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思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嗤笑一声。
“什么霸王合同？林晚，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就是，”阿姨也沉下脸，“晚晚，思思签的合同都是请了法务看过的，还能有假？”
我没理她们。
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我平静的脸。
林思思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
我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份扫描好的PDF文件。
我随手点开一个。
文件名是“网红签约合同-李琪”。
李琪就是刚才那群女孩里，点头最快的一个。
我将合同拖拽到屏幕中央，放大。
用鼠标滚轮，慢慢地往下拉。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鼠标滚轮咔哒、咔哒的轻响。
我停在了某一页，用鼠标框出了一行条款，点击放大。
“第九条：收益分配。甲乙双方所有收益，甲方占90%，乙方占10%。”
“第十二条：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五年。”
“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乙方若单方面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孩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声音发抖。
“五年？违约金一千万？！”
她一出声，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思思姐，你当初不是说只签一年吗？”
“百分之十？我上个月的带货佣金明明不止这个数啊！”
“我的合同也是这样吗？！”
女孩们全都站了起来。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恐慌。
林思思彻底慌了。
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又转向那群激动的女孩，挤出一个笑。
“妹妹们，你们别听她胡说！这是假的！是她P的图！”
“是吗？”
我关掉那份合同，回到文件夹界面。
屏幕上，几十份合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这里有所有人的合同扫描件，要不要一份一份看过去？”
“或者，你们谁想现在去柜子里，把原件拿出来对比一下？”
没人说话了。
但她们看林思思的眼神，已经变了。
阿姨猛地一拍桌子。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把这些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看着她，“这家公司，还轮不到你们来当家。”
“你！”
林思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林晚，你别忘了，公司是表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画画的！”
“我算什么东西？”
我点开桌面上另一个文件。
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清晰地投在幕布上。
协议内容很简单。
甲方，林晚。乙方，周彦。
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森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交由甲方代为持有。
甲方为该股权的唯一实际持有人，享有一切股东权利。
落款处，是周彦的签名。
还有一个鲜红的律师事务所印章，和公证处的钢印。
期是半年前。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林思思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姨也愣住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字。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是假的！我儿子的东西，怎么会给你一个外人！”
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是你！是你他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把目光转向那群女孩们。
“现在，我作为这家公司唯一合法的持有人，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我。
“第一，刚才你们看到的所有合同，全部作废。”
“第二，从今天起，公司将启用新合同。所有收益，公司与艺人五五分成。期限一年一签，无任何不平等违约条款。”
“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来我这里登记，明天签新合同。”
“不愿意的，随时可以走，公司绝不阻拦。”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朝我涌了过来。
“林晚姐！我签！”
“我也签！”
林思思和阿姨被她们挤到了角落，狼狈不堪。
阿姨指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淹没在声浪里。
我转向门口一直候着的两个保安。
“送客。”
保安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发愣的林思思。
“你们什么！放开我！”
阿姨冲上去想拉开保安，嘴里骂着。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没再看她们一眼。
吵闹的咒骂声被关在会议室门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