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出车祸生命垂危,我却淡定的在手术室门口听销售给我介绍新房。
医生浑身是血的走到我面前:
“病人被硬物刺穿下体,有两种选择,立刻切割,还有一种是尽量保住他的器官,但需要极其精密的仪器,费用非常高。”
“请尽快做出选择,伤者坚持不了多久。”
我不耐烦的回了一句:“那就切了吧,别费劲了。”
婆婆闻言哭嚎着给我跪下。
“悦悦,我求求你拿钱救救我儿子吧,切了这后半辈子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公公也老泪纵横的哀求道:“他可是你丈夫啊,你就忍心看着他成太监吗,你就不想想自己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我赶紧往后退一步说:“要救你们就拿钱啊,我可没钱。”
“我们老两口的钱不都给你们了吗?你们攒那三百万买房钱拿出来先救他啊!”
我瞬间拉高了声调:“什么?三百万用来救一坨烂肉!开什么玩笑!”
说着反手就把卡丢给销售,当场刷卡,全款买下刚刚看中的新房。
1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医生冲出来,手术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家属!家属呢!”
婆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伤者失血过多,快点决定!”
婆婆尖叫起来。
“保!保器官!多少钱都保!”
医生看向我。
在墙上,低头看着新做的美甲。
“有什么可保的,”我说,“她又交不起手术费,家里所有存款刚才都被我花完了。”
医生愣住了。
婆婆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磕得比刚才更狠,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瘆人的声音。
“悦悦!妈求你了!妈给你当牛做马!你救救他!他没了器官,这辈子就完了!他才三十岁啊!”
公公也跪着爬过来。
“孩子,爸求你了!砚深是独苗,贺家就这一独苗!他要是成了太监,我们老两口怎么活?他怎么活?你......你以后怎么办?”
我往后又退了一步。
“爸,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救他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爽似的,您是我公公,老关注我们俩下半身的事儿是不是有点为老不尊了。”
“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们,“再说你们儿子这两年碰过我吗?”
公公脸色铁青。
婆婆的哭声停了。
“一个月三十天,他有二十天住在公司,剩下十天,回来倒头就睡,碰过我一次吗?”我笑了笑,“爸,他有没有那东西我不都是在守活寡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媳妇也太狠了,男人都快死了,她在这儿翻旧账?”
旁边的男人接话:“就是,男人在外边拼事业够累的了,总不能辛苦一天回家还要天天跟老婆劳动吧,真不把男人当人,呸!”
“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硬......”
婆婆听见了,哭得更大声。
“砚深他......他是工作忙,可他心里有你啊!他每次回来都跟我说,悦悦一个人在家不容易,让我多去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
“送吃的?”我笑了,“您还好意思说。”
婆婆噎住了。
“去年过年,您炖了锅排骨,就给我们家端来几,够谁吃的,喂狗狗都嫌少!”
周围安静了一瞬。
婆婆的脸涨成猪肝色。
公公跺了跺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还没有点教养了!”
“行了。”我抬手打断他,“爸,别说了,这钱反正我出不了,你们自己随意吧。”
说完我拉着销售小李就要走。
婆婆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
“小伙子!小伙子你听我说!那钱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你把这笔钱退了!你退了!”
小李吓一跳,往后退。
“阿姨,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那是我儿子的命!”婆婆死死抓着他不放,“你退一部分也行!退一半就够救他了!手续费我们出,违约金我们出,你退钱就行!”
小李被她拽得东倒西歪。
“阿姨,您冷静点!这个钱退不了,只有购房人本人签字才能走退款流程,而且要走七个工作......”
“七个工作?”婆婆声音尖得刺耳,“我儿子能等七个工作吗?他现在就快死了!”
“那我也没办法,这是规定......”
公公也扑过来。
“小伙子,你就当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们给你跪下!”
2
俩老人真的跪下了,对着一个销售,磕头如捣蒜。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太惨了,老两口跪着求销售......”
“那女的还是人吗?自己公婆跪成这样,她还在那玩手机?”
“,我看她刚下单买了条一万多的裙子!哎呦,这也太败家了,怎么娶个这么个儿媳妇!”
小李吓得,赶紧甩开他们的纠缠,躲到我身后。
颤声道:“你们求我跟蒋小姐都没用啊,因为签合同的人不是她,是一位叫何桂琴的女士。”
闻言婆婆瞬间瞪大了眼睛。
猛的从地上起身扑到我面前,扯着我的衣领嘶吼:“蒋悦!你竟然拿着我们贺家的钱给你妈买房!你是想把我们都气死好吃我们家绝户啊!你怎么这么歹毒!”
公公赶紧把婆婆扯到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我:“悦悦啊,爸求你了,让你妈过来取消合同退钱吧,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我们给你跪下了。”
说着又要往下跪。
我嫌弃的指着他们:“行了,别跪了,我不吃这套。”
“那你吃哪套?你告诉妈!妈给你买!妈把命给你!”
“我要您的命嘛?”我低头看她,眼珠一转,“如果把你们俩现在住那套房过户给我,你们立刻搬出去,我还是能想办法弄来医药费的,怎么样,同意吗?”
婆婆愣住了。
公公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简直就是畜生!砚深对你那么好!当初你没钱上大学,是我们家出钱供的你!你忘了吗?!”
“现在这么危难的时刻,你竟然还惦记着我们老两口的房子,你还是个人吗!”
在身后的白墙上,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没了爸爸,是妈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子过的很拮据,本没钱考大学,本来打算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
可就在高三,我认识了那个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的贺砚深。
他成了我昏暗生活中的一道光。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去食堂,一起在晚自习后偷偷牵手互诉情意。
他还跟我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光明正大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为了不让他伤心,我还是参加了高考,也考上了他想去的大学。
可现实却让我不得不低头。
在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告诉他,我没办法陪他一起了,因为我太穷了。
可他却没嫌弃我,还把我带回了他家。
他爸妈毫不犹豫的点头资助我上大学的所有费用。
就这点来说,贺家确实与我有恩。
但这依旧不足以让我舍弃买房的钱为贺砚深手术。
3
我摆摆手:“别道德绑架我,你们供我上大学,我还白让你儿子睡了这么多年呢,算算我还亏本了呢。”
突然,一个保温饭盒直接从我头顶砸下来。
是旁边围观的一个病人看不过眼,出言怒骂:“你真是猪狗不如啊!”
“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恩将仇报,不仅掏空你们夫妻俩的存款给你妈买房,还惦记老两口的房,我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紧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动就朝我扔过来。
“畜生!这种女人怎么活在这世上的!”
“怎么不替好人去死!”
医院保安赶紧上来拉架,才导致我没被打。
我气得直跺脚,扯着被弄脏的衣服冲着公公婆婆大喊:“你们满意了?这衣服一万五呢,就这么毁了,我不管,你们照价赔偿!”
“什么?!”
婆婆嗓音尖锐的都喊破了声。
“一万五!蒋悦啊,咱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我儿子辛辛苦苦赚来那点钱,就被你这么败了,他都没说你什么,你怎么就不肯救救他呢。”
这时,回到手术室不久的医生再次走了出来。
“患者血压在降,心率在降,再拖下去,别说器官,命都保不住!”医生语速极快,“到底切不切?快决定!”
婆婆尖叫起来。
“不切!不切!我们想办法筹钱!我们想办法!”
她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额头撞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血溅出来。
“悦悦!妈求你了!你救救他!”
我没动。
“悦悦!”她爬着过来,抓着我的脚踝,“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你感冒发烧,他翻墙出去给你买药,被教导主任抓住,记大过处分!他说值!”
我手指顿了顿。
记得。
那天晚上下着雨,他翻墙回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盒退烧药,傻笑着递给我。
“快吃,吃了就好了。”
第二天,全校通报批评。
他站在升旗台上念检讨书,眼睛却往我这边瞟,偷偷冲我笑。
“悦悦!”婆婆继续磕头,“大学的时候,他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自己留五百,给你一千!他说你爱吃肉,让你多吃点!”
记得。
他每次来找我,都带我去食堂打最贵的菜。
我说太贵了,他嘿嘿笑:“没事,我不爱吃肉,你吃。”
后来我才知道,他连着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就咸菜。
“悦悦!”婆婆的声音已经喊破了,“结婚以后,他每天加班到凌晨,就想多赚点钱,早点买房让你过好子!他累成那样都不跟你说,怕你担心!”
这个我也记得。
他每次回来都是半夜。
轻手轻脚开门,轻手轻脚洗澡,轻手轻脚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我。
有时候我装睡,他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
抱很久。
然后小声说:“老婆,再等等,快了。”
“悦悦!”婆婆额头磕在瓷砖上,咚的一声,“妈求你了!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我低下头。
看着她满脸的血,满眼的泪。
脑子里全是贺砚深的脸。
阳光下,他笑着跑过来,手里攥着热乎乎的红烧肉。
场上,他偷偷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升旗台上,他念着检讨书,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深夜里,他从背后抱住我,小声说:“老婆,再等等,快了。”
够了。
我闭上湿润的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满是冰冷。
“我不救。”
4
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婆婆瞪着我,满脸是血,“你说什么?!”
“我不救。”我往后退一步,“他对我好,我记得,但我不想救他。”
婆婆疯了。
“蒋悦!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突然,一群人凶神恶煞的人从大门冲进来。
我定睛一看,全都是贺家的亲戚。
婆婆扭头看见他们,哇的一声哭了。
“老二!老三!你们可来了!这个贱人不救砚深!她把钱都给她妈买房了!”
一个男人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啪的一耳光打的我眼前一阵泛黑。
紧接着,两个,三个,甚至包括那些围观愤怒的人都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有人踹我的肚子。
有人扯我的头发。
有人扇我的脸。
有人掐我的胳膊。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头。
疼。
浑身都疼。
耳朵嗡嗡响,眼睛睁不开。
只听见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和一声比一声高的咒骂。
“畜生!白眼狼!”
“不得好死!我要替天行道!”
我闭上眼睛。
死死咬着牙,忍受着一切。
打吧,越狠越好。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住手!”
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住手!你们真的想让贺家绝后吗?!”
婆婆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
她扑过来,推开那群亲戚,蹲在我面前。
“悦悦!悦悦!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公公也扑过来。
“快!快叫医生!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低头看了看我,那眼神像一把刀,随时能把我撕碎。
随后她转身看向了医生。
“我是贺砚深的朋友,他所有费用我来出,请立刻手术。”
我趴在地上,满头是血,浑身是伤。
努力抬眼看着她。
血糊着眼睛,看不清脸。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她,终于,现身了。
这时我下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2
5
我醒来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推门走进来。
她说:“孩子没保住。”
“贺砚深呢?他怎么样?”
小护士看了看我,眼中满是同情。
“他器官保住了,但出了排尿功能,其他的功能全丧失,以后也不能生育了。”
我愣了三秒。
然后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狂流,笑得伤口撕裂,笑得整个人像精神病院的疯子。
笑过之后,我翻身下床,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一群长枪短炮围住。
麦克风怼到我脸上。
“蒋悦!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狠得下心!”
“你肚子里孩子是不是不是他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让他死!”
突然,婆婆从人群中披头散发的冲出来,满脸是泪,扑上来就撕扯我的衣服。
“蒋悦!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孙子!”
她揪着我的衣领,对着镜头嚎啕大哭。
“我儿子现在......现在成太监了!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她还把我大孙子弄没了,我们贺家绝后了啊!”
她猛地抬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我。
“都是你害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肯定在外面偷人了!你巴不得我们全家都死!”
公公也冲过来,老泪纵横。
“造孽啊!造孽啊!我们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我看着他们放声大笑。
“你们贺家唯一的后代,是你们贺家人亲手打没的。”
我指着那群混在人群里的亲戚:“是你让他们来打我的,是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我的,是你让他们踹我肚子,扇我耳光的!”
“是你们亲手让贺家绝了后!怎么样,是不是好后悔啊?”
公公悔恨的扇自己好几个耳光。
“我悔啊!我怎么就没拦着点!我怎么就没拦着点!”
婆婆愣愣地看着他。
“老头子,你......”
“闭嘴!”公公吼她,“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是你让亲戚来的!是你!”
婆婆的脸白了。
“我......我也是为了救砚深......”
“救砚深?救砚深就把孙子打没了?!”
我冷哼一声,推开人群,直接上了出租车往公司去。
下车后,我刚进公司,迎面就撞上了我的死对头姚灵。
她抱着手臂,满脸得意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吗?”
“蒋悦,咱们都是做媒体的,你应该知道,你这件事一出,你在整个圈子都混不下去了吧?”
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她。
“我赢了你这么多次,所以你已经没有机会赢我一次了。”
姚灵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一步,凑近她。
“如果你想出口气,可以把我这件事推到热度最高,然后再往下深挖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那我可能不仅仅是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了。”我笑了笑,“到时候,你不就高兴了?”
姚灵气得跺脚。
“蒋悦!你别以为我不敢!你给我等着!”
我没再理她,转身往总编办公室走。
进去后,我直接把把辞呈放在他桌上。
总编看着那份辞呈,沉默了很久。
“蒋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跟我说,公司可以帮你顶着。”
“总编,谢谢您。”我给他鞠了一躬,“二十几年没休息过了,我也想休息休息了。”
说完我直接离开,回了我母亲的住处。
6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看贺砚深。
他看见我,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过来。
“蒋悦!”
我侧身一躲。
水杯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还敢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
“你让我成太监!你这个贱人!我要了你!”
“你就是个废物,不救我不说,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你去死,去死!”
我没说话。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发泄,怒骂。
直到他骂累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才指着窗帘悠悠开口。
“出来吧,乔雨,别躲着了。”
窗帘后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个给他付医药费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玩味。
“我一直以为你是蠢的,没想到,还挺聪明。”
“不过,你知道吗?你不给贺砚深交医药费,导致他病情延误,他是可以告你的。”
“所以这一点,你做得很不聪明。”
我看着她。
“哦,是吗?”
“那再怎么说,都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我往前走一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乔雨脸色一变。
“曾经的白月光?青梅?还是现在的......”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小、三?”
贺砚深急了。
“蒋悦!你别胡说!我跟乔雨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别想用给我泼脏水来洗脱你的罪名!”
“蒋悦,这次你做得太过分了,别怪我无情无义,我必须告你!”
我冷哼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的车里。
驾驶座上是贺砚深。
副驾驶上是乔雨。
乔雨不停的跟贺砚深调着情。
然后,乔雨低下头。
俯下身。
用嘴去解他的裤腰带。
车子猛地一偏。
贺砚深慌忙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车祸已经发生了。
他伤的很重,乔雨却躲过一劫,报了急救电话后,迅速从现场离开。
视频结束。
贺砚深和乔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收起手机。
“贺砚深,你是在国企上班的,乔雨,你们家公司现在正在转型的关键时刻,对吧?”
“如果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引起一些负面舆论,你们猜,你们俩会怎么样?”
贺砚深瞪着我,眼神像要人。
“蒋悦,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贺砚深。
“离婚协议,签了,一切都好说。”
贺砚深接过去,看都没看,抓起笔就要签。
“等等。”
我按住他的手。
“看清楚,上面写着,你贺家所有一切,都归我,包括你爸妈的所有存款,还有他们住的那套房。”
贺砚深愣了,随即怒吼:“你做梦!不可能!凭什么给你!”
我站起身。
“我给你时间考虑,三天后,你如果签,我息事宁人,如果不签......”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更严重的后果。”
我推开门。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一个交代。”
7
三天后,贺砚深联系了我,说让我到医院楼下的咖啡馆见。
我立刻赴约。
推开门时,我愣住了。
里面已经挤满了各大媒体的人。
贺砚深坐在轮椅上,被乔雨推着,在正中间。
公公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是泪。
看见我进来,贺砚深眼眶一红,让乔雨推着他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悦悦,你来了!”
“你别误会,我今天叫这么多媒体来,不是要怎么样你。”
他对着镜头,满脸深情。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见证一下,我对你的爱。”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展现在镜头前。
“这是我老婆给我的离婚协议,上面写着,她要我贺家的一切。”
“我想请大家帮我见证一下,我愿意给她。”
他看着我,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给她,因为我始终深爱着她,即使她不肯为我交医药费,即使她见死不救,我......我愿意原谅她。”
公公站起来,老泪纵横。
“砚深!你这是什么!她害你成这样,你还......”
“爸,别说了。”贺砚深打断他,“我爱她,我愿意。”
贺砚深握着我的手。
“悦悦,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赌气,我知道你是因为误会我跟乔雨的关系,才这么做的。”
他转头看向人群。
“我叫了几个人来帮我证明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他话音刚落,几个他的老同学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们作证。”一个男人说,“我们都是一块长大的,乔雨跟贺砚深就是好兄弟,从小玩到大的,嫂子,你别多心。”
另一个人接话。
“嫂子,你以前经常自己P照片P视频,冤枉砚深出轨,不就是想让他给你买包吗?以后这种事少,多伤感情啊。”
围观的人瞬间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真是极品烂人啊。”
“这要是我老婆,我一巴掌下去打死得了!”
乔雨走过来,一脸温柔。
“一切都是误会,我们都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过子的。”
说完,她张开手臂她抱了抱我。
却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次,你就算拿出那段视频,也没人相信你了,你输了。”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一脸无辜。
贺砚深又抓住我的手。
“悦悦,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
“只要不离婚,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把我贺家名下的一切都转给你。”
周围人开始起哄。
“这么好的老公哪儿找去!”
“别作了!”
我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抬眼看见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8
我笑了,狠狠甩开贺砚深的手,走到镜头前。
“本来,我想跟贺砚深好聚好散,给他一次机会,也给我这十年的感情最后一个交代,可惜,他不珍惜。”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将那段视频展现在镜头前,不仅仅是车祸那一段,还有两个人一次次在车里苟且的画面,一一被我呈现了出来。
人群瞬间炸了。
“!太恶心了吧!”
“那女的还说什么好兄弟?都解裤腰带了!原来是不要脸的小三啊!”
贺砚深脸色惨白。
“假的!”他大喊,“这是假的!蒋悦,你这种把戏已经玩过无数次了!你P的视频!合成的!”
乔雨也反应过来,满脸委屈。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那几个朋友也附和。
“就是!肯定又是P的!”
“嫂子,你别再作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们眼底闪过的得意。
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权威机构的鉴定证明。”
“这段视频,并非合成,是原始视频!”
人群再次哗然。
贺砚深的脸,彻底白了。
“就算是真的!”人群里有人喊,“那又怎样?老公出轨,你也不能见死不救!也不能要人家爸妈的财产!”
“对!”有人附和,“出轨归出轨,你做得也太绝了!”
我冷冷一笑。
“你说得对,一个出轨而已,不至于。”
“但如果我说,从我们十年前认识那天起,一切就都是个骗局呢!”
贺砚深猛地抬头。
公公婆婆浑身一抖。
他们想冲过来。
但另一群人更快。
一群记者冲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姚灵站在最前面,冲我点点头。
我回以微笑。
我的后盾,来了。
随后,我再次面对镜头。
“我小时候,家里其实过得不错。”
“我爷爷是做玉器生意的,传下来很多传家宝。”
“但我五岁那年,我爸路过河边,看见一个落水的小男孩。”
“他毫不犹豫跳下去,小男孩救上来了,我爸却困在水里。”
“后来,小男孩的妈妈跟另一个男人把我爸捞上来,那时他还有呼吸。”
我握紧拳头。
“小男孩的妈妈想叫人来救,可那个男人拦住她。”
“他说,我认识这人,他是蒋家大儿子,他家有好多值钱的东西。”
“说着,他就开始摸我爸身上,果然,摸出来一块上好的翡翠。”
“那两个过够了穷子的人,就那么......把我爸重新按回水里,活活淹死了。”
咖啡馆里瞬间鸦雀无声。
9
“这还不够。”我继续说,“我爸死后,他们伪造了巨额欠款的欠条,假装债主上我家讨债。”
“他们带了好多人来,抄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被搜刮走,从祖上传下来的玉器,到家里的锅碗瓢盆,一样没留。”
“我才五岁,吓得晕过去,我妈伤心过度,本想不了那么多,就那么被他们欺负,最后,连房子都被收走了。”
“从那以后,我跟妈妈过了整整十七年的苦子,她捡过垃圾,给人当过保姆,做过所有能做的脏活累活,十七年,我们没吃过一顿饱饭。”
我转头,看向贺砚深。
“直到我高三那年,那个曾经被我爸救上来的小男孩,出现在我身边。”
“他对我好,追求我,带我去他家,他爸妈资助我上大学。”
我笑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爱情,这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切都是算计。”
“那个淹死我爸的男人,开的公司快破产了,小男孩的爸爸查出了癌症,家里整天鸡飞狗跳。”
“他们找了个大师算,大师说,他们欠的债太多,需要偿还,不然,必定家破人亡。”
“所以,那个小男孩来了。”
“确实,当我彻底爱上他之后,那男人家的公司起死回生,他爸爸的癌症也好了一切都好了起来。”
“没想到他们又起了歹念。”
“那男人的女儿想出国留学,男人不同意,女儿就找到了她的发小,也就是那个接近我的男孩。”
“让他利用我,偷走我妈藏起来的我爸的遗物。”
“那是一块极品帝王绿吊坠,当时我不知道值多少钱,以为也就几千块。”
“后来我才知道,它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五百万!”
贺砚深疯了似的朝我喊。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我没理他。
“这个故事里的女人,就是贺砚深的妈妈,我的婆婆!”
“那个男人,是乔雨的爸爸!”
婆婆瞬间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大家别听她胡说!她没有证据!都是瞎编的!”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我女儿没有胡说。”
所有人回头。
我妈站在门口,满眼泪水。
她身后,跟着一群人。
“我有人证。”
人群让开一条路。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天,我看见蒋悦的爸爸跳下河救一个小男孩了,我家国外亲戚刚借我一个摄录机,我正玩得高兴,就拍下来了。”
他老泪纵横。
“只是第二天我家就搬走了,那卷录像带我也忘了,我......我不知道蒋家后来会那么惨,要是我早知道,我早就把录像拿出来了!”
又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朝我和我妈磕头。
“我错了!我造孽啊!”
10
他哭着说。
“当年乔雨他爸给我钱,让我撒谎作证,说是老蒋跟我们打牌赌输了钱,我就......我就那么了!”
“这些年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都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啊!”
人群炸了。
“太惨了!蒋家太惨了!”
“那家人还是人吗!了人家爹,还骗人家女儿!”
“畜生!一群畜生!”
贺砚深急了。
他挣扎着从轮椅上下来,跪在地上,爬到我面前。
“悦悦!我求你!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行不行!你跟我在一起十年,你真的要毁了我吗?!”
我低头看他。
“贺砚深,难道我不该毁了你吗?”
“你还有脸跟我说在一起十年?”
“这十年,你们家表面上是资助我,可实际上,不一直在吸我的血吗?!”
“上大学,你是省吃俭用把生活费给我,可我也在拼命打工!我把所有钱都攒下来,一分不敢花!”
“毕业后那一年,我拼命工作,打三份工,一分钟都不敢停,好不容易攒了五十万,加上你出的十万,付了首付,买了我们的婚房。”
“可结婚那天我才知道,那婚房,写的是名字!”
“我因为爱你,我忍了。”
“后来你爸妈要从老家搬过来,你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住,带着我出来租房。”
“每个月的贷款,从我的工资里扣,每个月的三千块生活费,我给你妈,你的钱呢?你说要攒起来,以后买大房子。”
“我信了,我照做了。”
“直到那天,我去拍卖会采访,看见了那块帝王绿吊坠。”
“我去查了典当行的交易记录,上面写着你跟乔雨的名字,你们当时当了五十万!”
我激动的浑身发抖。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那是我爸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
“从那天起,我开始怀疑,我在你车里,家里,装了隐形摄像头。”
“然后,我看见的一切,肮脏得让我作呕!”
这时,一群警察走进来。
直接给他们戴上手铐。
11
乔雨疯了似的挣扎。
“你们抓我什么!一切都是他们做的!跟我无关!”
“那个吊坠是贺砚深说他从小就喜欢我,是他想讨好我才偷来给我的!”
姚灵从人群中走出来。
站在我身边。
“你的罪,确实跟那些无关。”
她拿出一份文件,展现在镜头前。
“但这一条,你跑不掉。”
“这是你跟贺砚深买通医生的记录。”
“蒋悦肚子里怀的,确实是贺砚深的孩子。”
“但是,那是你跟贺砚深的孩子!你们借腹生子,已经触犯了我国法律!”
说完,她又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
“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投保人是蒋悦,受益人是贺砚深。”
我随之点开一段录音。
贺砚深的声音传出来。
“等蒋悦把咱们的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就找机会带她出国爬山,到时候她一死,这巨额保险,够咱们挥霍一辈子的了。”
乔雨娇嗔道:“你可真厉害,把她利用价值,榨得一点都不剩。”
录音结束。
我看着公公婆婆。
“这一切,你们都是知情、共同商议的,你们也是共犯!”
我笑了。
“怎么样?现在体会到什么叫苍天有眼了吗?”
“本来我还在犹豫,怎么揭露你们的罪行。”
“谁知道贺砚深自己出了车祸。”
“看,老天爷都在帮我。”
我看着他们被警察押走。
看着贺砚深回头,满脸是泪地喊我。
“悦悦!悦悦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一次!”
我轻声说。
“现在,你们全家进监狱,贺家从此断子绝孙。”
“这滋味,好受吗?”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妈抱住我。
泣不成声。
人群慢慢散去后。
姚灵走到我身边。
用拳头轻轻打了我一下。
“你故意的,你利用我。”
我笑着抱住她。
“对,我就是故意的。”
“因为我没那么多人脉,你人脉比我广,专门负责新闻深挖,经验比我多。”
“要不是你,我凑不齐那些人证,找不到那些实质性的证据。”
我松开她。
“所以这次,算你赢了我。”
姚灵撇撇嘴。
“我只是想利用你这个新闻的热度升职而已,我可没故意帮你。”
她顿了顿。
“不过你确实得请我吃饭,因为我顺便还挖出来乔雨跟她爸一起给公司做假账、非法交易的证据。”
“好,谢谢你。”
说完我挽着妈妈的胳膊。
慢慢走出咖啡馆。
阳光很好。
很暖。
雨过天晴。
我的人生,也要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