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无意中登上了老公的外卖账号。
看到他两个小时前在评价区晒出一张精美的儿童餐，配文：
“乖乖女儿最爱吃的虾仁滑蛋，爆赞！”
我看着手机愣住了。
我在他的评论下面匿名回复：真是个好爸爸，女儿几岁了？
他秒回：刚满五岁，长得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可五年前，我在医院做了十次试管婴儿手术都以失败告终。
1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五岁”那两个字。
浑身血液尽数逆流。
五年前，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前后做了十次试管婴儿手术。
长长的针扎进透身体，疼得我冷汗直流，把身下的手术护垫都抓破了。
他假惺惺的告诉我，那时他在手术室外心疼得掉眼泪。
而实际上，那时他正抱着刚出生的私生女，在算计怎么两头瞒天过海！
门锁突然响动，“咔哒”一声格外刺耳。
我迅速退出账号。
陆鸣进门了。
“老婆，看我买了什么？你最爱的那家栗子蛋糕，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他换了鞋，在后面抱住我。
“今天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的眼神关切，动作温柔，演技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几分钟前看到了那条评论，我大概还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借口去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这五年来打了无数激素针，吃了成堆的药。
只为给他一个孩子。
原来这一切只是个笑话。
晚饭时，我没有一点胃口，只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陆鸣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柔声劝我多吃点。
我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老公，要不我们领养个孩子吧？我实在不想折腾了。”
陆鸣夹菜的手一顿。
他立刻皱起眉头，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说过吗，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我只要你就够了。”
“我不想让你心，也不想让别的孩子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丁克挺好的，真的。”
若是以前，我听到这话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现在，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是不想养孩子，他是已经有了。
深夜。
陆鸣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悄悄起身，拿起他的手机。
熟练地用他的手指解锁。
外卖记录删得很净，连之前那些评论都清空了。
2
但他百密一疏。
常用的地图软件里，定位缓存还在。
最近的一个常去地点，显示在城西的“阳光家园”小区。
我查了一下，那是著名的学区房，房价不菲。
也是五年前开盘的。
时间点完全吻合。
他在那个“家”里，扮演着好爸爸、好丈夫。
我把手机放回去，躺回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陆鸣一边系领带一边对我说。
“老婆，今晚公司加班，有个大要赶，就不回来吃饭了。”
“明天还得去见个重要客户，可能得晚点回来。”
若是以前，我会体贴地给他准备护肝片，叮嘱他少喝酒。
这次，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注意身体。”
等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打车直奔“阳光家园”。
城西离我们家不近，打车只要四十多分钟。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安保也严。
我混在几个送快递的小哥身后溜了进去。
在小区中心的游乐场，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鸣换上了一套灰色的家居服。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穿的牌子，但我很久没见他在家穿过了。
原来是放在这儿了。
他正推着秋千，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秋千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声清脆。
“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那一声声“爸爸”，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温婉的女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许柔，陆鸣之前的下属。
许柔走到陆鸣身边，自然地递过水瓶。
陆鸣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掏出手帕，细心地给孩子擦去额头的汗珠。
许柔看着他们父女俩，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闺女，最近试管调理得怎么样了？别灰心，妈给你求了个偏方。”
“陆鸣是个好孩子，他不嫌弃你，你也别给他太大压力，争取早点怀上。”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家里人都在劝我惜福。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亏欠了陆鸣。
可真相呢？
真相如此丑陋，如此残忍。
理智像一紧绷的弦，拉住了我想要冲出去的双腿。
现在闹，只会打草惊蛇。
陆鸣会有一万种理由来解释，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我疑神疑鬼。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