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在扫墓烧纸时突发心脏病身亡。
可等我认领尸体时才发现,他口袋里竟稳稳放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警察安慰我,丈夫应该是悲伤过度,来不及吃药。
我点点头,却在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时愣在了当场。
因为,那赫然是他死去的白月光。
恰好此时丈夫的手机弹出重复的待办提示:
【一、去银行取十万元现金,给苏晓烧去】
【二、已娶妻为父母养老,余生自愿赴死,与苏晓地府相见】
我自嘲一笑,我每天辛苦省钱为丈夫的爸妈治病。
可他却拿着大把现金,给一个死人持续烧了十几年。
可悲可笑之余,我旧疾复发,当场不治。
再睁眼,我重生到和丈夫结婚当天。
1
警察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厨房准备丈夫最爱吃的番茄牛腩。
“是江女士吗?这边是警方,请您立即来南山公墓一趟,确认您丈夫顾程京先生的遗体。”
遗体?
我愣在原地,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您说什么?......顾程京?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请您节哀,尽快过来确认。”
我猛地挂断电话,手指发抖地翻出通讯录。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顾程京的号码。
忙音。
心像是被揪起来似的。
我指尖冰凉。
“接电话啊,接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四遍时,我摁了挂断。
喘着粗气,猛地抓起钥匙和外套就冲出了门。
从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车,我声音发颤:“去南山公墓。”
司机看了我一眼,将油门踩到了底。
眼前有热意,我拼命仰头压下。
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我如梦初醒,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警察迎上来,表情凝重:“是江女士吧,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脏病。“
他引着我往松树林走。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靠坐在树下的身影。
顾程京闭着眼,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是他。
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我半踉跄着扑过去抱住他,撕心裂肺:“顾程京——”
手腕却硌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口袋摸过去。
没想到,掏出来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有救心丸。
有救心丸!
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似的发疼。
我痛哭不止,疯了似的捶着他肩膀:“救命药你怎么不吃呢,你傻啊!”
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官开口。
“从现场情况来看,逝者很可能是因突发性疾病去世。这个年纪的人,看到亲人照片情绪激动,导致旧疾复发,没能及时服药。”
这番解释无懈可击。
我强忍眼眶中的泪水,别过脸去试图平复情绪。
却不经意间,视线撞上了墓碑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是苏晓。
顾程京心头的白月光。
2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警察并未察觉我的异样,仍在继续说明情况。
“照片上的人这么年轻,是您女儿吧?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
说着,他们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还有,这是顾程京的遗物,请您保留。”
我抖着手接过来。
不知是不是巧合,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接二连三的待办事项跳了出来。
【一、去银行取十万元现金,给苏晓烧去】
【二、已娶妻为父母养老,余生自愿赴死,与苏晓地府相见】
【晓晓,等我。】
看清楚内容的那一刻,我如同被冷水当头浇下。
浑身冷得发抖。
那可是十万啊......
他拿着我挣的钱,给她烧了那么多年的纸。
而我却整天为此拼命,甚至年轻时因劳累过度,而流掉了一个孩子。
医生说以后再也不能生产,我也依旧守着我们的小家,守着他的女儿顾念苏。
哪怕念苏从来不待见我,我也没怨言。
可如今......
我才反应过来,对顾程京而言,无数个夜的相守竟敌不过墓里的一抔黄土。
视线再次落在她照片上,我心口猛地一缩。
痛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我慌忙捂住嘴,弓着腰在树边呕。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我爸去世了,你该识趣离场了。”
3
我猛地回头,是顾念苏。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妆容精致,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冰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下意识地问,声音沙哑。
“我当然要在这里。”
她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签了吧。”
我低头看去。
白纸黑字,是资产放弃声明书。
顿时如遭雷击,我猛地抬头看她:“你爸刚去世,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猜吗?”
“意思就是,我爸的所有存款、房产,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这是他早就立好的遗嘱,由我全权继承。至于你,收拾你的个人物品,尽快离开顾家。”
我看着面前这个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女儿。
只觉得浑身血液冷透。
“念苏,我养了你二十年!二十年!你就这样对我?”
我声音发抖,“就算你不是我亲生,我也一直把你当作......”
“当作什么?当作你拴住我爸的工具吗?”
她冷笑着,眼神鄙夷:“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不过是我爸找来照顾我的保姆。”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他身边就你一个人?别天真了。比你重要的人多的是,所有人都更懂怎么让他开心。你算什么?”
“一个守着空房子,还自以为是的正宫娘娘?”
我脸色瞬间惨白。
她得意地勾唇,将笔塞进我手里。
“签了字,体面地滚蛋。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说完,她不再看我。
转身踩着高跟鞋,笃笃地离开了墓地。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几乎拿不住。
恨意疯狂上涌,我几乎窒息。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劲。
她怎么会这么说?
配合警方把顾程京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后,我回到家疯了一样翻找顾程京的遗物。
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我找到了另一个手机,相册里全是他与不同女人的亲密合影。
每一张照片上,那些女人都或多或少有着苏晓的影子。
4
我如遭雷击。
冲出家门就要去殡仪馆。
顾程京他个畜生,我要将他粉身碎骨!
可还没跑出楼道,顾念苏就出来,堵住了我的路。
“去哪儿啊?”
她嘴边冷笑,拎着我直接走到了天台。
这些年来,我过度劳累,早已经皮包骨头。
拎起我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将我一路带上天台,她一下子松开我。
我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后方传来她的声音。
“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她双手环,站在几步开外冷眼旁观。
“也是,你这种活不长的人,也就只能作作妖了。”
我转过身,看到她嘴角一闪而过的嘲笑,我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眼前瞬间发黑。
我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几乎要支撑不住。
她见状,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这就受不了了?我爸说得真没错,你就是个没用的病秧子,除了会赚钱当保姆,一无是处!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真是废物!”
“你......”
剧烈的疼痛让我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死死按住心口,大口喘息。
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栏杆向下滑。
心脏病复发,我身上没药,今天必死无疑了。
她步步近我,一字一句:
“告诉你,你死了,我马上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这房子,我爸的钱,你一分都别想......”
话音未落,我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她靠近我的脚踝!
“啊!”
她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要死,也得一起!”
我嘶哑着,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将她拽向自己。
“放开!你这个疯子!!”
她尖叫着挣扎,指甲在空中乱抓。
但我们已一同翻出了栏杆。
5
濒死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红瞬间充斥视野——
红绸,红烛,红双喜字。
我正坐在一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上,身上穿着的是婚纱。
打量四周,我心底惊颤不止。
这是......我和顾程京的婚礼现场?
我们的婚房?
不等我细想,一道嗓音灌入耳膜。
“哎哟,新娘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声音尖细又带着几分酸气:“能嫁给顾程京,真是公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循声望去。
是顾家那个惯会嚼舌的远房表姨,王琳。
她此刻正挤眉弄眼地对着旁边几个人说着。
非但不收敛,反而提高了音量,眼神暧昧地在我小腹处扫来扫去。
“要我说啊。”
“程京那么好的条件,离婚没多久,怎么就突然急着结婚了呢?”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先怀上金蛋了吧?哈哈......”
她捂着嘴笑起来。
周围几个女人也跟着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带着轻蔑。
若是前世那个怯懦、一心只想融入顾家的我,此刻大概只会羞红了脸,低下头默默忍受。
但此刻,我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猛地站起身,两步跨到王琳面前。
在所有宾客惊愕的目光中,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那张脸上!
整个婚房瞬间死寂。
王琳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子吗?”
我声音冰冷,“满嘴喷粪,顾家的门槛看来是没拦得住你这张脏嘴!”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下作手段上位的......”
“手段?”
我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我江晚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们顾家,纵容这种货色在婚房里对新娘子开黄腔,这就是你们的家风?!”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上来劝架,有人指责我太过分,王琳哭天抢地地撒泼。
“江晚!你胡闹什么!”顾程京闻声挤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地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这么多亲戚看着,像什么样子!王琳她喝多了,我让她给你道歉!”
“道歉?”我看着他冷笑。
前世他冷漠的、嫌弃的、算计的嘴脸一一浮现。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们顾家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我刚过门,就被人这样作践!这子还能过吗?!”
大婚子闹成这样。
顾程京的父母也赶紧上前安抚。
王琳目眦欲裂,冷笑看我:“你说得倒是好听,有本事你就和他离婚啊!!”
“看你舍不舍得!”
离婚?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就这样离开,我都对不起上一世的自己。
受过的苦,流过的泪,失去的孩子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付出代价!
6
公公婆婆遣散宾客。
他们窃窃私语地散去,新房内最后只剩下顾家自家人和几个近亲。
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婆婆立马沉着脸走到我面前。
“小晚,不是妈说你,刚才你是被什么不净的东西上身了吗?”
“大喜的子,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像什么样子!”
公公在一旁板着脸附和:“我们顾家是讲规矩的人家,新媳妇进门,头一件事就是要懂事。你刚才那样,必须给王琳道个歉,再去祖宗牌位前跪一晚,静静心,驱驱邪!”
跪一跪?
我冷笑一声:“跪你妈啊。”
婆婆脸色一变,当即跳脚:“你骂谁呢!”
我没骂啊。
眨眨眼睛故作无辜:“我说错了?就是跪你妈啊。”
“咋滴?你爸妈还活着?还是他们的牌位没在那儿?”
婆婆脸色憋得通红,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勾唇,继续道。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去跪他们。”
“倒是你和爸,你们什么时候死了,我什么时候跪。”
没办法。
天生孝顺。
不是公婆我不跪。
话音刚落,婆婆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肆!”
“反了天了!程京,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顾程京夹在中间,一脸为难。
看向我:“江晚,你过分了。”
说完他又看向婆婆:“爸妈,小晚她今天受了委屈......”
“委屈?”婆婆拔高声音,“我看她是欠管教!今天这祠堂,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她竟伸手想来拉扯我。
就在她手伸过来的瞬间,我猛地一挥臂,直接扫落了旁边桌上摆放着的一套茶具!
“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红色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啊!”
一声小女孩的痛呼响起。
我转头,看见小小的顾念苏不知何时躲在角落。
一片飞溅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臂,渗出血珠。
她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婆婆和公公立刻慌了神,围过去:“念苏!我的心肝!没事吧!”
顾程京也心疼地抱起女儿,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责备:“江晚!你......”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她那些恶毒的话语言犹在耳。
“哭什么?”
我语气淡漠,“不过划破点皮,又没死。”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连顾程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晓立刻跑上来。
死死抱住顾念苏,她眼眶含泪:“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念苏还是个孩子,她......”
我猛地转头,打断她的表演:“你哭什么哭!你女儿没死呢,就在这儿哭丧?”
“这么急着表现你的慈母心肠?可惜,这里没人买你的账!”
苏晓被我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
我理了理身上凌乱的婚纱。
语气平静:“祠堂,我不会去。道歉,更不可能。”
“谁觉得我中邪,大可以自己去找个大师来看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公婆,以及神色复杂的顾程京。
“另外,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
伸手指向门外。
“现在,全部给我滚出去。“
7
婆婆还想说什么。
我抓起桌上残留的半杯冷茶,猛地泼在她脚前。
瓷杯炸裂,她尖叫着后退。
“滚!“
顾程京脸色铁青,抱着还在抽泣的顾念苏,终究还是咬着牙,带着众人离去。
我浑身卸力,瘫坐床上。
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只觉得无比讽刺。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记忆将我拖回三年前那场惨烈的大地震。
那时我正在一栋老旧的教学楼里做家教。
剧烈的摇晃突如其来。
天花板轰然塌落,我把学生都救了出去。
自己却被困在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
左腿被横梁死死压住,剧痛钻心。
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不知道被埋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我即将放弃时,一束微弱的光照了进来。
“下面有人!坚持住!”
一个男声传来。
然后我听到了徒手挖掘砖石的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障碍物被清开。
我努力向上看,撞上了顾程京的视线。
当时他还是一名参与救援的志愿者。
“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的声音沉稳。
压住我的横梁太重,没有专业工具。
他竟用自己的肩膀死死抵住缝隙,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我的腿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
他的肩膀被划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松开。
获救后,他在医院陪了我很久。
帮我支付了医药费。
是他把我从门口拉了回来。
我曾发誓要用一生去报答他。
结果他把我从一个带出来,困在另一个。
上一世,我尽心尽力,已经不欠他的了。
而这一世......
我猛地抬头。
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失。
既然活下来了,那我就要好好地活。
伤害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第2章
8
昨天那一出,我就知道,公婆肯定不会让我安生。
果真,次清晨,公婆便带着顾念苏进了卧室。
“念苏一直说想去南山那边的野生动物园看看,今天天气好,我们带她去。”
婆婆抱着顾念苏,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个当妈的,也该多陪陪孩子。”
我抬了抬眼皮。
野生动物园?
我记得很清楚,前世大约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执意要去,结果电网短暂故障。
几头攻击性的野兽闯出游荡,差点酿成大祸。
当时是我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拼命劝阻并及时联系了园区管理,才让他们侥幸躲过一劫。
顾念苏受了惊吓,我还自责不已。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今天约了人逛街,没空。”
我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语气淡漠。
“你!”
公公脸色一沉:“有什么比陪孩子更重要?”
“又不是我亲生的。”
“养不熟,我为啥要陪她!”
我轻笑,透过镜子看着他们瞬间难看的脸色:“你们要去就去,注意安全。”
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们只当我是赌气,冷哼一声。
带着顾念苏走了。
我坐在客厅,计算着时间。
果然,不到两小时,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的电话号码。
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顾念苏带着哭腔的声音。
背景音隐约能听到野兽低吼和人群的乱:“妈、妈妈!救命!有......有老虎跑出来了!我们被困在休息站了!”
“摔倒了,爷爷在堵门......呜呜呜......你快来救我们!“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怎么回事呀?遇到危险了?”
“我这儿离那儿远,你给你亲妈打电话呀。”
顾念苏哭的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打了!可是......可是妈妈她说......”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了进来。
是苏晓。
我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按了录音键。
“江晚!念苏他们出事了!求你......求你快去救救他们!“
苏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背景音里,衣物摩擦声暧昧。
这个时间,他们竟然......
我心中冷笑,语气却故作惊讶:“哦?你不是她亲妈吗?这种时候,你不去救,指望我这个后妈?”
“我这儿也有事呀。”
那边安静一瞬:“我这边…有点不方便,离得也远......“
苏晓的声音支支吾吾,带着心虚:“程京他,他也在忙。”
“忙?”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江晚!你不能见死不救!”
苏晓的声音尖利起来。
“呵,”我轻笑一声:“苏小姐,真不是我不想过去啊,主要是我这儿堵车。”
说着,我点开早就找好堵车的音频,点了播放。
那边呼吸停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后慢吞吞化了个精致的妆。
等我开车到达动物园附近时,远远就看到救援已经结束。
救护车和园区管理车辆闪着灯。
公婆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顾念苏头发凌乱,哭得眼睛红肿。
头发被动物撕扯下来一大块。
都斑秃了。
我停好车,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脸上露出担忧。
“爸,妈,念苏,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了,路上堵车。”
我上前关切地扶住婆婆。
顾程京大步流星地冲过来,额上青筋暴起。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力道很大,攥的我手腕生疼。
“江晚!”
“你刚才到底在哪儿?!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爸妈和念苏差点......”
我吃痛地蹙眉,用力甩开他的手。
“程京,你弄疼我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过来的路上,堵车了呀!”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面确实有几个他们的未接来电:“路上太吵,我没听见。”
“堵车?”
顾程京显然不信,眼神锐利,“从家到这里就算堵车也最多半小时,你用了快两个小时!你到底什么去了?!”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愣愣看向他脖子上的草莓印。
“老公,你脖子上......是什么呀?”
“这么红,是刚才在哪儿不小心蹭到的吗?”
顾程京猛地一僵,下意识抬手去遮脖子。
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惊慌和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时语塞。
我直起身,提高声音:
“对了,苏小姐刚才在电话里好像也很着急,还说你们......在忙?”
“是忙什么重要的事,连女儿和爸妈出事都差点耽搁了呀?”
苏晓的脸唰一下白了。
顾程京的脸色更是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我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心底冷笑。
还想倒打我一杷。
我弄不死你!
9
动物园事件过去一周,家里低气压不少。
婆婆有事没事就阴阳我。
我也没理。
毕竟我现在的重心是在顾程京动手前,先把他的钱给套过来。
时机来得很快。
周五,看他状态还行,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去:“老公。”
“看你最近总皱着眉头,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他关掉电视,揉了揉眉心。
“没什么,就是上的一些琐事。”
“跟我说说嘛,”我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能帮什么忙?”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精心伪造的聊天记录:
“你看,我大学同学王薇,记得吗?”
“她老公在海关工作,说最近查获了一批走私的名牌护肤品,都是正品,因为要走拍卖程序,价格比市场价低四成。”
顾程京接过手机,仔细翻看聊天记录和产品图片。
眼神渐渐专注起来。
“这些货......”他沉吟着,“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
我凑近些,压低声音,“王薇说这批货数量不小,要全款现结,就这两天。如果我们能吃下来,转手至少能赚十五万。”
这个时候,15万可不是小数目。
他靠在沙发上:
“听着是不错,但家里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所以我在想,要不先把借给李总的那笔钱要回来?这生意稳赚,做完立刻还他,还能多给两万利息。”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若无其事地抽回手。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总那边......资金链还没恢复,现在去要钱不合适。”
我冷笑。
什么不合适。
分明是他没借,给苏晓买包包了!
我不死心。
“对了!苏小姐她上个月不是买了个爱马仕吗?我认识一个做奢侈品抵押的朋友,可以帮她暂时周转。”
“等我们这批货出手,立刻赎回来还她,还能让她白赚几万块差价!”
话音刚落。
“胡闹!”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随即又放缓语气:“人家的私人物品,怎么能随便拿去抵押?”
“这怎么是胡闹呢?”我据理力争,“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跟她不是挺熟的吗?帮我去问问嘛!还是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舍不得让她参与?”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
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这样吧,我还有些私房钱,先挪给你用。不过......”
他深深地看着我,“这批货我要亲自验过。”
“当然要验货,”我笑着靠在他肩上,“你办事最稳妥了。”
看着他去书房取卡的背影,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不可能给我太多钱的。
这场戏,需要更有力的筹码。
第二天,我就“恰好”在商场遇见了苏晓。
10
她正在珠宝柜台前流连。
“苏小姐,”我笑着走过去,“真巧。”
她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顾太太。”
“正好遇见你,“我压低声音,“有件事想请教。我老公最近在做一个,听说回报率很高,但他不肯告诉我详情。你和他关系不错,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苏晓的表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什么?”
“好像是关于一批海关查扣的商品,“我故作犹豫,”他说稳赚,但我总觉得不放心。毕竟要投进去二十万呢......”
“二十万?”她重复道,眼神闪烁。
“是啊,”我叹气,“要是亏了可就麻烦了。不过他说认识内部的人,应该没问题吧?”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知道,鱼饵已经撒下了。
当晚,顾程京就接到了苏晓的电话。
他躲在阳台,偷偷摸摸解释。
“晓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风险?当然有风险。”
“你也要?这不太合适。”
“不是不带你,是…”
挂断电话后,他脸色难看地进来,看着我:“你跟苏晓说了的事?”
“我就是随口一提,“我无辜地说,“怎么了?她也想参与?”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几天,估计苏晓缠着他不少。
三天后,当我再次提起这笔生意时,顾程京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这笔钱你拿去,”他把卡递给我,语气严肃,“一定要谨慎。”
“放心吧,”我接过卡,笑容甜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走出家门,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
博弈第一局,我赢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11
拿到那笔钱后,我表面上忙着打点生意,实则暗中留意着顾程京的动向。
他往苏晓那儿跑得越来越勤,
借口无非是见客户。
拙劣得可笑。
这天傍晚,他说要去城郊应酬。
我提前在他车上装了微型定位器,看着他车子最终停在离球场五公里外的一个湿地公园旁。
我打车跟了过去。
夜色渐晚,公园里人迹罕至。
我循着定位,潜入一片茂密的竹林。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
而空地上的情景,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顾程京和苏晓,就在那长椅上,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
暧昧又恶心。
我躲在竹林后,举起手机,对准他们。
“程京......慢点......”
苏晓的声音带着娇喘,“你说......要是这次真怀上了怎么办?”
顾程京的动作带着发泄般的力道,语气却得意洋洋:“怀上了就生!让江晚养!她不是最喜欢当贤妻良母吗?”
“她肯替我们养孩子?”
苏晓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她敢不肯?”顾程京嗤笑一声,动作不停。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选她结婚?就是看她蠢,好拿捏!我爸妈还有念苏都需要人长期伺候,我可不想让你累着。”
“请保姆不得花钱?还得防着保姆使坏。”
“江晚这种女人,我救过她,她能任劳任怨当免费保姆,比护工还贴心!”
我浑身冰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苏晓似乎被取悦了。
咯咯笑起来:“那你当初还骗她说爱你?”
“不说爱她,她能这么死心塌地?”
顾程京的语气充满轻蔑,“她爸妈在地震中都死了。”
“她现在无亲无故,给她点甜头就找不着北了。”
“我稍微对她好点,她就感恩戴德,把我爸妈当亲爹妈伺候,这么好的免费保姆,上哪儿找?”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等以后你生了孩子,也扔给她带。我们的孩子名正言顺叫她妈,让她掏心掏肺地养着,我们一家三口逍遥快活。”
“你真坏......”苏晓娇嗔着,语气却满是赞同。
“坏?”顾程京一个用力。
“我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她那种女人,也就这点用处了。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肯定会跪着求我别抛弃她。”
“到时候哄两句,说是远房孤儿,她肯定当成宝!”
我手脚冰凉。
眼底的恨意漫出,我恨不得上去把他们了。
可还不能。
直到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我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回到车上,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注册了一个小号。
将视频中最高部分剪辑出来。
然后发了出去。
视频在关键部位打了码,不算传播淫秽。
疯狂扩散起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群消息提示和转发记录,内心一片平静。
顾程京,你不是笃定我会原谅你吗?
现在,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和你心上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12
不到一小时,那段视频已是人尽皆知。
我掐算着时间,提前一步回到了家。
冲进卧室,反锁了房门,然后开始用力揉搓双眼。
直到眼眶通红,我又扯乱了自己的头发。
将衣柜里他的几件衣服拽出来扔在地上。
制造出崩溃的现场。
门外很快传来钥匙转动和顾程京慌乱的声音:
“晚晚!晚晚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我猛地拉开门。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解释?!”
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解释你怎么在公园里和那个贱人鬼混?解释你怎么计划着让我当免费保姆,还要我替你们养野种?!”
“顾程京,你畜生!”
“我们才刚结婚不久啊,你就又和前妻滚在一起!”
我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捶打他的口。
楼道里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程京怎么能做出这种龌龊事呢。”
“新媳妇进门几天,受多少委屈了。”
“真是让人心凉。”
“既然喜欢前妻,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顾程京脸上顶着巴掌印,面对众人的目光脸色惨白。
狼狈到了极点。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抓住我的手臂:“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原谅?”
我猛地甩开他,泪水流得更凶。
“你让我成了整个小区的笑话!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你的钱,是不是也都拿去养那个贱人了?!”
“没有!真的没有!”他急忙否认。
“我不信!“
我哭喊着,“除非......除非你把所有的钱,所有的银行卡,都交给我!”
“我要看看,你到底背着我给了那个贱人多少!”
13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周围人也跟着附和。
顾程京此刻只想尽快平息事态,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包。
将里面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都抽了出来。
又连滚带爬地去书房找出了存折,一股脑地塞到我手里。
“都在这儿了!密码都是念苏生!”
“晚晚,钱都给你,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乞求。
我接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钱终于到手上了。
这次我是真激动啊。
但脸上依旧是悲愤欲绝的表情。
我心底冷笑,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
声音带着哽咽:“你,你先起来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他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和邻居,鼻音浓重:
“......这件事,等我冷静下来再说。”
说着,我紧紧攥着那叠银行卡,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在门板合上的瞬间,我脸上所有的悲伤瞬间褪去。
眼底闪过快意。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该让那对野鸳鸯,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14
拿到钱后,我表面上勉强原谅。
实则暗中布下棋局。
我太了解顾程京了,狗改不了吃屎,他绝不会因为一次曝光就收敛。
果然,通过,我很快发现他和苏晓又偷偷搅和在一起。
这次他们学乖了,找的是郊区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机会来了。
我买通了旅馆的一个保洁人员。
让他将一种无色无味的物掺入了沐浴露和润滑剂里。
这种药物接触皮肤不会立刻生效。
但一旦在亲密时进入身体,就会引发严重的炎症和溃烂。
几天后,消息传来——
顾程京和苏晓因下体严重溃烂,双双被送入医院。
诊断结果为重度感染,情况危急。
我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脸上写满了担忧。
医生面色凝重。
“顾先生的情况尤为严重,组织大面积坏死,必须立即进行清创和部分切除手术。”
“否则有生命危险......”
话音未落。
我猛的抓住医生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就按你们说的做,我签字!”
我握紧笔,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还特意勾选了“坏死组织切除”选项。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消退。
上厕所时看着空空如也的下面。
顾程京愣住了。
紧接着,发出猪般的尖叫。
15
我很快就找人把这一消息带给了苏晓。
她嘴都张成了o形。
半晌后,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知道顾程京是靠不住了,她转头就找好了下家。
下家被蒙在鼓里,本不知道她的为人。
可我在这儿,怎么能让她好过呢?
我转头就给顾程京发了个匿名邮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目眦欲裂。
猛地拔掉输液管,不顾医生阻拦冲出医院。
找到那家酒店,撞开房门。
眼前是衣衫不整的苏晓和那个男人,他发出一声嘶吼,抓起花瓶砸过去。
台灯、椅子......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抡起来砸了个稀碎。
保安和警察赶到时,他正掐着那男人的脖子,眼睛血红。
故意伤害、扰乱秩序。
他被拘留了。
手术伤口在挣扎中彻底崩裂,感染严重。
抢救后命保住了,但身体彻底垮掉,余生离不开药物和治疗。
甚至还会偶尔漏尿。
苏晓的丑事再次曝光,那个有钱人立刻甩了她。
她名声扫地,人财两空。
一时间成为街坊邻居的茶余饭谈。
顾程京还想和我要之前的钱。
笑死,我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吃嘴巴子吧你!”
他的世界顿时碎了,硬生生被我气晕了过去。
而我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事情还没完。
婆婆得知这一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医院。
一眼就看到亲儿子的命子没了。
她眼都瞪大了,尖叫一声就要去找苏晓报仇。
奈何,她一个老太婆子,本没什么力气。
最后还被人家反打了一顿。
头都肿成了猪头。
她哭哭啼啼再次来到医院找儿子。
耳边充斥着医护人员的议论声。
“江晚之前嫁给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顾程京看着人模狗样,净不人事。”
“现在好了吧,第三条腿没了,看他以后还怎么乱搞。”
闻言,婆婆身子一晃。
怒火攻心,直挺挺向后倒去。
脑出血。
抢救回来后,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公公看着病床上的老伴,再看向隔壁病房不成器的儿子,手不停颤抖。
第二天清晨,他也中风倒地。
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曾经还算体面的顾家,转眼只剩两个需要寸步不离照料的老人,和一个自身难保的儿子。
只能请护工。
可惜钱都被我带走了。
护工都请不起。
没办法,顾程京只能强撑着痛意,照顾他爹妈。
至于顾念苏——
在顾家倒塌后,理所当然地被送回到了苏晓身边。
此时的苏晓早已自身难保。
丑闻让她找不到像样工作,只能靠打零工勉强维生。
生活的困顿把她所有的怨气都转嫁到顾念苏身上。
如今,她每天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动辄被打骂,常常饿着肚子。
偶尔在小区里遇见,她总是飞快地低下头。
眼神里早没了往的骄纵。
我装作没看到。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以他再次出轨为由,平静地办完离婚手续。
还拿走了他名下绝大部分财产。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小城,去了一个温暖的海滨城市。
用那笔钱,我开了一家小花店,每与鲜花为伴。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多年,我都没再婚。
偶尔,从老家传来零碎的消息。
顾程京在长期抑郁和病痛中彻底垮掉,没多久就潦草离世。
他父母在几年内相继病逝。
苏晓跟了一个脾气暴戾的货车司机,子过得鸡飞狗跳。
顾念苏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开始在街上混。
母女俩常常当众厮打,成了街谈巷议的笑柄。
听到这些,我内心毫无波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我又给花瓶上了一朵新花。
满屋都是花香。
正如我未来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