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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鱼塘大户为了把自家鱼塘做大,大半夜偷偷把防洪堤给挖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第一时间去阻拦。
“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没了堤坝,全村人都会被洪水冲走。”
他挥舞着铁锹,恶狠狠地瞪着我。
“淹死也是命,挡了老子的财路,信不信我现在就埋了你?”
我没再纠缠,连夜把家里老人接走,买了去三亚的机票。
暴雨夜,全村人疯了一般给我打电话。
“大侄子!水快漫过屋顶了,只有你的船能救大家伙的命,你快回来啊!”
我喝了一口椰汁,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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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下工回家,远远就看到村口的防洪堤又塌了一块。
泥水混着碎石,从缺口里汩汩流出,在村道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流。
我们村的鱼塘大户老王,正在一旁奋力挥舞着锄头,在堤坝边上忙得热火朝天。
他不是在修,而是在挖。
他把挖出来的泥土堆在自家鱼塘的边缘,好让鱼塘再往外扩一圈。
浑浊的泥水已经从边缘漫了出来,正一点点渗进旁边我家的农田里。
我心里猛地一紧,捏紧了拳头。
气象台播报说台风很快就要来了。
我们村旁边就是滔滔不绝的江水,这道防洪堤是全村人的命子。
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整个村子都要没了。
我连忙把车停回家,突然发现放在门口晾晒的渔网不见了。
就连墙角新买的几把农具也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老王哼着小曲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家的渔网,新买的锄头也沾满了湿泥。
他看见我,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大侄子回来啦?你这新工具就是好使,叔先借着用用,回头给你扔两条死鱼,也算不白用你的!”
我心里噌的冒起一股火。
快步走到他面前,指着不远处被他挖得千疮百孔的堤坝。
“王叔,你怎么又挖堤坝了?”
“再挖下去整个堤坝就要撑不住了,到时候洪水一冲,我们村子可就全完了!”
我声音里带着怒气,可碍于辈分,我还是客客气气的劝导他。
老王一听,瞬间不了。
把锄头往地上一,双手叉腰,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朝着我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
“我这是为了村里好,鱼塘大了,大家都有鱼吃不说,还能挣钱。我这是在为全村人谋福利!”
我连忙向他解释,“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没了堤坝,全村人都会被洪水冲走的!”
谁知他却听不进去一个字,挥舞着锄头,泥点子甩了我一身。
“你少唬我,这堤坝我可不是第一次挖了!以前挖那么多次不也没出过事?”
“你有本事你去村支书那告我啊,你看他敢不敢管!”
“再说了,淹死也是命,挡了老子的财路,信不信我现在就埋了你?”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眼里的狠厉不像是在开玩笑
“村里的事,哪里轮得到你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再敢胡咧咧我一锄头砸死你!”
他抡起锄头就要朝我砸来,我吓得连忙向后躲去。
气的口都在剧烈起伏。
也明白了过来,对这种人,讲任何道理都是废话。
我没再纠缠,转身就往家里走。
见状,老王更加得意洋洋起来。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得懂点规矩,别整天瞎心,到时候看老子鱼塘越开越大,还不是得后悔着求老子。”
说着,他转过身,继续往堤坝那边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当晚,我没睡。
我在村口那几棵隐蔽的大树上,装了几个高清摄像头。
又在堤坝对面的电线杆上,藏了两个。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将老王的事全部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天还没亮。
我拨通了乡政府水利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将老王私自挖堤坝引水的事情如实禀告。
随后,我敲开了的门。
“,我们去旅游。”
“去哪?”
“三亚,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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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给她收拾行李的时间,直接把她接上车,直奔机场。
路上,我就用手机订好了未来一个月的酒店,买好了去三亚的机票。
老王不是想挖堤坝引水扩大鱼塘吗。
我倒要看看,等他闯出塌天大祸,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到达三亚后,我打开监控。
老王又扛着锄头朝堤坝走去。
可他在看到缺口被重新填上,还有旁边立着的“防洪重地,严禁挖掘,违者依法追责”的警示牌时,整个人都炸了。
他气的破口大骂,一脚就将警示牌踹倒在地。
“他妈的,哪个孙子在背后搞老子!”
他抡起锄头就朝着新加固的堤坝砸去,可这一次堤坝纹丝未动。
老王气的脸都歪了。
“他娘的!肯定是那个小兔崽子!”
“老子今天非把这里挖开不可,我看谁敢拦我!”
他眼珠子一转,丢了锄头跑到村口,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我那大侄子不让我们用水了!”
“他把堤坝给堵死了,就是想把这江水变成他一个人的!”
“堵上堤坝,下游的田地和鱼塘都得死,这是想独占水源,断我们大家的活路啊!”
几个平时爱占小便宜的村民跟着附和。
“就是!这江水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一个人说了算!”
“老王,我们支持你!把堤坝挖开,大家一起用!”
老王见有人支持自己,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人群里,也有村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每次占便宜的都是他老王家,把村里的地都快占完了,现在连堤坝都要挖,真不把大家的命当回事。”
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飘进老王耳朵里。
他立马调转矛头,指着那人就骂。
“你放什么屁!你帮着那小兔崽子说话,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了?啊?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这颠倒黑白!”
老王直接喊来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林毛,让他把堤坝挖开。
林毛叼着烟,一脸为难。
“王叔,这活儿不好啊,都是石头水泥,我那小挖掘机怕是啃不动。”
“还有,这上面不是写着防洪重地吗?这可是犯法的事儿啊!”
老王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犯法个屁!乡政府的人早走了!”
“这是那小兔崽子自己找人弄的!”
“断人财路,早晚断子绝孙!”
他认定了警示牌是我弄来吓唬他的。
“乡政府要是真管事,还能让他这么胡来?”
“赶紧挖!出了事我担着!”
他担着?
只怕到时候出了事,他第一个甩锅。
林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一横,发动了挖掘机。
刚刚加固的堤坝,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快!往我鱼塘这边引!”
老王兴奋地指挥着。
林毛很快就挖出一条引水渠。
江水顺着渠道,哗哗地流进了老王的鱼塘。
眼看活完了,林毛跳下车,搓着手走过来。
“王叔,活完了,那钱......”
老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钱?咱们这都是为了村里好,你作为村里的一份子,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大家都有水用了,你还跟我谈钱?太见外了!”
林毛气得脸都绿了,“王叔,你这是耍无赖啊!”
这时,几个村民见水也能灌溉自己家的农田,也帮着老王指责起林毛来。
林毛吃瘪,也只能咬着牙把他的破挖掘机开走了。
老王得意地看着水哗哗流进自家鱼塘,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但他还不解气,抄起一把铁锹,在鱼塘边上又挖开一个口子。
把从鱼塘溢出来的泥水,一股脑全引向了我家的菜地。
辛辛苦苦种下的菜,转眼就被淹没在浑浊的泥水里。
老王只顾着报复我,却没注意到远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3
堤坝被打开后,老王更肆无忌惮起来。
直接扩建了好几个鱼塘。
泥水很快就漫过了村道。
那黄泥汤子又黏又臭,没过脚脖子,一脚踩下去,都得费半天劲,跟踩在屎里似的。
有村民的院子地势低,泥水已经将院子给灌满。
“老王!你这水都淹到我家门口了!”
“赶紧把口子堵上啊!”
几个村民终于看不下去,找老王理论。
老王把铁锹往地上一顿,眼睛一横。
“淹你家门口怎么了?耽误你发财了?”
“我这鱼塘挣了钱,村里分红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眉开眼笑的?”
“吃我老王家鱼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倒嫌弃起水来了?”
“有本事别吃啊!一群白眼狼!”
村民们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只能自认倒霉,回家垫门槛去了。
我在监控里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只有两个字。
活该。
当初他们附和老王,说我断了大家财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监控里,林毛开着他的小挖掘机又出现了。
他看到江水哗哗地流,也动了心思。
他学着老王的样子,在被撕开的豁口旁边,又挖开了一条小点的引水渠,把水往自家田里引。
村部闻讯赶来,急得直跺脚。
“林毛!你疯了!快停下!”
林毛从挖掘机上探出头,嘿嘿一笑。
“王叔能挖,我怎么就不能挖了?”
“这水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一个人用?”
村部气得说不出话,指着豁口,“台风就要来了!你们这是在要全村人的命!”
林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年年都说来,哪次真来了?别大惊小怪的。”
他一脚油门,引水渠挖得更深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恶人自有恶人磨。
果然,没过多久,林毛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家田里的水越来越浑,还带着一股鱼塘的腥味。
他跑到田边一看,肺都快气炸了。
老王鱼塘里混着鱼屎和烂水草腥臭味的废水,正从一个小豁口涌进他家的田里。
刚冒出头的玉米苗,全被泡在这毒水里,叶子都打了蔫。
“老王八蛋!”
林毛怒吼一声,开着挖掘机就冲到了老王家鱼塘边。
“老王!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老王正哼着小曲喂鱼,被他一吼,吓了一跳。
“嚷嚷什么!死了爹啊!”
“你凭什么把脏水往我田里灌!”
林毛指着自己的田地,眼睛都红了。
老王瞥了一眼,矢口否认。
“放你娘的屁!谁看见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讹钱,故意找茬来了?”
他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要撒泼。
“大家快来看啊!林毛这小子要了!”
“没天理了啊!我为村里做好事,他还要讹我钱!”
林毛被他这副无赖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老王见他不敢动手,更加嚣张。
他站起身,抄起铁锹,走到鱼塘边,故意又挖开一个口子。
更多的污水朝着林毛的田地奔涌而去。
“老子就灌了,怎么着?”
“不服气?不服气你也躺下啊!”
他还嫌不解气,走到林毛的电动三轮车旁,抬脚就是一踹。
“砰”的一声,三轮车翻倒在泥水里。
他们只顾着争吵,没注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才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黑压压地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狂风呼啸而起,吹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防洪堤在洪水的冲击下,彻底崩塌了。
村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江水瞬间吞没了田地和道路,朝着村子猛扑过来。
村支书跑过来,一把拽开还在扭打的两人。
“别打了!快跑啊!洪水!洪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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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拼了命地往村支书家那栋唯一的二层小楼里挤。
洪水上涨的速度超乎想象,很快就淹没了一楼。
几十号人挤在二楼,听着外面狂风暴雨和洪水肆虐的声音,一个个面如死灰。
“都怪你,老王!要不是你挖堤坝,我们怎么会遭这种罪!”
“就是!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村民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指着老王怒骂。
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梗着脖子狡辩。
“放屁!我以前挖了那么多次都没事,怎么偏偏这次就发洪水了?”
“肯定是顾远那个乌鸦嘴咒的!”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船!他家有船!他家那条大渔船肯定能带我们逃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亮了。
此时,远在三亚的我正和一起喝椰汁。
手机突然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村支书带着哭腔的嘶吼。
“大侄子!水快漫过屋顶了,只有你家的船能救大家伙的命,你快回来啊!”
我轻笑一声,对着电话慢悠悠地开口。
“刘叔,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啊!”
“我在三亚呢,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开了飞行模式。
电话那头几十号人瞬间傻眼。
他们不死心,在群里疯狂地我。
有人发语音痛骂我见死不救。
还有人提议,去村里的蓄水池引水泄洪。
可跑到那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
蓄水池底下早就被老王掏了个大洞,方便他偷水浇地,里面的水早就流了。
唯一的生路,也被他亲手断送。
乡政府和消防队的人很快赶到了。
可水势太大,冲锋舟好几次都被吹翻,本无法靠近村子。
救援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天黑,雨势渐小,救援队才开着更大的船,分批把人转移到附近的山上。
老王瘫坐在地上,满脸泥垢,嚎啕大哭。
“我的鱼!我的鱼塘!全都没了啊!”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一个村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你他妈还有脸哭!要不是你挖堤坝,我们至于家破人亡吗!”
“就是!我家的房子都塌了!你赔我的家!”
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
老王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在狡辩。
“放屁!我哪知道会发这么大水!我也是受害者!”
“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挖的!你们不也跟着用了水吗?”
他这话,瞬间让几个帮腔的村民闭上了嘴。
消防队的队长走过来,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刚刚勘测过,按照原本的防洪标准,就算有台风,洪水也本进不了村。”
“就是因为防洪堤被挖得一二净,连个土堆都不剩,江水才会倒灌进来,淹了整个村子。”
老王一听,眼珠子骨碌一转,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向人群里的林毛。
“是他!林毛!是他最后开挖掘机挖的!”
“堤坝就是他挖塌的!你们要抓就抓他!”
“还有!他得赔我鱼塘!赔我们全村的损失!”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林毛气得脸都白了,指着老王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血口喷人!我他妈就挖了一条小沟引水!你把整个堤坝都快掏空了!你好意思说我?”
“要不是你先挖,我能去挖吗?要不是你赖我工钱,我能去引水吗?”
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别吵了,吵也没用。”
“据初步调查,你们两个都跑不了。”
“故意毁坏防洪设施,造成特大危害,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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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和林毛还想狡辩,负责人却推了推眼镜。
“我们接到举报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加固了堤坝,并且立了严禁破坏的警示牌。”
“是你们自己无视警告,强行破坏!这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老王一听要坐牢,顿时慌了神。
“不对!不是我们!”
“是顾远!是他搞的鬼!”
“不然我们之前挖那么多次都没事,怎么偏偏这次就出事了,肯定是他想嫁祸给我们!”
林毛刚想开口,老王猛地回头,眼神死死瞪着他。
“你给我闭嘴!”
“你也开着挖掘机挖了,你忘了?你想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吗?”
林毛瞬间白了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王立刻转向其他村民,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乡亲们!大家看看我们的家!全都没了啊!”
“这都是顾远那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害的!”
“他挖开堤坝,放水淹了我们的家,洪水来了,他有船也不救我们,关了手机自己跑去快活!”
“他就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好霸占我们所有人的地!”
“他必须赔我们全村的损失!”
村民们本就无处发泄,听了老王的话,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
“对!都是顾远害的!让他赔钱!”
“这个白眼狼!我们看着他长大,他居然这么害我们!”
“把他抓起来!让他赔我们的房子!赔我们的地!”
群情激愤,仿佛我才是那个毁了村子的罪魁祸首。
远在三亚的我,很快就接到了朋友阿强的电话。
“阿远,不好了,村里人都疯了!老王把所有事都推到了你身上,说堤坝是你毁的,要你赔偿全村的损失!”
我喝完最后一口椰汁,语气平静无波。
“我早就猜到了。”
挂了电话,我点开村里微信群。
里面全是我的消息。
“顾远,快出来!回村里商量一下赔偿的事!”
“都是乡里乡亲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总得露个面吧?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嘛。”
“就是,躲着算什么男人!”
看着一条条信息,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手指一点,直接退出了群聊。
三天后洪水褪去,我带回了村子。
车刚在村口停下,老王第一个扑了上来。
“大侄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的好事啊!你把我们全村都给害惨了啊!”
林毛和其他村民也立刻围了上来。
“顾远!你这个千刀的!你还敢回来!”
林毛指着我的鼻子,气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就是你!你挖了堤坝还不够,洪水来了你还关机!你家的船就在家里放着着,你就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要不是救援队来得快,我们全村都得给你陪葬!”
6
村民们的指责声几乎要将我淹没。
乡政府的负责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大声呵斥。
“都给我住口!”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堤坝加固后,是王大贵和林毛二次破坏,才导致了这场灾难,跟顾远没有关系!”
可村民被愤怒冲昏头脑,本听不进去一个字。
老王更是抓住了机会,指着负责人的鼻子就骂。
“你放屁!你肯定是被他收买了!”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大家快看啊!他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
他们不再只是骂我,连带着负责人也一起围攻起来。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快就来加固堤坝,原来是早就串通好了!”
“你们就是一伙的!想把我们都淹死,然后好吞掉我们的地!”
负责人被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拨开人群,走到那负责人面前,语气淡然。
“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一个公道。”
“我愿意配合调查。”
说完,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公安局门口,他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人犯!顾远是人犯!”
“还我房子!赔我损失!”
他们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问询室里,两个民警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
“顾远,村民们举报你故意损毁防洪堤,造成特大洪水,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清晰地陈述。
“第一,洪水发生时,我人在三亚旅游。”
“第二,在挖堤之前,我曾明确警告过他们,台风要来,挖堤会有危险。”
“第三,堤坝决堤,与我无关。”
一个年纪稍长的民警皱了皱眉,“你说你在三亚,有什么证据?”
我掏出手机。
“这是我去三亚的机票,酒店的入住记录,以及在当地的所有消费明细。”
民警们将单据仔细翻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但另一个民警还是提出了质疑。
“这些只能证明你人不在现场。”
“并不能证明,堤坝的坍塌不是你指使或者作的。”
“毕竟,他们都说你早就想独占水源了。”
我抬起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这个,我也有证据。”
“而且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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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一个APP。
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了监控画面。
“这是我装在村口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位民警。
视频里,老王一脚踹翻乡政府立的警示牌,嘴里还不停嚷嚷着。
“他妈的,哪个孙子在背后搞老子!”
随后是他煽动林毛的画面。
“赶紧挖!出了事我担着!”
“断人财路,早晚断子绝孙!”
前一秒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王,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林毛也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更是一片死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停,指尖滑动,调出了另一个角度的监控。
“这是第二个。”
画面里,林毛的挖掘机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堤坝。
村部焦急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冲着他拼命地挥手,大声嘶吼着什么。
但林毛只是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加大油门。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挖开的豁口下,堤坝的基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缝,江水正从裂缝里疯狂渗出。
村支书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立刻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对!就是这样!我当时让他停下,他本不听!还说老王能挖,他也能挖!”
问询室里的两个民警,脸色已经铁青。
年长的那个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他指着门口已经吓傻的老王和林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好啊!你们真是好样的!”
“在公安局里还敢公然撒谎,诬陷他人!”
“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向林毛和老王,眼神锐利如刀。
“防洪堤被二次破坏,是导致这次特大洪水的直接原因!你们两个,是这次灾难最大的责任人!我们会依法追究你们的全部刑事责任!”
他又扫了一眼门口那些噤若寒蝉的村民。
“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是成年人,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被人当枪使,跟着起哄闹事,现在家没了,知道后悔了?”
“这次念在你们也是受害者,对你们进行批评教育,如果再有下次,寻衅滋事,一个都跑不了!”
老王彻底瘫软在地,他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哆哆嗦嗦地问:“同......同志,要......要判刑吗?”
民警冷冷地看着他,吐出几个字。
“可能性很大。”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老王。
林毛也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扑向民警,想要辩解。
“不是我!是他!都是他让我挖的!他还赖我工钱!”
老王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和林毛撕打在一起。
“你放屁!是你自己贪心想引水!现在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王八蛋!要不是你先挖,我能去吗?你还我工钱!你赔我挖掘机!”
两人在门口扭打成一团,互相咒骂,丑态百出,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同仇敌忾。
8
民警很快就将扭打在一起的老王和林毛分开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冲了下来,正是老王的儿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泪痕的中年妇女,是老王的老婆。
“爸!”
老王儿子冲到警车边,看着车里狼狈不堪的老王,脸上满是失望和羞耻。
“网上......网上都传遍了!你......你怎么能出这种事!”
老王看见亲人,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隔着栏杆拼命拍打。
“儿子!救我!快救救爸!爸是被人冤枉的!”
“冤枉?”老王儿子惨笑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我,“人家监控都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为了你那破鱼塘,把全村人的命都搭进去!你现在还想让我救你?我怎么救!”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
“从小到大,你占村里小便宜,偷别人家东西,我都忍了!可这次,你毁了所有人的家!”
“我告诉你,王大贵!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爹!”
说完,他决绝地转过身,不再看老王一眼。
老王的老婆再也撑不住了,冲上去对着老王又抓又打,声音凄厉。
“王大贵你个天的!我们的家没了!全没了!你让我跟儿子以后怎么做人啊!我跟你拼了!”
老王彻底懵了,瘫在座椅上,面如死灰。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那些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此刻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眼神躲闪,脸上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村支书和几个村部互相推搡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大侄子......”
村支书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事......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都是一时糊涂,被王大贵那个畜生给蒙蔽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连忙附和,“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看......”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蒙蔽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联合起来,在公安局门口堵我,骂我是人犯的时候,也是被蒙蔽了?”
“你们一口咬定是我挖了堤坝,要我赔偿全村损失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如果我没有证据,今天被带走的是不是就是我?”
“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把我家的地也分了?”
我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刀,扎进他们心里。
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良久,村支书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们贪心......是我们不对,不该听他的鬼话,不该盲从......”
“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我收起手机,不再看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路口走去。
当天晚上,我将所有的监控录像和事件的来龙去脉,整理出来。
然后,我把它发到了社交媒体平台上。
视频没有打任何马赛克。
发布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
我的手机很快就响了。
接通后,传来老王带着哭腔的哀嚎。
“大侄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你把那个视频删了吧!我给你磕头了!”
“我儿子说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老婆闹着要跟我离婚!我这辈子完了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蛮横。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哭嚎了半天,见我没反应,声音更加急切。
“只要你肯删视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我剩下的钱都给你!”
我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异常平静。
“你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没人能替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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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老王和我们村彻底“火”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从酒店餐厅吃完早餐,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拽住了胳膊。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我回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污垢,衣服破烂不堪,形容枯槁,活像个逃荒的乞丐。
是老王。
“大侄子!”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涕泗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惊天动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你去找警察说,跟我说没用。”
我试图抽出腿,却被他抱得更紧。
“有用!怎么会没用!只要你去跟警察说,他们就不会抓我了!”
“你呢?咱两家还有亲戚呢,她肯定不忍心看我坐牢!”
听到他提起,我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你还有脸提我?”
他像是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冰冷,自顾自地哭诉。
“我儿子说没我这个爹,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村里人看见我就像看见鬼,都要打死我......我没家了,我什么都没了啊!”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作自受吗?”我冷漠地看着他。
“是你自己挖了堤坝,是你自己诬陷我,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推开的。”
他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我。
随即,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怨毒。
“对!是我做的!可那又怎么样?”
“要不是你把视频发到网上,事情会闹这么大吗?我儿子会不认我吗?”
“你必须赔我!全村的损失都该你来赔!”
“你现在有钱了,赔这点钱算什么?就当是替你积德了!”
我简直被他的气笑了。
“我凭什么替你赔偿?”
“你作的孽,你自己承担!”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你不准走!”老王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在酒店大堂里撒泼打滚,“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白眼狼害了我们全村,现在还想一走了之啊!”
“啦!人啦!”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将还在地上打滚的老王直接架了起来。
他还在不停地咒骂我,说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最终,经过鉴定,老王因为承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毛因为故意毁坏防洪设施,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被判处两年。
至于村里其他人,子也不好过。
我们村在网上彻底“臭”了。
无数网友追着他们骂,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扒得底裤都不剩。
村里年轻人出门打工,都不敢说自己是哪个村的,生怕被人认出来指着鼻子骂。
村支书引咎辞职,没脸再待下去,连夜搬走了。
整个村子,成了一座被孤立的荒岛。
我早就在县城最好的小区,给买了一套带电梯的新房子。
站在宽敞明亮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慨万千。
“早知道城里这么好,当初就不该在村里受那份气。”
我笑了笑,给她递过去一杯温水。
经历过这件事,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付那些毫无底线的人,任何的仁慈和退让,都是在纵容邪恶。
那不是善良,是愚蠢。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第一次伸出爪子的时候,就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让他永无翻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