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急着动。我回了客栈，想了想。
谢昀是商人，精得很。跟他说柳如眉有私情，他未必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是我别有用心。
我得让他自己看见。
我又去了寒山寺几趟，摸清了他们的规矩。柳如眉每个月十五来上香。那个秀才表哥，每次都来，每次都在那棵老银杏树下见面。
有时候他们说话，有时候就站着，什么也不说。但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一个月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找了个小孩，给谢府送了封信。信上就一句话：十五午时，寒山寺后院老银杏树，有好事可看。
没署名。
十五那天，我早早去了寒山寺。我躲在假山后头，等着。
柳如眉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裙子，比平时还好看些。她站在银杏树下，等着。
那个秀才也来了。他今天也收拾得净了些，还带了本书。
他们站着说话。说着说着，柳如眉忽然哭了。秀才慌了，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她没接，他就笨手笨脚地替她擦眼泪。
就在这时候，月亮门那边，走进来一个人。
谢昀。
他穿着月白的长衫，手里还摇着把扇子，一副偶然路过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在看到银杏树下那一幕的时候，彻底冷了下来。
柳如眉看见他，脸白了。那个秀才往后退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谢昀站在那里，没动。他看了柳如眉一眼，又看了那个秀才一眼。
“柳小姐。”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这位是？”
柳如眉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那个秀才倒是硬气，拱了拱手。“在下柳小姐的表兄，姓周。谢公子有礼。”
“表兄。”谢昀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好一个表兄。”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柳小姐，谢某叨扰了。后......不必再见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
柳如眉软倒在地上，捂着脸哭。那个秀才蹲下去，想扶她，被她推开了。
我从假山后头悄悄退出去。
走到山门外，我看见谢昀站在那儿。他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山。
我本想绕开他走，他却忽然开口了。
“出来。”
我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眼神，跟谢昀这个人一样，精明，冷，带着一点审视。
“那封信，是你送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没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谢公子你有权知道真相。”我说，“你心里的那位白月光，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与其将来闹得难看，不如早点看清楚。”
他盯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笑，不怎么温暖。
“你倒是个爱管闲事的。”
“我就是个路过的。”我说，“谢公子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他说。
我停住脚。
“你叫什么名字？”
“沈阿福。”
“沈阿福。”他念了一遍，“好，我记住了。”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跟萧衍那句话一模一样。
这些权贵，都这么爱记人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