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80岁首富老来得女,夸我这个女儿是个稀世之珍。
可其实我是个混世魔丸。
百宴我冲他一笑,他喜极而逝。
六十岁的大哥擦着泪,当起了我的半个爹。
这几年,我往他珍藏的红酒里倒头孢,拿绝世古董接狗尿,还着总裁侄子给我当马骑。
八岁那天,我刚跟侄子的双胞胎儿子拜了把子,眼前就突然出现一串弹幕——
【来了来了,复仇女主出场了!这张脸就是顶级武器,把总裁男主迷得神魂颠倒,整个傅家就要开始走向覆灭......】
【何止呢,女主皱皱眉,男主就能把亲爸送进监狱!还不管两个儿子,把家里所有人都赶出家门!】
傅家覆灭?赶出家门?
我看了一眼正坐在花园里等待面试家庭教师的女主,转头就吩咐我的两个小跟班。
“你们两个,快把狗给我牵过来!我要放狗赶人!”
1
双胞胎立马颠颠跑开,没一会儿就牵着条通体雪白的萨摩耶过来。
狗狗叫雪球,是我最喜欢的小狗,性格温和,就是有个毛病,爱舔长得好看的人。
因为谁来我家我家它都想舔,我大哥勒令我不能再放它出来。
平里只好被我圈在专属的狗城堡里。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撒欢,一眼看见凉亭里的女主,眼睛都亮了,挣着绳子就扑了过去。
凉亭里,那个叫温迎的女主穿着纯白长裙,长发半绾,一眼看去,活脱脱一个清纯女大。
下一秒,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被我的狗狗雪球“嗷呜”一声打破了。
“啊!”
温迎被雪球猛地扑倒在地,狼狈地捂住脸尖叫。
可雪球压没停,围着她转着圈舔。
从脸颊舔到脖颈,连她精心打理的空气刘海都没放过。
舔得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洁白的长裙也沾了不少狗毛。
眼前的弹幕瞬间炸了锅,满屏都是问号。
【???这是什么作?女主怎么被狗追着舔啊?】
【我的迎迎宝贝!脸!妆!头发!裙子!全毁了啊啊啊!】
【不是说好了一见钟情吗?这模样别说勾人了,连体面都没了啊!】
【完了完了,男主等会儿过来看到这场景,还能动心吗?】
两个小豆丁傅知墨和傅知砚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看着温迎被雪球舔得油光发亮,笑得前仰后合,小脸憋得通红。
“大哥!雪球可太厉害了!”
弟弟傅知墨跑回我身边,捂着肚子。
哥哥傅知砚也凑过来,笑过之后又有点担心:
“大哥,我们把雪球放出来,爷爷和爸爸知道了,会不会揍我们啊?”
我立马挺了挺小脯,把两个小豆丁护在身后,拍着脯保证:
“怕什么!有姑在,谁也不敢说你们半个字!”
正说着,别墅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我那总裁侄子忙完工作过来了,应该是要去凉亭面试温迎的。
可他刚走到花园门口,一眼就瞥见了扑在女主身上的雪球,脸色骤变。
之后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二话不说转身就关上门,假装拿着手机接电话,头也不回地躲回了书房。
我在心里偷着乐:
哼,这点小场面就吓着了。
我这侄子在外人面前那是冷酷霸总,其实最怵雪球。
当初狗城堡还没建好,雪球养在我身边,被突袭舔得最多的就是他。
每次他看见雪球,简直像老鼠见了猫。
这次我看女主还怎么让我侄子对她一见钟情!
我正得意洋洋,觉得这次破坏行动完美成功,楼下花园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就见嫂子正叉着腰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傅明珠!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嫂子看了一眼花园里的场景,让佣人去把雪球牵回来。
接着走过来一把揪住我和两个小弟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有威慑力。
“谁让你们把雪球放出来祸祸人的?是不是又皮痒了?”
我和小弟立马耷拉着脑袋,异口同声地狡辩:
“不是我们!是雪球自己跑出来的!”
嫂子本不信。
她转头看向还在凉亭里整理仪容、脸色难看的女主,又瞪了我们一眼。
“还不快给人道歉!回头我再跟你们算账!”
我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乐意。
可嫂子的话在傅家向来管用,连大哥都得让三分。
双胞胎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嫂子又等了我们三一眼,我只好拽着双胞胎磨磨蹭蹭地往凉亭走。
道歉可以,想让女主顺利勾上我侄子,门都没有!
2
温迎被佣人扶着站起,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清纯女大的样子。
她余光瞥见雪球被牵走时蠢蠢欲动的样子,逃也似的出了傅家花园。
连包都差点落在石桌上。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下一秒,嫂子的手就拍在了我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笑什么?惹了祸还敢得意,去墙角站着反省,半个小时,少一秒都不行!”
双胞胎缩着脖子想溜,也被嫂子一眼喝住:
“你们俩也一起,跟着姑好好反省!”
我和两个小跟班蔫头耷脑地挪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定。
雪球被牵回狗城堡时还委屈地呜咽两声,听得我心头发软,却也不敢违逆嫂子。半个小时站下来,腿肚子直打颤,双胞胎更是直接瘫在地上,揉着腿喊累。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腿酸折腾得起不来床,正窝在被窝里揉腿,就听见楼下传来佣人恭敬的说话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扒着栏杆往下看,只见温迎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紧接着,那串熟悉的弹幕又飘了出来:
【芜湖!女主牛批!这小小工作不还是拿捏!】
【这就对了!等会教双胞胎弹琴,男主还不得一眼爱上!】
【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感情升温不是迟早的事?傅家覆灭第一步稳了!】
傅家覆灭?
门都没有!
我瞬间顾不上腿酸,扯着嗓子喊楼下的双胞胎:
“二弟三弟!大哥有事交代你们!”
两个小豆丁领命下去,拉着温迎问东问西。
我则捏着从保姆手里拿来的胶水猫着腰溜到琴房。
趁没人注意,拧开盖子就往钢琴键的缝隙里挤。
没过几分钟,温迎便被领着来了琴房。
她一坐下,手指便轻搭在琴键上,抬头对双胞胎温柔道: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音阶开始好不好?”
说着,她按下一个琴键。
预想中的清脆琴声没出来,反倒传来一声黏腻的吱呀声。
她的手指还被死死粘在琴键上,扯了两下才扯开。
她又试了几个键,不是粘手就是发出难听的闷响,好好的一架钢琴,愣是被我弄成了破锣。
弹幕瞬间炸了锅,满屏的问号差点晃花我的眼:
【钢琴怎么回事?女主手怎么粘住了?】
【傅家的钢琴是年久失修吗?这声音听得我耳朵疼!】
【不对啊!剧情里女主弹琴惊艳全场,男主一眼沦陷的啊!怎么成这样了?】
我躲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后,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可没等我笑够,就见我那总裁侄子傅景深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狼狈的温迎,又扫了眼出问题的钢琴,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对佣人吩咐:
“把楼下备用的那架斯坦威抬上来,再找家政把这架琴清理净。”
不过十分钟,一架崭新的三角钢琴就被抬进了琴房,温迎看着新钢琴,眼底的窘迫散了些,又重新坐了下来,这次总算弹出了清脆的琴声。
我咬着牙,心里暗骂傅景深多事,却也没辙,总不能再去涂一次胶水,太明显了。
中午下楼吃饭,温迎正好坐在餐桌旁。
看见我下来,立马笑着朝我招手,语气亲昵:
“这位妹妹也是傅家的亲戚吧?看着年纪不大,以后和知墨知砚一起叫我温姐姐就好,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她这话一出,弹幕又开始刷:
【女主太会了!主动拉近距离,这情商绝了!】
【傅明珠这草包肯定被哄得团团转,以后就是女主的小跟班了!】
我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双手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双胞胎也凑到我身边,脆生生地喊了句 “姑”。
温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家人?那我叫你姐姐,你怕是受不起。”
“因为你应该叫我姑妈。”
3
温迎的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
手指绞着裙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亲昵模样荡然无存。
餐桌旁的佣人都低着头憋笑,傅景深抬眸扫了眼窘迫的她,没吭声,只是给双胞胎夹了块排骨。
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勾唇嗤笑一声,径直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
温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扒拉了两口白饭,就匆匆放下碗筷,声音细若蚊蚋:
“我吃饱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了餐桌,背影都带着慌乱。
下午的时候,佣人来报,说温迎想借用厨房,要给知墨知砚做蛋糕。
在沙发上刷着剧,眼前的弹幕立马刷屏:
【女主太聪明了!做蛋糕收买小的,男主看了肯定觉得她贤惠能,这波作稳了!】
【双胞胎可是傅家宝贝,讨好了他们,女主在傅家就站稳脚跟了!】
我嗤笑一声,把遥控器扔在一边,起身往厨房溜去。
厨房里头,温迎正忙着烤蛋糕胚。
她转身去调油的功夫,我从口袋里摸出早准备好的几个臭鸡蛋。
捏着鼻子掀开烤箱门,一股脑全扔了进去,反手关上门溜之大吉。
没几分钟,厨房突然传来 “嘭” 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别墅。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温迎带着哭腔的道歉声。
她捏着沾了污渍的围裙,眼眶通红地跟闻声赶来的嫂子解释,说自己不知道烤箱怎么会出问题。
嫂子皱着眉让佣人清理厨房,也没过多苛责。
弹幕里满是哀嚎:
【我的天!蛋糕炸了还臭了!女主的贤惠人设崩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家的厨房是有魔咒吗?】
【这味道......别说好感了,没给男主留下心理阴影就不错了!】
温迎道完歉,几乎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
傅家举办一场小型商业晚宴,邀请了不少宾客。
温迎作为双胞胎的“准家庭教师”,也收到了邀请。
她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露肩小礼服,长发挽起,脸上妆容精致,努力想挽回昨的颓势。
弹幕又活跃起来:
【宴会是个好机会!女主等会儿上台献唱一曲,惊艳全场!】
【重点不是歌多好听,是那首歌!男主小时候落水发高烧,迷迷糊糊时有个小女孩给他唱过摇篮曲,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女主唱这个,直接触发回忆!】
【对对对!救命恩人+童年滤镜,男主这还不当场沦陷?关系直接拉满!】
我眼桌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4
我招招手,把正在甜品台附近流连的双胞胎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拿着几个没充气的彩色氦气球,蹦蹦跳跳地跑到正在与人寒暄的温迎身边。
“温姐姐!帮我们吹气球好不好?我们吹不动!”
傅知墨眨着大眼睛,声气地请求。
傅知砚也把手里的气球递过去:
“温姐姐吹的气球肯定最大最漂亮!”
温迎想着讨好他们,没多想,拿起氦气球就往嘴里送,鼓着腮帮子吹了好几个,脸颊都吹得鼓鼓的。
轮到温迎上台时,她理了理裙摆,拿起话筒浅浅一笑。
刚开口唱那首摇篮曲,一道又细又尖的搞笑音色就飘了出来,跟捏着嗓子的小鸭子似的。
台下瞬间响起憋不住的笑声。
温迎的脸刷地白了,唱也不是停也不是。
最后只能攥着话筒,灰溜溜地跑下台,躲在角落里红了眼眶。
弹幕这次有点慌了:
【这......这声音怎么回事?!】
【吹气球吹的?哪有这么巧!】
【不对,肯定有人搞鬼!】
【是不是有人不想男女主在一起,使绊子了?】
【完了,回忆变成笑话了......】
很快,弹幕又自我安慰起来:
【没事!还有机会!等会儿宴会上男女主会不小心喝到被下了助兴药料的酒,然后意乱情迷,生米煮成熟饭!剧情还能拉回来!】
【对!酒后乱性,经典桥段!进了房间门一关,什么都好说!】
我端着果汁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转身往宴会厅的酒水区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温迎和侍者隐晦的目光对视,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接着,温迎拿起侍者递过来的红酒,饮了一口。
那边的傅景深也再和宾客的交谈中,喝完了手里的一整杯红酒。
五分钟后,傅景深脚步虚浮的朝着二楼去了。
温迎看了一会,也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扶着墙往傅景深的卧室走去。
门被她很轻易的推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隐约能看到床上蜷着一团人影。
温迎咬着唇,摆出最柔弱的模样,软软地朝着那团人影倒了下去。
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吓得她瞪大了双眼。
第2章 2
5
温迎软软地朝着床上那团人影倒了下去,心中正窃喜计划得逞。
然而,预想中男人结实温暖的膛没碰到。
身下却是一个软乎乎、带着香的小身子,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哎哟!谁压我!疼死啦!”
温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我抬手就狠狠掐了把傅知墨的胳膊。
小家伙本就疼得皱眉,被我这一掐,直接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响亮得能穿透整个别墅。
“哭什么哭!”
温迎慌了神,手忙脚乱想捂住他的嘴,可那哭声早已惊动了楼下的宾客。
脚步声由远及近,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
嫂子、大哥还有一众亲戚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卧室里,满是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知墨怎么哭了?明珠,你们怎么在景深房间里?”
大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急切。
傅知墨抽抽噎噎的说:
“我们......我们在玩捉迷藏......哥哥找,我和姑藏......”
“想着爸爸的房间哥哥不敢进来,我和姑就藏床上了。”
“结果......结果没一会儿就好重一个人压下来,疼死我了!哇......”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温迎。
温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解释:
“对、对不起!我......我酒喝多了,有点头晕,走错房间了......”
“我以为是客房......实在对不起,压到孩子了......”
温迎一脸紧张,又止不住的纳闷。
药效应该发作了,傅景深怎么会不在房间?
大哥皱紧眉头,看向旁边的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低声说:
“少爷好像不太舒服,之前说去楼上小书房透透气,后来......好像是苏婉小姐扶他去客房休息了。”
苏婉?
双胞胎的亲生母亲?
她今天也来参加晚宴了?
温迎心里一咯噔。
嫂子无心深究温迎,更关心孙子和不见踪影的儿子,吩咐佣人照顾我们,便和大哥匆匆去客房查看情况。
温迎自知计划彻底失败,加上身体里的药效开始真正发作。
让她浑身燥热难耐,怕再待下去会出更大的丑,只好在佣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匆匆离去。
弹幕再次炸锅:
【走错房间?男主呢?男主怎么不见了?】
【好像是前妻扶走了?怎么回事?】
【女主这几次怎么回事?次次都失败,也太倒霉了吧!】
【完了,这下前妻好像捡漏了?】
等人都散了,傅知墨才止住哭声,揉着被我掐红的地方,小声问我:
“姑,你刚才为什么掐我啊?好疼的!”
我把他和凑过来的傅知砚搂到身边,压低声音:
“傻孩子,姑问你,你想不想要一个新妈妈?”
双胞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
“我只要一个妈妈!”
“那不就行了!”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刚才掐你,是因为我发现你们的温老师想当你们的后妈!所以她刚才才故意走错房间!”
“后妈都是很恶毒的!会不给你们饭吃,还会悄悄掐你们。”
“我掐你,你哭了把事情闹大,大家才会进来,这样她才不会得逞!”
傅知砚瞪大了眼睛:
“姑,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得意地一扬小下巴:
“废话!我是你姑,我什么不知道?你们以后可得机灵点,离那个温老师远点,她心眼多着呢!”
双胞胎似懂非懂,但对我这位姑的话深信不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6
第二天一早,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傅景深脸色有些苍白地下了楼,眉头微锁,似乎昨晚没休息好。
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紧接着,客房的方向,苏婉也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气质依旧优雅练。
“妈妈!”
双胞胎看到苏婉,眼睛一亮,开心地扑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呀?”
苏婉温柔地抱住儿子们,笑了笑:
“昨天晚宴太晚了,你们爸爸......不太舒服,我就留下帮忙照看一下。”
她的目光与刚坐下的傅景深短暂交汇,两人都迅速移开了视线。
傅景深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苏婉则低头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
“哦......”
双胞胎似懂非懂,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傅景深走到餐桌主位坐下,语气尽量平静:
“昨晚酒喝多了有点头晕,多亏了你们妈妈。”
苏婉也淡淡接话:
“举手之劳。”
我看着这两人明明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却偏要装出一副“只是凑巧”、“只是帮忙”的疏离样子,心里顿时了然。
当年他们俩是商业联姻,婚后才发现性格都太强。
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肯先低头,觉得子过不下去就离了。
但看现在这情形,那点子感情,恐怕本没断净,只是被面子埋住了。
我眼珠一转,趁着苏婉去帮双胞胎倒牛,傅景深低头看手机的功夫。
悄悄把两个小豆丁拉到身边,用气声说:
“二弟三弟,交给你们一个重大任务!”
“什么任务?”
双胞胎立马来了精神。
“盯紧你们的温老师!”
我表情严肃。
“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温老师又想接近你们爸爸,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不然,万一温老师真成了你们后妈,或者你们爸妈又闹别扭,你们可就没清净子过了!说不定连雪球都要被送走!”
一听可能关系到雪球的去留,双胞胎立刻紧张起来。
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
“知道了大哥!我们一定看好!有情况马上报告!”
看着两个小家伙如临大敌的模样,我满意地点点头。
嗯,有小间谍在,也能防着温迎再作妖。
7
接下来的几天,温迎似乎老实了许多。
规规矩矩地给双胞胎上课,不再作妖。
但我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弹幕也安静得反常,这不像她的风格。
双胞胎也忠实执行着“监视”任务。
新的风波很快来了。
这天,网上突然爆出大量关于傅氏集团偷税漏税、涉嫌的负面新闻。
有模有样地列举了一些所谓的内部数据,瞬间引发了轩然。
傅氏股价应声大跌。
傅景深和大哥焦头烂额,紧急彻查公司账目。
这一查,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些被人巧妙动过手脚、看似确凿的问题!
很快,大哥作为集团董事长,被相关部门请去协助调查了。
一时间,傅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全网哗然。
连一直尽量避免在傅宅长住的苏婉,也因为担心孩子,暂时住了回来。
眼前的弹幕终于又活跃起来,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意:
【来了来了!迎宝安排在傅氏的暗棋终于启动了!】
【这只是开胃小菜,等傅家老大坐实了罪名,傅氏就完了!】
【迎宝这招釜底抽薪太厉害了!虽然前面剧情有点偏差,但没事,复仇线开启,我爱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温迎之前的安静,是在酝酿这样一场更大的风暴!
她竟然在傅氏内部安了间谍!
我气得小拳头紧握,傅家可以被我祸害,但绝不能被外人搞垮!
我立刻把双胞胎叫到傅景深的书房,在傅景深“傅明珠别闹了”的眼神中,关起门来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傅景深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无奈,慢慢变得认真。
第二天,傅景深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在会上,他并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和出示了一系列证据。
录像显示,财务部的宋经理多次深夜潜入档案室,鬼鬼祟祟。
证据则表明,是宋经理受人指使,篡改了部分账目数据,并与外部水军勾结,散布谣言。
而指使他的人,虽然隐藏得很深,但顺着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最终指向了一个与温迎有过秘密联系的海外空壳公司。
宋经理当场被警方带走。
傅景深同时公布了傅氏集团近十年依法纳税的完整记录和第三方审计报告,有力地证明了公司的清白。
真相大白,傅氏集团的声誉不仅得以挽回,反而因为处理果断、证据确凿而赢得了公众的更多信任。
温迎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摔碎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这么快就被破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傅景深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宋经理并找到如此确凿证据的。
她当然不知道,是我这个混世魔丸从弹幕里提前知道了间谍的存在。
又利用双胞胎小孩子身份不易被察觉的优势,暗中观察温迎。
在说服我那大侄子相信。
而傅景深顺着线索深挖,才一举破局。
8
温迎消停了没几天,突然主动找到傅景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提议道:
“傅总,最近孩子们也憋坏了,不如我带他们去郊外野餐吧,放松放松心情,也能增进一下我和孩子们的感情。”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那就麻烦温老师了。”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后,看着温迎离开的背影,眼前的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把她的阴谋暴露得一览无余:
【女主又有新计划了!野餐就是个幌子,她早就找好了绑匪,打算绑架双胞胎!】【绑匪会威胁大哥,让他交出所谓的 犯罪证据 自首,否则就撕票!】
【然后女主假装从绑匪手里救下双胞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这样傅景深肯定会感激她,彻底信任她!】
【只要傅景深信任她,她就能一步步渗透傅家,最后搞垮傅氏!】
绑架?
我挑了挑眉。
这女人还真是不择手段,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野餐那天,阳光正好。
温迎穿着休闲的白色连衣裙,提着装满食物的野餐篮,笑得温柔无害。
我牵着双胞胎的手,跟在她身后,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郊外的草坪风景如画。
温迎铺好野餐垫,拿出蛋糕、水果和饮料,热情地招呼我们:
“知墨知砚,快来吃蛋糕,我特意给你们做的。”
我看着那杯递给双胞胎的果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果汁里,肯定加了东西。
果不其然,双胞胎喝了没几口,就开始昏昏欲睡,没多久就靠在草坪上睡着了。我也假装喝了果汁,头一歪,倒在野餐垫上。
余光却始终盯着温迎的一举一动。
温迎见我们都晕了过去,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她拿出手机,给绑匪发了条信息。
没多久,几个戴着口罩、穿着黑衣的男人就开车过来,把我们三个抬上了车,径直往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开去。
到了工厂,他们把我们绑在柱子上,又给大哥和傅景深发了勒索短信。
附带了一段绑架视频,短信里写着:
“想让你的孙子和妹妹安然无恙,就自己去自首,交出这些年的犯罪证据,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大哥看到短信和视频,当场急红了眼,就要动身去自首。
傅景深却一把拉住他,沉声道:
“爸,别去,这是温迎的圈套,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别担心,孩子们会没事的,我都安排好了。”
9
废弃工厂里,温迎看着被绑的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着绑匪道:
“按照计划来,把他们扔到海里,制造意外的假象,然后我再假装救他们。”
绑匪点点头,架起我们就往工厂附近的海边走。
把我们扔进了海里之后,就开车仓皇逃窜,只留下温迎一个人在海边 呼救。
冰冷的海水呛得我直咳嗽,我假装挣扎着浮出水面。
温迎见状,立刻跳进海里,装作拼尽全力的样子把我和双胞胎往岸边拉。
嘴里还喊着: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就在她把我们拉到岸边,装作筋疲力尽的样子喘着气时。
几辆警车突然疾驰而来,警察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温迎面前,眼神严肃。
温迎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
“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刚才有人绑架了我们,把我们扔进海里,绑匪刚跑,你们快追!”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警察直接拿出手铐。
咔哒一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沉声道:
“温迎女士,你涉嫌绑架、勒索,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强作镇定地辩解:
“警察先生,你们搞错了!我也是受害者,是我救了他们!”
傅景深走上前,眼神冰冷如霜,他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和几份文件:
“温迎,你偷偷潜入我书房拷贝机密文件,以及你和这几个人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甚至你购买药物和联系废弃工厂的记录,我们早就掌握了。”
“这场自导自演的绑架闹剧,该结束了。”
傅景深早就怀疑她,并在我和双胞胎的线索提示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真相被裸地揭开,温迎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都是我做的!可我有什么错!”
“傅景深,你们傅家当年为了吞并我们温氏,故意设局陷害我父亲,让他含冤入狱,公司破产,我父母不堪受辱跳楼自!”
“我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复仇!我要让你们傅家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面对温迎声泪俱下的控诉,傅景深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示意助手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温迎,你错了。傅家从未陷害过你父亲。”
傅景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年温氏集团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是你父亲温明辉,为了填补亏空和满足私欲,主动策划了那场金融诈骗。”
“还企图嫁祸给竞争对手,其中也包括当时正在与温氏洽谈的傅氏。”
“东窗事发后,证据确凿,他才锒铛入狱。这些是当年案件的卷宗复印件、审计报告以及你父亲部分亲笔签名的文件。”
助手将证据一一展示。
其中最关键的一份,是温明辉在狱中写给他一位旧友的信件复印件。
信中充满了悔恨,承认了自己为了挽救公司不择手段,最终害人害己。
“傅氏是在温氏破产清算后,按照正规法律程序进行的资产收购,价格公允,并未趁火打劫。”
苏婉此时也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甚至,你母亲后来治病的一部分费用,也是景深匿名支付的。”
“你父母的离世,我们都很遗憾,但那更多是因为你父亲罪行暴露、家族声誉扫地和你母亲无法接受现实与巨额债务带来的绝望,并非傅家所迫。”
温迎颤抖着接过那些文件,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几乎透明。
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和复仇支柱,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彻底崩塌了。
原来,她所以为的血海深仇,不过是建立在谎言和偏执之上的虚幻大厦。
她恨错了人,报错了仇,还把自己变成了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我们尝试过联系你,但你当时在国外念书,被其他亲戚带走了,我们没找到你。”傅景深语气复杂。
“直到你以温迎的身份回来接近傅家,我们才开始调查你的背景和目的。”
最终,温迎因涉嫌商业间谍、诽谤、绑架未遂、非法使用药物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那个一直给她灌输仇恨、利用她复仇的所谓亲属,也一并被揪了出来。
傅家的危机彻底解除,甚至因为这次事件处理得公开透明、法理清晰,集团形象更加正面。
大哥安然回家,看着我们这群功臣,尤其是闹腾却立了大功的我,哭笑不得。
10
几个月后,傅家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往的平静。
经过绑架事件的生死考验,傅景深和苏婉之间那层名为性格不合和死要面子的薄冰,似乎终于开始融化。
两人看向彼此时,眼神里多了许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傅景深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忙于工作不见人影,会尽量回家吃晚饭。
苏婉来傅宅看孩子的次数也更频繁了,有时甚至会留下一起吃晚饭。
饭后还会和傅景深在书房讨论一些商业问题,虽然偶尔还是会争执,但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双胞胎敏锐地发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变化,悄悄向我汇报:
“姑,爸爸昨晚给妈妈递水果了!”
“妈妈今天夸爸爸衬衫颜色好看!”
我笑眯眯地听着,深藏功与名。
一个周末的傍晚,夕阳给花园镀上一层金色。
傅景深和苏婉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草地上我和双胞胎带着雪球疯玩,笑声传得很远。
傅景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小婉,过去我太固执,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忽略了很多。这次的事......谢谢你,也对不起。”
苏婉侧头看他,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轻轻挽到耳后,沉默了片刻,才说: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太要强,不肯低头。而且......这次要不是明珠和孩子们机灵,我们可能......”
她没说完,但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傅景深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苏婉微微一顿,却没有抽开。
过了一会儿,傅景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低声说: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自己。要不要......试试重新开始?”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草地上闹成一团的我们,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虽然没有立刻说好,但那种无声的默许和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平和氛围,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相信,复婚的好消息,大概不会太远了。
毕竟,连最难以搞定的混世魔丸姑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呢!
当然,前提是他们俩的婚礼,得让我和双胞胎加雪球当花童!
还得有吃不完的糖果和蛋糕!
“喂!二弟三弟!雪球!别跑!看我新发明的无敌痒痒草攻击!”
我举着一把狗尾巴草,朝着笑闹着跑开的双胞胎和雪球追去。
夕阳下,傅家大宅里,充满了喧闹却温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