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
三天后。
《自然》期刊官网头条，用加粗的黑色宋体，宣布连夜撤稿。
那篇曾让林瑶风光无限的封面文章，被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耻辱柱。
全球直播。
紧接着，国家科学院牵头，联合七大研究所成立的调查组，正式入驻。
林瑶被停职。
所有荣誉头衔被冻结。
研究所的门禁卡权限，降到了访客级别。
而我，作为“天穹计划”的奠基人和核心数据持有人，全程配合调查。
我提交了从立项到734号数据集封存的全部原始志。
每一行代码，都烙印着我的名字。
铁证如山。
林瑶的世界，塌了。
小陈后来告诉我，林瑶是怎么在看守所外，堵到被取保候审的小满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林瑶没打伞，浑身湿透。
她冲上去，死死抓住小满的手。
“小满！你帮帮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死死攥紧这最后的机会。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满一把甩开她。
力气大得让林瑶一个趔趄，摔倒在泥水里。
雨水混着泥，糊了她一脸。
“朋友？”
小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瑶，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被林瑶碰过的手指。
“我帮你？帮你去坐牢吗？”
“不是的！那些邮件是顾清霜伪造的！是她陷害我们！”林瑶哭着喊。
小满冷笑出声。
她蹲下身，凑到林瑶耳边。
“陷害？”
“大科学家，你不会真以为，那几张我随手画的破纸，就能帮你拿到诺贝尔奖吧？”
林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蠢货。”
小满一字一句，残忍地碾碎她最后的幻想。
“一个连导师和间谍都分不清的蠢货。”
“你真以为顾清霜那种人，是靠几句加油就能成功的？”
“她通宵刷数据的时候，你在睡觉。她驳回你一百次垃圾方案的时候，你在抱怨她打压你。”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愚蠢，说了几句你想听的话，你就把我当成了唯一的知己。”
小满站起身。
将那张擦过手的纸巾，精准地扔在林瑶的脸上。
“你配吗？”
“顾清霜放弃的，是整个宇宙。而你，连宇宙里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没有顾清霜的核心数据，你连一篇最基础的周报都写不出来。”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林瑶一个人，瘫在冰冷的泥水里。
彻底失去了生气。
同一时间。
我的办公室里。
窗外阳光明媚。
小陈把一份报告放在我桌上。
“顾总，普罗米修斯，第三阶段的量子纠缠态模拟......”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成功了。”
我拿过报告，仔细翻阅着上面的各项参数。
完美。
毫无瑕疵。
这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心血，没有任何人可以窃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沾染。
我拔出钢笔的笔帽。
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下我的名字。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签名的笔尖，停顿了一秒。
然后，划下最后一笔。
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