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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上,贺知寒大衣口袋里意外掉出一枚求婚戒指。
贺阿姨打趣的拍了贺知寒一下。
「你小子赶紧的,把清妍给我娶回家,可别让外人捡了便宜!」
「今晚求婚,明天就去领证!」
满桌哄笑。
我红着脸,静等他说出那句“嫁给我”。
可他却只是从我手中抽走了戒指,转手递给了身边的助理。
「这只是替小雅代为保管一下。」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像往常一样温和:「乖,下次我们一起去挑个你喜欢的婚戒。」
我望着助理脸上一闪而过的窃喜。
无声地扯出一个笑。
贺知寒不知道。
我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的婚礼,就在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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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笑得一脸天真,朝我举杯:「我这只是随手买的地摊货,怎么能和清妍姐的眼光比呢。」
我并未言语,眸光凝在被她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上。
戒圈内侧还刻着我和贺知寒名字的缩写。
这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
贺知寒自然地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唇角含着淡笑。
「油嘴滑舌。」
「好好吃你的水果。」
表面好像呵止了对方,但话语中却透出了亲昵和维护。
苏雅颇为可爱地对贺知寒吐了吐舌头,跑去一边吃果盘了。
这样的相处方式,早已逾越了一个老板和助理应有的分寸。
这几年,贺知寒常带她出入各种场合,名曰带她见见世面。
现在就连家宴,也能带上她。
四面八方或探究或同情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贺阿姨也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手机振动,妈妈给我发来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苏雅喝过的酒杯,被贺知寒自然的接过,重新满上酒,一饮而下。
「清妍,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考虑清楚,七年你七次提结婚,他七次推脱的男人,真的能给你幸福吗?」
我指尖微颤,将手机按了锁屏。
整场家宴,我得体地坐在贺知寒身边跟大家谈笑风生,跟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家宴散场时,贺知寒自然的准备牵起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从他身侧绕开。
「走吧,有点累了。」
他愣怔,随即跟上我。
车内安静无声。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
城市霓虹闪烁,我的脸在灯光下斑驳。
「戒指的事,」快到家时,贺知寒突然开口:「是我不对。」
「小雅也是无辜被牵连,你别和她计较。」
我心脏一寸寸地往下坠。
果然,他知道。
贺知寒轻叹了口气。
一只手从背后斜过来圈住我,他语气软下来。
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乖,别气了。」
「不是答应你了,下次一定?我们婚礼上我一定为你戴上比你那枚还耀眼的戒指,嗯?」
我压制住不断上涌的涩意。
下次,一段需要不断用“下次”来弥补的七年。
太长了。
「贺知寒。」我侧头看着他。
「嗯?」
「我们在一起七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个正式的名分,旁人问起来我没法给人交代。」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圈着我的手松了松。
「关上门来过自己的子,需要给旁人什么交代?」
贺知寒掐了掐我脸颊,失笑。
「我又没说不娶你,姑娘家迫不及待到这种地步,也不怕人笑话。」
他说的随意。
我却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们谈了整整七年,哪怕我真想成家。
真的用得到......迫不及待,程度这么严重的词吗?
我忽然想起,上一次亲密时,我就在他耳边敲边鼓。
「你再不求婚,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当时他伏在我身上,闷笑出声:「好好!你就这么想嫁给我?等过几天家宴,我就和你求婚!」
我信以为真。
甚至暗戳戳记下他的指围手寸,提前备齐了婚戒。
一路无声到家。
洗漱完,一道微凉的膛贴上我的脊背。
他将我拥入怀里,不一会,暖意盖住那点微凉。
男人嗓音沙哑:「还在生气?」
我没说话。
他咬住了我的耳垂,一只手伸进睡衣,又凑过来,吻住我的唇。
舌尖不遗余力地挑逗,直至我无法呼吸,我推开他,抬眼,静静看进他眼里。
「贺知寒,我们分手吧。」
2
漫长的沉默横亘在我和贺知寒之间。
我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贺知寒接起电话。
「别哭,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他迟疑的看向我,清俊的眉眼下压。
「清妍,苏雅说家里突然停电了,我去看看她,免得她出事。」
果然。
刚刚的话他本没当回事。
「我知道了。」我轻轻点头。
换作以前,我应该不满的质问一个助理为什么这么没有分寸。
可我实在没那个力气了。
贺知寒直直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迅速套上外衣离开。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门被从外合上,我静静坐在沙发上。
半晌,我翻出抽屉里的木盒子,里面装着三百封情书。
从高中时到同居前的最后一封情书,字迹从青涩到沉稳,字字句句都写满了【此生不负】。
当初的甜言蜜语,他大抵早就忘了。
可每一封信的内容,每一个字的温度,我都能倒背如流。
那些年他在雨里等我放学,在医院陪我挂水,在深夜为我煮红糖水的画面......
那时的他,满眼赤诚,爱意浓烈得仿佛能燃烧尽一切。
我将那些信一封封烧掉,纸屑纷飞,如同七年里我支离破碎的爱情。
收拾完所有东西,贺知寒正好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我最喜欢的那家蛋糕茶。
「你昨天不还念叨想吃这家的蛋糕,正好还没关门。」
他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寻常出门遛了个弯。
我没动。
只是看着他。
「苏助理没事?」
贺知寒吸管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嗯,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停电也害怕。」
他将茶塞进我手里,像往常一样抬手来揉我的发顶。
「别喝太多,一会就睡了。」
我偏头避开。
他再次落了空,错愕的看向我。
「贺知寒。」
「我说分手,是认真的。」
他和我对视了两秒,捏了捏眉心。
「第二次了。」
「别闹了清妍,我是担心苏雅作为公司员工遇到什么危险,才去看看她。」
「而且我也有和你报备,你也没......」
说到这里,贺知寒似乎有些无奈。
「还想着戒指的事呢?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明天就让人设计一款让你满意戒指,这下满意了吧?早点休息吧,我今天真的很累。」
他边走边脱下外套。
「我要结婚了。」我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背影,轻声道:「婚期订在了这周。」
3
贺知寒顿住脚步,停在了离我几十厘米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
抬眼时,眸子里只剩一片凉薄,连敷衍都省了。
「清妍,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
他揉着眉心,看起来疲惫又烦躁:「不是说好结婚的事再缓一缓吗?」
「你缓你的,我结我的。」我脸色和语气都很平静。
「酒店和婚纱都订了。」
「连蜜月的地点也选好了。」
他屏息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不就是想结婚,这周,我让苏雅把我行程空出来一小时,我们去领证。」
「戒指款式你来挑,预算你来定,至于婚礼,回头想要什么仪式你尽管说,我可以补上,这样可以了吧?」
到这里,我终究是没忍住。
冷白的灯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我没什么情绪地笑了。
「贺知寒,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还是说,是大发慈悲的恩赐?」
在一个让我沦为笑话的夜晚。
带着些无奈,带着点半推半就。
谈判一般的,施舍一般的......
说要和我结婚。
等了七年的话,到头来,竟然以这种方式听到了......
他眉峰微蹙,直直望着我。
「清妍,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现在公司在融资的重要关头,我暂时真的没心思想这些事。刚刚的话我也是随口一说,你无聊就找点事做,别整天在那里想着结婚。」
「你这样,让我真的很累。」
曾经能轻松将我击溃的话,现在听上去竟然有点不痛不痒。
他越来越忙。
有忙不完的事,也有总也赴不完的助理之约。
在无数个贺知寒加班晚归的夜晚,他都在哪里加班。
高级餐厅,私人影院,甚至还有苏雅小而精致的出租屋......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
也不想,再忍。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贺知寒。」
「你说你累了,其实一直没说,我也挺累的。」
4
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
梳妆台上还摊着那张婚戒设计稿。
从设计到成品,全程都是我一手办。
除了一开始满心欢喜的和他构思,他瞥了一眼说了句“以后再说”,便再也没被他拿起过。
我缓缓闭上眼睛,唇角扯出抹自嘲。
直到手机铃声拉回我的思绪。
看到屏幕闪烁的“妈妈”,视线不知何时模糊不堪,我胡乱擦掉眼泪。
「妈......」
我妈嗔怪道:「傻丫头,你还记起你有个妈了?不就是联姻的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虽然是你爸千挑万选才给你挑出来的对象,也和咱们家是世交,但婚姻大事,妈妈还是希望你幸福。」
「你和小贺谈了七年,不是七个月。」妈妈叹了口气:「爸爸妈妈只是怕你受委屈。」
「你爸还没有让他们开始印请柬,还来得及。」
我终是没忍住,红了眼。
轻声开口。
「妈妈,你女儿赢得起也输得起。」
「告诉爸爸,印请柬吧。」
5
这天之后,我和贺知寒的关系降至冰点。
他也以工作为由搬去了公司。
不过,这正好给了我更多收拾的时间。
我认认真真,扫除自己在这个家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情侣水杯、拖鞋、针织围巾.....尽数丢掉。
只有一件,是贺家的传家宝手镯。
太过珍贵,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当面还给贺知寒。
到时,办公室门缝微敞。
除了几道熟悉的身影,还有苏雅,撑着下巴在里头摆弄着贺知寒桌边的鲜花。
我敲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紧随而来的是女人娇嗔的抱怨。
「我说贺总,说好放松,你怎么还抱着烟不放啊,明明你说要戒烟的......」
下一瞬,贺知寒便把手里的烟按灭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发小们就笑着调侃。
「行行行,还是我们苏秘书厉害啊,怪不得公司上下都说老贺的公事私事都归林秘书管呢,平老贺用几个套不会还要先和苏秘申请吧?」
「不是有句话叫有事秘书,没事秘书嘛!」
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苏雅红了脸:「诶呀!不理你们了!」
但眉眼间却无半分恼意。
「行了,别逗她了。」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哄闹,贺知寒才抬眸制止了他们的打闹,语气淡的像是随口一提:「她肺不好,闻不了烟味。」
闻不了烟味......
我指尖攥得发白。
那些我曾在深夜陪他熬过无数个烟味弥漫的时刻,那些咳嗽与失眠在我脑海中翻涌。
无论我撒娇抱怨多少次烟味难闻,他都只是笑着亲我:「戒不掉宝宝,工作压力太大了。」
那时,我顾不上自己,满心想着靠其他方式给他养胃。
原来不是戒不掉。
只是我不值得他戒。
就像并不喜欢花的他,可只要是苏雅送的,他就能改变自己的喜好。
短暂安静后,有人迟疑开口。
「知寒,玩归玩,清妍姐可是死心塌地的跟了你七年,听说这次婚礼还请了全城记者直播,你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吧?」
贺知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晦涩不明:「随她去。」
「我之前对她太百依百顺,让她长长教训也好。」
几个发小收敛了脸上的玩闹。
「不是,兄弟,你难不成还真想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婚礼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贺知寒冷笑,反问:「她声势浩大的婚就不过分?」
旁边的发小皱了皱眉。
「你们这好歹这么多年了......」
「清妍姐也是小心眼,你工作已经这么忙了,她就算不能给你助力,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添乱。」
「兄弟几个私下聊,要选老婆,我们都首选苏秘书这样的,温柔,懂事,会照顾人,工作上还能助力......」
「说实话,知寒你就没有动点其他心思?」
苏雅轻轻嗔了一声,声音软得发黏:「几位老总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贺总了。」
贺知寒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没有反驳,没有否认。
听上去更像是默认。
屋内的其他人一直在起哄,喧嚣的狠。
我就像被施了魔法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而这时。
「林小姐?」
贺知寒的保镖刚好过来,看见我在门口不由诧异。
我将手里的镯子胡乱塞给他。
「给贺知寒。」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2
6
贺知寒又不自觉的刷新了一次微信界面。
林清妍的头像依然安静,距离他发出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三天。
贺知寒滑动着屏幕,发现几乎都是她自顾自的发着信息,分享着点点滴滴的常,还会配一些可爱的表情包。
而自己永远都是冷淡的回应几个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清妍越发越少,到最后两人只剩下一些公式化的对话。
这太反常了......七年来,她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自己消息。
直到保镖将手镯放到他面前。
贺知寒盯着那串手镯,有一瞬恍惚。
在上流豪门圈,退回祖传信物意味着什么,人人心知肚明。
发小们骤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这手镯......不是你们贺家传家宝吗?清妍姐天天戴着,当宝贝一样,怎么这时候退回来了?」
贺知寒像是听不见周围得声音,开始自顾自地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眉心狠狠一蹙,不死心。
挂断,再打。
依旧如此。
贺知寒只能转而发消息。
结果刚发了一句话,红色的感叹号就出现了。
「快看知寒!」身边朋友猛地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诧:「嫂子两分钟前官宣了!」
贺知寒猛地夺过手机。
有人把林清妍戴钻戒的官宣动态发到了共同群里。
钻戒硕大又夺目,配文准备结婚啦。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长发随风轻扬。
仰着脸,闭着眼睛,阳光洒在她身上,像开的最盛得玫瑰,美好得刺眼。
那是贺知寒从未见过的模样。
热烈,鲜活,毫无保留。
就像......二十岁时,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林清妍。
好友群里所有人都在疯狂艾特他:「恭喜寒哥和嫂子,寒哥快发红包!」
满屏密密麻麻的99,祝福一条接一条,看得人眼晕。
方才的不安,顷刻间被一股汹涌的怒火侵占。
她居然任性到这个份上!
七年,净学会用这些摆谱拿乔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
「让她演!」他扔下手机,眉眼微沉:「耍尽这些心思,不就是为了我娶她。」
「我倒要看看在那些镜头前她还怎么演下去。」
他的几个发小神色复杂,劝道。
「你还是别太过分知寒,平时就算了,那可是万众瞩目的婚礼......」
「我有分寸。」贺知寒语气不容置喙:「就趁这次,让她好好清醒清醒,收收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你就不怕清妍姐一气之下真和你分手啊?」
贺知寒轻笑一声:「她不可能分手。」
他语气笃定,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退让。
周的前一晚,贺寒知一夜未睡。
鬼使神差的站在镜子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西装外套穿好,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
指尖触到冰凉的纽扣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早就打开的直播投屏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满天更是不间断的烟花秀。
烟花升空,漫天绚烂炸开时,上千架无人机一遍遍汇聚成「林贺联姻。」
这一刻,他所有的紧绷都松了下来。
脑海都是林清妍的身影。
此刻的她在做什么?
是在攥着手机忐忑焦灼地等着他的消息,还是躲在角落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贺知寒腔里那点隐秘的愉悦和快意,一点点发酵升腾。
只有让她真真切切慌过一次,才会明白有些事不能任性。
几个发小赶过来时看到他一身纯白西装,顿时松了口气。
「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得出发,兄弟们可终于喝上」
「一会中午十二点整,婚礼可就正式开始了!」
贺知寒不可置否,懒声道:「不急,再让她等会。」
话音刚落,屏幕中伴随着悠扬的钢琴曲,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袭白纱的林清妍挽着林父的手缓缓走向舞台。
「!嫂子这么好看!」
「新娘子都做到这地步了,你这个新郎再顾及那该死的面子,兄弟们可都看不下去了。」
「快走快走!再耗一会就真来不及了」
镜头里的林清妍一身白纱站在聚光灯下,美得像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贺知寒目光停在那抹身影上,心跳得越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此时在商场上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破天荒地觉得紧张,手心里不自觉出了汗。
这几梦里身披白纱的身影,与此刻眼前的人,在他眼底完完整整地重叠。
一股陈实的满足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任由几个发小将他半推半搡地拉了出去。
半晌才挣开。
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西服,语气仍是勉为其难的烦躁:「行了行了,不就是给她一个交代吗?走吧。」
台下的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新郎还没出来?」
「时间都过了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许多。
就在他再次准备给林清妍发消息时,就听见了直播中司仪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有请新郎......」
「贺祈先生登场!」
7
贺......祈?
贺知寒猛然顿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开始逆流。
周遭的一切刹那间尽数褪去
唯有屏幕中间那道交缠的身影刺眼的近乎残忍。
跟着他的一众发小也像石墩一样僵化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新,新郎贺......祈?」
「新郎不是你吗知寒?怎么变成这个贺祈了这在搞什么啊?」
「林贺联姻,贺祈......不会这场婚礼,从一开始新郎就是......」
贺知寒恍若未闻的一把推开众人,疯了一样冲出去。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的林清妍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结婚?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那些被他忽视的零碎的记忆片段,此刻如同疯长的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电话关机,信息拒收,社交软件删除好友......
一股恐惧的情绪在腔里横冲直撞。
他脚下越踩越重,车速不断飙升。
他想,林清妍现在就是要个台阶而已。
他把台阶递过去。
他们就会像过去很多次吵架一样,很快重归于好。
是的,这么多年吵吵闹闹都过来了。
这次只是个小矛盾而已,一定也没什么大不
了的。
他对自己说。
道歉说不出口,那么补偿一下总是要的。
一枚戒指,一场婚礼....
这些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只要给了,她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很快消气,然后继续待在他身边,为他打理好一切。
8
我的婚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落下帷幕。
宾客散了七七八八时,贺祁体贴的让我先回休息室休息。
贺知寒踉跄着闯进来时,西装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清妍......」
他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
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紧张。
「假的对不对?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带你走......」
我挣脱开他的手。
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几近窒息的情绪。
我神色平静,语气淡淡:「贺知寒,你来错地方了,我没给你发请柬。」
「我丈夫和两家亲属都在外面,你自己走吧,我就不让你保镖把你拖走了。」
他面色渐白。
低头看向我手边的那张精致装饰过的婚宴请柬。
清晰的“喜”字在他眼前晕开,扭曲如赤红的火焰,灼烧的他眼眶猩红。
沉默许久,他猝然低笑。
「丈夫......那我呢?」
贺知寒低吼:「那我呢!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林清妍!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你转头就披上婚纱嫁给别人!」
「是不是只要能娶你,哪个男人都行?」
啪!
尖锐的巴掌声在空气里炸开。
我指尖发颤,即使紧咬着牙关也没控制住发抖的声音。
「你!」
「七年......我七次提结婚,你七次推脱。贺知寒,你知道这七年我是什么感觉吗?」
贺知寒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垂眸看着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我们两人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已经是贺家第二次来提婚事了。」
我轻笑了一声,抬头对上他依旧满是怒意的双眼。
「上次的戒指......是我闹着绝食求了爸妈好久才求来的机会,我说那是我留给你和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答应,只要那天,你拿出戒指,哪怕只是戴在我手上,哪怕只是当众说一句‘我会娶你’,哪怕只是一个明确的承诺!就代表我赢了他们,他们会立刻拒绝贺家提的婚事,允许我再像个傻子一样继续等。」
我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笑了笑。
「但你让我输得一塌涂地。」
「你把我亲手设计的戒指随手扔给了苏雅。」
我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那个你次次敷衍说只是助理的女人。」
「安全座椅、副驾驶座、你爸妈家、办公室…你默许她一次又一次侵占属于我的领地。」
「你分明知道我会因此难过,因此遭受非议。
只不过在你心里,我的感受与你的小助理相比,不值一提。」
「所以,我成全你们。」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跟跄着上前,想要抓我的手。
「不是这样的清妍........我真的只把她当做助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贺知寒,你那些谎话,我早就听腻了。」
心头一阵阵锥心钝痛。
不是为他,是为自己。
我再也懒得跟他纠缠,说完这句话就想离开。
「清妍,别走......」贺知寒声音发颤的追上来,却被赶过来的我妈拦住。
「妈,我......」
他刚开口,就被我妈冷声打断。
「贺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你和清妍之间的事,早在你放任自己和别人作践她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女儿已经结婚。回去吧,别再来了。这是我对你,最后一点客气的劝告。」
贺知寒僵在原地,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背脊一下下弯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的站都站不稳。
我心里没掀起任何波澜,转身牵起妈妈的手。
「妈,我们走吧,贺祁说给两家爸爸妈妈准备了礼物。」
9
我以为我和贺知寒不会再有交集。
但度蜜月回来的第一天,贺知寒就堵在了我家门口。
他比我想象中憔悴得多,倚靠在车上,抽着烟。
看到我时,他手足无措地把烟熄灭了。
「清妍......」他目光近乎贪婪地锁在我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能谈谈吗?」
我绕过他,径直去开门。
「就五分钟!」他伸手拦住门,看向我的眼眶通红:「我找了很多朋友,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所以呢?找到我之后呢?」
他的眸子不可察觉地轻颤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只是......很想你。」
「家里里空荡荡的,没有你常穿的拖鞋,甚至连你最爱窝着的那张沙发毯也没了,我一闭眼睛就都是你的影子,我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贺知寒停顿了下,痛苦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明明你在的时候,我不会这样的。」
我皱了皱眉:「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麻烦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转身要走。
贺知寒急切的拽住我手腕,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砸在我手背上。
我有一瞬的恍惚。
「不是的清妍......」他掌心滚烫,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戒指,我把我们的戒指拿回来了。」
他抖着手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讨好似的举到我面前。
里面正是被他随手丢给苏雅的那枚戒指。
「我承认,之前我确实比较欣赏苏雅,我一时糊涂,没有把握好界限,但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清妍!我可以发毒誓......」
「我相信你。」
他骨子里的克制与底线,注定不会做身体出轨的事。
我看到贺知寒因为我这句话眼底陡然亮起了光。
他语气急促:「那你一一」
「可脱了裤子没进去和进去了有什么区别吗?」
他脸上血色一瞬间尽褪。
「贺知寒,我们已经结束了。」
「而且我也结婚了。」
「我不在乎!」
他看着我,眼底是连未眠的憔悴,和某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浮木的、濒临破碎的亮光。
「清妍,我们朝夕相伴七年。」
「他知道你吃菠萝过敏吗?知道你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过生吗?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栗子糕吗?心情好的时候反而不喜欢甜的吗?」
「他知道你想要的婚礼现场是什么样的吗?」
他的声音裂开一道细口。
「他不知道,他认识你才几天。」
「清妍,离婚好不好?」
「所有损失后果都我来承担,你和他离婚,你想去哪里办婚礼我们就去哪里,海边,山上,国外,你说了算。浪漫的玫瑰花海,粉色泡泡,请你喜欢的乐队演奏曲子,婚礼布置都按你喜欢的来,以后我一定不再让你等,不再让你因为别的女人哭,不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他握住我的手,攥得很紧很紧,一点一点半跪在我面前,把脸贴在我手心。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哄。
「他比不上我的清妍,他不会比我更了解你,不会比我更爱你。」
我低头看他。
看了很久。
久到贺知寒以为我会心软时,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贺知寒,人心是会死的。」
「如果对你的喜欢是一百分,那这七年,早就已经你将这些分数扣得一二净。」
「我心里,真的没有你的位置了。」
贺知寒呼吸发紧,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我知道从前是我忽视你。」他声音急切到发抖:「我会改,清妍,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太晚了贺知寒,过去的就过去吧。」
我盯着那枚戒指,然后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贺知寒身形猛地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
这枚戒指我亲自拜访珠宝设计师学习设计的款式,设计图完成之后又找到生产戒指的厂家一锤一锤敲打而成,整个流程都是我亲手完成。
只因为我想他抚摸着这枚戒指时便能感受到我的爱。
可现在,那份爱已经消散了。
这枚戒指,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我望着失魂落魄的他,释然的笑了笑。
「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贺知寒。」
「二十岁的林清妍或许会回头,但二十七岁的林清妍不会。」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知寒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
良久,他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拉住什么。
但最终只是慢慢垂了下去。
10
直到我后面跟着苏祁搬到港城,贺知寒才彻底的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我怀孕八个月闲聊时,听我妈语气平淡地提起,我和苏祁搬到港城后的半个月,贺知寒找上了门。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短暂的失神,但也只是短短一刹那。
「喝的烂醉如泥,哭得挺难看的。」
「那么大个子一个人,跪在我和你爸面前,红着眼眶,语无伦次,反反复复说什么知道错了,对不起你,求我给他个机会,哪怕只见你一面,只跟你打通电话也行......」
但我爸妈当时只是慢条斯理地斟着茶,等他醉的不省人事时让佣人给他找了间客房。
第二天他酒醒临走致歉时,我妈才抬眼看他。
「清妍怀孕两周了,她过得很幸福。」
我妈说,贺知寒听完,怔怔的反应了两秒,才笑着说句挺好。
笑着笑着又红了眼。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连路都走不稳。
她和我爸懒得管,只是吩咐了保镖,以后这个人再来,直接请走。
我静静听着,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紧皱的眉眼缓缓舒展......
我总觉得那段时光像是一个记得很清楚的梦,存在我的脑海里。
关于贺知寒这个名字,也像过去的那种老电影,已经开始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毕竟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和事了。
宝宝百宴那,苏祁满眼都是我和怀中的宝宝,温柔得藏不住,被身边的朋友笑着打趣老婆奴。
我笑着也红了脸。
其中一个朋友随礼时递过来一个厚得有些突兀的红包。
只说替人随一下。
我打开。
在纸币与信封之间,夹着枚戒指。
内测刻着几个熟悉的字母。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停顿了几秒。
随后将它随手压在了哪个不知名角落。
如今我已经明了。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等下去。
七年没有完结的故事,注定要以遗憾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