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弟弟是双胞胎。
爸妈逢人就说,我抢了我弟营养,害的弟弟身体不好。
小时候,我和弟弟同时生病,爸妈永远围着弟弟转,却总是骂我害人精,克弟弟。
从那时我就明白,爸妈不爱我,我是女儿就是原罪。
后来,我上了大学,有了不错的工作,买了车买了房。
爸妈还试图用我抢了弟弟营养这个说法来拿捏我,要帮把房子过户给弟弟。
我却冷笑:“假话说多了,你们自己都信了吗?”
1.
“把你的房本拿出来。”
我刚进家门,鞋还没换,我爸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客厅里一股烟味。
我爸坐在沙发中间,手指间夹着烟。
我妈在小板凳上,正给我那好弟弟陈杰剥橘子。
陈杰跷着二郎腿,盯着手机游戏,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把包放在柜子上,换好拖鞋。
“爸,你说什么?”
我假装没听清。
烟头被他狠狠地碾进烟灰缸里。
“我说,把你的房本拿出来,过户给你弟弟。”
“他要结婚了,女方要全款房。”
“你那套位置不错,正好。”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好像那房子不是我辛辛苦苦挣钱买的一样。
我嘴角扯了一下。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爸,那是我买的房,贷款还没还完。”
“凭什么给他?”
陈杰这时终于抬起头,把嘴里的橘子籽吐在地上。
“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咱俩是双胞胎,我是你亲弟弟。”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再说了,妈生咱俩的时候,你在肚子里抢了我那么多营养。”
“害得我从小体弱多病,不了重活。”
“你现在身体这么好,赚那么多钱,补偿我一套房子怎么了?”
又是这套说辞。
我已经听了二十多年。
我想起小时候,我考了第一名,兴冲冲地拿着奖状回家,他们却只顾着给发烧的弟弟熬姜汤,连一眼都没看我的奖状。
从那时起,我就学会了忍。
我妈也赶紧搭腔。
“是啊,招娣。”
“你弟身体不好,你当姐姐的,得多帮衬。”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房子什么?”
“将来嫁人了,房子也是给外人。”
“不如现在给你弟,还能落个好名声。”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胃里一阵翻腾。
我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看着我爸的眼睛。
“我要是不给呢?”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敢不给?”
“我是你老子!”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你要是不给,我就去你们公司闹!”
“我就不信,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那个经理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平静地开了口。
“爸,你是不是忘了。”
“这家里的生活费,每个月都是我给的。”
“你要是去闹,以后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还有,陈杰身体不好?”
“他上个月还在酒吧跟人打架,把人打进医院,赔了三万。”
“那钱,也是我出的吧?”
“抢营养?”
“我是不是还得把命赔给他,你们才满意?”
2.
“啪!”
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辣的疼。
我爸喘着气收回手,指着我的鼻子骂。
“反了你了!”
“敢跟我顶嘴!”
“别以为你赚了几个钱就翅膀硬了!”
“我是你爹!”
“我让你什么你就得什么!”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幻想。
二十八年了,我忍够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由你们摆布的招娣,我要为自己而活,哪怕是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
陈杰在旁边笑出了声。
“姐,你就认了吧。”
“爸脾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把房子给我,大家都好过。”
“不然爸真去你公司闹,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妈也过来拉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招娣啊,听妈一句劝。”
“跟爸妈置什么气。”
“你弟结婚是大事。”
“女方肚子里都有了,等不起啊。”
“你就当是帮帮妈,行不行?”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帮?”
“陈杰上大学的钱是我出的,他买车也是我付的首付。他闯了祸,是我赔钱。你们生病住院,还是我掏钱。”
“现在还要我的房子?”
“你们是要把我的血吸吗?”
我站起身,看着他们。
“房子,我不会给。”
“想去公司闹,你们随便。”
“大不了工作我不要了,你们也别想再拿到一分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我爸的咆哮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滚!”
“滚了就别回来!”
“以后别叫我爸!”
我头也没回的摔门走了。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
我心里一沉。
挤进去一看,我爸和我妈正坐在公司大门口的地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不孝女陈招娣,弃养父母,霸占家产”。
陈杰站在一旁,拿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
“亲姐姐有钱买豪车豪宅,却不管年迈父母的死活。”
“我爸妈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翻脸不认人。”
“这种人还在大公司当经理,真是社会的败类。”
周围同事和路人的指指点点让我脸上一阵发烫。
但我没有跑。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走过去。
我爸看见我,立马开始大哭。
“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就是我的好女儿!”
“我们老两口没饭吃,没地住,她却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要的不多,就是想让她给口饭吃!”
“她不但不给,还打骂我们!”
他一边哭,一边就在地上打滚。
保安想拉人,我妈就死死抱住大腿喊非礼,场面乱成一团。
我的上司李总也走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向我。
“陈招娣,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家务事,请你处理好再来上班。”
“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陈杰拿着手机怼到我脸上。
“姐,你领导都说话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赶紧给爸妈跪下道歉,把房子交出来。”
“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3.
我看着陈杰那张嚣张的脸。
伸手一把打掉他的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直播断了。
陈杰愣了一下,接着就火了。
“你敢摔我手机!”
“你赔我!”
我没理他,转身面向李总和围观的人。
“李总,给我五分钟。”
“我会处理好。”
说完,我掏出手机,打了110。
“喂,110吗?”
“我要报警。”
“有人在大厦门口闹事,影响公共秩序。”
“对,三个人。”
听到我报警,地上的爸妈愣住了。
我爸停止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
“你敢报警抓你老子?”
“我看你是疯了!”
我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是你我的。”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闹事,就是违法。”
“警察来了,会公事公办。”
我妈慌了,爬起来想拉我。
“招娣,别报警,别报警。”
“咱们回家说,回家说。”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现在想回家了?”
“晚了。”
“刚才不是闹得挺欢吗?”
“那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陈杰捡起手机,心疼的看着裂痕。
“姐,你真够绝的。”
“不就是个房子吗?”
“你至于要把爸妈送进公安局吗?”
“你这是大不孝!”
我扯了扯嘴角。
“房子?”
“那是我住的地方。”
“给了你们,我就得睡大街。”
“你们想死我,还指望我对你们孝顺?”
“做梦。”
警察很快就到了。
看到警察,我爸立刻老实了。
警察简单了解情况,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
我爸还要说是家务事。
警察严肃的说:“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就算是家务事也不行。”
“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他们被带上警车,我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我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但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果然,晚上回到家,我就接到了陈杰的电话。
“陈招娣,你行。”
“爸妈被拘留了五天。”
“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不给房子是吧?”
“行。”
“那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别哪天走夜路被人套了麻袋。”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这就是我的亲弟弟。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小心翼翼。
车胎被扎了两次。
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
我知道是陈杰的,但是没有证据。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妈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虚弱,还带着哭腔。
“招娣啊,你爸......你爸不行了。”
“他在家突然晕倒,现在在医院抢救。”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你快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啊。”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紧。
我恨他们,但听到“不行了”三个字,还是忍不住担心。
“在哪家医院?”
“就在咱们家附近的那个社区医院。”
“你快来啊,晚了就见不到了。”
我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一路上,我闯了两个红灯。
我冲进医院急诊科,却没有看到我爸。
我拉住一个护士问:“刚才有没有送来一个叫陈大富的病人?”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
“没有。”
我愣住了,立刻感觉不对劲。
手机再次响起,是我妈。
“招娣啊,你到了吗?”
“我们在医院对面的那个茶楼里。”
“你爸醒了,不想在医院待着,非要出来。”
“你快过来吧。”
茶楼?
刚抢救完就去茶楼?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个局。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样。
4.
我推开茶楼包间的门。
里面坐着我爸妈和陈杰,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四十多岁,秃顶,肚子很大,脖子上挂着一粗金链子。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爸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哪有半点刚抢救完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堆起笑脸。
“招娣来了啊。”
“快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老板。”
“咱们市里开连锁超市的大老板,听说他做生意心狠手辣,在道上也有点关系。”
我站在门口没动。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行了’?”
“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相亲?”
我妈赶紧过来拉我。
“哎呀,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策略。”
“王老板可是个好人,虽然离过婚,但是没孩子。”
“你嫁过去就是阔太太,吃穿不愁。”
“而且王老板大方,彩礼愿意给六十万。”
“加上你的那套房子,正好够你弟在市区买套大房子了。”
我甩开她的手,只觉得恶心,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点血肉联系也被彻底斩断。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只是榨取我价值的机器,而我,绝不会任人宰割。
我必须活下去,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被招娣这个名字束缚了二十八年的女孩,我必须拼死一搏!
那个秃顶的王老板笑着开了口。
“招娣小姐是吧?”
“我看照片就觉得你长得好看,真人更好看。”
“你放心,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摸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滚。”
“我对你没兴趣。”
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陈杰突然冲过来,一把堵住了门口。
“想走?”
“没那么容易!”
“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爸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招娣,别给脸不要脸。”
“王老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今天这婚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报警。”
我拿出手机。
陈杰手快,一把抢过,狠狠地砸在墙上。
手机四分五裂。
“报啊!”
“我看你怎么报!”
王老板站起身,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猥琐的笑。
“陈老哥,既然这丫头不听话。”
“那咱们就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有了孩子,她不想嫁也得嫁。”
我爸竟然点了点头。
“行,王老板,那这就交给你了。”
“我们在外面守着。”
“事成之后,彩礼钱你可得马上转给我。”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浑身一僵,那点不忍瞬间被对孙子和房子的渴望吞没,最后自己咬了咬牙,主动退了出去。
他们三个人真的走了出去,还从外面反锁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秃顶男。
我退到墙角,浑身冰冷,心跳得厉害。
王老板一步步向我近。
“小美人,别怕。”
“哥哥会疼你的。”
我退到墙角,已经无路可退。
茶桌上放着一把水果刀。
我猛的冲过去,一把抓起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刀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第2章
王老板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
“吓唬谁呢?”
“你要是敢死,你那对父母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而且,你那弟弟欠了。”
“你要是死了,那些人可就要找他算账了。”
王老板一副吃定了我不敢去死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再次扑了过来。
我拼命挥舞刀子,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男女力量悬殊,我本无法反抗。
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随即,我被王老板死死按在沙发上。
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绝望的阴影笼罩着我,但我绝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如果这是他们我的结局,那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
我的手在沙发缝隙里胡乱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沉重的烟灰缸。
就在王老板那张臭嘴凑近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烟灰缸砸在了他头上。
“砰!”一声闷响。
王老板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后退,血一下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
他懵了几秒,但这一击没能让他昏过去,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愈发凶狠。
我趁机爬起来冲向门口,用力的拍打着门板。
“开门!”
“救命啊!”
门外传来陈杰的声音:“王老板,搞定了吗?这丫头劲儿大,您多担待。”
王老板狞笑着再次扑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部备用手机。
这是我为了防备商业间谍,随身带的工作手机,一直开着录音。
刚才的一切,都被录了下来。
屏幕亮起。
我按下了那个早就编辑好的群发键。
这条消息被群发给了公司全员大群,所有客户,还有各路媒体记者。
当然,也少不了当地警方的官方账号私信,还附带了位置共享。
“你们完了。”我对着门外轻声说道。
5.
王老板捂着流血的额头,眼神凶狠。
“臭娘们!”
“给脸不要脸!”
“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像头发疯的牛一样冲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躲到了沉重的木头茶桌后面。
他扑了个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他的脚步已经有点不稳。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紧紧握着那部微型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而且,刚才的录音我已经发给了所有人。”
“包括你的生意对手,还有你的老婆。”
“听说你老婆挺厉害的,家里管钱的是她吧?”
“要是她知道你在外面这种事,你会是什么下场?”
王老板的动作停住了,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说什么?”
“你骗我!”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上面显示着发送成功的界面。
王老板慌了,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抓我,手忙脚乱的去摸自己的手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服务员的声音。
“先生,女士,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紧接着是陈杰气急败坏的声音。
“没事!夫妻吵架!你们别管!”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警笛声隐约从窗外传来,越来越近。
我听到了,王老板也听到了。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姑,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撤回吧,求你了。”
“那六十万我不要了,我再给你六十万!”
“不,一百万!”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我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的男人,现在跪在地上求饶,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晚了。”
“有些账,不是钱能解决的。”
“砰!”
包间的门被踹开了。
是警察。
陈杰和我爸妈被两个警察按在走廊的墙上,还在大喊冤枉。
看到满脸是血的王老板和衣服被扯坏的我,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都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我松开烟灰缸,眼泪流了下来。
我解脱了。
这一局,我赢了。
在警局里,录音成了铁证。
王老板涉嫌未遂、非法拘禁。
我爸妈和陈杰作为共犯,涉嫌非法拘禁和教唆犯罪。
证据确凿,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我妈哭天抢地。
“我是她亲妈啊!”
“我就是给她介绍个对象!”
“怎么就犯罪了?”
警察冷冷的看着她。
“介绍对象需要锁门吗?”
“需要收钱吗?”
“需要不管女儿死活吗?”
“你们这是买卖人口!”
我没有接受调解,坚决要求追究到底。
那段时间,我请了年假,专门处理这个案子。
我找了最好的律师,不但要送他们进去,还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虽然法律上断绝亲子关系很难,但我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免除大部分的赡养义务。
因为他们对我造成了严重的虐待和伤害。
最终,王老板因为有前科,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陈杰作为主谋之一,判了三年。
我爸妈因为年纪大,加上是从犯,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让他们崩溃了。
陈杰进去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进去了。
宣判那天,我爸妈在法庭外拦住我。
我妈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你个丧门星!”
“你把你弟害惨了!”
“你不得好死!”
我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忍了二十八年。
“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妈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还你那天打我的。”
“还有,别再来扰我。”
“否则,我会申请撤销你们的缓刑。”
“让你们进去跟你们的好儿子团聚。”
说完,我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他们的哭嚎声,我却没有回头。
6.
事情还没结束。
我爸妈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
陈杰入狱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他们又想出了新招。
我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人送锦旗来给我。
我下楼一看,血压顿时上来了。
我爸妈拿着一面锦旗,站在大厅中央。
锦旗上写着:“大义灭亲,送弟入狱,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周围全是围观的人。
他们看到我下来,立刻开始演戏。
“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就是那个把亲弟弟送进监狱的好姐姐!”
“我们老两口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她威胁!”
“她现在发达了,就嫌弃我们穷亲戚!”
舆论再次起来了。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闹事,不打滚,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网上也开始出现各种文章,把我说成是一个为了争夺家产,陷害弟弟,虐待父母的坏女人。
甚至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说我从小就心机深,抢弟弟营养。
我一下子成了所有人指责的对象。
公司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
李总找我谈话。
“招娣,我知道你是受害者。”
“但是公司的声誉不能受损。”
“你先停职一段时间吧。”
“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我明白李总的难处,但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我看着李总,坚定的说。
“李总,给我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内我解决不了,我自己辞职。”
李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就三天。”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们想玩舆论,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联系了之前帮我打官司的律师,整理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从小到大的转账记录,陈杰打架的赔偿协议,那天在茶楼的完整录音,还有王老板的口供副本。
我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实名认证。
发了一篇长文:《关于“抢营养”导致弟弟体弱的真相,以及一个被吸血二十八年的女儿的自白》。
文章里,我详细列出了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每一笔账,每一次妥协,以及他们是如何一步步我,甚至要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抵债的经过。
我还附上了那段录音。
王老板猥琐的声音,陈杰嚣张的威胁,父母冷漠的纵容,听得人火冒三丈。
最后,我放出了一个大招。
一份体检报告。
这是我之前偷偷带陈杰去做的全身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陈杰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有任何先天不足。
所谓的“体弱多病”,不过是长期熬夜,加上酗酒和不运动导致的亚健康。
本不存在什么“被抢了营养”。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篇长文一发出去,立刻引网络。
#吸血鬼父母##现实版樊胜美##抢营养是最大的谎言#几个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
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们全都愤怒了。
“天哪,这还是人吗?卖女儿抵债?”
“听录音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那个弟弟也是活该!巨婴一个!”
“姐姐好样的!这种家就该断!”
“什么抢营养,就是的借口!”
我爸妈在公司楼下的那场“锦旗秀”,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们被人肉了,住址、电话都被曝光。
每天都有人去他们家门口扔烂菜叶、泼粪。
还有人给他们寄花圈。
他们吓得不敢出门,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这一次,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被网暴的滋味。
他们想让我尝的痛苦,现在都到了自己身上。
7.
三天后,我不仅没有辞职,反而因为这波流量,给公司带来了一波关注度。
李总很高兴,我也顺势升了职。
我爸妈彻底老实了,或者说,是被吓破了胆。
他们躲在家里,断了网,拔了电话线,像老鼠一样。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必须给他们最后一击。
陈杰在监狱里也不好过。
因为他的事迹在网上太火,监狱里的人也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啃老族”、“卖姐求荣”,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让他在那个小社会里被人看不起。
听说他经常被“照顾”,洗厕所、通下水道这种活儿都被他包了。
这才是真正的“劳动改造”。
就在我以为事情要结束的时候,我爸真的病了。
脑溢血。
因为受不了网上的骂声,加上陈杰入狱的打击,一下子倒下了。
进了ICU,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我妈走投无路,又想到了我。
她不敢直接来找我,而是找了街道办事处的大妈来当说客。
“招娣啊,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爸。”
“现在躺在ICU里,等着救命钱呢。”
“你要是不管,那就是遗弃罪啊。”
大妈苦口婆心的说。
我看着她,笑了笑。
“大妈,您知道遗弃罪的前提是什么吗?”
“是‘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
“首先,他们有房产,有退休金。”
“其次,我有法院的判决书。”
“鉴于他们对我的伤害,我只需要支付最低标准的赡养费。”
“每个月六百块,我已经按时打过去了。”
“至于ICU的费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们不是有房子吗?卖了呀。”
大妈说不出话了。
我妈知道我这路走不通,只能咬牙卖了那套老房子。
那套他们原本打算留给陈杰当婚房的房子,为了救我爸的命,全搭进去了。
房子卖得很急,价格被压得很低。
交完医药费,没剩多少钱。
我爸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偏瘫了。
半边身子不能动,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
他们没了房子,只能租住在阴暗湿的地下室里。
我妈一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现在要每天给偏瘫的老头子端屎端尿。
我爸虽然身体动不了,嘴巴却还能动,每天骂我妈没用,骂我不孝。
那天,我特意去那个地下室看了他们一眼。
我妈正在给我爸喂饭,稀饭顺着我爸歪斜的嘴角流下来。
屋里充斥着一股霉味和尿味。
看到我进来,我妈眼里闪过一点光。
但那点光很快就没了,又变成了以前那种算计和哀求的样子。
“招娣......你来看我们了?”
“你是不是心软了?”
“你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爸也费力的转过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钱......钱......”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嫌脏。
“我就是来看看。”
“看看你们现在的。”
“这一幕,真精彩。”
说完,我扔下两百块钱。
“这是给你们买水果的。”
“多了没有。”
“好好享受你们的晚年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我心里很平静。
平静之下,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们曾是我的父母,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这虽然痛快,却也让我在心底深处,为那个曾经渴望家庭温暖、却从未得到满足的小女孩,感到一丝悲哀。
8.
陈杰出狱的那天,是个雨天。
我没有去接他。
去接他的是我妈。
三年不见,我妈老得像七十岁,背驼了,头发全白了。
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爸,一家三口在监狱门口抱头痛哭。
陈杰瘦了很多,眼神里透着股恨意。
坐了三年牢,他一点没改,心里的恨反而更多了。
他把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
出狱后,他们一家三口挤在那个地下室里,生活更加艰难。
陈杰有案底,找不到正经工作,又吃不了苦。
整天在家里啃那点可怜的退休金,还得伺候瘫痪的老爹。
没过多久,他们就又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家里做瑜伽,突然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说陈杰涉嫌纵火,被抓了。
受害人是我。
我赶到派出所,看了监控录像。
陈杰拿着一桶汽油,鬼鬼祟祟的来到我家门口,正准备泼油点火,被巡逻的保安当场按住。
警察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凭什么她住豪宅,我们住地下室!”
“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好,我们像狗一样!”
“我要烧死她!”
“我要跟她同归于尽!”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可悲。
这一次,是刑事犯罪。
纵火未遂,加上他是累犯,情节严重。
等待他的,将是更长的刑期,至少十年起步。
听到这个消息,我爸在派出所当场气晕过去。
再次进了医院。
这次,没救回来,直接走了。
我妈哭得死去活来,一半是哭我爸,一半是哭陈杰,也是哭她自己。
老伴死了,儿子进去了,房子没了,钱没了。
她这一辈子,为了儿子活,为了老公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办完我爸的丧事,我妈来找我。
这一次,她没有撒泼,没有骂人,只是跪在我的脚边,求我收留她。
“招娣,妈错了。”
她抬起泪眼,“妈真的知道错了。是妈鬼迷心窍,被的思想毒了一辈子,总觉得儿子才是,才对你......对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妈现在只有你了,你别不管妈啊。”
她抓着我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弯下腰,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妈。”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你知道吗?陈杰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惯的。”
“是你亲手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至于我,早就在你们我卖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心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沾染任何晦气的东西。”
“养老院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最便宜的那种。”
“我会按时交钱。”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面赎罪吧。”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叫来了保安,把她“请”了出去。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中,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彻底结束了。
9.
一年后。
我去探监,不是为了看陈杰,而是去办一些手续。
顺便看了一眼他。
隔着玻璃,他剃着光头,穿着囚服,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完全没了当年的嚣张样。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看起来假惺惺的。
他抓起话筒,声音都在抖:“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急切地看着我。
“你帮我找个好律师!我要减刑!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拿起话筒,平静的看着他。
“家?”
“你哪里还有家?”
“爸死了。”
“妈在养老院,老年痴呆了,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套房子也早就没了。”
“你就算出来,也是个没家的流浪汉。”
陈杰愣住了,眼神里的光一下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不......不可能......”
“你骗我!”
“妈最疼我了!她不会不管我的!”
我笑了笑。
“疼你?”
“是啊,她是疼你。”
“把你疼成了废物。”
“把你疼进了监狱。”
“陈杰,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这是你最好的归宿。”
放下话筒,我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陈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正好,风也不大。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又过了五年。
我已经成了公司的合伙人。
买了更大的房子,谈了一个很爱我的男朋友。
他知道我的过去,但他心疼我,包容我。
我们准备结婚了。
婚礼前夕,我去了一趟养老院。
看望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老太太。
她坐在轮椅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娃娃,嘴里念叨着:“杰杰乖......吃橘子......”
我把手里的一袋橘子放在她的腿上。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过了许久,她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抓住了我的手,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招娣......妈......对不起你......”
但仅仅一秒,那清明就消失了。
她猛的推开我的手,把橘子死死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我。
“别给你姐吃......她抢你营养......”
她抓着橘子,警惕地看着我,仿佛我仍是那个会抢她儿子营养的害人精。
我心头一酸,不是为她,是为她被毒害了一生的悲剧,也是为我自己。
那个被束缚了二十八年的女孩,终于可以真正地告别了。而她,永远活在那个谎言和偏执里。
走出养老院,男朋友的车停在路边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下车迎了上来,给我披上一件外套。
“冷不冷?”
“处理好了吗?”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点了点头。
“都处理好了。”
“我们走吧。”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后视镜里,那座阴森的养老院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告别了那个叫“招娣”的女孩。
现在的我,是陈安。
平安的安,心安的安。
至于那个所谓的“抢营养”的谎言,就让它烂在泥里吧。
我要往前看。
我的好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