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夜，我十岁的儿子当着满屋亲戚的面。
用压岁钱给女主播刷了三万块的“嘉年华”。
老公高朗搂着儿子大笑：“有魄力，不愧是我儿子！”
婆婆满脸骄傲：“我们晨晨长大了，知道给漂亮姐姐花钱，有出息！”
儿子学着他爸的样子，轻蔑地看着我。
“我爸说了，兔兔姐姐比你好看多了！男人就该为喜欢的女人花钱！”
我刚想开口说话，高朗就出言阻止。
“大过年的，你这当妈的大度点，为个外人跟儿子计较，丢不丢人？”
看看儿子得意的挑衅目光，再看看高朗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
我没吵没闹，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一个电话。
“张律师。”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个新年礼物，可以派送了。”
“对了，证据里再加一笔三万块。”
1
除夕夜，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晚。
“哇！晨晨真厉害！”
“这孩子，有魄力！将来肯定比他爸有出息！”
团年饭桌上，亲戚们的夸赞此起彼伏。
我十岁的儿子晨晨，正举着平板电脑，满脸得意。
屏幕上，女主播嗲声尖叫：“谢谢晨晨哥哥的嘉年华！哥哥太帅了！”
价值三万块的虚拟礼物，如烟花在屏幕上朵朵绽放。
那三万块，是我刚转给儿子的压岁钱。
是我拿下公司一个大，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大夜，才拿到的奖金。
我本想让儿子存起来，当作他的教育基金。
可现在，这笔钱，被他眼都不眨地打赏给了网络上的一个陌生女人。
我的心，又闷又痛。
我看向丈夫，高朗。
他非但没有半点责备，反而骄傲地揉着儿子的头。
“不愧是我儿子，够大方！”
婆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夹了一筷子鲍鱼放进晨晨碗里。
“我们晨晨有眼光，这姑娘多俊俏。不像有些黄脸婆，就知道板着脸。”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我强忍怒气问晨晨：“三万块是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妈妈辛苦赚的，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
晨晨把平板电脑往怀里一收，警惕地瞪着我。
“这是我的压岁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我爸说了，男人就是要舍得给喜欢的女人花钱！兔兔姐姐比你好看！我就喜欢她！”
稚嫩的童声如酒，辣的我一瞬恍惚。
我想不明白，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悉心养育了十年的儿子，什么视我如仇敌。
没错，这些歪理，正是他最崇拜的爸爸教的。
我转向高朗，声音发颤：“高朗，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高朗放下酒杯，一脸不耐烦。
“苏沁，你又发什么疯？”
第二章
2
他搂着儿子，一脸宠溺：“大过年的，一点小钱，就当发个红包，你大度点，何必跟个外人计较。”
“外人？”我气笑了，“在你眼里，那个女主播是外人，还是我是外人？”
“你真爱钻牛角尖？”高朗眉头微挑，“晨晨打赏主播图个乐子，多大点事？”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开始帮腔。
“就是啊，嫂子，晨晨还小，你别吓着他。”
“高朗是公司高管，三万块算什么？小孩子高兴就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小题大做的恶人。
这场闹剧，在高朗和他家人的和稀泥中，被强行翻了篇。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处。
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食不知味。
高朗的堂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喝了点酒，话变得特别多。
他凑到晨晨身边，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女主播问：“晨晨，你这么喜欢这个兔兔姐姐啊？”
晨晨用力点头：“喜欢！兔兔姐姐又漂亮又会说话，比我妈强多了！”
堂弟被逗得哈哈大笑，继续逗他。
“那你让你爸把她娶回来，给你当新妈妈好不好？”
啥？
但这句话，差点让我破防。
满桌的人都静了一瞬，齐刷刷地看向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尴尬，只有看好戏的玩味。
我死死地盯着晨晨，等待他的答案。
我多希望，他能像从前一样，扑到我怀里，大声说“我只要我妈妈。”
可晨晨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响亮地回答。
“好啊！我想要兔兔姐姐当我新妈妈！”
“我讨厌妈妈！她天天管着我，不让我玩游戏，还我写作业！”
“她是个大坏蛋！”
嗡的一声。
我感觉脑子里的某弦，彻底断了。
婆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假惺惺地打了晨晨一下。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你妈对你多好啊，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是谁抱着你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晨晨撅着嘴：“我不管！我就是喜欢兔兔姐姐！”
高朗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责备儿子，反而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好了，别胡闹了。你妈要生气了，快给妈妈道歉。”
他又转向我，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敷衍和不耐。
“苏沁，跟个孩子置什么气？童言无忌，你不会当真了吧？”
“就是啊嫂子，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开个玩笑嘛！”
堂弟也赶紧打圆场。
开个玩笑？
拿我十年的付出，拿我全部的母爱，开一个残忍的玩笑？
我看着高朗，看着他怀里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儿子。
也看着满桌子幸灾乐祸的亲戚。
我忽然觉得，再待下去一秒钟都是煎熬。
我猛地站起身。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吃了。”我冷冷地扔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苏沁！你给我站住！”高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怒意。
“大过年的，你又想闹哪一出？把你那臭脾气给我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