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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渔在看守所待了三个昼夜,陆听白动用了全港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却在那叠厚厚的“人肉证据”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林西棠看着电视上憔悴的陆听白,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母亲那失而复得的簪子。
手下忽地闯了进来:“棠姐,陆爷那边下脏水,说您在西山的孤儿院其实是‘怡红院’!”
那是林西棠名下唯一的慈善,也是全港城公认的净土。
高僧曾说,林西棠孽太重,子嗣缘薄,建孤儿院行善积德,或可求得一儿半女。
为了和陆听白有个孩子,她用尽全部资源置将孤儿院置办成一片净土。
陆听白却为了别的女人,任由众人攻讦她的心血。
林西棠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冷声道:“去准备新闻发布会。”
陆听白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指缝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可身后的门始终没有推开。
在他的设想里,林西棠会冲进来质问他,甚至在多重压迫下,林西棠能够与他讲和。
可他抽了整整三条烟,都没能等来林西棠。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让他很是烦躁。
仿佛他脖子上真的拴住了一狗链,令他焦躁不安。
“陆爷!棠姐开新闻发布会了!”
“什么?”
陆听白打开电视,就看见一袭红裙的林西棠。
“关于慈愿孤儿院的新闻,都是谣言,我已公开账目及孤儿院所有活动台账,相信不警署便会还我一份清白。”
她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她说谎!”
林西棠看着远远被陆听白手下护送而来的福伯,怔住。
“我是林家的管家,我可以证明......林西棠小姐确实强迫那些孩子,去服侍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权贵。”
福伯拿着话筒,颤巍巍地宣告。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快门声和咒骂声。
林西棠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替她挡过、口口声声说“大小姐别怕”的福伯。
他别开眼,借着陆听白手下的身影藏了藏了。
林西棠忽然就笑了。
五年前,陆听白刚在地下站稳脚跟,她为了教他“人心隔肚皮”,特意策划了一场亲信背刺的戏码。
那天,陆听白跪在雨里求她饶那人一命。
她当时冷笑着告诉他:“陆听白,在港城,只有死人不会背叛。”
原来,他学得这么好。
“林西棠,请跟我们走一趟。”督察带着手铐走上台,脸色铁青。
林西棠没有反抗。
她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金属扣住手腕。
两天后,林西棠被狱警从水牢里拖出来时,背上被盐水浸泡过的鞭伤已经开始腐烂。
码头上,南渔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赤着脚,像一尾无害的美人鱼。
她蹲在几个木桶边,亲昵地搅动着水,见林西棠被押过来,脸上露出天真的笑。
“姐姐,我来看你了。”
南渔提起一个木桶,将里面的鱼食悉数倒进海里,然后拎起一个素白的骨灰坛。
“我记得你妈妈生前最爱这片海,想来待在林家陵园她不开心,不如让她去尝尝海里的味道?”
她笑着,将坛中的骨灰尽数撒进面前的鱼食桶里,用手搅了搅。
“正好给我的鱼加加餐。”
林西棠死寂的瞳孔骤然紧缩。
“咔哒”一声,是骨节错位的脆响。
她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折断,从过大的镣铐中挣脱出来。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林西棠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扑向南渔。
“别碰她!”
陆听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冰冷又急切。
林西棠充耳不闻,折断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反扣,五指如钩,死死扼向南渔纤细的脖颈。
“你和你妈卖了一辈子鱼,不如去尝尝被鱼吃的滋味。”
看着林西棠眼底那抹玉石俱焚的疯狂,陆听白瞳孔骤缩,身体快于意识地拔枪:“我叫你放手!”
“砰——”
枪声撕裂了码头的海风。
林西棠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低头,看着口迅速洇开的血花,像一朵开在浪花上的红梅。
她缓缓抬眼,望向陆听白。
这些天里,为南渔无数次伤害他的男人,终于再次流露出一如往昔的爱护。
似乎,他从未变心过。
林西棠忽然就笑了。
就在此时,南渔猛地将她推下海边。
“不!——”
陆听白撕心裂肺的哭吼混着猎猎海风传林西棠耳边。
她缓缓抬眼,就见陆听白像一只惊人猎豹,不顾一切地飞跃至露台,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伸手够向她。
他的眼里满是惊恐与害怕,前倾的幅度愈发大。
林西棠甚至在想,若是被他抓住,两人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同寻死的恩爱夫妻。
那可真是怪恶心的。
这样想着,陆听白修长有力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时,她不顾口大片大片的鲜血,猛地向后一跃。
像只敏捷的海鸥,一头扎进冰冷无垠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