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旅行,老公和她的养妹非要拉着我去泰国,做什么“泰式美容”。
可她不知道,那不是美容机构,而是专门抽人血,把人当移动血包的暗窟。
我笑着订好了票:“去吧,女孩子爱美很是好事。”
前世,我死活不肯去泰国那危险的地方,老公表面上哄我说不去了,转头却带着养妹偷偷前往。
养妹被当场扣下,再也没回来。
老公若无其事地回到酒店,趁我熟睡时给我注射了过量的安眠药。
“那边说了,必须交一个血包上去。是你非要闹着不去,那就用你来换晴晴。”
“反正,你这样的女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我的血被一管一管抽,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具枯骨,尸体被扔进湄南河。
再睁眼,我回到了养妹吵着要去的这天。
1
酒店大堂里,温度很适宜,但我的心冷得像冰窖。
“沈瑶,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出来玩就图个开心,你整天板着个脸给谁看?”
程越的声音在酒店大堂里炸开,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我是他鞋底踩到的口香糖。
站在他旁边的程晴穿着一件吊带裙,正用涂着裸粉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扯着他的袖子。
“哥,你别怪嫂子啦,她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闹了点脾气。”
程晴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听着像是在替我解围,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扫兴”“矫情”。
“就是呀,来泰国不体验下美容,那不是白来了吗?”
“沈瑶自己不想去就算了,还要拦着老公去,真是够扫兴的。”
程晴那几个闺蜜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地附和。
周围游客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捂嘴偷笑。
前世,就是在这样的嘲讽声里,我苦口婆心地劝程越,告诉他那美容针有多危险。
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和我在泰国被抽血变成一具枯骨。
血液从体内逐渐流失的痛,我至今还感觉心有余悸。
深吸一口气,我把翻涌的恨意压回腔最深处,脸上挂出一个温顺的笑。
“想去就去吧,女孩子爱美也没错,”
程越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突然改口了。
程晴也有些错愕,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我的闺蜜林小鹿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沈瑶,你脑子进水了吧?你知不知道那医院上个月刚出过事?!”
我轻轻拍了拍林小鹿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挣开她的手。
我走到程越面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我刚才想明白了。你说得对,出来玩就该多体验。”
“我帮你们查了,普通的美容机构确实不安全,都是些小作坊。”
“要去就去最好的,我认识一个当地人,能直接用他的VIP卡体验最好的。”
程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得意地瞥了程晴一眼,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还愣着什么?赶紧联系啊!钱的事不用你心!”
他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活像在使唤一个免费的保姆。
程晴在一旁故作娇羞地扭了扭身子,咬着嘴唇说:“VIP名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啊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程越立刻挺直了腰板,豪气冲天地一挥手。
“麻烦什么?为了让你体验最好的,花多少钱都值!”
“瑶瑶,你赶紧去办,别让晴晴等急了。”
听他一口一个“晴晴”,完全不在乎我这个老婆的感受。
结婚三年,他和他这个养妹关系暧昧不清。
我在心底冷笑。
这就对了,程越。
你越是想在程晴面前越装,越是想讨她欢心,你就死得越惨。
2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拨通了那个上辈子我熟记于心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泰国口音,说着蹩脚的中文。
“谁?”
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劲儿。
我用一种兴奋又期待的语气对着话筒说:“朋友介绍的,说你这边能搞到那个抗衰老机构的VIP名额?”
“要那种最好、最顶级的针,钱不是问题,能安排不?”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笑了一声。
“VIP?最好的?行啊,只要钱到位,保证让他们打完满意的不想离开。”
“两个人,二十八万八泰铢,先款后针,不退不换。”
听到这个价码,我身边的林小鹿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八万八泰铢,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能要命的钱。
程越的脸色也变了,但他看了一眼身边满眼期待的程晴,咬了咬牙,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二十八万八就二十八万八!账号发过来,我马上转!”
挂断电话后,程越肉疼地打开手机银行,给我转了一笔钱。
“沈瑶,这可是我攒了一年的私房钱,你给我办漂亮点。”
他恶狠狠地警告我,好像我贪了他的钱似的。
“放心吧老公,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程晴那几个闺蜜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摇尾巴的狗。
“啧啧,当人老婆当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老公拿钱带别的女人去打美容针,她还上赶着帮忙订票,这得是多贱啊。”
我低着头,假装委屈得不敢吭声,手指却在屏幕上飞快作。
我把程越转给我的钱,一分不少地打进了那个中间人提供的账户里。
买命钱已经付了,接下来,就是送他们上路了。
3
晚上和旅行团里其他游客的聚餐,气氛热热闹闹的。
程越和程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两口子。
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盘子里的冬阴功汤。
吃到一半,我突然站起来,举起面前的果汁杯子,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别吃,我说个事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程越和程晴,脸上挂着真诚无害的笑容。
“今晚,我老公要带着妹妹去体验泰式美容针啦。”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别打扰他们兄妹之间独处啦!”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程越和程晴之间那点猫腻,但谁也没想到我会把这事直接摊在桌面上说。
一个平时和程越关系不错的男人忍不住起哄。
“越哥,你这把嫂子搁哪儿啊?带别的妹子美容院,让老婆在酒店待着?”
程越被架在火上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咳了两声。
程晴也不自在起来,眼眶一红,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嫂子,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去了。”
我立刻走过去,亲热地拉住程晴的手。
“哎呀晴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生气呢?”
“是我这几天来例假,实在不方便打那种针。”
“你毕竟是他的妹妹,你陪他去,我最放心不过了。”
我这番话把程晴堵得死死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个笑容,谢我的“大度”。
程越见我这么“懂事”,给了我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瑶瑶,委屈你了。等回去了,我给你买那条你看中很久的项链。”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
回去?
你还有命回去吗?
吃完饭,我跟着程越回了房间,看着他对着镜子捯饬自己。
他喷了小两千的香水,抹了发胶,换了件新买的衬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走红毯。
我走到他身后,帮他理了理衣领。
“老公,你今天特别帅。”
程越得意地挑了挑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塞进我手里。
“算你今天表现不错,没给我丢脸。拿着买点零食吃,别到处乱跑。”
我看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钞票,这就是他打发我的价码。
前世,他也是这样,用一点点施舍彰显他的“大度”,然后转头就把我卖进了那个把人抽人血的。
我把钱收进口袋,乖巧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老公。好好体验哦,别惦记我。”
程越敷衍地抱了我一下,转身就急不可耐地出了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急匆匆走向程晴房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我转身去了程晴的房间。
程晴正在化妆,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闪,有些防备。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进她手里。
“晴晴,咱在国外别小气,身为VIP不得给人家点小费啊”
“你哥一个人私房钱也没那么多,你也看着给点。”
程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给她钱。
她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红票子,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她大概以为我是在讨好她。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把钱塞进自己的包里。
“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越哥的。”
“照顾”这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挑衅的意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出了她的房间。
蠢货。
那是买命的钱,你拿得越多,死得就越惨。
那个人最喜欢这种身上带着大量现金、又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羊”了——尤其是那种年轻貌美的血。
刚走出程晴的房间,我就被林小鹿一把拽进了楼梯间。
她气得脸都红了,眼眶里蓄着泪。
“沈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是不是被程越下降头了?”
“你不仅同意他带程晴去,你还给程晴塞钱?你是不是有病啊!”
林小鹿是真心对我好。
前世她因为提前返程,没能拦住那场悲剧,后来为了替我讨公道,被程越家的人打断了腿。
我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
“小鹿,你信不信我?”
林小鹿愣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但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我轻轻抱了抱她,贴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怕,我就是清理一下垃圾。”
“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准去。”
说完,我松开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反锁上门,从包里翻出那张用来联系中间人的手机卡。
我把卡,走进卫生间,毫不犹豫地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在水涡里消失,我换上了一张新卡。
一切就绪。
4
晚上八点,泰国的夜才刚刚开始。
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敷着面膜,手里捏着一包薯片,电视里放着一部老掉牙的喜剧片。
屏幕上的演员正夸张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引来一阵罐头笑声。
这轻松惬意的氛围,和此刻外面正在发生的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看了眼时间,程越和程晴应该已经到那个“美容机构”了。
那个地方,前世我被拖进去的时候,只觉得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到处都是昏暗的红光,空气里弥漫着药水、汗液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血的腥味,混着人体被压榨时散发的诡异甜腻。
那些表面上热情好客的“医生”,眼神里没有医者的仁心,只有看猎物的贪婪。
他们看人的方式,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血包。
程越那个蠢货,肯定以为自己花了大价钱,就能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他本不知道,在那些开黑店的眼里,他和程晴不过是两头洗净、主动送上门的肥羊。
血管里流淌着的,是他们眼中的“液体黄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亲友群里的消息。
有人发了张在夜市吃榴莲的照片,顺便@了程越。
“越哥,那医院的泰妹好不好看?发两张照片让兄弟们开开眼啊!”
没有人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又有人@程晴。
“晴姐,针打完了没?程越有没有疼得嗷嗷叫啊?哈哈!”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我的喜剧片。
九点半。
群里的气氛开始不对劲了。
“程越和程晴怎么回事?怎么一条消息都不回?”
“就是啊,平时程越巴不得一天发八百条朋友圈炫,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该不会手机被没收了吧?”
“@程越 @程晴 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一时间群里都有些恐慌。
接着,有人私聊了我。
“沈瑶,你能联系上程越吗?他的电话打不通。”
我慢条斯理地撕下面膜,回复道。
“我也联系不上他。可能郊区信号不好吧,那边本来就是没开发的地方。”
我的回复滴水不漏,还顺便解释了他們失联的“合理性”。
而真相是,程越和程晴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美容店的移动血包。
前世我受过的屈辱和痛苦,现在轮到他们去千百倍地品尝了。
我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扔到一旁,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再也没有了前世那种骷髅的样子。
我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头发,欣赏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伴随着林小鹿带着哭腔的尖叫。
“瑶瑶!你快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
“程越和程晴......他们......他们......!”
我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小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2章
门外的林小鹿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程越和程晴的几个朋友也围在门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一样。
“瑶瑶......你......你看群里......”
林小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
我一把夺过手机,扮演着一个焦急担忧的妻子。
“怎么了?他们到底怎么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匿名网站的链接。
我点开链接,视频开始缓冲。
下一秒,嘈杂的水声和刺耳的尖叫声从扬声器里炸开。
画面非常晃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被按在木板床上的人。
是程越和程晴。
他们被四五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围住。程晴已经被按在了一张特殊的台子上,四肢被皮带勒紧,动弹不得。一个男人正捏着她的手腕,用指尖按压她的血管,就像在挑选一块上等的肉。
“不......这不是真的......他们只是去打抗衰老针啊......”
我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身体摇摇欲坠。
林小鹿赶紧扶住我,自己也忍不住呕起来。
“太恶心了......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吓得哭出了声,男生们也是面色铁青,不敢再看屏幕。
视频的进度条快要走到尽头。
画面突然猛地拉近,对准了程晴的手臂。
一个男人手里举着一粗大的针管——不,那已经不能叫针管了,那是一个连着橡胶管的采血器,末端接着一个透明的、标着刻度的大袋子。
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比普通的针要粗上三倍。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多少钱都行......”
程晴哭得声嘶力竭,拼命挣扎。
但那个男人只是冷漠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找到血管的位置,针尖对准了青色的脉络——
“啊!!!”
伴随着程晴一声凄厉到极点、不像人声的惨叫,暗红色的血液猛地涌进了透明的管子里。
画面一转,角落里已经摆着好几袋鼓鼓囊囊的血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而在血袋旁边,靠墙立着两张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
那形状,像极了被压扁的人形。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最后残存的记忆像水一样涌回来——被抽最后一滴血后,还有意识残留。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放上了一张冰冷的压机,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骨骼一碎裂,肌肉和皮肤被压成薄薄的一层......
最后,变成一张轻飘飘的纸。
被人卷起来,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山涧。
视频戛然而止。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他们抽了程晴的血......”
一个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话没说完就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
“报警!快报警!”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大喊。
场面彻底失控了。
有人打电话给当地警方,有人联系大使馆,有人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但在指缝的掩护下,我的眼神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温度。
程越,程晴,这滋味好受吗?
前世,你们把我卖进那里,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就被他们堵住了嘴。
现在,你们的丑态被全网直播,程晴,你更是被抽走了整整两大袋子血。
至于程越——
视频里没有拍到他被抽血的画面,但我知道,那个地方的人从不留活口。他们抽血,抽到最后一滴,然后把人压成纸,当成“艺术品”卖到黑市上。
程晴被抽了,下一个就是他。
不到半个小时,当地警方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赶到了酒店。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作为程越的妻子,也是帮他们“订票”的人,我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问话。
我红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是程越非要带程晴去打抗衰老针,我只是在网上找了个中间人帮他们买票......”
“那个中间人说绝对安全,只是私人机构需要保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黑窝点啊!”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条理清晰、声泪俱下地复述了一遍。
一切表明,我只是一个为了讨好丈夫,好心办坏事,被黑中间人欺骗的无辜女人。
警察看着我柔弱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看毫无破绽的证据,叹了口气。
“沈女士,你也是受害者,请节哀。我们会全力追查。”
我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
“谢谢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走出问话室,我看到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群里,一个跟着去医院的男生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程晴抢救过来了......但是医生说......她失血太多,以后可能......可能会有永久性损伤。”
“程越他......他还没找到......”
消息一出,群里再次炸开了锅。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程晴被抽血、程越失踪的消息传回国内后,迅速在网上发酵。
不知是谁把那段视频传到了社交平台上。
短短几个小时,“结婚三周年纪念在泰国抗衰老机构惨遭抽血”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视频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但那种绝望的惨叫和血腥的画面,依然让全网震惊。
程越家的电话被打。
程越的父母更是连夜订机票赶往泰国。
整个酒店被一种恐慌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赶到了。
是陆择。
他是程越的大学室友,后来一起做过几笔生意,算是走得比较近的朋友。这次他来泰国出差,正好住在同一家酒店,撞上了这场惨剧。
陆择家境优渥,做事沉稳果断,在圈子里威信很高。
他一出现,就迅速接管了局面,有条不紊地安抚众人情绪,对接警方和大使馆,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控制舆论。
他的冷静高效,与周围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一次与警方的内部沟通会上,我作为关键证人再次出席。
我依然保持着那副受惊过度、自责悲痛的模样。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强硬一点拦住他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陆择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会后,大家陆陆续续散去。
我低着头往外走,却被陆择叫住了。
“沈瑶,等一下。”
他递给我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喝点水吧,你嘴唇都了。”
我接过水,轻声道了句谢:“谢谢。”
陆择靠在墙上,随意地问道。
“那个卖票给你的中间人,你是在哪儿找到的?警方那边需要更详细的线索。”
我心里微微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就是一个美容论坛上看到的广告,我当时也没多想。可是那天我换新手机卡的时候,旧卡不小心弄丢了,聊天记录也没了。”
我咬着下唇,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么重要的线索都弄丢了。”
陆择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沈瑶,我观察你很久了。从出事到现在,你虽然一直在哭,在自责。”
“但我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恨他们,甚至......一点都不惊讶。”
我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陆择,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恨有什么用?我现在只觉得害怕,觉得恶心。”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视频里那些可怕的画面——程晴被抽血,角落里那两张......压扁的人形的东西......”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我怎么可能不惊讶?”
陆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希望如此。你去休息吧。”
第二天中午,程越的父母赶到了酒店。
程越的母亲一进大堂,就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当她看到我时,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扑了过来。
“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害了我儿子女儿!”
“你还他们的命来!你赔他们的血!”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的脸抓来,旁边的几个男人赶紧上前把她拉住。
“阿姨,您冷静点,这件事跟沈瑶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就是她订的票!就是她怂恿我儿子女儿去的!”
程越母亲撒泼打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想毁了他!”
“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着这场闹剧。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副柔弱可怜的伪装。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冷冷地看着她。
“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程越是成年人,他背着我带程晴去打抗衰老针,我作为老婆没跟他离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票是他着我买的,钱是他自己出的。他管不住自己的花花肠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凭什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我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眼神凌厉。
“您再敢当众诽谤我一句,我就立刻联系律师,告您名誉侵权,我们法庭上见!”
这番强硬的反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越的母亲也被我吓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人群后面的陆择,看着我挺直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知道,我终于开始反击了。
泰国的事情闹得太大,最终以程晴被紧急转运回国内治疗、程越依然下落不明而告终。
回去那天,机场被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程晴坐在轮椅上,被父母推着出来。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呆滞,不停地发抖,像一个破碎的娃娃。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采血针留下的伤口。
而程越,始终没有出现。
泰国警方在山涧里找到了几张被压扁的人皮纸,经过DNA比对,其中一张属于程越。
消息传出,全网震惊。
但程越的母亲不死心,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大喊。
“是沈瑶!是她害了我儿子!”
“她嫉妒程越和程晴关系好,故意买那种黑店的票陷害他们!”
“她跟那些黑中间人是一伙的!她想搞死我儿子!”
程越的母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要为我做主啊!他才二十多岁,就被那个毒妇害死了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瞬间点燃了舆论。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尤其是像程越这样“惨死”的受害者。
再加上程晴父母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哭诉,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反转。
我从一个“被出轨的可怜妻子”,变成了“心思歹毒的幕后黑手”。
键盘侠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我扑来。
我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电话号码被全部人肉出来,挂在了各大论坛的首页。
我的手机每秒钟都有几百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全是恶毒的辱骂和诅咒。
“最毒妇人心,这种女人就该下!”
“把她送去泰国当血包吧,让她也尝尝被抽压扁的滋味!”
“人偿命,强烈要求警方严惩沈瑶!”
我家门外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写着“人犯”“毒妇”等字眼。
我所在的公司迫于巨大的社会压力,迅速做出了对我停职调查的决定。
领导找我谈话,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疏远。
“沈瑶,现在事情闹得太大了,公司也保不住你。你先回家避避风头吧。”
连林小鹿也被其他同事孤立了,谁敢替我说话,谁就会被一起网暴。
我被所有人孤立了。
但我并没有慌乱。
我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公寓里,拉上窗帘,冷静地看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骂吧,骂得越狠越好。
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程越的母亲,你以为你装可怜就能把脏水全泼给我?你太天真了。
门铃突然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去,是陆择。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和食物。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陆择把东西放在桌上,摘下口罩,看着我平静的脸,眉头紧锁。
“你家楼下全都是记者和网红,我绕了一大圈才甩掉他们。”
“沈瑶,现在的局面对你非常不利。程越家动用了水军,想把你彻底钉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如果你再不反击,你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我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让再飞一会儿吧。”
我转过身,打开电脑,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拖到了桌面上。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就让他们在台上多蹦跶几天。”
“等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的谎言,我再把真相放出来给他们看。”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审判的第二幕,该开场了。”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的狂欢达到了顶点。
程晴也加入了这场针对我的攻击。
她用微博小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长文。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单纯善良、被程越花言巧语蒙骗的无辜女孩。
她说她本不想去打什么抗衰老针,是我硬塞给她钱,着她去陪程越。
她说我早就知道那个黑店是什么的,故意设下圈套,就是要毁了她。
字字泣血,句句控诉。
这篇文章瞬间获得了上百万的转发和点赞,无数网友在评论区里为她鸣不平,对我进行更加疯狂的羞辱。
接着,程越的母亲接受了一家知名媒体的独家专访。
在镜头前,她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哭得几乎断气。她声泪俱下地“还原”了我是如何一步步引诱程越、怂恿他、最后欺骗他买下那两张催命的名额。
“她平时装得很贤惠,其实心里阴暗得很。她就是见不得我儿子好,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报复他。”
“我儿子失去的不只是血,更是他的命啊!沈瑶,你晚上睡觉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程越母亲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把一个丧子母亲的绝望和愤怒演绎得淋漓尽致。
全网都在呼吁警方立刻逮捕我,甚至有人在网上发起了“万人要求严惩沈瑶”的活动。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陆择看着网络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瑶,你还在等什么?程越家已经宣布,明天要在市里最大的酒店召开媒体发布会,正式对你提讼。”
“他们这是要赶尽绝,不给你留任何活路。”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等的就是他们召开媒体发布会。”
我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走到电脑前,将那个加密文件夹打包,发送给了国内几家权威的、且与程越家没有利益瓜葛的独立媒体机构。
同时,我也给陆择发了一份。
“明天有空的话,去发布会现场看场好戏吧。”
陆择点开文件,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他震惊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你居然留了这些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我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说了,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既然他们想毁了我的名声,那我就亲手把他们送进。”
第二天上午十点,程越家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召开了盛大的媒体发布会。
现场长枪短炮,聚集了上百家媒体的记者。
程晴坐在轮椅上,被父母推到了台前。她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缠着纱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程越的母亲拿着话筒,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的“罪行”。
“各位媒体朋友,那个叫沈瑶的毒妇,到现在都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她害死了我儿子,毁了程晴这姑娘,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犯!”
“今天,我们两家联合在这里宣布,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沈瑶的法律责任,让她把牢底坐穿!”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亮如白昼。
就在程越母亲准备继续煽情的时候,宴会厅后方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原本播放着程越“遗照”的屏幕,突然切换成了一段清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同时,会场的音响里,传出了一个让程越母亲和程晴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程越和程晴自己的声音。
“越哥,你那个老婆真的好无趣啊,每天就知道催你存钱买房,像个老妈子一样。”
大屏幕上,程晴嗲嗲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
接着,是程越充满不屑和得意的笑声。
“别提她了,扫兴。要不是看她平时听话好拿捏,我早把她甩了。”
“晴晴,这次去泰国,我找个机会把她甩在酒店,带你去寻点真正的。”
“听说那边有个抗衰老机构特别牛,打一针能年轻十岁,咱们去见识见识?”
录音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原本对准程越母亲的镜头,瞬间全部转向了大屏幕。
程越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从台上站起来,指着屏幕大喊。
“假的!这是合成的!快关掉!快把它关掉!”
然而,控制台的工作人员早就被陆择支开,本没人理会她的狂怒。
第二段录音接着播放出来。
这是在酒店大堂,我给程越转账前的一段对话。
“越哥,那个中间人说那个机构有点危险,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我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担忧和劝阻。
“你懂个屁!老子有的是钱,就是要带晴晴体验最好的!你少在这儿给我扫兴,赶紧把钱转过去!”
程越不耐烦的怒吼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在控诉我“蓄谋已久”“故意设局”的程越母亲,此刻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程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不敢面对台下那些鄙夷的目光。
但这还没完。
最致命的证据,在第三段录音里。
那是出事后,我在警局做笔录时,偷偷录下的一段与所谓“中间人”的通话录音。
当然,这也是经过我精心“剪辑”的。
录音里,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是说绝对安全吗?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那样?你快去救他们啊!”
对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安全?他们自己作死,非要加钱玩什么‘深度抗衰套餐’,怪得了谁?”
“是那个男的自己叫嚣着要最顶级的细胞针,还主动把袖子撸起来说抽多少都行,我们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而已。”
“那个女的也一样,身上带着那么多现金,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她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凭什么放过?”
“钱货两清,别来烦我!”
这段录音,彻底坐实了我是一个被渣男背叛、好心办坏事、还被黑中间人欺骗的“受害者”。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程越给我转账的记录,以及我一分不差转给海外匿名账户的记录。
铁证如山。
没有一分钱落进我的口袋。
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记者们像炸了锅一样,疯狂地向前涌去。
“程夫人,请问录音里的内容是真的吗?是您儿子主动要求去寻的吗?”
“程小姐,您之前在微博上说沈瑶您去,请问您作何解释?”
“程夫人,您刚才说沈瑶是人犯,现在看来,是您儿子自己咎由自取,您是在故意诽谤吗?”
无数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向台上的三个人。
程越的母亲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反转,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程晴抱着头,在轮椅上痛苦地哀嚎,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程晴的父母则拼命地挡住镜头,掩面而逃。
一场旨在毁掉我名声的发布会,变成了他们自己身败名裂的现场。
我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陆择发来的现场直播画面,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游戏结束了。
程越,程晴,你们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好好享受吧。
舆论的反噬是可怕的。
发布会之后,网络上的风向再次逆转,而且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
网友们发现自己被程越家和程晴当成傻子一样耍了,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太恶心了!渣男贱女绝配!自己作死还要拉原配垫背!”
“程越这种人死得活该!让他长长记性!”
“程晴那个绿茶还有脸发小号装可怜?建议直接封!”
程越和程晴的名字,彻底成了过街老鼠。程越的母亲被网友扒出了各种黑料,工作和生意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没有出面接受任何采访,只是通过律师发表了一份声明。
我将对程越母亲、程晴及其家人在网络上的诽谤和造谣行为,追究到底,绝不和解。
公司也迅速撤销了对我的停职决定,领导亲自打电话道歉,邀请我回去上班。
那些曾经在网络上骂过我的人,纷纷删除评论、改名换姓。
曾经孤立过我的同事,发来长篇大论的道歉信息。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将他们全部拉黑。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连狗屎都不如。
半个月后,我去了本市的一家疗养院。
程晴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脑损伤,加上网络暴力的双重打击,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我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病号服、骨瘦如柴的女孩。
她已经认不出我了,只是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枕头,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血......我的血去哪儿了......还给我......别把我压成纸......求求你们......”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三分钟,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至于程越的母亲,听说她家的生意黄了,她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
走出疗养院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将程越家为了求我撤诉而赔偿的那笔巨款,匿名捐给了一家专门救助血液病患者的慈善机构。
这笔钱太脏了,我嫌恶心。
事情平息后不久,陆择约我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见面。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褪去了平里的随意,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沈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家的公司正在拓展新业务,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冷静、聪明的伙伴。”
“有兴趣来帮我吗?条件随你开。”
面对这份诱人的邀请,我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伙伴、附庸,或者是棋子了。”
我将咖啡杯放下,抬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很暖。
“我想开一家花店,安安静静地卖花。”
“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
陆择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
“那......我能做你的第一个顾客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正好,像是把前世的那些黑暗,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