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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她的手臂已经重新打好了石膏。
她睁开眼睛,看见周淮左坐在床边,他指尖正缓缓摩挲着石膏边缘,
“终于醒了?”
宁夏莫名的冒出冷汗,汗水蜿蜒而下,像一条蛇似的,往她身体里钻。
“你跟我闹,可以。”
“但你我警告你,别闹的秦阿姨不开心。”
姜夏冷然一笑,猛地甩开了周淮左的手。
“最近一年,你很少回家,是不是都在她家呢?”
周淮左喉结上下一滚,没应声。
看着周淮左默认的模样,姜夏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紧紧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周淮左立刻紧张的冲了上来,在姜夏的后背拍了拍。
“夏夏,我觉得今天秦阿姨提议是好的,”
“以后,咱们三个人好好生活,可以么?”
他几乎跪在了地上,双眼乞求的盯着姜夏。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泪水,仿佛一同就要破了似的。
“魏城的事情,你知道。”
“他临死前,拼命的把我推出火海,让我照顾她妈妈......”
“我不能做不到......”
疯了!
姜夏听着周淮左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附近蔓延,在身上游走,一寸寸的冻住了她的呼吸。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和周淮左硬碰硬。
因为魏城的事情,他已经要疯了......
现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出院后赶紧离开这个男人......
“我累了,我想睡觉。”
“有事儿明天再说......”
姜夏闭上眼,把自己押进了被子里。
可周淮左就像一堵甩不掉的墙,他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他轻轻的拍了拍姜夏的后背,床上一重,他竟然压了上来。
姜夏屏住呼吸,她的心开始狂跳。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冲了上来,她猛地掀开被子,跌撞着扑向卫生间。
周淮左一脸担忧的跟了上来,轻轻拍打姜夏的后背,
“夏夏......你这胃病有一阵子了吧?”
“要不要明天约个胃镜,”
就在这时,周淮左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丢下姜夏,走出了卫生巾。病房里,响起了周淮左异常温柔的甜腻,
“秦阿姨,有什么事情么?”
周淮左的声音断断续续,姜夏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秦阿姨......别急......我马上过来......”
“你别担心!她的手只是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别哭,我马上到。”
姜夏扯了扯嘴角,想笑。
自己摔断了胳膊,胳膊又被开水烫烂了,都是小事......
可在丈夫眼中,这是小事。
周淮左很快挂掉电话,走到卫生间,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的。
“夏夏,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
“有什么事情,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他边说,边往门口退去,脸上有了一丝丝不耐烦。
姜夏没有回应,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没几秒钟,胃里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
姜夏的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姜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二天一早,姜夏走进了产科诊室,“医生,帮我验一下,我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开了张单子。
“先去做个检查吧。”
接下来的抽血、验尿,姜夏全程麻木地配合着。
半个小时后,姜夏等到了结果。
“你确实是怀孕了,有六周了。”
一个生命,在她和周淮左之间,悄无声息地扎了。
多么讽刺!
在她决定要放弃婚姻的这一天,老天爷和她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医生见她不对劲儿,放缓了声调。
“你老公呢,你应该带着孩子的父亲一起来。”
姜夏的脑海里浮现出周淮左离开的背影。
她不要让他知道这个生命的存在。
他不配。
“医生,我不想要这孩子。”
“我要做流产手术,马上。”
医生被她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震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想清楚了?”
“这可不是小事,真的不和家人商量一下吗?”
“不用商量。”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最终,医生没有再劝。
她叹了口气,开始在电脑上敲打,不到半分钟,一张纸压在了姜夏面前,
“签了这份手术同意书。然后,就去缴费吧。”
很快,她躺在了手术室。
她盯着头顶那盏巨大而冰冷的无影灯,很亮,晃得她睁不开眼。
麻药被缓缓推进血管,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姜夏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能感觉到到某些东西,在一点点的剥离她的身体。
如同,周淮左这个人一样。
接下来,他们之间,就只剩一道离婚手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