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老公送去贤妻良母班“学习”后,我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好妻子,好妈妈。
老公跟女人的绯闻我来澄清,儿子打架我主动赔钱,女儿早恋我帮她隐瞒。
我活成了豪门圈子里人人称赞的陆太太,
可老公和孩子们反倒不乐意了。
儿子和女儿扯住我的衣角,哭个不停——
“妈妈,我再也不打架了......”
“我马上分手,妈妈,求你像以前那样管管我们!”
老公陆承渊红着眼,握紧我的腰,“我把那些女人都处理净了,陆太太......”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卑微:“你还要我怎么做?”
1.
“我不需要你再做什么。”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陆承渊盯着我的脸,想看我有没有更多的情绪,但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把你丢去那个鬼地方三年?”
报复?这不正是他们都梦寐以求的吗?
“你想多了,”我挣开他的束缚,“我只是在这三年里,想通了很多事。”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佣人打开门,面色为难的说道:“夫人,苏小姐来了。”
苏曼琪,如今红遍全网的顶流女星,也是陆承渊放在心尖上呵护了十年的白月光。
我起身走向玄关去迎接。
女人穿着高定礼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限量款手袋,看见我时她往后缩了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清漪姐,我......我是来还承渊哥东西的,顺便跟你道个歉。”
“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时间很晚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住下,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苏曼琪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跟过来的陆承渊,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无措。
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我看了整整五年。
陆承渊每一次都会心疼不已,觉得她柔弱无助,需要他的保护。
“妈!”陆泽宇突然挡在我身前,少年的声音带着怒火,“你要是真的原谅我们了,就不会让她住进来!你明明就是在赌气!”
陆念希也拉着我的手,哽咽道:“妈妈,我们知道错了,以前不该跟苏阿姨说你的坏话,不该嫌你古板,你别这样惩罚自己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底一片荒芜。
“泽宇,念希,曼琪现在的家里被私生和狗仔包围了,不安全,再说她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的妹妹,我们总不能把她拒之门外。”
说完,我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递给陆承渊。
亲切地挽住苏曼琪的手,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承渊,你把曼琪的东西送到二楼东卧吧,我今天打扫过了,通风很好。”
陆承渊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找出我赌气的痕迹。
“林清漪,”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答应了我会弥补你,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不放?”
我平静地看向他,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但他的面庞上,还有当初我爱上他时候的影子。
我们是大学校友,他是众星捧月的校草,我是埋头苦读的学霸。
毕业时,他在图书馆的樱花树下向我告白,说等他创业成功,就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后来他真的成了商界巨鳄,也真的给了我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可不久后,他就出轨了。
“承渊,曼琪一个女孩子,每天被私生和狗仔追着,不安全,住在这里,我也好照顾她。”
我一脸诚恳的样子。
陆承渊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是吗?”
我疑惑:“我没有闹呀,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闹?”
他猛地上前,一把推开我,我踉跄着后退,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刚好磕在破碎的水晶花瓶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手臂上被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米白色的衣袖,顺着手臂流到地上。
“清漪!”陆承渊慌忙蹲下,伸手想扶我。
我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受伤。
半晌,他突然动手硬生生将我拽了起来。
他的手掌压在我的伤口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被我的鲜血染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就这么厌恶我?连让我扶你一下都不行?”
2.
我用力挣开他,拉开安全距离。
“不是,你还是先照顾曼妮吧,她好像吓到了。”
我低头查看伤口,没有看他。
陆承渊转头看向苏曼妮,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他又盯着我看了许久,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大方,那就让曼琪住主卧隔壁吧,离我们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行,我让阿姨现在就去打扫出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陆承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怒火与失望。
他牵起苏曼琪,拉着她离开了客厅。
我没有看他们,找出了药箱处理伤口。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泽宇的声音带着指责,“爸都已经跟苏阿姨划清关系,把公司里她的资源都撤了,你为什么还要他?”
陆念希也哭着说:“妈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跟我们吵架,会我们好好学习,会跟爸爸闹脾气,可你现在这样,我好害怕。”
我没有理会他们,默默地拿起扫帚,一点点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
兄妹俩一声声“妈妈变了”“爸爸好可怜”,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在我怀着陆念希,孕吐严重到只能靠输液维持的时候,陆承渊就和苏曼琪传起了绯闻。
起初我还安慰自己,只是关系,他是为了报恩才照顾苏曼琪。
直到我在结婚纪念,亲眼看到他们在休息室里拥吻。
当天晚上,陆承渊跪在我面前,说他是被苏曼琪设计的,说他心里只有我。
可后来,他的西装上总是沾染着苏曼琪的香水味,他的手机里存着和她的亲密聊天记录,甚至有狗仔把他们的照片送到我面前,问我能花多少钱买断。
我疯了一样地争吵、哭闹,可他眼里只有苏曼琪的委屈。
我拿着他和苏曼琪的照片找他对质,他却带着苏曼琪要开车离开,我追出去拦在车前,他们争执间车子突然启动,我被狠狠撞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是伤,腿上还打了厚厚的石膏。
陆承渊却只来看过我一次,还说是我自己拦车太冲动,反过来指责我不懂事,让我别再揪着苏曼琪不放。
出院后,我提出了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两个孩子,还有我父母留下的那批珍贵的研究手稿。
可陆承渊是怎么说的?
3.
他站在我床边,温柔地擦掉我的眼泪,声音缱绻:“清漪,你爸妈的手稿在我这里,很安全。”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带着诱哄:“别离婚了好不好?只要你乖乖听话,做个合格的陆太太,我就把手稿还给你,还会好好补偿你和孩子。”
我坚持要离婚,还去找了苏曼琪,让她劝陆承渊答应离婚。
第二天,我就被陆承渊强行送进了贤妻良母训练班。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豪门主母,实则将我与孩子、与过去彻底隔绝。
整整三年。
直到一个月前,我才从那个一般的地方,被接回来。
回家后,我把整个别墅翻了个底朝天。
那几箱承载着我父母毕生心血的手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身边。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清漪。”陆承渊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我握紧手里的扫把,慢慢直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扫过我红肿的眼睛和手臂上的绷带,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模样。
“家里为两个孩子设立的家庭信托,还有孩子们的教育规划、成长决策,全权转让给曼琪,以后孩子们的教育和成长相关的事,也都交给她做主,你没意见吧?”
我点了点头,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家庭信托的联名协议、孩子们的教育规划档案,一并递到他面前。
陆承渊接过文件,见我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放手。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清漪,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你说呢?”
我直视他的眼睛,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像是被刺痛了一下,避开我的视线,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睁开眼,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像有无数钢针在太阳里扎刺,我蜷缩在床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像有无数钢针在太阳里扎刺,我蜷缩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三年来,在那个所谓的贤妻良母班里,我每天都活在压抑与虐待中,被强迫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熬夜背诵所谓的“主母守则”,稍有不从就会被关小黑屋。
不是没有休息时间,而是稍有松懈就会遭到训斥甚至体罚,神经永远紧绷着,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头疼的病,发作起来疼得恨不得撞墙。
每次头疼发作,就会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清漪,妈妈对不起你,是妈拖累你了......”
那时父亲已经去世五年,母亲积劳成疾,缠绵病榻。
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帮陆承渊打理公司的初创事务,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陆承渊那时事业刚起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走。
他经常说:“清漪,辛苦你了,等公司稳定了,我就带你和妈妈去国外治病。”
可公司刚步入正轨,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
吃完药后,直到半夜,疼痛才渐渐缓解。
第二天直到中午,我才起身推开书房门,慢慢走向餐厅找水喝。
刚坐下,陆泽宇和陆念希就走了进来。
“妈,”陆泽宇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我想好了,我要辍学,以后就跟着陈哥他们混,专心练打架,以后在这片儿站稳脚跟,比跟着你死读书有出息多了。”
“爸也同意了,他说年轻人就该有股冲劲,不像你,只会用老一套的规矩束缚我,让我做个没脾气的书呆子。”
我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说:“可以。”
陆泽宇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脆地同意,那些事先想好用来反驳我的说辞、准备硬扛我指责的底气,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气得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严厉反对,强势地命令他不准和那些人来往、不准耽误学业,本不给他半分辩解和劝说的机会。
陆念希攥着衣角,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我的脸色,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开口:
“妈?我......我也不想读书了,我想和林宇在一起,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他说他会对我好一辈子。”
“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妈妈都支持你。”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陆念希的眼圈却瞬间红了:“妈,你为什么不反对?你不拦着我吗?你以前不是最忌讳我们早恋,最怕我们耽误学习吗?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们了?”
我放下水杯,看着她稚嫩的脸庞。
“你们不是就想让我别管你们吗?而且你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预你们的,放心去做吧“
我说完这话,他们张了张嘴,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
我见,看他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就独自回了客房。
昨晚在书房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我需要补补觉了。
4.
接下来的子里,我依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苏曼琪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不需要佣人动手。
可关于父母手稿的消息,依旧毫无头绪。
直到陆承渊突然提出,要在结婚纪念当天举办一场晚宴,说是要在宴会上给我一个惊喜。
晚宴当天,临江的五星级酒店,陆承渊邀请了很多人,当着在场众人的面,他语气温柔得近乎刻意:“清漪,这些年是我不好,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子,好不好?”
苏曼琪也在一旁帮腔:“清漪姐,承渊哥这几年真的很想你,你就原谅他吧,为了表诚意,我们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直觉告诉我,这个礼物,大概率和父母的手稿有关。
果然,陆承渊示意了一下,苏曼琪就从一旁的侍者手里接过了一个熟悉的木盒出来。
那是我父母存放手稿的专用木盒,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林文博,沈若涵。
我刚伸出手,就被陆承渊拉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清漪,当初为了保护这些手稿,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们藏了起来,本来想着等你回来,就把东西交给你,让爸妈的心血得以传承。”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偏执:“只要你别再对我冷冰冰的,别再跟我赌气,再也不提离婚,我就把手稿还给你。”
我猛地转过头,满是恨意地盯着他:“陆承渊,我爸妈当年对你视如己出,你怎么能把他们的心血当作要挟我的筹码?!”
他明明知道,这些手稿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却还是以此来威胁我。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陆泽宇皱眉反驳,“当初外公外婆的研究涉及商业机密,好多人都想抢,要不是爸爸,这些手稿早就没了!爸爸是为了保护你!”
“就是啊妈妈,”陆念希附和道,“苏阿姨也说了,爸爸这三年一直很辛苦,一边要打理公司,一边还要担心你,你怎么不领情呢?”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这就是我父母百般疼爱的外孙外孙女。
“把手稿给我。”我盯着陆承渊,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你答应我的要求了吗?”他再次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陆承渊,你真让我恶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周身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林清漪,你不要后悔!”
话音刚落,他看向苏曼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扔。”
“不要!”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陆承渊紧紧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陆承渊,你放开我!”我尖叫着,撕打着,可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禁锢着我。
“既然你不爱我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那就恨我吧,恨也是一种感情,总比你对我无动于衷强。”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
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扑向木盒。
苏曼琪紧紧抱住木盒,两人僵持拉扯间,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瞬间失衡,踉跄着后退,径直朝着身后的露台栏杆撞去。
我抱着木盒,身子翻过了栏杆,陆承渊凄厉的喊声中,坠入漆黑的江水。
第2章 2
5.
“林清漪!”
陆承渊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肩膀上的伤口渗出血迹。
他疯了一样冲到露台边,却只看到翻滚的江水。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恐慌,想也没想就翻过栏杆,纵身跳进冰冷的江水里。
苏曼琪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陆泽宇和陆念希也冲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妈妈!”
冰冷的江水呛得我几乎窒息,我死死抱着木盒,意识模糊间,只看到陆承渊在水中疯狂地朝我游来。
可水中的暗流突然卷住我,将我往深处拖拽,就在他快要抓到我的时候,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承渊拼尽全力游到我坠江的位置,一次次潜入水下搜寻,可江水浑浊,暗流涌动,怎么也找不到我的身影。
“清漪!林清漪!”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平里高高在上的总裁,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冰冷的江水里挣扎着,不肯放弃。
陆泽宇和陆念希哭着跑下楼,冲到江边:“爸!快救妈妈!找打捞队!我们去找打捞队!”
陆承渊被人强行拉上岸,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眼神死死盯着江面,那里面翻涌着悔恨和绝望,他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留住她......”
苏曼琪也跟了过来,脸色惨白地站在远处,看着这混乱的一切,心里满是恐惧。
“都愣着什么!”陆承渊突然嘶吼,眼睛猩红,“通知所有能调动的人!找打捞队!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还有那个木盒,必须完好无损!”
江面很快围满了人,打捞队的灯光刺破夜色,可一次次搜寻,都只捞起冰冷的江水。
直到天快亮时,打捞队才传来消息:江底暗流复杂,加上夜色昏暗,暂时无法找到人,只能等到天亮后扩大搜寻范围。
陆承渊站在江边,一夜未动,像一尊雕塑,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
“承渊哥......”苏曼琪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伸手触碰他的胳膊,却被陆承渊猛地避开。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是你推的她,对不对?”
苏曼琪心头一慌,立刻摆出柔弱无助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我,承渊哥,我没有!是清漪姐她非要抢手稿,她自己没站稳,才掉下去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够了!”陆承渊厉声打断她,“林清漪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她就算再想要手稿,也不会如此冲动,你以为我眼瞎吗?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趁她不备,狠狠推了她一把!”
苏曼琪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承渊看着她虚伪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十年,他被她的柔弱蒙蔽,一次次忽视林清漪的委屈,一次次将林清漪推向深渊。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苏曼琪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江边,苏曼琪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迹。
“把她带走,”陆承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通知媒体,曝光她所有的黑料,让她在娱乐圈彻底消失,再联系她老家的公司,冻结她所有资产,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曼琪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承渊哥,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陆承渊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又冲回江边。
他知道,这对苏曼琪的惩罚,跟我所受的苦难相比,本不算什么,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渊几乎没合过眼。
他带着专业的打捞队,不分白昼,沿着江岸一寸一寸地搜寻。
走了太久,连鞋子都磨破了,一步一个血印,可他就是不愿意停下,离开滚滚的江水一步。
他脑子里全是我们的过往,大学时樱花树下的告白,我陪他创业时的乐观,我生下一双儿女时虚弱的笑容。
那些被他抛弃在身后的温暖,此刻像凌迟的刀,一刀刀割向他。
他终于明白了,我不是赌气,不是懂事,而是彻底的失望。
对他,对孩子,都不再抱有期望了。
陆泽宇守在现场,固执地搜寻着。
他满心是悔恨与自责。
他想起母亲同意他辍学时的平静,想起自己当初骂她“古板无趣”时的理所当然。
原来母亲不是不爱他们,而是被他们伤得太深,不想再受伤了。
他站在江水里,泪水流进江中:“妈妈,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我会好好读书,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陆念希则每天守在江边,怀里抱着母亲给她织的围巾,一遍遍喊着“妈妈”。
她再也不说要恋爱了,再也不觉得父亲是为了母亲好了。
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她怕母亲再也不回来了,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十天后,打捞队陆续传来消息,整个流域都搜遍了,没有找到我,也没有找到那些手稿。
陆承渊跪在江边,看着冰冷的湖水,心脏疼得喘不上气。
他手撑在地上,带着无尽的绝望忏悔:“清漪......我错了......你回来......我把爸妈的手稿还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可没有人回应他的忏悔。
6
他在江边立了一块墓碑,沿着江岸种满了我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每天把大把得时间花在那里。
名流圈里再也没人敢提“陆太太”的事,也没人敢在陆承渊面前提起苏曼琪的名字。
陆承渊的公司虽然依旧红火,但他再也没有扩张过业务,而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慈善事业上,尤其是资助教育和文化传承。
他主动将公司的部分股份转到了两个孩子名下,却对他们要求极为严格,着他们好好学习。
他把家里我用过的东西都好好收着,一切都像我没离开时的样子。
陆泽宇重新回到了学校,拼命地读书,成绩一路名列前茅。
他期望着完成了母亲的心愿,或许母亲就能回来了。
陆念希也收起了谈恋爱的心思,努力学习绘画,她想考上美术学院,像母亲曾经期望的那样,做一个有内涵的人。
可他们都不知道,我还活着。
坠入江水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绝望,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将父母的研究手稿紧紧护在怀中,木盒的棱角嵌进口,支撑着我唯一的念头:
我不能死,父母毕生的心血不能就此埋没。
就在我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位早起上山采药的老人发现了我。
他不顾江水湍急,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长竹竿,勾住我的衣角,拼尽全力将我拖拽到岸边的浅滩上。
探到我还有微弱鼻息,老人来不及清理身上的泥水,俯身扛起我,快步朝着山间的临时小屋走去。
我蜷缩着身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腔撕裂般的痛感,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咳嗽声,艰难地开口:“我的......我的爸妈......手稿......”
耳边传来苍老而急切的声音:
“姑娘,你醒醒!”
老人蹲在我身旁,递来一个叠得整齐的粗布包袱:“先把湿衣服换了,江边风大,冻出病就麻烦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山野村民特有的淳朴实在。
我抬眼望去,老人头发花白如霜,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肩头的背篓里还装着刚采的草药,沾着露水与泥土。
“谢......谢谢......”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听不真切。
“救人本就是本分,谢什么。”老人摆了摆手,添了些柴火让火堆更旺,“换了衣服,烤烤火暖身子,我去给你煮碗热粥,垫垫肚子。”
我接过衣裳道谢。
衣服虽有些宽大,却洗得净,带着阳光晒过的爽气息。
我紧紧抱着装有手稿的木盒,环顾四周才看清所处的环境。
小屋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土砌灶台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显然是老人采药时临时落脚的地方。
“这是我闺女的衣服,她常年在外地打工,也用不上,你别嫌弃。”
“我姓张,你叫我张大爷就行,看你穿着打扮,不像是我们这山里的人,是从城里来的?”
我只轻轻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陆承渊在商界权势滔天,人脉遍布各地,我生怕一句失言就暴露行踪,被他重新抓回去。
我已经“死”过一次,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里。
张大爷似是看穿了我的顾虑,没有再追问,默默转身去灶台边忙活。
粥煮好后,他盛了一碗递过来,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快趁热喝,补补气血。”
捧着温热的粥碗,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头痛也渐渐缓解。
我小口吞咽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被照顾的温暖了。
那个所谓的“贤妻良母班”里,女人被当作不合格的妻子严苛驯化,稍有差池便是呵斥与惩罚。
那个名义上的家,只有冷漠、背叛与无休止的伤害。
当晚,我便在张大爷的小屋里暂住,抱着父母的手稿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窗外山风呜咽,像是在诉说心事,可我的心底却异常平静。
父母的手稿还在,我不能放弃,我要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要为自己争一口气,绝不能让陆承渊和苏曼琪看笑话。
7
第二天清晨,我向张大爷辞行。
他执意塞给我一些皱巴巴的零钱:“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记住,不管遇上多大的坎,都别寻短见,活着,就总有盼头。”
我接过零钱,深深鞠了一躬。
带着父母的手稿,我辗转去了邻镇的一家电子元件厂,找了份流水线的工作。
工厂的活计繁重又枯燥,天不亮就要到岗,在嘈杂的车间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一天下来浑身酸痛,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最后结成厚厚的茧子,渐渐失去了痛感。
可我却觉得无比踏实,至少自己的双手谋生,不用再仰人鼻息。
晚上,我住在工厂的集体宿舍里,和十几个女工挤在大通间里。
她们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妇女,心性善良,时常主动帮我打饭、缝补衣物。
睡在我隔壁的林香是个性格活泼爽朗年轻姑娘,见我每天都把木盒随身带着,好奇地问:“清漪姐,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看得比性命还重。”
“是我爸妈的研究手稿。”我轻声说道,眼底满是坚定,“我要把它们整理好出版,完成我爸妈的心愿。”
林香愣了愣,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清漪姐,你太了不起了!等我下班有空,就帮你一起整理。”
我笑着同意,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三个月后,工厂停工休整,我便和林香一起,将父母的手稿逐字逐句地整理校对。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承载着父母毕生的学术追求与心血,每一个字都让我倍感珍视。
整理完毕后,我将手稿部分内容投给了几家出版社,可编辑们见我毫无名气,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没有气馁,林香给我出了个主意:“清漪姐,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咱们可以把部分内容发到网上,说不定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我觉得可行,便立马注册了账号,陆续发布父母的研究成果。
没想到,这些专业又通俗易懂的内容很快在网络上走红,不少网友留言称赞内容极具价值,纷纷呼吁尽快出版完整著作。
偶尔,我会从工厂一位大姐口中听到关于陆承渊一家的消息。
大姐的侄女在陆氏集团上班,时常能听到同事议论总裁的近况。
大姐说,苏曼琪被陆承渊彻底封后,名声尽毁,过往的黑料被一一扒出,走到哪里都受人指点唾骂,最终只能狼狈地返回老家,子过得潦倒窘迫。
听到这些,我心里毫无波澜。
苏曼琪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大姐还说,自从我“离世”后,陆承渊像是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往的意气风发,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发呆。
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孩子身上,对陆泽宇和陆念希的学业要求严苛到极致,着他们拼命向上。
陆泽宇格外争气,成绩始终稳居年级榜首,后来顺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陆念希也收敛了心性,专注于绘画天赋的打磨,渐渐在业内崭露头角,作品还在不少比赛中获奖。
他们常常会去江畔的墓碑前,对着江水忏悔,期盼着能得到我的原谅。
我听着这些话,内心依旧平静无波。
他们的悔恨没有任何意义,我早已不需要他们的悔恨了,只想专注过好自己的子,圆满父母的心愿。
8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网友的热烈呼吁与推荐下,一家知名出版社主动联系了我,愿意全额出版父母的手稿。
拿到出版合同的那一刻,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父母的心血终于得以传承,他们的心愿终于能够实现。
我辞掉了工厂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手稿的最终校对与修改中。
出版社的编辑专业又负责,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让手稿的内容更完善。
整理手稿的过程中,我也重新拾起了荒废的专业知识,尝试撰写相关学术文章,投稿至核心期刊。
没想到,我的文章很快获得了业界认可,几位知名教授主动联系我,邀请我参加学术研讨会。
在一次研讨会上,我结识了江景然教授。
他是国内该领域的顶尖学者,学识渊博且温润谦和,对我父母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
他十分欣赏我的韧性与才华,主动提出指导我继续深造。
在江教授的鼓励与帮助下,我下定决心报考研究生,深耕父母未完成的课题。
可报名时,我却遇到了困难——我没有身份证明,户口也早已被注销。
当初被陆承渊送去贤妻良母班时,我的户口就被迁走,回来后一直没来得及补办。
如今我被认定为“溺水身亡”,户口早已被注销,连基本的报名资格都没有。
之前都是靠着林香的身份证,我才能顺利投稿,现在要报名考试,肯定是不能再用林香的身份证了。
林香见我焦急万分,连忙安慰:“清漪姐,你别慌,我表哥在派出所工作,我去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抱着一丝希望,跟着林香找到了她的表哥,听完我的遭遇后,林香的表哥面露难色。
“这事儿难度很大,户口注销后恢复流程繁杂,而且你没有任何证明材料。”
“同志,求你帮帮我。”我红着眼眶恳求,“我真的想继续深造,完成我父母的研究。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半途而废。”
林香的表哥叹了口气:“你先写一份详细申请,把你的经历如实说明,我帮你向上级反映,试试能不能特事特办,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性不大。”
我立刻动笔撰写申请,将自己的遭遇、父母的研究以及想要深造的心愿一五一十地写下。
林香的表哥拿到申请后,很快向上级递交了材料。
接下来的子,我在忐忑中等待,生怕申请被驳回。
半个月后,好消息传来——我的申请获得了上级批准,不仅可以恢复户口,还能正常报名参加研究生考试。
据说,上级领导看完我的申请后很感动,特意批示给予我一个追求梦想的机会。
我激动得喜极而泣,所有的坚持与等待,都有了回报。
报名成功后,我更加刻苦地复习,搬到了工厂附近的一间小出租屋,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备考中。
考试当天,我怀着忐忑又坚定的心情走进考场,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深吸一口气,沉着落笔。
我所有的付出,此刻都化作笔下的答案,流畅地跃然纸上。
考完试后,我一边帮出版社校对书稿清样,一边做家教补贴生计。
我把所有耐心都倾注在学生身上,教他们读书写字,给他们讲我父母的学术故事,鼓励他们坚持梦想,用知识改变命运。
终于,我顺利考上了江景然教授的研究生,继续深耕父母的研究领域。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在心里轻轻地说:“爸,妈,我考上研究生了!你们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了,女儿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9
我又专程去了张大爷家报喜,老人看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好姑娘,真争气!没白费我当初救你一场,到了学校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离开小镇那天,林香和工厂的工友们都来为我送行,给我塞了满满一背包的土特产和零钱,叮嘱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温暖了整个旅程。
研究生生活充实而精彩,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在江教授的指导下,我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发表了多篇高质量学术论文,在业内收获了广泛认可。
与此同时,父母的手稿也顺利出版,一经上市便引发了不小的学术热。
很多读者给我写信,称赞这本书的学术价值,感谢我让这份珍贵的研究成果得以传承。
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了知识的力量,也更加坚定了深耕这个领域的决心。
研究生毕业后,我回了一趟小镇。
张大爷的身体依旧硬朗,见到我回来,高兴得了只鸡让我吃。
林香也已成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子过得平淡而幸福,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我再次来到江畔,静静看着江水流逝。
返程途中,车子路过了曾经的别墅。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到了陆承渊。
他比从前苍老了许多,两鬓染霜,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陆氏总裁。
他独自站在别墅院子里。
我还看到了陆泽宇和陆念希。
陆泽宇已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目光沉稳。
陆念希身着素雅连衣裙,手里提着画板,气质温婉,听说她的作品已经入选了全国性画展。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与仇恨,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淡去。
我不再怨恨陆承渊,也不再苛责陆泽宇和陆念希。
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再无交集的可能。
后来,我遇到了顾言琛,一个温润如玉的建筑设计师。
他欣赏我的坚韧独立,心疼我的过往遭遇,更尊重我的事业与梦想,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们相识于一场学术交流会,他听完我的报告后,对我产生了浓厚兴趣,后来通过朋友牵线,渐渐熟悉起来。
他知晓了我所有的经历后,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愈发珍惜我、呵护我。
在我埋首研究疲惫时,他会默默替我按摩肩膀。
在我遭遇学术瓶颈烦躁时,他会耐心开导我,陪我漫步散心。
在我遇到困难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为我遮风挡雨。
和他在一起,我才真正体会到爱情的模样,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的温柔。
我们相恋两年后,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彼此真诚的承诺。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我们一起读书研讨,一起散步,一起品味生活的烟火气。
顾言琛全力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他说,只要我能追逐热爱、活得开心,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我们在省城买了一套小房子,布置得温馨雅致。
有一天,顾言琛握着我的手,温柔地说:“清漪,我们生个孩子吧,我想和你一起,给她一个满是爱的家。”
10
看着他眼中的期许,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渴望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让她在温暖幸福的环境中长大。
我怀孕后,顾言琛欣喜若狂,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全身心照料我的饮食起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我们给她取名顾言安,愿她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抱着怀里软软小小的女儿,我的心底被满满的幸福填满。
女儿聪明伶俐,继承了我的喜好,酷爱读书写字。
我常常给她讲我和父母的故事,讲我如何挣脱困境、追逐梦想,希望她能明白,女性唯有独立坚强、心怀热爱,才能活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又一个暑假,我带着顾言琛和女儿回到小镇。
我们去探望张大爷,八十多岁的老人抱着我的女儿,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真好,清漪,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返程时,我们再次路过那栋别墅。
院子里,陆泽宇、陆念希正陪着陆承渊在院子里散步。
陆承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与我相撞,愣了一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收回了视线。
那一刻,我彻底与过去和解。
曾经的伤痛如水般汹涌,却终究会在时光的海岸退去,而我,在历经风雨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晴天。
张大爷说的没错,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总有盼头。
曾经我以为人生早已走到尽头,却没想到,一场溺水重生,让我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我完成了父母的心愿,深耕于热爱的领域,遇到了爱我的人,拥有了可爱的女儿,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已沦为过往云烟。
他们的悔恨与我无关,我的幸福也无需他们祝福。
往后余生,我会加倍珍惜眼前的幸福,带着父母的期许与爱人的陪伴,勇敢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