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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南下姑苏,遇见了萧烬川。
彼时他被流放在外,体弱多病,却温润如玉。
我们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可等来的却是当今圣上的亲笔信和一只痴情蛊。
“嫁入靖王府,帮烬瑜稳固权势,等蛊虫死了,你就自由了,萧烬川也能活。”
原来萧烬川先天体弱,被批命不详。
需要用胞弟萧烬瑜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救命。
蛊虫入体的那一刻。
我对萧烬川的所有爱意都被强行抹去。
从此只能深爱萧烬瑜。
同样的,他每伤我一次,蛊虫就衰弱一分。
蛊死,爱灭,我方能自由。
这一天,终究还是被我等到了。
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没有算计,没有折辱。
只有杏花烟雨,和一个等了我六年的人。
萧烬瑜一直站在王府门口。
直到我消失在巷口,才猛地收回目光。
他突然一脚踹翻门前石狮。
腔里的怒火与慌乱交织,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苏轻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
“王爷,您别气,沈姐姐只是一时赌气,过几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赌气?”
萧烬瑜冷笑,语气狠戾又自负。
“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六年来,她起居由我,荣辱由我,生死由我,她离了本王,还能活?”
萧烬瑜第二便命人将消息传遍京城。
靖王与原王妃和离,三后迎娶苏轻怜为靖王正妃,大典从厚,举国皆知。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场荒唐婚事。
可此刻靖王府里,却早已经乱成一团。
从前我一手打理中馈,账目清晰,人情练达,内外应酬滴水不漏。
上至朝堂权贵往来,下至奴仆采买开支。
无一不精,无一不稳。
如今苏轻怜接手,不过月余,便漏洞百出。
外头权贵往来无人应酬,宫内赏赐不知如何回礼。
连一场小小的家宴都办得一塌糊涂。
萧烬瑜一脚踹翻了书房的门。
“刘福,府里的银子呢?”
管家刘福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萧烬瑜的眼睛眯起来,语气陡然变冷。
“是不是沈知微把府里的银子都卷走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那个女人,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背地里连银子都不放过。
刘福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王妃她......她没有带走府里的一分银子。”
刘福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
“王爷......府里......早就没有银子了。”
“这三年,府里上上下下的开销,全是王妃用自己的嫁妆在填。”
萧烬瑜愣住了。
“你说什么?”
刘福不敢再说,只是把一本账本往前推了推。
“王爷......您自己看吧。”
萧烬瑜一把抓起账本。
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顿住了。
“元和三年,靖王殿下为怜月阁花魁赎身,花费白银一万两千两。王妃沈氏以嫁妆填补。”
“元和四年,靖王殿下于城外修建别院赠予李姑娘,花费白银八千两。王妃沈氏以嫁妆填补。”
......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是她用嫁妆在填。
萧烬瑜的手指死死掐着账本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些......都是真的?”
刘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王妃走的时候,嫁妆只剩几两碎银。”
萧烬瑜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血顺着墙壁流下来。
他却不觉得疼。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