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夜饭上，因为一道红烧兔头，堂姐掀翻了整张桌子。
“大胆凡人！我乃广寒宫嫦娥仙子转世！”
“你们竟敢吃我的玉兔，我要让天庭降罪于你们！”
一片狼藉中，顾城把发疯的堂姐搂进怀里，转头怒斥我。
“姜雨，你明知道云云她体质特殊，自带仙气，见不得生。”
“你为什么非要点这道菜？你太恶毒了。”
爸妈也指着我的鼻子骂。
“给你堂姐跪下认错！”
“要是坏了你姐飞升的机缘，卖了你都赔不起！”
我拿出房产证和断供通知书。
“既然都要飞升了，那这凡间的房贷你们肯定也不屑还了吧？”
顾城哀求，我直接把这群“”扔进了零下十度的雪地里。
笑死，我是这栋别墅唯一的户主，也是顾城公司的天使人。
想修仙？去大桥底下修吧。
......
别墅大门的电子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我裹紧羊绒大衣，手里的撤资协议书被冷风吹得哗哗作响。
雪地上，顾城牙齿打颤，鼻涕淌过发青的脸。
“姜雨！你疯了吗？”
顾城伸手抓向我的胳膊。
“这么冷的天，你把云云赶出来。”
“万一冻坏了她的仙体，这罪过你担得起吗？”
我侧身避开，冷眼看他。
十分钟前，因为我让保姆上了一道红烧兔头，姜云掀翻了整张花梨木餐桌。
红油顺着波斯地毯流淌。
姜云娇弱无力地靠在顾城怀里，身上那件某宝九块九包邮的白色纱裙已经被雪水浸湿。
她翻着白眼。
“浊气......全是浊气......”
“这别墅被兔冤魂缠绕，本宫待不下去了......”
爸妈一左一右护在姜云身边。
“姜雨！你还不快给你姐跪下！”
我妈尖着嗓子。
“你姐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渡劫，选中咱们家那是多大的福分！”
“你倒好，弄个死兔子来恶心她，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
“克死了你爷爷还不算，还要克断咱们家的仙缘！”
我爸指着我哆嗦。
“赶紧把门打开！把地暖开到最大！”
“再去给你姐煮碗燕窝压压惊！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掏出手机，拨通银行VIP客服电话。
“喂，我是姜雨。”
“把我名下尾号8888的那张附属卡停了，对，就是现在。”
“顺便把顾城名下那家传媒公司的账户资金流向查一下，我怀疑有人挪用公款。”
顾城的脸色瞬间惨白。
“姜雨！你敢！”
顾城冲上来抢手机。
保安队长反剪顾城双臂，将他按在雪堆里。
顾城脸埋进积雪，大叫。
“姜雨！你这个毒妇！”
“你这就是在谋亲夫！我有心脏病，我要是死了，你得偿命！”
“心脏病？”
我把撤资协议书团成一团，砸在他脑袋上。
“昨天你在会所点那两个嫩模的时候，我看你心脏挺好的，跳得比兔子还快。”
顾城瞬间没了声。
姜云身子一软，往地上倒。
“顾郎......莫要与这等凡人计较......”
“本宫头晕......怕是刚才动了真气......”
“动了真气是吧？”
我对保安队长招招手。
“把这几位‘请’出去。”
“记得把大门锁死，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对了，王队长，你要是敢放他们进来取暖，明天你就去财务结工资走人。”
王队长立刻指挥保安把人往小区大门外拖。
“姜雨！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城挣扎着回头。
“你这种浑身铜臭味的女人，本不懂什么是高尚的灵魂！”
“你会求着我们回来的！”
“到时候就算你跪在地上磕头，我们也绝不会原谅你！”
“求你们？”
我嗤笑。
“求你们回来把我刚买的地毯毁了吗？做梦去吧。”
大门合上，隔绝了叫骂。
我转身走进别墅，屋里弥漫着红烧味和脚臭味。
我看着满地狼藉，胃里翻江倒海。
这三年，我给姜云每月五万，给顾城投两千万，结果只换来一地鸡汤和满屋红油。
我拿起茶几上顾城遗落的平板电脑。
屏幕停留在公司财务后台。
点开名为“仙途”的隐藏文件夹。
二十万的“引蝶香粉”，五十万的“全息投影设备”，百万公关费。
原来是一场造神骗局。
发来消息。
「姜总，顾城刚才在二手交易网上挂了你的那只限量版爱马仕，标价五万，说是急出。」
五万？
我打开物业群发消息。
「各位邻居，刚才有几个精神病患者闯入小区，自称，已经被赶出去了。」
「如果有人看到他们在附近游荡，请务必注意安全，必要时直接报警。」
2
待拆迁的老旧棚户区，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姜云缩在泛黄的破床上，裹着发霉棉被发抖。
她手上生了几个红肿的冻疮。
“还没钱吗？我要饿死了！”
姜云把枕头砸向角落里的顾城。
“本宫想吃燕窝！想吃鲍鱼！这种猪食我怎么吃得下！”
地上快餐盒里只有几凉透的青菜。
我妈给姜云搓手哈气。
“造孽啊！那个千刀的姜雨，竟然真的把咱们赶尽绝！”
“云云啊，你忍一忍，等你飞升了，一定要让雷公劈死那个不孝女！”
顾城抓着头发，眼底全是红血丝。
“别嚎了！”
“我的卡全被冻结了，公司账户也被锁了，现在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
“哪来的钱买燕窝！”
我爸拍桌子。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姜雨那个蠢货对你死心塌地，只要咱们把戏演足了，她的钱就是咱们的钱？”
顾城抬头，眼神阴鸷。
“要不是你们非要在年夜饭上闹这一出，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循序渐进懂不懂？现在好了，鱼死网破，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姜云突然指着手机大叫。
“你们看！网上有人骂我们！”
有人发了那天保安赶人的视频。
评论区一片嘲笑。
姜云两眼一转。
“顾郎，这......这也是一种关注啊！”
姜云掐住顾城胳膊。
“黑红也是红！既然他们说我是疯子，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我是真仙女！”
“只要有了流量，还怕没钱吗？”
顾城眼睛一亮。
“对......对啊！”
“现在的网友就喜欢看这种猎奇的！”
“咱们脆就把这个人设做实！”
“你是被凡人迫害的落难仙女，姜雨就是那个嫉妒你美貌、阻碍你飞升的恶毒反派！”
“只要故事编得好，那些无脑网友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名为“广寒宫在逃仙子”的直播间开播。
姜云穿着湿纱裙，特意露出手上的冻疮。
她对着镜头哭，不说话，拿着纸杯喝自来水。
我妈在背景里哭，我爸叹气。
“家人们......我本不想说......”
顾城的声音响起。
“云云她......真的太苦了。”
“她本是天上的仙子，为了渡劫才来到凡间。”
“可是......她的堂妹，因为嫉妒她的容貌和才华。”
“竟然在除夕夜把我们赶出家门，让我们流落街头......”
屏幕刷过礼物。
“太可怜了吧！那个堂妹是不是人啊！”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
“我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了，那个堂妹穿得珠光宝气，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小时涌进十万人。
顾城看着打赏金额咧嘴。
通稿占领各大社交平台。
#豪门弃女实为渡劫仙子#
#恶毒堂妹为争家产赶尽绝#
我的照片被P成遗照。
早上，我刚进办公室，助理小李迎上来。
“姜总，不好了！”
“公司官网被爆破了！留言板全是骂您的，还有人威胁要给咱们寄刀片！”
“刚才开了市，咱们股价跌了三个点，董事会那边的电话都快被打！”
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姜云正在直播。
她坐在出租屋里，对着一只死麻雀念往生咒。
“这只小鸟......是被那冲天的怨气震死的......”
姜云哭着说。
“姜雨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连生灵都遭了殃......”
“大家不要怪她，她只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冷笑一声，手机响了。
“怎么样？姜雨，滋味不好受吧？”
顾城声音嚣张。
“只要你现在肯低头，把公司那2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再给云云修一座庙供着。”
“我就让云云发个声明，说原谅你了。否则......哼哼，这才刚开始呢。”
“修庙？”
我对着电话骂道。
“顾城，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修坟吧？”
“搞封建迷信搞到我头上了？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唯物主义的铁拳。”
“冥顽不灵！”
顾城恶狠狠地说。
“那你就等着瞧！明天云云就要展示真正的神迹，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你是妖魔！”
我点开发来的新视频。
顾城在废弃仓库里往鸟食里掺白色粉末。
旁边放着鼓风机和鱼线。
原来是绝食加诱食剂的把戏。
我不急。
让再飞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