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未婚夫守墓三年,他要娶别人

替未婚夫守墓三年,他要娶别人

作者:小西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短篇类型的小说《替未婚夫守墓三年,他要娶别人》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小西瓜,男女主人公是裴怀璟沈云裳。1替征战沙场的未婚夫的母亲守墓的第三年,他终于班师回朝。老侯爷看着我眉眼欣慰。“阿青,如今怀璟班师回朝,也该履行与你的婚约了。”可裴怀璟却从身后牵出个怯弱的女人。“此番出征,若非云裳在流矢下救我一命,...

1

替征战沙场的未婚夫的母亲守墓的第三年,他终于班师回朝。

老侯爷看着我眉眼欣慰。

“阿青,如今怀璟班师回朝,也该履行与你的婚约了。”

可裴怀璟却从身后牵出个怯弱的女人。

“此番出征,若非云裳在流矢下救我一命,我早已埋骨塞外。”

他顿了顿,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随军千里......我已许诺会娶她为妻。”

云裳咬着唇,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光:

“世子,这不妥当......青姐姐等了三年......”

裴怀璟侧头望我,目光温和。

“阿青,你素来懂事,定能体谅我的难处,对不对?”

“放心,你再守几年,到时候我定会娶你为平妻。”

我压下心头酸涩,朝他微微颔首。

“世子的决定,我不敢有异议。”

只是从此风雪漫长,裴怀璟,我不会再盼了。

1

侯爷将裴怀璟臭骂一顿,赶了出去,又宽慰了我许久。

待我离开议事厅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姐姐留步......”

我没想到沈云裳还等在外面,她红着眼眶的,抓住我的袖子将我拦下。

“姐姐,我出身低微,能留在世子身边伺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正妻之位我不敢奢求......”

“我只求能陪在世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求姐姐让我留下。”

她边说着,眼泪边滚落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

“你该去求侯爷,我只是这个府上一个没名没分的客人。”

我说着,冷着脸抽回手,想绕过她离开,可她却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云裳!”

裴怀璟从旁边走出来,快步上前将沈云裳扶起来。。

沈云裳压着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世子,你别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没站稳,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

我皱起了眉头,正要辩驳。

裴怀璟却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阿青,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却也不该拿她出气。”

“云裳她就是一个孤女,家世容貌都比不上你。”

“我若不让她做正妻,她难以在京城立足。”

苦涩入喉,我满心委屈。

他转头见我沉默,叹了口气。

“云裳,你先回去休息吧。”

“阿青好久没回京城了,我陪她聊聊。”

我没有反驳,习惯性地沉默。

三年的孤寂,让我把沉默刻进了血肉。

裴怀璟牵着我在树旁坐下,忽得捧着一个油纸包,递到我面前。

“阿青,尝尝你最爱吃的云片糕。”

看着纯白的糕点,我却丝毫没有兴致。

他轻言安慰。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放心,等我娶了云裳,很快就来接你。”

“平妻的位置,我一定风风光光地留给你。我会给你比云裳更多的宠爱,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她比不了。”

“我保证,她只是空有正妻的名头,今后我一定让你来管理侯府。”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阳光照在他腰带的坠子上。

裴怀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将那坠子扯下扔到一边。

“云裳那丫头,非说要给我祈福,编着玩的。”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无奈,“小女孩就是爱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坠子上的毛糙。

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

守灵的一千多个夜,他从没来青州看我一眼。

我孤孤单单地守着墓地,盼着他平安。

可他却正红袖添香,暖情惬意。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想也不用来看我了。

“阿青。”

裴怀璟伸手想揽我的肩。

“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

“只是云裳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负她,你懂事些,别让我为难。”

我侧过身,避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我娘走的时候,我在她床前发过誓,这辈子,我要与我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怀璟怔住,随即失笑。

“阿青,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都是小姑娘话本子里看来的。”

“平妻也是妻,你还计较什么?”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柔:“别闹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青州看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2

翌清晨,我去向老侯爷请辞。

“侯爷,我今特来请辞,明我便启程回青州。”

我重重磕了个头,他红着眼眶将我扶起。

“怀璟那混账东西!竟然敢这样糟践你!”

“你和怀璟是他娘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又青梅竹马长大。”

“你的人品我和他娘都看在眼底,就算你爹娘走得早,我们也从未想过悔婚。”

“可那个混账,他瞎了眼!被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迷了心窍!”

我垂下眼,强忍心中的苦涩。

老侯爷看着我,忽然深吸一口气。

“阿青,我要认你做养女,你不是我儿媳妇,便做我闺女。”

“我去求圣上,为你求一道圣旨,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我一愣,正要婉拒,他却拍了拍我的手。

“阿青,你听我说,你不是非得吊死在那臭小子的歪脖子树上。”

“等我请圣上给你赐婚,一定要让那个混账看看,他错过了什么!”

走在回廊上时,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老侯爷的话。

可转过一角,我却愣住了。

裴怀璟正俯着身,一手托着沈云裳的下巴,一手捏着什么东西,往她唇上抹。

他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好了,”他直起身,笑着端详着她,“这口脂颜色衬你。”

沈云裳睁开眼,娇嗔地推了他一把。

“世子尽会哄人。”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

“阿青?”

裴怀璟转过头,立刻松开了面前的女人。

“你不是应该在收东西吗?”

“我只是看见云裳脸上沾了东西......”

我避过眼,打断了他:“侯爷不必和我解释,与未婚妻子感情甚笃是好事。”

裴怀璟眼神慌乱起来,可还没等他解释,老侯爷身边的老管家匆匆赶来。

“沈姑娘,侯爷说,这是赏你的。”

沈云裳一愣,随即接过,眼底涌上惊喜。

“这......这是......”

老管家打断她:““侯爷说了,你在战场上救过世子性命,侯府记你这份恩情。这是赏赐,拿着走吧。”

沈云裳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话说得明白。

是赏赐,是谢恩,却不是接纳。

老侯爷并不认可她成为世子正妻,这是想拿钱将她打发走。

她攥着那个红封,指节泛白,泪如雨下。

然后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

“姐姐,侯爷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贪图侯府的门第,我是真心爱慕世子的!”

“你帮我去和侯爷说说,我不要这些赏赐,我只要......”

“云裳!”

裴怀璟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沈云裳伏在他口,哭得浑身发抖。

“世子,侯爷不喜欢我,我、我还是走吧......”

裴怀璟死死抱住她,看向我的眼神染上了怒意。

“宋青婉,是你做的对不对!”

3

裴怀璟的质问让我怔住。

他抱紧了沈云裳,目光警惕地盯着我。

“你一大早从我父亲院子的方向过来,定是跑去告状了,否则我父亲为什么突然要把云裳打发走。”

“云裳她只是一介孤女,你赶她走就是要死她!”

“宋青婉,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的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轻声重复着他的话:“我狠毒?”

我替他守墓三年,跪了一千多个夜,最后竟只换回来一句狠毒。

裴怀璟的话音还在继续:“你以为你去父亲面前哭一哭,我就会改变想法?”

“我告诉你,不可能!云裳救了我的命,我绝不会负她!”

沈云裳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世子,别说了,青姐姐她等了你三年,心里苦,我理解的......”

裴怀璟冷笑一声。

“宋青婉,你不是要当正妻、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行啊,夫君你自己去找!”

话落地,空气都凝固了。

沈云裳低下头,嘴角却弯了弯。

我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我替他守着母亲的坟,替他尽着孝。

他回来,把别的女人护在怀里,让我去找别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看着愣住的他,缓缓开口。

“好。”

“这可是你说的。”

当晚,我就答应了侯爷。

既然裴怀璟要我另找个夫君,那我就顺了他的心。

第二天,我出门给自己置办点出嫁首饰,却迎面撞见了裴怀璟和沈云裳。

我脚步顿了顿,想绕开。

“阿青?”

裴怀璟却眼尖地看见了我,扬声叫住。

我只好站住。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首饰上。

“你这是想通了,竟挑起了嫁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凑近我压低声音。

“我就知道你肯定非我不嫁。”

“只要你能善待云裳,我当对你的誓言就不会变,你还会是我的妻子。”

我没说话,沈云裳却凑了上来。

她盖住眼底的嫉恨,盯着我手里的锦盒,眼睛一亮。

“姐姐,你挑的这钗子真好看。”

裴怀璟立刻会意,伸手便要拿我手中的盒子。

“阿青,这钗子让给云裳大婚时戴吧,回头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攥紧了锦盒,冷笑一声。

“这是我选的。”

裴怀璟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沈云裳眼眶一红,扯了扯他的袖子。

“世子,是云裳不懂事,不该觊觎姐姐的东西......”

裴怀璟心疼地揽住她,看向我的目光又带上了几分不耐。

“一支钗子罢了,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懒得再理会,转身离开。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舍,彻底烟消云散。

4

后来裴怀璟来看过我几次,却都被我挡了回去。

“世子新婚在即,我就不招待了。”

他憋了气,索性也就一直赌气陪着那沈云裳。

半个月后,我想出去走走,却遇上了守了半天的他。

“阿青,你嫁妆都准备好了吗?”

我心底只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竟然还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他。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出了侯府。

他僵了一瞬,却还是跟了上来。

转到街角时,却撞上了熟人。

沈云裳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食盒,脸色煞白。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裴怀璟身上,眼眶倏地红了。

“世子......”

她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我炖了汤,给世子送去,听说世子出府了,就......”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

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食盒摔出去,汤洒了一地。

“啊!”

她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裴怀璟愣了愣,正要上前,却看见她裙摆上洇出刺目的红。

他的脸色变了。

“云裳!”

他冲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

沈云裳伏在他怀里,浑身发抖,泪水流了满脸。

“世子我疼......我好疼......”

她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青石板。

裴怀璟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怀了身孕?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云裳只是哭,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聚满了人,指指点点。

“哟,这是有了?”

“还没成亲呢,就有了?”

“啧啧,难怪非要当正妻呢......”

裴怀璟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目光里带着什么,我看懂了。

是迁怒。

他觉得是我非要出来,才害得沈云裳追出来,害得她滑倒,害得她流血。

“宋青婉,现在你满意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非要出来招摇,非要让她看见!现在害得她出血,你就是故意的!”

“早知道这样,我一早就该把你扔回青州!”

“云裳和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

我冷冷地看着他。

“若有三长两短,也是你造的孽。是你让她没名没分地怀上孩子,又挺着肚子满街跑。”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这姑娘说得对啊......”

“可不是嘛,自己的好事,怪别人......”

裴怀璟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一声不吭。

“宋青婉,你给我听清楚!”

他的声音都在抖,面容扭曲。

“像你这样狠辣阴毒、不知好歹的女人,别说正妻,就是给我做妾我也不要!”

“来人,立刻把这个女人送回青州。”

“从今往后,你休想再进京,更别想进我裴家的门!”

他话音落下,他的手下立马上前几步,想要押走我。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裴怀璟附身去抱沈云裳的动作一顿。

太监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宋氏女青婉,孝心可嘉,守墓三年,贤良淑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今特赐婚于太子正妃,择吉完婚。钦此!”

2

5

周围的声音一瞬间被抽空了。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监笑眯眯地将圣旨递到我手中。

“宋姑娘,恭喜了,太子殿下亲口求的赐婚,圣上龙颜大悦,直夸您是个好的。”

我捧着那道明黄绢帛,指尖发颤。

太子。

当朝太子,萧珩。

那个少年时曾在侯府住过半年,总是独自立在廊下看雪的皇子。

我与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怎么会......

“不可能!”

裴怀璟的声音刺进耳中,尖锐得像裂帛。

他松开沈云裳,踉跄着站起身,脸色白得吓人。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她?宋青婉?太子妃?”

太监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笑了笑。

“裴世子这话有意思,圣旨还能有错?”

“可、可她......”

裴怀璟指着我的手在抖,“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至极。

太监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哦?可咱家怎么听说,裴世子另娶了心上人,还要宋姑娘做平妻?”

“怎么这会儿又成未过门的妻子了?”

裴怀璟的脸红白交错,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沈云裳还在地上蜷缩着,裙摆上的血触目惊心。

她望着裴怀璟,眼里蓄满了泪:“世子......”

裴怀璟没看她。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盯着我手里的圣旨,眼神复杂。

是悔?是恨?还是不甘?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阿青。”

他朝我迈了一步,声音哑得不像话。

“阿青,我......”

“世子。”

我退后一步,打断他。

“你方才说,像我这种人,本没人会娶。”

我把圣旨收进袖中,平静地看着他。

“你看,有人娶了。”

他像被人当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晃。

我没再看他,转向太监,敛衽一礼。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不知太子殿下可有话吩咐?”

太监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殿下说,三后是吉,请您入东宫一见。”

“殿下还说......”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人的语气:

“告诉她,不必打扮,随意些就好,她守墓的样子,我见过。”

我愣住了。

守墓的样子,他见过?

青州苦寒,墓地荒僻,三年间除了送饭的婆子,几乎无人踏足。

他什么时候去过?

“宋姑娘?”

太监唤我。

我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再次道谢。

裴怀璟又冲上来,却被侯府的仆人拦住。

他在身后喊着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

我只是走得很快。

快得像要逃离这三年的漫长风雪。

6

三后,我立在东宫廊下,等太子召见。

来之前我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为何娶我?是圣上意思,还是另有图谋?

我这样的出身,做太子正妃,未免太过勉强。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过身,看见太子萧珩穿过回廊朝我走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不是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个气势沉凝的男人。

我垂首行礼:“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

沉默片刻,他先开了口。

“伤好了吗?”

我一愣,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沉静如深潭,可我看清了,潭底有一丝极淡的心疼。

“殿下去过医馆?”

那我伤得不轻,被送到最近的医馆。

他堂堂太子,路过那种地方?

我没问出口,只是垂下眼:“已经无碍了。”

“嗯。”

他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忽然说:“随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最后停在一处小院前。

院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青砖灰瓦,几株梅花正开着。

“这是你的院子,以后住这里。”

他推开院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迈进门槛,目光扫过院内。

院角种着一棵老梅,树下有石桌石凳,很安静,很素净。

眼眶有些发酸,我忙垂下眼。

“殿下......”

“还有一样东西。”

他打断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过来。

我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玉佩。

他缓缓开口:“你守墓的第一年冬天,大雪封山,你发了高热,烧了三。”

那场高热我记得。

烧得迷迷糊糊时,隐约觉得有人喂我喝水,替我换额上的帕子。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第二年春,你独自修葺被雨水冲塌的坟茔,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他的声音始终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三年,裴怀璟班师回朝那,你跪在墓前,烧了一沓纸。”

眼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

我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原来那一千多个夜,我不是一个人。

有人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陪我熬过了所有风雪。

“宋青婉,那些子,我本可以现身。”

他伸出手,用指腹拭去我腮边的泪。

“可我知道你等的人不是我,等裴怀璟回来,你就会跟他走,过你盼了三年的子。”

“所以我只是看着。”

“直到那天,在街上我看见他打你。”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色,稍纵即逝。

“我后悔了。”

我愣住原地。

“早知他要负你,我该早点把你抢过来。”

他说得坦坦荡荡,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心跳得太快,快得发疼。

“宋青婉,我娶你,不是因为圣旨,也不是因为可怜你。”

“是因为我想娶。”

“从你在雪地里跪着烧纸那起,就想娶。”

7

从太子府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

拢了拢袖中的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面,心头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

原来那三年里,我守着坟,他守着我。

马车上,着车壁,闭上眼。

车夫在外头问:“姑娘,回侯府吗?”

“嗯。”

我擦了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正是傍晚,街上人来人往,一片市井烟火气。

三前的闹剧,已经被新的热闹盖过去了。

没人记得那个摔在地上的女人,和那个当街的世子。

可我记得。

记得他那句“像你这样狠辣阴毒的女人,给我做妾我也不要”。

记得他让人把我送回青州,从今往后休想再进裴家的门。

我垂下眼,把车帘放下。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刚踏进垂花门,裴怀璟便从暗处冲了出来。

“阿青!你终于回来了。”

他头发有些散乱,眼眶泛着红,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去了骨头。

“你去东宫了?”

我没说话。

“太子召见你做什么?是不是真的要娶你?”

他的声音在抖,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三前,他还指着我骂我狠毒,让人把我押回青州。

如今却站在我面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裴世子,”我淡淡道,“圣旨已经下了,殿下召见我,自然是商议婚期。”

他像被人当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晃。

“不!阿青,你不能嫁给他。”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说过要嫁给我的!”

“我们过去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

可我记得的,还有更多。

我记得他出征前夜,拉着我的手说:“阿青,等我回来,就娶你过门。”

我记得他走后第三个月,我在青州收到他的第一封信,只有短短几行字,说他很好,让我保重。

我记得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信了。

我在青州守了一千多个夜,跪在雪地里烧纸,跪在雨里哭。

而他在塞外,有另一个女人替他红袖添香。

“我记得,”我看着他的眼睛,“忘记这些的是你。”

“我没有!”

他急急辩解,“我没有忘,阿青,我心里一直有你!”

“只是云裳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负她,可你不一样,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我以为你会懂我,会体谅我......”

“体谅你什么?”

我打断他。

“体谅你三年不来青州看我一次?体谅你把她带回来,让她做正妻,让我做平妻?”

“还是体谅你当街打我一巴掌,骂我狠毒,让人把我送回青州?”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笑了笑:“裴怀璟,你说像我这样狠辣阴毒的女人,给你做妾你也不要。”

“这话我记着呢。”

“那是气话!我当时是气急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

“她摔在地上,流了那么多血,我慌了神,才会口不择言。”

“阿青,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嫁给太子,你不能嫁给太子......”

“我为什么不能?”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噎住了。

过了半晌,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青!”

他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我,眼眶里全是泪。

“我求你了,阿青!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咱们十几年情分的份上,你别嫁给太子。”

“我知道我错了,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嫁给别人啊,你嫁给他,我怎么办?”

“你不是有沈云裳吗?”

我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许诺要娶她做正妻吗?你不是说她救过你的命,你不能负她吗?”

8

裴怀璟的脸色变了变,跪在地上的身子僵了一瞬。

我没错过这个细节。

“怎么了?”

我垂眼看他。

“沈姑娘不是怀了你的骨肉吗?世子不赶紧回去陪着,跪在这里做什么?”

“阿青,”他咬了咬牙,“那件事,是我误会你了。”

我没说话。

“她没怀孕。”

他的声音低下去,透着几分怨恨。

“那天的大夫是我府上的,事后我才知道,她收买了那个大夫。”

“她本没有身孕,那天摔的那一跤,也是她自己故意拿簪子划破了自己的腿,装的。”

他说着,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那个贱人!她骗了我!”

我静静地听着,心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若是三前,听到这些话,或许我还会觉得解气,觉得老天有眼。

可现在却只觉得厌倦。

“所以呢?”

裴怀璟愣住了。

“所以世子现在知道了真相,然后打算怎么办?”

“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是要把她赶出去,还是要娶她做正妻?”

我替他把话说完。

“又或者,你觉得我知道了这些,就会回心转意,不计较你之前做过的事,继续等你娶我?”

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阿青,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也是被她骗了!”

“若不是她装出那副可怜样子,若不是她设计陷害,我怎么会......”

“你怎么会什么?”

我打断他。

“怎么会三年不去青州看我一次?”

“怎么会把她带回来,让她做正妻,让我做平妻?”

“怎么会当街打我那一巴掌,骂我狠毒阴毒?”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裴怀璟,”我看着他,“你被她骗了,那是你的事。”

“可你负了我,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跪在地上,痛苦地颤抖。

我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

“裴怀璟,你口口声声说被她骗了,可她骗你什么了?”

“她骗你说她怀了身孕,可你睡她的时候,难道也是她骗你的?”

他的脸逐渐涨红。

“她装可怜,让你觉得她离不开你,让你觉得她比我更需要你。”

“这是她骗你的,还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看不透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侯府的仆人路过,看见这一幕,吓得赶紧低头走开。

裴怀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阿青!”

他在身后喊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十几年的情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裴怀璟,是你先不要的。”

9

大婚那,天还没亮我便被嬷嬷们从床上挖起来。

沐浴、更衣、梳头、上妆,一样一样按部就班地来。

铜镜里的脸被脂粉盖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也看不出那三年风雪的痕迹。

“姑娘,该用早膳了。”

我摇摇头,实在吃不下。

嬷嬷也不勉强,只笑着说了句吉利话:“新娘子都这样,等进了洞房再吃也使得。”

我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玉佩。

从今往后,我不是宋青婉,是太子妃。

正想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老侯爷来了。

我忙起身,却被他按回凳子上。

“别动,别动,坐着。”

老侯爷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眶有些红。

“我就是来看看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酸涩。

自爹娘走后,老侯爷和侯夫人便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他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一个家。

即便后来裴怀璟那样对我,老侯爷也从未亏待过我半分。

“阿青,”他看着我,忽然深吸一口气,“我今是以义父的身份送嫁。”

我一愣。

“我问过太子殿下,他点了头。”

我鼻子一酸,低低唤了声:“义父。”

“诶,”老侯爷应了,伸手拍拍我的肩,“往后你就是太子妃了,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什么嫁过去要孝敬公婆、夫妻和睦、早生贵子,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

“这些你都知道,我这是老糊涂了,瞎心。”

我握住他的手:“义父,您不是老糊涂,您是疼我。”

老侯爷怔了怔,眼眶又红了。

“可惜......”

他别过头去,好半天才转回来,挤出一个笑。

“好了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该出门了。”

我被人扶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老侯爷站在那,背微微佝偻着,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望着我。

我的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吉时到,花轿起。

八抬大轿,仪仗开道,十里红妆。

我坐在轿中,听着外头的锣鼓喧天,忽然觉得像在做梦。

三前,我还是那个被人当街打骂、险些押回青州的女人。

三后,却成了太子妃。

轿子稳稳当当地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

萧珩手伸进来将我的手握住,稳稳地将我扶出轿门。

“别怕,跟着我。”

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切都很顺利。

礼成后,我坐在喜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红烛高照,满室都是喜庆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我以为是萧珩,刚要起身,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带着酒气的声音。

“阿青。”

10

我的身体僵住。

裴怀璟踉跄着走进来,烛光将他脸上扭曲不甘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阿青......”

他又唤了一声,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不能嫁给他,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出去!”

他不听,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知道我错了,阿青,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个贱人我已经赶出去了,我让人把她撵出了京城,这辈子都不许她再踏进来一步。”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娶你做正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裴怀璟!”

我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这是东宫,这是太子殿下的洞房!”

“我没疯!”

他吼出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就是疯了,从知道你要嫁给他的那天就疯了!”

“阿青,你想想我们小时候,想想我们十几年的情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话没说完,门被人大力推开。

萧珩站在门口。

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来人!裴世子擅闯东宫,惊扰太子妃,按律当如何?”

身后的侍从躬身答道:“回殿下,按律当杖八十,流三千里。”

裴怀璟的脸色变了。

萧珩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裴世子,你可有话说?”

裴怀璟张了张嘴,像是想辩驳,可最终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阿青,你真的要让他们把我打死吗?”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侍卫拦住。

“阿青!你说句话啊!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我死?”

我看着他因为酒气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近乎偏执的疯狂。

“裴怀璟,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我不恨你,因为你不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拉下去。”

萧珩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还好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替我擦去不知何时滚落的泪。

“别哭,”他说,“往后有我。”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抬手,轻轻摘下我头上的凤冠。

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三年的风雪,终于可以放下了。

门外,隐隐传来杖责的声音,和裴怀璟压抑的闷哼。

我没有回头。

萧珩的手轻轻覆上我的眼睛,嗓音温润。

“睡吧,明,我带你去看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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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未婚夫守墓三年,他要娶别人》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