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确诊得了绝症那天,我接受了莫思瑶的求婚答应做上门女婿。
她刚要吻我却被我一句我要五百万彩礼定在了原地。
她沉默片刻,冷笑着看我,“当然可以。我不缺钱。”
可婚后她对我极为冷淡,时不时去酒吧找男模。
甚至带了着孙泽宇回了我们的别墅。
我刚推了孙泽宇一把,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都是为了钱,你装什么大房?”
“他比你要的少还比你懂事,五百万,够买你全家命了吧。”
我强忍着内心的屈辱离家出走。
直到妹妹急需换心脏,我四处凑钱却始终差140块医药费那天。
电话里,她语气冷淡。“五百万都不够你花,你太贪得无厌了吧。”
转头她却为孙泽宇买下1400的限量腕表。
面对医生的催促,我心在滴血。“我们不治了,把心脏给别人吧。”
1
我话音刚落。
她微信给我发了140的转账,还标注了借款。
她发的微信很冰冷,【我不管你要钱嘛,就算你去卖身也要还给我。】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十四块钱刚好能补上医院食堂午餐卡里的欠费,
却远远不够妹妹需要的营养品和后续医药支出。
我很清楚,莫思瑶绝不会再给我一分钱了。
只能抛开自尊,去联系过去的同学们,
想要凑齐317元,和我手里仅剩的钱,
加上这140块,也许勉强能买到妹妹急需的蛋白粉和特殊饮食套餐。
信息刚发出去,很快有人回复了。
【哟,林学霸也会缺钱?当年你不是很傲气吗,说我们都是纨绔子弟?】
【呵呵,早知你今天落魄至此,还不如多攒点面子钱,现在连几百块都要求人接济!】
一条条讽刺消息像水般涌来。
但这些话已经刺痛不了我了。我已经被莫思瑶折磨地像个机器人了。
她不在把我当丈夫,而是五百万买来的坏账,一个教训。
我早就习惯了她朋友的冷嘲热讽,
时不时花式嘲讽我卖屁股,是个软饭男。
我更习惯了自己捉襟见肘时的窘迫,
把尊严一遍遍揉碎踩在脚下,
只为换取莫思瑶偶尔施舍来的一点点生活费。
其实一开始,我想以为凭借我的学历,我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等我攒够五百万后,我可以把钱还给莫思瑶,向她求一个重新开始。
可惜莫思瑶却打断了我的幻想。“你把自己卖给我了,你从身到心全都是我的。”
“我不准你工作,你就连捡垃圾也不准。”
她恨我把我们的感情明码标价,所以我跟她说话都要付钱。
“我的时间比你一个窝囊废的时间更宝贵。”
我解释过很多遍,可她连耐心听完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找借口了。承认自己爱慕虚荣很难吗?”
“当初是你说要做上门女婿的,现在我们这样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忽然她一个朋友给我转了371,笑得很猖狂。
“骂你以后我的都涨了一个点,算我赏你的。下次见面记得给我磕两个。”
我咽下满心的痛苦,勉强对医生笑道。
“可以缴费了,请尽快帮我妹妹安排手术吧。”
妹妹被推进冰冷的手术室,我只能跪在门前向上天祈祷。
只要能让妹妹活过来,就算让我死我也愿意。
可手术室嘈杂的声音蕴藏着失败的气息。
最后医生遗憾地摇头,让我节哀。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我忽然想到了莫思瑶。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她笑着逗我,
“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妹重要。我们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不想骗她,就耿直地说。
“我会救妹妹,然后和你一起死。”
她当时震惊极了,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瞎说。
可我的妹妹已经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算了吧,莫思瑶,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你不想听的解释,我再也不会说给你听了。
我茫然地盯着窗外昏沉的夜色,泪水一滴滴砸落在掌心。
突然,一束烟火在医院外的城市夜空中悄然升起。
紧接着,是整座城市次第绽放的炫烂烟花。
我呆呆地注视着仿佛被点亮的夜幕。
耳边传来几个护士低声羡慕地议论。
“你听说了吗。千盛集团的莫总给她男朋友放烟花庆祝生呢。”
“哎呀,什么男朋友啊。虽然莫总有老公,但莫总早就烦透他了。早晚会跟他离婚跟这个帅哥在一起的。”
2
夜色下,我拖着沉重无力的双腿走向莫家别墅。
偶尔有出租车问我要不要打车,我都摇头拒绝。
有个热心的外卖小哥问我去哪,要不要他送我一段。
我艰难地摆手。“谢谢,不用了。”
我付不起这段路的钱。
于是只能继续沿着昏黄的路灯走向十几公里外郊区的别墅。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感慨今晚那场烟火表演。
“我也想当莫总小三,她的爱也太大方了吧!”
“做什么白梦呢,你以为谁都能做莫总小三?看看那个男的吧,那脸都白成纸了,也没人心疼!”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闲聊的保安,他们立刻假装在抽烟,没有看到我。
其实这样盛大的生庆祝,莫思瑶也给过我。
曾经,她也这么毫无保留地爱过我。
那是莫思瑶在剧院为我包场、当众求婚的那天,
她在聚光灯下向我伸出手,声音微微颤抖,眼角泛红。
“奕辰,你是我见过最独特的男人,我想用我的人生陪伴你,照顾你。”
“能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她的眼神比聚光灯璀璨,照的我无处遁形。
可就在那之前,我父母刚躲债跳楼。而我的妹妹得了绝症。
此时家门口还有讨债的抓住我的妹妹威胁要把她卖去缅甸。
所以我只能低声对她说。“思瑶,你能不能......借我五百万?”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收回手笑了起来。
她冷冷开口,“你终于忍不住了。别人都说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我还不信。”
“林奕辰,你可真能忍啊,忍到我爱你爱的不能自拔,爱得向你主动求婚。你才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她将我丢在原地,直到我跪着求她。
她冷笑着拿来婚前协议。“就当我长个教训。五百万,我给你。”
锋利的纸划破了我的脸,她却视若无睹,
反而拍了拍我的脸,“保养好你自己,别让我觉得亏本。”
自那天起,我们的误会就再也解不开了。
无论我为她做什么,她都只有一句,“多少钱?我能付得起吗。”
所有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鸭子。
在她的推波助澜下,我成了整个京市的笑柄。
连莫家的保姆每个月都能领到五万奖金,
而我却连五十块零花钱都得报账审批才能动用。
我一直咬牙坚持,盼望她哪天能消气,认真听我把话说完。
可她却总是在外面喝酒,找男模。
直到她把孙泽宇带回家,我彻底崩溃了。
可她却满不在乎,轻描淡写地问我凭什么对她发火。
她说我和她银货两讫,她是甲方。就算明天带上一百个男人进出莫家,那我也没资格管。
那一刻,我心痛得快要死了。却偏偏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顶着初冬的寒风,我在城市里穿梭了六个小时,
终于在凌晨一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别墅。
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时被别人抓住了肩膀,
“大房哥回来了啊,我让你买的超薄001呢?”
3
我愣住了,看见莫思瑶瘫在孙泽宇怀里笑着看我,
我下意识地问。“你让我买什么。”
孙泽宇眨了眨眼睛。
“别装傻啦,我和瑶瑶待会要用啊。给你发消息让你买的你又忘了?”
莫思瑶撇了我一眼,眼神厌恶。
“就举手之劳的事你都不愿意做,你连的听话都比不过。”
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就算我看到了我也不会给他们买。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上床你们可以去酒店。酒店有前台。”
也许是我漠然的态度激怒了莫思瑶,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我。
“怎么,又想借机伸手要钱是吧?让你做什么你都要钱,你住钱眼里了吗。”
“你现在就去给我们买超薄001,要最大号的,不然泽宇不够用。”
我听着她的冰冷尖锐的语气和这令人窒息的话都要崩溃了。
她总是能想到新的花样来羞辱我。
外面只有几度寒意,隔着落地窗都能听见风卷残叶的呼啸。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离别墅最近的便利店也有十公里。
让我去哪里买什么超薄001?
见我愣在原地,莫思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还不动?又想要钱是吧。”
她轻蔑地扔出一张百元大钞丢在地上。“一百够你买了吧。”
她停顿一下,上下打量着我,嫌弃极了。
“你不是刚找我要了140吗,钱呢。你买的药呢?”
“林奕辰,你现在太丑陋了,为了钱什么谎话都说。”
药?还有什么用呢。
妹妹已经死了。我以后都不需要她的钱了。
我被她赶出了别墅。她的声音透过对讲显得更加刺骨。
“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们买套,就在外面等我们做完吧。”
随后,孙泽宇暧昧的亲吻,把她抱上了楼。
我拼命的拍打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再想屋里的画面。
最后累得瘫倒在别墅门口的花园里。
寒风刺骨,将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冻得麻木无感。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莫思瑶的斥责声。
“林奕辰,你脑子坏了吧!你是故意在这装可怜是吧。”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紧接着,她用大衣裹住了我,温暖极了。
我想,这一定是我的幻觉。
莫思瑶恨透了我,巴不得我死,又怎么会放着她的情人不管来找我呢。
4
不知道昏过去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对上的是莫思瑶冷若冰霜的脸。
“你这次玩得够狠的啊,苦肉计这么熟练。”
“你是觉得我会心疼你是吗。告诉你,不可能。”
我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嗓子涩得发不出声音。
莫思瑶别开视线,不再看我,对着门外吼道。“家庭医生呢,怎么还不来!”
我被她变化莫测的态度到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莫思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想抹去这个屈辱吗。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莫思瑶,我们离婚吧。”
她猛地回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离婚?你套了我五百万就想离婚了?你把钱还我,我立刻签字。”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明白了,你又在欲擒故纵是不是?”
“你是小说看多了以为我会挽留你是吧?
“说吧,这次你想要多少?两百万,还是五百万?”
我再也忍不住积压已久的愤懑,脱口而出。
“我妹妹死了,我不需要你的钱了…”
然而话音未落,莫思瑶先呕起来。
正好赶上家庭医生到了先给她做了检查。
一番简单却紧张的检查后,医务人员迟疑地开口。
“莫总好像是怀孕了。怀孕初期要注意节制,不能再有性生活了。”
我彻底心死了,她和孙泽宇连孩子都有了。
5
自从莫思瑶被查出怀孕后,孙泽宇就理所应当地住了下来。
下午他忽然说想让我开车带他们去医院产检。
我心里只想着如何安顿妹妹的遗体没有理他。
莫思瑶面无表情地质问我?“让你送我们去产检,你聋了吗。”
我转身离去就要上楼。
她却嗤笑一声,“说到底还是钱不够吧。只要你送我去产检。我就给你钱。”
为了能给妹妹找一个好墓地,我答应了。
孙泽宇用整个屋子都听到的声音说悄悄话,
“思瑶,大房哥好像不情愿呢。”
莫思瑶冷笑一声。“放心,有了钱他做什么都情愿。”
这次她说对了。只要能把妹妹安葬好,我什么都能忍。
孙泽宇的命令就是圣旨,我帮他按摩,给他煲汤
有时还得伺候他俩游泳。
看着他们在水里鸳鸯戏水,一次五万。
一开始,我还觉得屈辱不堪。可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甚至能在他们接吻停下来的间隙,给他们递上超薄001。
并贴心地提醒他们,医生说要节制。
但莫思瑶的脸色却越来越冷。直到那天,她终于失去耐心,
一把拍掉我手里的润滑剂,一脚踩在我的脸上。
“林奕辰,你怎么这么贱?”
我平静地与她对视,只觉得讽刺异常。
她做的事,比我要贱的多了。
只差最后四十万,我就能还清莫思瑶的钱,还能给妹妹一块风水宝地当墓地。
6
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孙泽宇非要莫思瑶陪他去山顶赏雪,
说这样两个人才能白头到老。
现在莫思瑶对他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就驱车赶往海边。
下山后,孙泽宇故意摸了摸手腕惊叫一声。
“哎呀,思瑶你送我的表好像忘在海边了。
他眼珠一转,笑着看向我。“劳驾大房哥帮我取一下吧?”
莫思瑶挑眉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还没等我答话,新来的司机忍不住劝道。
“莫总,海边现在温度很低,林先生他一个人估计找不到。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吧。”
莫思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用戏谑的语气朝我开口。
“四十万,你去不去?”
“我去。”
如她所料,我对钱看得极重,又怎么会拒绝呢。
海边寒风呼啸,司机忍不住劝我,“先生,你找不到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我平静地道谢,转身走向了沙滩。
漆黑的沙滩上我用手机手电筒一寸寸地找着。
四个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孙泽宇不小心遗落的限量机械表。
那是莫思瑶豪掷一千四百万给他买的那只。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去。
却没料到脚下一空,踩进了流沙窝里。
我拼命地挣扎,用尽全力喊着救命,但回应我的唯有呼啸的寒风。
我艰难地摸出手机,想要拨打求救电话,
却绝望地看到屏幕弹出了30秒自动关机的低电警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四十万到账信息弹出。
【找到手表就赶紧滚回来。】
一滴泪无声滑落脸颊。
在手机自动关机前,我把攒下来的钱都转给了她。
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莫思瑶,永别了。这里是五百四十万,五百万还你,四十万求你帮我妹妹找一个好的墓地。】
第二天,莫家的司机急匆匆闯进卧室,将沉睡中的莫思瑶叫醒。
“不好了莫总,先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莫思瑶瞬间清醒,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不会带着钱跑路了吧......”
话音未落,她的神情骤然凝固。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账户转账记录,以及我最后的遗言。
与此同时,一条突发新闻推送猛地弹出在屏幕上。
“今清晨,在海边发现一具男尸,目前身份尚未确认......”
第2章
7
莫思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屏幕上的的字她都认识,可她不相信。
“他一定是躲起来了,去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她不相信我已经死了。我那么贪财,钱都没花,怎么舍得死呢。
那个人那么执着于业绩和奖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生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莫思瑶猛然惊觉,林奕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向她诉说过疼痛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新婚夜,她冷漠又强势地让他跪在地上舔自己的脚?
还是喂他吃西地那非他自己发泄?
他曾经求过自己,可自己却只是说,“你是我花钱买的鸭子,我让你嘛你就得嘛。”
“林奕辰,你记住,这都是你自找的!”
是从那以后吗?
还是从她第一次带外面的男人出现在家里,
让林奕辰咬牙恳求自己不要这样羞辱他那天起?
又或者,是她一次次迫林奕辰放低身段,在大冬天把他赶出家门,
让他屈辱地给自己的小三端茶递水?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太多,连莫思瑶自己都数不过来。
她终于看到林亦辰给他妹妹的缴费单。
说要想要410去买药?
而那时,她正在做什么?
她在电话里嘲笑了他一番后,转身就花了一千四百万给孙泽宇买了一块表。
还特意找了营销号大肆宣扬,生怕林奕辰看不到一样。
她以为自己是在惩罚他,让他难受,让他明白自己本不值得被珍惜。
想让他为曾经的一切低头认错,付出应有代价。
可如今,林奕辰生死未卜时,莫思瑶脑海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只要毫发无损就好。
林奕辰不是最看重钱吗,
她有的是钱,可以都给他,只要他别离开自己。
8
就在此时,一串轻佻的声音打断了莫思瑶的混乱思绪。
“无名男尸?不会是大房哥吧?”
孙泽宇俊朗的脸上带着戏谑而夸张的惊呼。
莫思瑶抬眸,就撞上了他幸灾乐祸毫不掩饰的眼神。
“大房哥要钱不要命啊,海边有流沙的,他大半夜可不是送死嘛。”
“思瑶。你之前不是最烦他么,现在看到他死掉,你应该挺开心吧?”
孙泽宇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莫思瑶心口。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孙泽宇衣领,双眸猩红如同失控的野兽。
“他没死!也绝不会死!”
“谁给你的胆量咒我丈夫?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出事!”
孙泽宇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暴怒,
更没想到昨晚还搂着自己叫宝贝的人,此刻会如同陌生人般可怕无情。
他卑微地扯着她的衣袖求饶,希望莫思瑶能尽快消气。
终于,莫思瑶松开了手,孙泽宇跪倒在地喘息着。
所以,他下意识喃喃低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不是最爱我吗?”
莫思瑶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寒意盎然的冷笑。
“爱?你也配?”
不过是一个主动贴上来的男人而已,
莫思瑶从未将孙泽宇放在心上。
和那些过去在她身边出现过的男人一样,
他只不过是她用来林奕辰的工具而已。
只是孙泽宇这张脸,她还算顺眼,所以偶尔多赏了些好处。
归结底,不过是因为他眉眼间最像林奕辰。
这一点,莫思瑶也是在一次酒后认错了人时才猛然发现。
那次误认让她清醒后对林奕辰的怨恨愈发加剧。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透了林奕辰。
可那天晚上,她怎么会把孙泽宇当成了他呢?
“可是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孙泽宇不甘示弱地站在莫思瑶面前。
莫思瑶并非他攀附过的第一个权贵。但却是最有分量、最值得依靠的那个。
财富,美貌,年轻有为。
唯一碍事的是那个死活不肯放手的丈夫。
占着莫家主人的位置,让他始终无法扶正。
要是林奕辰死了多好。
又或者,能出点什么意外?
所以他才会“无意间”将那块限量表遗落在海边。
他知道,莫思瑶一定会命人让林奕辰去取。
天知道看到新闻推送的时候,他有多雀跃。
甚至畅想过,等到自己堂而皇之嫁入莫家那天能有多风光了。
可偏偏没想到,莫思瑶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酷无情。
9
但无论如何,她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也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莫思瑶却嗤之以鼻。
“选中你的那天我已经给你做了结扎手术,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不知道你背着我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
孙泽宇瞬间如坠冰窖,全身血液都凉透了。
莫思瑶口中的大学生,其实是她早就调查清楚的对象。
他的校园恋人,也是他真正喜欢的人,只不过太穷罢了。
对孙泽宇来说,爱情本不值钱,只有权势才重要。
莫思瑶从一开始就掌控一切,那为什么一直没有戳破他?
一股荒凉和绝望蔓延开来。
正如莫思瑶所言,他于她而言本无足轻重,
他自以为是孩子的父亲有了筹码,没想到自己是个笑话。
在圈子里,他早听说过那些关于莫思瑶手腕狠辣的传闻。
此前也有男人妄图上位,拍了私密照威胁她被她送去坐牢。
孙泽宇曾经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宠爱最多,也最得信任。
可现在才明白,其实自己和那些人并无二致,
无非都是她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甚至更惨。因为此刻所有怒火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把自己当成出气筒般羞辱蹂躏。
他的结局,只会比别人更糟糕。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伪装的呢。
孙泽宇缓缓从站起来,不顾自己的狼狈,卸下了以往的伪装。
“林亦辰的死,你才是最大的凶手。”
莫思瑶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微微眯起双眸,声音冷得像寒冰。“你再说一遍?”
“你总是找人他,还折磨他。”
孙泽宇皮笑肉不笑地摇头,语气字字如刀。“我是人的刀,那你就是持刀人。”
“你着他看我们鸳鸯戏水时你怎么不后悔?现在人死了,你开始装深情了。”
每说一句,莫思瑶身上的寒气就更重一分。“你真该死。”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莫总!警方那边有了新线索!”
进来的是莫家的管家,
此刻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手里还攥着刚收到的手机。
莫思瑶目光如箭,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什么情况?”
管家喘息着,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监控确认。失踪现场出现的人并不是林先生!警方暂时排除了他遇害的可能!”
莫思瑶长舒一口气,重重地坐回位置上。
她定定凝视着屏幕上的模糊身影,终于松开了指尖紧绷的力道。
“继续盯紧警局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通知我。”
管家郑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莫思瑶却已重新收敛情绪,只留下一道冷肃利落的背影。
林亦辰可能活着?莫思瑶想到这个可能时嘴角微微上扬,
可一旁的助理却不敢接话。
他太清楚莫总的脾气,在这种时候若言辞不慎,
只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他小心翼翼地回应。“从理论上讲,是有生还的希望。我们已经调动了数十名,并请求警方组建专案组排查城区所有监控。”
“目前,依旧没有林先生的直接消息。”
对于此刻的莫思瑶来说,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靠着这一丝渺茫的希望支撑,才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崩溃。
得知林奕辰有可能还安然无恙,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找到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找到他。
哪怕最终只剩下冰冷的真相。
那他也必须回到自己身边,她死后也要与他同而眠。
自那天起,莫思瑶几乎夜守在办公室,紧盯着每一条线索的进展。
她甚至多次亲自赶赴事故现场,与搜查队一同排查每个可疑角落。
可每一次前往,希望便又被现实消磨一分。
10
寒冬时节,天气极端恶劣,又有暗涌流沙。
她很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活下去的机会微乎其微。
更何况,林奕辰自己已经不想活了。
莫思瑶来到警局,接过证物。
一只男士腕表,一部手机,还有一枚婚戒。
莫思瑶凝视着那枚婚戒,眼眶突然湿润了。
那枚钻戒她再熟悉不过,是当年自己亲自设计,
请独家工匠打造,只为戴在林奕辰手上。
林奕辰一直随身佩戴,从未摘下过。
她曾以为只是因为这枚戒指价格不菲,他才如此珍惜。
直到后来才明白,即使在最拮据、连生活费都快断绝的时候,他也舍不得将戒指变卖。
可如今,这些珍贵之物,却被静静留在了冰冷现场。
莫思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被人及时搀扶住了手臂。
正因如此,他们始终认为林奕辰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可莫思瑶偏偏死咬不放,又花重金命令所有团队继续寻找线索。找不到人绝不许停歇!
再次回到莫宅已是半月后,这段时间她几乎都睡在公司办公室。
助理多次劝她回去休息,可她本不敢踏进那个空荡荡的家门半步。
那里到处都是林奕辰留下的痕迹,她每看到一次心就痛上一分。
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发现。
林奕辰穿的西装早已是几年前旧款,
与孙泽宇堆满桌面的高端电子产品不同,
他只有简单几瓶超市买来的须后水和洗面,
看起来全是最廉价常见的品牌。
像这样的人,又怎会真的贪图钱财?
当初林奕辰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是因为家里遭遇重大变故,才不得不向她寻求帮助。
突然间,莫思瑶像是捕捉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就风风火火地驱车直奔医院。
林亦辰说过,他的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让莫思瑶给他妹妹找一块好墓地。
莫思瑶赶到太平间,看到了林亦辰妹妹的尸体。
她瘦瘦小小的,口是惊人的伤疤。
医生在一旁感叹,“林先生真是命苦啊。他父母躲债跳楼,妹妹又需要换心脏。结果手术还失败了。”
“我看新闻上说,他也出意外了。真是可怜啊。”
莫思瑶悔恨的泪水滴落在地上,
“我为什么当初不听他解释。”
“他有那么多苦衷,我却不知道。我还那么折磨他羞辱他。”
医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他既然已经死了,您还是完成他的心愿要紧。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啊。”
11
距离我在医院醒来,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那一夜,我原本以为会死在海边的流沙里,彻底绝望。
可命运偏偏让两位漂流的人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出来。
他们还热心帮我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
那时我身无分文,没有手机,也不想再和莫思瑶纠缠。
只能把从小戴在脖子上的玉佩托付给他们暂作抵押,好歹还清了账单。
这半个月里,我思考了很多事情。
坦率说,过去我曾埋怨莫思瑶,不信任、不理解、一次次把我推向绝境。
但经历过生死之后,一切都淡了。
倒不是完全释怀,而是觉得那些仇怨都不再重要了。
出院以后,我去了医院,发现妹妹已经被安葬了。
所以我再和莫思瑶面对面时,心情格外地平静。
"亦辰,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莫思瑶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抬眼望向她,目光淡漠而坚定。
"多谢关心,我没事。"
她表情复杂,想要伸手拉我,“你失踪的子里,我一直很想你。”
我淡淡一笑,没有接话,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她忽然哭了,“我以为你死了,我......”
我却无动于衷,不再被她牵动我的情绪。“我是来离婚的。”
离婚这个词再次从我口中说出,让莫思瑶微微一怔。
我神色淡漠,“我不会多要你一分钱,一切都按婚前协议来。”
莫思瑶下意识想要反驳。“婚前协议是我为了气你才拟的,不作数的。”
我大病初愈,再无力与她反复拉锯,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
“莫总,之前借用你的五百万我用我的合法报酬已经还给你了。”
“我们已经两清了,离婚吧。
我的话让她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急切得连语调都变了。
“我不同意离婚!”
“我知道过去是我太固执伤害了你,但我现在真的已经反省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至于孙泽宇,我已经把他送去东南亚了,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第三者。”
“奕辰,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莫思瑶的语气充满恳切与哀求。
她面上的痛苦溢于言表,与过去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果断的莫总判若两人。
她还抚摸着肚子哀求我,“亦辰,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别的男人都结扎了,我不会给别人生孩子的。”
这并不让我意外。她本瞧不起那些人,当时不会生他们的孩子。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莫思瑶,伤害我最深的是你,不是别人。
我的语气平淡,但莫思瑶脸上的痛苦却愈发深刻。
“其实你很了解我,不是吗?”
“你应该明白,我认定的事,就算拼到最后也不会回头。”
“所以,莫思瑶,我们离婚吧,就当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好吗?”
她想要再争辩的话哽在喉咙里,只能无助地望着我。
泪水一滴滴落下,无声砸在桌面上。
说完这些,我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12
又过去了一个月
莫思瑶始终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别无选择,只能联系律师离婚。
可就在即将开庭仲裁的前一晚。
莫思瑶在别墅里自焚身亡。
当人们发现她时,事故现场早已一片狼藉,她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莫氏集团律师联系了我,
他说莫思瑶临终前签署了紧急文件,
将她名下持有的全部莫氏集团股份转让给了我。
对此,我的内心并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我将其中大部分股份悉数捐赠给了公益教育基金会,
只留下足够让我平静生活的那一份。
其实在她自焚的那天夜里,她曾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那时,她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奕辰,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选择,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的回答很平静。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