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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川的手猛地抓住那份文件。
纸张在他掌心剧烈颤抖。
《遗体处理授权书》几个大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他死死盯着最下面那一行附加要求。
"只要我死，立刻火化，不留骨灰，直接海葬。"
是江渺的字迹。
一笔一画，写得极其工整。
江景川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发不出声。
"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向小秦。
"她在哪？我要见她！"
小秦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九点十五分，江渺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停止了心跳。"
"按照她的要求，遗体在十点整就送去火化了。"
小秦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
她盯着江景川，一字一句地说。
"江渺的骨灰，在半小时前已经撒进了东海。"
"你永远见不到她了。"
"砰！"
江景川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他猛地冲向门口，却被警察拦住。
"江先生，请冷静！"
"冷静个屁！"
江景川像疯了一样推开警察，夺门而出。
电梯太慢。
他直接冲进安全通道，从十八楼一口气狂奔下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黑色迈巴赫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
江景川把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五个红灯。
冲进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
"江渺在哪！"
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肩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江渺！胃出血那个病人！"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说的是12床的江小姐吗？"
"她今早已经。"
护士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
"已经走了。"
江景川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他猛地转身，冲向太平间。
推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停尸柜都没打开。
江景川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喂，我是江景川，今早有具遗体送去你们那。"
"姓江，叫江渺。"
对面传来翻阅档案的声音。
"先生，这位逝者在一小时前已经完成火化流程。"
"骨灰由医院护士小秦代为处理，进行了海葬。"
"按照逝者生前的书面要求，我们没有保留任何遗物。"
江景川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对面的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
这次，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口上。
"不留骨灰"。
"直接海葬"。
"没有保留任何遗物"。
江景川挂断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碎了一地。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
江渺真的死了。
连骨灰都没给他留。
她是真的，想跟他彻底断得一二净。
江景川猛地站起身，冲出太平间。
开车直奔东海码头。
清晨的海面泛着白光，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码头边缘，死死盯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骨灰早就随着海浪散开了。
什么都不剩。
就像江渺说的那样。
他自由了。
可江景川却突然发现，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往外涌。
像被人生生挖开了一个窟窿。
怎么堵都堵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