换身衣服。”
顾千帆把我带进休息室。
先给林月栖打了个电话,哄了她半天,才把她安抚好。
然后才打电话叫医生。
我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全身抖如筛糠,一会儿觉得冷得像冰,一会儿又烧得像火。
医生来的时候,我疼得快昏厥了,模糊中,只听见顾千帆说:
“先打止痛针,让她出席慈善晚会。再去医院。”
医生着急地说:“顾太太她刚刚小产,本应该休息。现在又受了寒,她在发高烧。而且我怀疑她刚刚摔裂了盆骨。需要马上住院治疗,不然会很危险。”
“哐当”一声,顾千帆摔了什么东西,他又气又急:
“你听不懂吗!她必须出席今晚的慈善晚会!给她打止痛针!打退烧药!”
“我只要求她出席今晚的慈善晚会!”
是啊,我必须得出席。不然顾老夫人就会知道林月栖又伤了顾家孩子的消息。
他的林月栖就危险了。
医生坚决不同意,他看我情况危险,怕出事,坚持让我去医院。
我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半身,
“医生,听他的。”
医生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同意了。
打完针,身体的疼痛减少了许多,我又可以站起来了。
我换上新的礼服,让化妆师给我打了好几遍腮红,才算是给苍白的脸添了点血色。
慈善晚会上,顾老夫人还是看出我脸色不好。
她问顾千帆:“眠眠怎么瘦了许多?看着也不开心。顾千帆,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我怎么敢。我现在乖得很,天天晚上按时回家陪老婆。”
顾千帆把我揽在怀里,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好像他是个很爱妻子的丈夫。
我多么希望,他能在林月栖面前,也这样对我。
而不是看到林月栖,就把所有一切都忘记了。
顾老夫人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眠眠,这个臭小子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感受到顾老夫人手上传来的温暖,我差点要哭出来了。
我最终没有把第四次小产的事,告诉顾老夫人。
既然我都要走了,何必再惹她老人家伤心呢?
想来想去,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真心对我好的,也只有顾老夫人了。
总算撑到慈善会结束,回到家,一开门,竟是林月栖。
“怎么是你?”
林月栖看着我哈哈直笑:“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千帆说了,这是我和他的家!你滚出去!”
3、
顾千帆怕我发难,笑着挡在林月栖面前。
“眠眠,刚才我让人把月栖接到家里来了。这样安全点。”
林月栖从后面抱住顾千帆,娇嗔道:“你不是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吗?为什么这么贱女人会在这里。”
顾千帆温柔地拍了拍林月栖的手,跟我解释:
“眠眠,月栖最近情况有点不好,抑郁症又加重了。要不,我先让管家把你送到医院去?”
我无奈地笑了,顾千帆,很快了,等我走了,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止疼药的药力正在消失,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我捂着腹部,对顾千帆点了点头:“送我去医院吧。”
这时,管家匆匆跑来。
“少爷,刚才老夫人打电话来。说看夫人心情不好,专门给您和夫人安排了一次旅行。让你带夫人出去散散心。”
林月栖开心地从顾千帆身后跳出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太好了!我想跟千帆哥哥一起出去玩!”
顾千帆温柔地揽住林月栖的腰:“好啊,月栖想去哪里玩?”
林月栖冷冷看了我一眼,又对顾千帆开心地说:
“我要去北方滑雪!月栖还没玩过滑雪呢。”
“好,那千帆哥哥就带你去滑雪。”
止痛药彻底失效了,小腹里像是有块巨石,在扯着我的身体,往下撕裂。
我整个人靠在旁边的墙上,管家扶住了我。
我现在只想快点去医院。
熬过明天,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回到我另一个世界的家了。
林月栖转头指向我:“千帆哥哥,她也得去。”
顾千帆想了想,这是顾老夫人为我们安排的旅行,若我不去,顾老夫人肯定会怀疑。
“管家,给夫人收拾行李。明早出发。”
管家看了看我,不忍心地劝道:“少爷,夫人刚刚小产又淋了雨,需要尽快去医院......”
顾千帆放开林月栖,走过来扶住我。
“眠眠,等到了滑雪场,我就派人送你去医院。你忍一忍。好不好?”
是啊,顾千帆眼里本没有我,他担心的都是林月栖。
若我不去,林月栖就暴露了。
所以,我还是必须去。
我吃了很多止疼药,可感觉吃药已经没有用了,身体产生了药物抗性。
我疼得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第二凌晨,便拖着虚弱的身体,跟着顾千帆和林月栖上了飞机。
滑雪场气温零下二十几度,而我额头滚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顾千帆一到就被林月栖拉着去换衣服。
我强忍着疼痛,等他们换好衣服,说说笑笑着走出来。
我拽住顾千帆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求他:“送我去医院......”
顾千帆看我脸色不对,马上抱住我,掏出电话叫车。
远处突然传出林月栖的尖叫声:
“千帆哥哥,救我!”
原来林月栖已经踩着滑雪板,冲下了滑雪道。
她第一次滑雪,本不会用滑雪板。
高速的下滑让她身体失控,直接撞破了围栏,向着外面的悬崖冲去。
顾千帆扔下怀里的我,拼命奔向了林月栖。
我苦笑着摇头,罢了,还去什么医院呢,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林月栖是个疯子,她一向如此。
用伤害自己的极端行为,把顾千帆从我身边拽走。
而顾千帆每次都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奔向她。
只因为她从小便与他在一起,保护她,照顾她。
林月栖早已经成了顾千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没有人注意我,滑雪场的所有人都奔向了林月栖。
我整个人陷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不知道躺了多久,周围很安静,我闻到雪花清甜的味道。
就像我刚嫁给顾千帆的时候,他带我去吃我最喜欢的茉莉味冰淇淋。
他英俊的脸慢慢靠近我,温柔地用手指,擦掉我嘴角的冰淇淋。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眼睛起雾了,一切都变得模糊。
身体渐渐感觉不到了疼痛。
刺骨的冰雪包裹着我,但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只觉得全身很温暖。
我开始变得很轻,慢慢漂浮到空中。
我又能看清了,我看见白色的血堆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是我的手,僵直得在雪里伸出来,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有个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我,他大声呼救。
顾千帆从远处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眠眠!眠眠......”
2
4、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虽已脱离原身,但在这里世界的羁绊还未完全斩断。】
“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这个世界还有人牵挂着你,不想让你走。】
“那我怎样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等他忘了您,接受您在这个世界死亡的事实。】
好吧,反正顾千帆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我飘在空中,看向顾千帆。
他开始徒手扒开盖在我身上的雪。
那雪已经结冰,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
顾千帆使劲用手掰断冰层,手指被冰棱割出细细的伤口。
渗出的血丝,染红了透明的冰碴,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他没有停,直到把我扒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滑雪场的医疗救援队已经赶来了。
医生检查发现我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先生节哀,这位女士,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顾千帆红着眼睛,死死抱着我的尸体:
“不可能!我老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你这个庸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滑雪场的工作人员,都在一旁劝他。
可顾千帆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脱下滑雪服把我紧紧裹起来。
“眠眠。我在呢,我在这儿呢,你快醒醒。”
接着他又脱下冲锋衣,盖在我腿上。
“老婆。你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睡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
“我们说好了,还要再要个孩子呢。”
顾千帆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速衣,可他只顾着抱着我,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从没见过顾千帆这么伤心,他对我,一向都是笑着要我原谅林月栖。
眠眠,月栖病了,她不想看见我们的孩子。
眠眠,月栖割腕了,孩子不要了吧。
眠眠,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你原谅月栖吧。
......
不远处林月栖正从人群里挤进来。
她跑到顾千帆身边,把裹在我身上的滑雪衣,用力扯了下来。
“顾千帆!她死了!这个贱女人死了!你抱着个死人哭什么!”
顾千帆推开林月栖,又把衣服重新裹在我的尸体上,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你闭嘴!眠眠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林月栖赤红着双眼,又冲上来,想把我的尸体从顾千帆怀里拽出来。
可顾千帆死死抱着我,一脚就把林月栖踹开了。
这一脚力气很大,林月栖在雪地上滚了很远。
顾千帆抱起我的尸体,往滑雪场外面走去。
“眠眠。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带你回家。”
“以后我再也不见她了,我好好陪着你。”
我飘在空中,看着顾千帆抱着我的尸体上了车。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顾千帆。
顾千帆独自带着我,回到了顾家。
5、
顾老夫人大发雷霆:
“去把害死我儿媳的那个女人,给我找来!”
林月栖是带着我父母一起来的。
看来她很清醒,找了父母来给她当挡箭牌。
我的亲生父母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求情:
“顾老夫人,月栖她是病了,她也控制不住她自己。”
“是啊,还请老夫人手下留情。眠眠没了,我们就剩下月栖这么一个女儿了。”
顾老夫人沉着脸,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你们一直就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林星眠,现在眠眠不在了。你们就没有女儿了。”
我们林家与顾家祖辈上是世交。
只是顾家后来越来越好,而我们林家却一直在走下坡路,
如今的顾家在京市已是只手遮天,动动手指就能把林家废了。
但顾家却一直记得祖上的情谊,所以才有了我跟顾千帆的联姻。
父母一听顾老夫人这么说,他们没敢再替林月栖说话。
在利益面前,十几年的疼爱,也可以瞬间变成一张废纸。
“既然林月栖不是你们的女儿,那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林家和林月栖再有任何关系。”
“不仅限于金钱,她不能出现在跟林家任何有关的地方。”
顾老夫人这是要彻底断了林月栖的依靠。
林月栖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错了,求您了,不要赶我走。”
父亲甩开她的手,“不好意思。赵小姐,以后请不要这么叫我,我们没关系。”
林月栖抱着头,突然大声尖叫:“我不姓赵!我姓林!我不姓赵!”
赵姓是我家保姆的姓,也就是林月栖的亲生父母。
我妈下意识地想去安慰林月栖,被我爸一个狠厉的眼神看过去,不敢动了。
顾老夫人冷声道:“哪儿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顾家撒野。赶出去。”
被林家抛弃的林月栖,本无处可去。
平时被宠在家里养病的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她只能卖掉之前一些包和首饰,跟别人合租了一间小屋子住。
6、
我飘在空中,一直被困在顾千帆身边。
他把我的尸体抱回了家,一直不肯让别人碰。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皮肤上开始浮现暗红色的斑点。
“眠眠,我们回家了。以后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眠眠,我真的好想你,只要你醒过来,你想生几个孩子,我都听你的。”
......
顾千帆对着我的尸体,不停说话。
后来他哭了,我跟他纠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哭。
一个成熟的男人,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飘在空中的我,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可一想到我那些可怜的小生命,我对他的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顾老夫人来的时候,顾千帆喝得烂醉,抱着我的尸体正哭得痛不欲生。
顾老夫人让身边的保镖把他架起来,抬手啪啪一左一右扇了他两个耳光。
把飘在空中浑浑噩噩的我,都吓了一激灵。
“顾千帆!你还有脸哭,看你的好事儿!”
顾老夫人把一叠盖着红章子的文件甩在顾千帆脸上。
我飘过去一看,原来是我的病历和尸检报告。
上面写着,我流产了三个孩子。
第四次药物流产,并没有成功。
因多次流产,药物导致输卵管破裂,才会大出血。
胯骨处有多处骨裂。
因没有及时就医,又染上了严重的风寒感冒。
导致细菌感染,引发急性盆腔炎。
......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医学术语和检查图表。
我没看下去,也就是说,我死的时候,我的孩子还在。
他陪着我,一起走向了死亡。
“顾千帆,你好好看看这个小贱人的病历!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顾老夫人又丢给他一份病历,上面写着林月栖的名字。
检查报告上显示,她本没有患上抑郁症。
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行为,都只是她装的。
为了引起顾千帆的注意,故意装抑郁症发疯。
顾千帆拿着这几份档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好像在研究什么难懂的科研。
良久,他拿着档案的手开始颤抖。
很快,他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是我......都是因为我......”
“是我了眠眠!”
顾千帆发出一声尖叫。
他抡起双手,开始疯狂打自己耳光。
顾老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跟那个疯女人在一起待久了,你也染上了疯病。”
“就算你打自己一百个耳光,也不及眠眠承受得痛苦一半。”
“顾千帆,你糊涂啊。”
顾老夫人让人带走我的尸体。
顾千帆死死抓着我,不肯撒手。
“眠眠在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现在人不在了,你摆出这副样子又给谁看?”
“眠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想再看见你。你放过她,让她入土为安吧。”
顾老夫人简直是我的嘴替,我现在真想让顾千帆快点忘记我,好让我早点脱离这个世界。
可顾千帆虽然把我送去火化,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我都变成骨灰了,他还要从骨灰盒里装了一小瓶我的骨灰,成天贴身带着。
7、
我本以为顾千帆很快就能忘记我,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可我的葬礼过去好几个月了,顾千帆还是每天拿着我的小骨灰瓶,跟我说话。
顾老夫人从葬礼后,就没再见他,只是派了个身边的人来看着他。
顾千帆开始学做饭,学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我无聊地坐在他摆的我那套餐具前,托着腮听他唠叨。
吃完晚饭,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带着我去河边散步。
走一会儿,就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聊一会儿天。
“眠眠,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是不是证明,你快回来了?”
“你带着孩子回来找我,然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么狠心好吗?”
......
从我死后,顾千帆已经认错快一万遍了,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开始我还飘在他身边劝他,一切都结束了,不用认错了,快忘了我吧。
现在我都懒得理他了,就在旁边飘着呆呆看着河面。
这时候,对岸有一个人影,正翻过河边的围栏。
顾千帆也看到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河边。
对面的人突然对他喊:“千帆哥哥!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熟悉的声音,是林月栖。
顾千帆身子突然颤了一下,但他没动。
林月栖已经翻过栏杆,站在了河岸边上。
“千帆哥哥,你们都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她便纵身一跃,跳入平静的河水中。
巨大的浪花飞溅到顾千帆的脸上,可他却一动也没动。
只是紧紧握着装我骨灰的小瓶子,死死盯着河面。
林月栖一直在赌,她赌顾千帆跟她从小到大的情谊。
赌顾千帆对她放不下的疼爱。
以前每一次她都能赌赢,顾千帆会抛下一切去救她。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
她不是不怕死,她只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顾千帆从我身边抢走。
可是这次她赌输了,顾千帆已经知道她是在骗他。
他毫不在意水里挣扎的林月栖,他甚至在恨她。
林月栖最后是被路人救下来的。
但因为是晚上,河边人比较少,她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8、
林月栖因为严重的肺部感染,住进了ICU重症。
她让医生给顾千帆打电话,说临死前要见他一面。
顾千帆没去,但林月栖坚持要见他,每天让医生护士打无数个电话。
顾千帆烦了,一大早跑去了医院,冲林月栖大喊:
“林月栖!眠眠都被你害死了。你别再找我了!我不想见你!我恨不得死的人是你!”
林月栖红着眼睛,就开始拔身上的针头和管子。
滞留针的针头很粗,喷出来的血甩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千帆哥哥,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再说她都死了!你怎么还是忘不了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林月栖脸上。
顾千帆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闭嘴!你还想骗我?我看过你的病历了,你本没有抑郁症。”
“你故意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眠眠!”
林月栖捂着肿起的半边脸,也不装了,恶狠狠地说:
“那个贱人!什么都要跟我抢!我就是要她死!”
“顾千帆!你打死我也没用,贱人已经死了!你永远也别想跟她在一起!”
“哈哈哈哈......”
林月栖的笑声,在病房里飘荡。
顾千帆挥起拳头要冲上去,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拽住了。
“顾千帆!别在这里装深情了!是你亲口跟她说,让她打掉你们的孩子!”
“是你把她带出去淋雨的,也是你把她丢在冰天雪地的滑雪场!”
“是你害死了她!”
林月栖的声音,像一巨大的刺,直刺进顾千帆的心脏。
顾千帆瞬间松开了拳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9、
林月栖因严重的肺部感染,当晚便去世了。
顾千帆不但没放我走,他变得更严重了。
他每对着空气跟我说话,有几次我差点以为他能看见我。
他买了很多婴儿的瓶、衣服、尿不湿......
他一个人,把子过成了一家三口。
从孩子出生,他学做月子餐。
晚上他抱着空气孩子哄睡:
“儿子,爸爸哄你睡觉,让妈妈好好休息。”
“妈妈为了你吃了很多苦,以后你要和我一起保护妈妈哦。”
他对着空气唱摇篮曲。
对着空气喂,拍背,教说话,启蒙教育......
他自己演了一年多。
我就在他身边看着,他演得真像一个深爱老婆的丈夫。
但我心里毫无波动,我只想让他快点忘记我,我想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一年后,顾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派人把他送去了精神科。
顾千帆疯了,他得了重度抑郁症,只能住院治疗。
我也只能跟着他在医院里,看他每天吃下蓝色小药片。
然后他就变得安静,昏昏欲睡。
直到有一天,我看他开始偷偷把药片扔了。
就在那天晚上,顾千帆趁夜色爬上了医院二十楼的楼顶。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看见他支离破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笑了。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脱离程序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十、九、八......二、一,叮!】
10、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原来世界的家。
我妈趴在我床边睡着了,但她还抓着我的手。
我一动她就醒了,她看着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眠眠!眠眠!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
“老林,老林,快来,我们女儿醒了!”
我爸正端着饭盒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激动地喊:“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他转身跑去喊医生,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饭盒。
我是因为出车祸,导致脑出血昏迷,才穿到了顾千帆的世界。
系统说只要我能让顾千帆离开恶毒女配,就可以还我一个健康的身体。
现在看来,我的任务是成功了。
来了很多医生,围着我帮我做检查。
妈妈一直牵着我的手,眼眶里泛着泪光。
我知道那是喜悦的眼泪。
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再观察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们也无法解释我突然康复的原因。
但病人能恢复健康,是好事。
妈妈亲手给我炖了鸡汤,一勺一勺喂给我吃。
爸爸激动地守在旁边,一会儿让我妈喂慢点,一会儿又嫌我妈太慢怕鸡汤凉了。
我妈把他骂出去,让他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看着常拌嘴的父母,我心里觉得很温暖。
两个人头上都有了丝丝白发,我出事让他们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我脑子灵光一闪,问我妈:
“妈,我昏迷了多久?”
算算,我跟顾千帆在一起待了有七年。
我妈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你啊,足足昏迷了七天!医生都说你醒不过来了。我和你爸啊,就天天在医院守着你。”
“老天有眼啊,我女儿醒了!”
“啊,还好只是七天。”
我暗自庆幸,要是我真昏迷七年,那爸妈都要被我拖累了。
“你说什么?什么只有七天?你知道这七天我跟你爸是怎么熬过来吗?我们......”
我扑上去抱住了妈妈,能再次听到妈妈念叨我,真好。
我要爱他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