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这一夜，我没睡。
我想尽了所有办法逃跑，甚至试过用牙刷柄撬窗户。
但这里的安保简直是铜墙铁壁。
第二天一早，几个护士进来，强行给我注射了镇定剂。
身体变得绵软无力，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我被推上了手术台。
无影灯亮起，白得刺眼。
顾言舟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狂热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阿青，别恨我。”
他轻声说。
“如果没有她，我也活不下去。”
“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去价值！
我想骂，舌头却麻木得动弹不得。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我的后背。
那一刻，绝望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砰！”
手术室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冲了进来。
“住手！”
是那个嘶哑的声音。
那个绷带女人。
她竟然自己推着轮椅冲了进来。
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水果刀，正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顾言舟，放下刀！”
她吼道，声音凄厉。
顾言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身，眼里满是惊恐：“念念！你什么？！快把刀放下！”
念念？
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说让你放了她！”
绷带女人手里的刀又深了一分，“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顾言舟慌了。
彻底慌了。
那个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男人，此刻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好好，我放，我放！”
他把手术刀扔得远远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举起双手。
“念念，你别冲动，你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
“让她走！”
女人指着门口，嘶吼道。
顾言舟转头冲那些傻站着的医护人员吼：“没听见吗？把苏青带出去！快！”
手术室乱作一团。
没人管我了。
我也顾不上还在药效期，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一股怪力。
我翻身滚下手术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路过那个女人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里的悲凉浓得化不开。
“不想死就别回头。”
她低声说。
“永远别回来。”
我咬着牙，冲出了手术室。
身后传来顾言舟撕心裂肺的哭喊：“念念，你怎么这么傻？只要有了皮，你就能活下去了啊！”
“我不想要她的皮。”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言舟，你爱的是这身皮，还是我？”
我没敢听完。
我拼了命地跑。
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光着脚，踩在泥泞里，不知摔了多少跤。
但我不敢停。
我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这个。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看到山下的公路上有车灯闪过。
我正准备冲下去拦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动山摇。
我回头。
半山腰的那座疗养院，火光冲天。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黑烟滚滚，瞬间吞噬了白色的建筑。
我愣在原地。
那是......手术室的方向。
那个疯女人了什么？
她引氧气瓶？还是在那之前就埋了炸药？
理智告诉我，快跑，别管闲事。
可我的脚像生了一样。
一种莫名的直觉拽着我，让我不得不回头。
我鬼使神差地往回跑。
越靠近，火势越大。
保镖和医护人员都在往外逃命，没人顾得上我。
我冲到了主楼前。
眼前的景象让我窒息。
二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绷带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