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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报雪花似的飞入京城。
周王的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上，已经连下三城。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萧玄却异常镇定。
他一边调兵遣将，布防抵御，一边依旧如常地陪着我。
仿佛这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战争，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打小闹。
我知道，他在等我给他一个态度。
夜里，他将我拥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月辞，你希望谁赢？”
我闭着眼，没有回答。
他轻笑一声，收紧了手臂。
“不管你希望谁赢，最后赢的都只会是朕。”
“这江山是朕的，你也是朕的。”
我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轻声开口：“如果......我帮陛下呢？”
萧玄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坐起身，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说，我帮你。我知道周王的粮仓所在，只要烧了那里，他的大军便不攻自破。”
萧玄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情绪翻涌，有喜悦，有怀疑，还有一丝脆弱。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了。”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也因为我如今是你的人。”
我的话成功取悦了萧玄。
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萧玄信了我。
他据我提供的信息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并决定御驾亲征，给周子昂致命一击。
出征前一夜，他拉着我的手，郑重地将一枚虎符交到我手里。
“月辞，朕走之后，若有任何宵小作乱，你可凭此符先斩后奏。”
“等朕凯旋，朕便立你为后，昭告天下。”
我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对他笑了笑。
“好，我等你回来。”
他俯身，在我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第二天，萧玄身披铠甲，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面玄色的龙旗消失在天际。
珠翠在我身后，忧心忡忡：“公主，您真的要帮他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缓缓摇头。
“不，我是帮我自己。”
萧玄的大军奔赴我为他指明的地方，那里没有粮草，只有一个早已布好的陷阱。
周子昂的大军正等在那里。
而我则拿着那枚虎符，打开了京城的宫门，迎进了另一支军队。
那是我父亲生前为我留下的最后一支力量。
他们潜伏多年，终于在今天重见天。
皇宫很快被我掌控。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冷宫。
苏晚萤穿着一身粗布宫装，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我，她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走到她面前，“不，我来放你走。”
苏晚萤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只是不想再有另一个女人活成我的样子。”
我让人给了她足够的银两和出宫的文书。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你好自为之。”
苏晚萤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解决了苏晚萤，我便在乾清宫静静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三天后，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来。
萧玄大军在青峰峡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萧玄被周子昂生擒。
消息传来，我没有半分喜悦。
只是觉得这持续了太久的恩怨，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又过了七，周子昂押着萧玄，班师回朝。
他没有直接入主皇宫，而是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
“公主，萧玄已是阶下囚，这天下该由您来做主。”
我看着阶下狼狈不堪，被铁链锁住的萧玄。
他一身囚衣，发丝凌乱，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着我。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告诉过你，我会帮你。”
“帮你结束这场由你开始的战争，帮你，也帮我自己得到解脱。”
我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拿出匕首。
周子昂脸色一变：“公主，了他会脏了您的手，这等腌臢事还是交给下人吧。”
我没有理会，将匕首递到了萧玄手里。
“萧玄，你灭我国家，我亲族，这是国仇。”
“你囚我两年，毁我半生，这是家恨。”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今天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可以用这把刀了我，为你自己报仇雪恨，从此以后，这天下便由周王继承。”
“或者，”我顿了顿，继续说：“你自裁于此，以你的命偿还你欠下的一切。”
“若你选择后者，我答应你，会善待你的子民，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玄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匕首，忽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姜月辞，你好狠的心......”
他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鲜血顺着萧玄的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看着我，眼中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月辞，这一生是我错了，若有来世，别再遇见我......”
他倒了下去，眼睛却还死死地望着我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没有做女帝。
我将皇位传给了周子昂，自己则带着珠翠，离开了那座困住我半生的皇城。
我去了江南，回到了临漱。
重新做回了那个教书育人的阿月先生。
只是书院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关于皇帝的故事。
后来，我听说新帝周子昂是个明君。
他励精图治，减免赋税，善待百姓，开创了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萧玄过去的部下为他立碑时，特意上书请奏：帝后一生纠缠，死亦当同。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同？
我这一生都不会再与萧玄有任何瓜葛。
我的坟墓会在江南。
在一个春暖花开，再也没有萧玄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