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陆景琛的养妹夏知意对我下了降头,她在故意作死感受到的恐惧,总会原封不动地钻进我心里。
她靠着直播玩各种通灵游戏成了小有名气的主播,粉丝涨得飞快,我却总在深夜被莫名的寒意包裹,明明独自躺在卧室,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又空无一人。
我攥着被冷汗浸湿的床单跟陆景琛哭诉,求他让夏知意别再玩那些邪门的游戏,他却皱着眉推开我:“你能不能别这么迷信?知意那是靠胆量吃饭,什么恐惧转移,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吓自己,见不得她红。”
之后,夏知意的挑战越来越出格——在午夜十二点的废弃教学楼玩“笔仙”,在空无一人的老剧场玩“镜子游戏”,甚至拉着几个粉丝在坟地玩“请碟仙”。
而我,白天在办公室会突然心慌到喘不过气,晚上只要看到镜子就浑身发抖。
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可能是应激障碍,开了些镇静的药,嘱咐我别想太多就好。
直到一个月后,夏知意为了冲百万粉丝,直播挑战在传说中吊死过人的老楼里玩“四角游戏”,就在她走到第四个角落的瞬间,我在家里突然觉得心脏狂跳,直接被吓死了。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夏知意第一次直播玩“血腥玛丽”的那天。
她刚把蜡烛摆成圈,我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这次,我直接走过去一脚踢翻了蜡烛。
“让我来试试吧。”
1.
夏知意刚在镜子前站好,颤抖着手点燃了蜡烛,念完那句召唤“玛丽”的口诀后。
我身上就像被泼了盆冰水,一股阴森森的寒意顺着头顶往下爬。
明明我正靠在客厅门框上,那股被无形目光紧盯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
果然,这一世还是一样,我明明没参与他们的通灵游戏,可夏知意感受到的恐惧,总会原封不动地传递到我身上。
我愣神的功夫,夏知意已经开始往地上撒石灰粉,准备破解这个游戏,送走玛丽,嘴里还对着镜头笑:“家人们别害怕,玛丽其实很温柔的。”
一旁陆景琛举着手机帮她拍特写,满脸赞叹:“知意,你这胆子真是太大了,我封你为通灵游戏届的直播女王。”
说罢他扭头瞥向我,语气里带着刺:“老婆,你这下总该信了吧?知意就是单纯玩游戏涨粉,你以前说她对我有意思,纯属瞎猜。”
“行了,你赶紧回房去,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们直播。”
上一世也是这样,因为每次夏知意玩完通灵游戏,我就会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折磨到失眠,我第一个怀疑是她搞了鬼。
可当时她靠着这些直播成了小网红,陆景琛对我的猜测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见不得她比你受欢迎?才编出这种“恐惧转移”的鬼话来污蔑她。”
“我告诉你,知意现在是我的摇钱树,你要是再敢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
从那以后,陆景琛每次都锁着门陪夏知意直播,我一靠近就被他推搡着骂“神经病”。
有几次夏知意在坟地玩“碟仙”,我在家中突然浑身抽搐,眼前全是黑影,一连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叫他回来。
他却在回来后指着我大骂:“演,接着演,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夏知意靠通灵游戏爆红的三个月里,我因为急性焦虑发作被救护车拉走17次。
我想找懂行的人看看,陆景琛却跟亲戚邻居说我得了妄想症,让大家别理我。
直到最后一次,夏知意为了冲千万粉丝,在午夜的废弃殡仪馆玩“四角游戏”,据说走到第四个角落的人会被“替身”换掉。
就在她笑着说“我摸到一只冰冷的手”的瞬间,我在家里突然尖叫着抓自己的头发,眼前闪过无数扭曲的面孔。
我心脏骤停时,正好看到手机里她和陆景琛相拥庆祝的画面。
屏幕上飘过“恭喜知意破千万粉”的弹幕,陆景琛正对着镜头说:“等我离婚了就娶知意。”
我带着满腔恨意闭眼,没想到竟能重生回到此刻。
这次,我盯着地上那圈没画完的石灰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管这背后是邪术还是别的,我都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恐惧缠身。
这边,我躲开陆景琛的拉扯,又一次走到客厅中央。
弯腰捡起地上那刚点燃的蜡烛,我对着镜头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家人们,今天换我来玩这个游戏,知意胆子小,就别为难她了。”
我这么做,第一个原因是想试试,如果夏知意玩游戏我会恐惧,那我来玩,她会不会也有反应。
第二个原因,我不玩她也要玩,还不如顺水推舟,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胆大。
重新点燃蜡烛,我故意放慢动作,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夏知意。
全场弹幕刷起一片“姐姐好勇”,我微笑着看向她:“知意,今天这把游戏我替你玩,打赏归你,你没什么事就先回房休息吧。”
2.
我话刚说完,夏知意脸上果然闪过一丝错愕。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恐惧。
可她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镇定的笑。
难不成是我刚才送走玛丽送得太快,她还没感受到恐惧?
我迟疑的时候,夏知意已经重新点燃蜡烛,对着镜头柔声道:“家人们别介意,嫂子可能是担心我,那我再试一次,这次动作慢点。”
说着就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石灰粉,摆明了要继续玩。
我皱眉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夏知意这是故意的。
我压下心头的火,摆出温和的样子:“是这样的,这些游戏我以前玩过,知道些门道,怕你弄错了惹麻烦。你要是实在想看,就坐在旁边看我玩,不用亲自上手。”
我一边说,一边示意陆景琛把她面前的蜡烛挪到我这边,又让他给夏知意倒了杯牛:“玩这个费神,喝点东西垫垫。”
她还想争辩,被我一个冷眼神怼了回去。
她转头想找陆景琛撑腰,可陆景琛正忙着调试直播设备,眼里只有直播间的热度和礼物,谁来玩游戏本不在乎。
几轮下来,我按照流程走完了“血腥玛丽”的步骤,虽然后背时不时窜起寒意,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这中间我一直观察夏知意,她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牛,偶尔句话互动,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显然,我玩游戏产生的恐惧,对她毫无影响。
可恶,为什么只有她的恐惧会转移到我身上,我这边却影响不了她?
直到结束直播,粉丝在评论区刷满“嫂子胆子好大”,夏知意站起来关镜头时,脚步轻快,眼神清明,跟我此刻后背发僵的状态完全不同。
陆景琛送我回房时,我听到夏知意小声跟他抱怨:“哥,嫂子也太过分了吧,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直播推流,她一声不吭就抢了风头,你得帮我说说她啊。”
好在陆景琛敷衍了她几句,跟着我回了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就算这次拦住了她,以后她还会找机会玩更吓人的游戏,必须尽快搞清楚这降头的关键。
可晚上刚躺到床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猛地攥住我的心脏。
明明房间里安安静静,我却突然觉得床底下有人,吓得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陆景琛被我吵醒,揉着眼睛不耐烦:“你怎么了?大半夜一惊一乍的。”
我也纳闷,刚才玩游戏时都没这么怕。
没等缓过神,更强烈的寒意顺着脚底往心口涌,我吓得直接跳到地上,死死抓着陆景琛的胳膊:“床底下......好像有东西......”
陆景琛皱眉打开灯,弯腰看了看床底:“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玩游戏玩魔怔了?”
下意识地,我抢过他的手机点开夏知意的直播回放。
她果然没老实,趁着我们回房,偷偷开了小号直播,正在玩那个更吓人的“镜子游戏”。
此刻正对着镜子念咒语,镜头里的镜子反射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我气得直接给她打视频电话。
秒接后,夏知意明知故问,语气带着得意:“嫂子怎么还没睡?我睡不着,跟粉丝们玩会儿小游戏呢,你要来一起吗?”
我对着屏幕低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玩游戏我会这么害怕?”
可她故意不回答,只是举着手机对准镜子,镜头里的黑影越来越清晰。
我吓得浑身发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
“你要是不想让我玩,就求我啊。”夏知意对着镜头眨眨眼,故意放慢了念咒语的速度。
眼看镜子里的黑影抬手要碰到她,我只能咬着牙求她:“别玩了,求你了......”
她哈哈大笑几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旁边陆景琛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你是不是真疯了?大半夜跟她较什么劲?”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强烈的恐惧像一只手掐住了我的喉咙,眼前阵阵发黑,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昏过去前,我好像听到夏知意在电话那头的嘲笑声,断断续续的:“这个傻子......永远不知道......”
3.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跟上一世一样,医生拿着诊断报告说我是急性焦虑发作,起因是受到过度惊吓。
“以后别再接触那些吓人的东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可我比谁都清楚,昨晚明明没玩通灵游戏,那股差点把我吓死的恐惧,本不是来自于我自己。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才被允许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我没有回家,直接让人把夏知意带到了郊区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我扯掉她脸上的黑布,夏知意的脸瞬间被手电筒的光照亮,满是惊慌。
“嫂子,你这是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我脚边摆着一堆从她房间搜来的东西。
桃木剑、黑布、还有那个她送我的安神香囊。
“夏知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降头?为什么你玩那些通灵游戏,承受恐惧的人却是我?”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可她突然嗤笑一声:“嫂子,你是不是吓傻了?什么降头?我看你是被那些游戏吓出精神病了吧!”
“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哥知道了饶不了你!”
她这副死不认账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捡起地上那个香囊,猛地砸在她脚边:“你不说是吧?这香囊里到底是什么?!”
香囊掉落的瞬间,摔出来一小撮头发。
夏知意的眼神突然瞟向我身后,我猛地回头。
陆景琛竟然站在仓库门口,脸色铁青。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过来一把将我按在地上。
他猛的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疯了?竟然绑架知意!”
陆景琛把我拽进车里,一路一言不发,最后把车停在了他父母住的老宅。
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亲戚邻居,婆婆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桌子上摆着夏知意直播时常用的蜡烛和镜子。
陆景琛指着那些东西,声音冷得像冰:“你那天在电话里不是一直说,知意玩游戏你会害怕吗?今天我就让大家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没等我反驳,他已经把夏知意拉到桌子前,打开手机直播:“知意,你现在就玩一次‘四角游戏’,让大家看看,我老婆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夏知意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对着众人说:“其实我不想的,但嫂子一直误会我,我只能证明给她看了。
“哥,我开始了。”
说着,她点燃蜡烛,关掉家里所有的灯,独自在四个角落来回走动,嘴里念着召唤“替身”的口诀。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夏知意的动作,有人还拿出手机录像。
随着她走到第三个角落,我后背突然窜起一股熟悉的寒意。
明明站在人群里,却感觉到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我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夏知意越走越快,嘴里的口诀念得越来越急,我眼前开始闪过模糊的黑影,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啊!”我忍不住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捂住眼睛。
周围立刻响起议论声:
“我的天,她真的害怕了?”
“看着不像装的啊,难道夏知意真的会什么邪术?”
可夏知意本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甚至故意对着我这边笑:“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害怕了?”
随着她走到第四个角落,那股恐惧瞬间达到顶峰,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你看,她又开始装了。”
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厌恶,“我看她就是嫉妒知意比她受欢迎,故意演这出戏来污蔑人。”
婆婆赶紧附和:“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精神病发作了。”
“赶紧送精神病院吧,免得害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陆景琛的耳朵,他蹲下来,眼神里满是审视:“原来你真的精神有问题了?行,我这就联系医院,把你送进去好好治治。”
4.
这句话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旦被送进精神病院,就再也没人会信我说的话,只能被当成疯子关一辈子。
我咬着牙撑起身:“我没事,刚才就是有点不舒服,不是装的。”
我想借口不舒服,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陆景琛却厉声喊道:“知意,继续玩!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夏知意立刻捡起地上的镜子,对着镜头笑得诡异:“那我就再玩一次‘镜子游戏’,这次咱们玩进阶版的。”
随着她对着镜子念起更长的咒语,我眼前的黑影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来,要把我拖进去。
我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可想起精神病院的可怕,我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你看她现在又没事了,刚才肯定是装的!”有人喊道。
“就是,为了污蔑人,连脸都不要了。”
亲戚们哄笑着散去,我拖着发软的腿走出陆景琛父母家,刚拦到一辆车,就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还是上次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一脸困惑:“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焦虑症的迹象,可你刚刚的反应明明是急性惊吓......”
话没说完,我突然浑身一哆嗦,像是被人掐住了心脏。
我不用看也知道,夏知意又在玩通灵游戏了。
果然,打开手机,她的直播推送弹了出来:正在坟地玩“请碟仙”,周围摆满了蜡烛,屏幕里隐约能看到碟仙在动。
医生看着我突然发白的脸,惊讶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可你明明没接触任何吓人的东西啊。”
这时,夏知意的短信发了过来:“嫂子,我听说你住院了?真可怜,不过我今天要冲50万粉丝,得在坟地直播到天亮呢,你可别担心我~”
剧烈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可就在这时,上次昏迷前她说的那句话,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眼泪和笑声一起涌了出来。
原来如此。
这辈子,该轮到她尝尝恐惧缠身的滋味了。
第2章
接下来几天,夏知意为了冲百万粉丝,直播越来越疯狂,从午夜的废弃医院到荒山的乱葬岗,粉丝涨得飞快。
陆景琛每天都在朋友圈发她的直播截图,配文:“我妹太厉害了。”
我忍着一次次袭来的恐惧,回了趟老家,找懂行的人要了点东西。
夏知意冲击千万粉丝的前一天,我给邻居发消息,打听她的情况,对方回:“夏知意好像不舒服,一整天没出门,听说昨晚吓得半夜尖叫。”
我勾了勾唇,果然起作用了。
到了直播那天,我让朋友去现场拍视频。
夏知意要挑战在废弃殡仪馆直播72小时,全程玩最恐怖的游戏,这是她早就预告好的千万粉丝福利”。
殡仪馆里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粉丝,镜头前的夏知意强装镇定,举起蜡烛就要开始玩“四角游戏”。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胆量!”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我对着手机屏幕勾了勾唇,好戏开场了。
可蜡烛刚点燃,夏知意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扔掉蜡烛就往墙角缩,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抖:“有......有东西......”
陆景琛在旁边急了:“知意你什么?别吓大家!”
他把蜡烛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快继续,粉丝都在等着呢!”
夏知意咬着牙点头,刚碰到蜡烛,突然又尖叫着倒在地上,像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别抓我!别抓我!”
没几分钟,她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陆景琛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半小时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发颤:“你到底对知意做了什么?!”
我对着电话冷笑:“我不过是......”
5.
听说夏知意那边闹得鸡飞狗跳,她被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了半天,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本查不出为什么会突然恐惧到抽搐。
陆景琛直接把检查报告摔在她面前:“夏知意你就是装的!为了不直播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当我瞎吗?”
上一世也是这样,我每次被她的恐惧折磨到进医院,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陆景琛总说我是“自己吓自己”。
而这一世,夏知意哭着解释自己真的看到了东西,陆景琛却本不信,只顾着骂她搞砸了直播,损失了多少粉丝和打赏。
“现在全网都在说我炒作,说你本不敢玩真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夏知意想抓他的手求情,被他狠狠甩开:“别碰我!没用的东西!”
朋友把这些事告诉我时,我正坐在老家的祠堂里,看着长辈们摆祭品,只觉得这都是她应得的。
没过多久,陆景琛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冲得很:“知意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冷笑:“我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她害怕关我什么事?”
听说我回了老家,陆景琛愣了一下:“你回去了?”
“嗯,回来给祖宗上柱香。”我顿了顿,“大概三天后回去。”
挂了电话,我就听说陆景琛把新的直播定在了三天后,主题是“挑战老宅夜探,证明胆量”,还特意发了公告,说要洗刷之前的“炒作”嫌疑。
这三天,我跟着家人请来的道长学了些驱鬼的法术,摸着身上的符纸,我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而夏知意那边,不是白天坐着发呆说“有人盯着我”,就是晚上不敢关灯睡觉,被陆景琛骂了无数次“装神弄鬼”,甚至还对她放了狠话:“再敢耍花样就滚出去!”
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我收拾行李返程,是时候让她尝尝恐惧缠身的滋味了。
晚上陆景琛给我接风的饭桌上,我又见到了夏知意。
她比之前憔悴了太多,脸色蜡黄,眼神躲闪,手一直攥着衣角,像是坐立难安。
她强撑着站起来,举着水杯跟我碰了一下:“嫂子回来了。”
我看着她喝下水,没说话。
桌上的菜刚动了几口,我突然叫服务员:“麻烦借个空桌,我要摆几样东西。”
陆景琛愣了:“你要什么?”
“回来前挑战了一个通灵游戏,摆上三菜一汤,能引来饿死鬼。”
我平静地说,从包里拿出带来的祭品。
三炷香,一小碟纸钱,还有几个老家特制的糕点。
服务员很快腾出角落的桌子,我点燃香好,又把糕点和菜都摆上,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对面的夏知意脸色“唰”地白了,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嫂子,这......这在饭店里摆这个不太好吧?”
“他来了,吃饱饭我就送他走。”
我拿起纸钱,慢悠悠地说,“你怕什么?又不是给你摆的。”
陆景琛想打圆场:“别搞这些了,吃饭吧。”
我没理他,拿出打火机,假装要烧纸钱,嘴里继续念叨:“你慢慢吃,不够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添......”
每说一句,夏知意的脸就白一分,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眼神死死盯着那三炷香,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看得清楚,她现在的样子,跟当初她在坟地玩游戏时我的反应一模一样。
那种被无形的眼睛盯着的恐惧,那种想逃又逃不掉的窒息感。
最后,我拿起一个糕点,对着空气说:“这个最甜,你们多吃点。”
话音刚落,夏知意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倒了身后的凳子,指着我手边的供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有影子!它在动!你别念了!”
6.
我装出她当初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知意你这是怎么了?我玩游戏碍着你了?还是说......你怕了?”
饭桌上还有几个mcn公司的高管,见夏知意这副样子,都面露疑惑。
“知意你咋了?脸怎么白成这样?”
“快......快把那些东西拿走!求你了!”夏知意在地上缩成一团,手死死捂着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周围人的反应却和我预想的一样,没人当真。
陆景琛甚至不耐烦地抿了口酒:“夏知意,这几天你都闹了多少次了?每次叫救护车,医生都说你没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见她还在地上扭动,陆景琛的语气更差了:“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知道今天有公司的领导在,想靠装疯卖傻博同情?”
夏知意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有人上前把她翻过来,才发现她竟然晕了过去。
再次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和之前一样——各项指标正常,查不出任何问题。
医生无奈地摇头:“可能是应激障碍,建议转心理科看看。”
陆景琛一脸嫌恶,没等夏知意醒就走了,只有我留在病床前等她睁眼。
她一醒来就慌慌张张地喊:“哥!我能直播!我现在就去!你别赶我走!”
看清是我后,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在这儿什么?来看我笑话?”
我点头:“确实挺好笑的。”
“哐当”一声,她挥手扫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
“你得意什么?忘了上次是谁求我别玩游戏的?”
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可惜我知道真相了,以后承受恐惧的人,变成你了。”
我笑着欣赏她的表情,她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我等你醒,不是为了看你笑话。”
我站直身子,“你玩游戏我恐惧,而我开始玩游戏,你现在也会感同身受,这就是。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下在我身上的降头解了,咱们两清。不然......”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每天都像在坟地过夜?”
到了这时候,她还嘴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真疯了,要不要我帮你叫精神科医生?”
“机会给过了,是你不珍惜。”
我转身就走,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等你求我的时候,记得态度好点。”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喊声,我心里毫无波澜。
她是自己作死,活该!
当晚,我约几个网红直播玩了一把镜仙游戏,桌布上被我摆满了蜡烛。
夏知意就等着今晚抱着被子抖吧。
本以为她会立刻打电话来求我,可直到我回家睡觉,手机都没响。
第二天一打听,我彻底愣住了。
夏知意昨晚在医院里疯了似的抓自己头发,嘴里喊着“别跟着我”,被医生强制注射了镇静剂,现在还没醒。
7.
朋友告诉我,夏知意竟然给自己注射了镇静剂,昏睡了整整一天。
挂了电话,我只觉得讽刺。
她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醒了之后,该来的恐惧还是会来。
我鼓足勇气,每天雷打不动直播玩通灵游戏,越玩越。
自从身上有了大师的符,这点阵仗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可连续四天半夜不歇后,夏知意果然熬不住联系我了。
凌晨,我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听筒那头她带着哭腔。
“嫂子,求你别玩了,再这么下去我真要吓破胆了。”
我知道机会来了,对着电话说:“想让我停,可以。告诉我,怎么解那个降头?”
“我说......我告诉你。”她喘着气,“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来我房间,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收到地址后,我打车过去,刚推开她的房门,后颈突然挨了一下重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身处夏知意的房间。
她身后,陆景琛缓缓走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盯着我说:“原来......这都是真的。”
夏知意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报复的笑:“哥,我就说吧,她能让我害怕,肯定也懂这些!”
陆景琛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天呐,真有这种邪术?她玩游戏你恐惧......这简直是宝贝!能赚大钱!”
他突然按住我的肩膀,语气狂热:“知意马上要冲击千万粉丝,要去乱葬岗直播三天三夜!有你在,她肯定不会害怕,到时候粉丝涨疯了,我们就发财了!”
夏知意得意地踹了踹我的椅子:“你不是很能耐吗?继续啊!现在被绑着,看你怎么办!”
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脸上满是疯癫:“这些子,我被你吓得天天做噩梦,你给我等着!等我直播完,就让你尝尝被吓疯的滋味!”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已经把你们下降头害我恐惧的事,告诉了我爸妈和几个亲戚,还留了证据。要是我出事,你们觉得警察会信谁?”
夏知意嗤笑:“警察?他们会信有降头?只会当你是精神病发作!到时候我就说你嫉妒我红,故意污蔑我,谁会信你?”
陆景琛也附和:“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在这儿待着,等知意直播结束,或许我还能放你一马。”
这三天,我被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夏知意兴奋地准备直播。
她要去那个传说中埋过很多死人的乱葬岗,连续直播72小时,玩遍所有最恐怖的游戏。
直播当天,夏知意最后一次来看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想知道怎么解降头吗?很简单。”
“只要你我其中一个人死了,自然就解了。不过你放心,死的那个肯定是你,不是我。”
她大笑着离开,而我平静地闭上眼,心里毫无波澜。
一天后,我被警察解救。
他们说,夏知意在乱葬岗直播到第二天夜里,突然对着镜头尖叫,说看到了无数黑影,接着就疯了似的往山下跑,失足摔进了沟里,等被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法医说,她是因为过度恐惧引发了心脏骤停。
陆景琛因为非法拘禁,被带去了警局。
他还在跟警察说什么降头术,恐惧转移,可没人信他,只当他是为了脱罪胡言乱语。
我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
8.
警局里,陆景琛脸色惨白如纸。
夏知意的死,他脱不了系。
直播前他给她灌了不少安神药,因为担心夏知意中途害怕掉链子。
直播时他一直在旁边起哄,让她去最阴森的坟头请碟仙,最后发现她不对劲时,他还在跟粉丝说是剧本效果,让大家别当真。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要直播的......跟我没关系......”
看到我走进来,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被警察死死按住。
“你怎么会没事?!”
他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嘶哑。
“她玩游戏时你该害怕的!她摔下去时你该有感觉的!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警察厉声呵斥:“老实点!再闹就把你控制起来了!”
我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上一世他们联手害我,这一世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直到被警察带走时,他还在疯狂大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永远不会知道,从我找到那撮头发,在大师帮助下烧掉的时候,那个所谓的“降头”就已经解了。
夏知意后来承受的恐惧,全是她自己招惹来的,与我无关。
如果他们不贪那点流量,不存着害我的心思,夏知意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景琛因教唆他人进行危险行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了刑。
我提交了离婚申请,分割财产时,除了赔偿给夏知意家人的钱,剩下的都转到了我名下。
我卖掉了城里的房子,回了老家。
每天陪着爸妈散步,去菜园摘菜,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有些债,也终究还了。
这世上最安稳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靠歪门邪道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