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乖后,他却后悔了

我学乖后,他却后悔了

作者:臭醋包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男女主人公叫傅砚辞林念的热门新书我学乖后,他却后悔了是由著名网文作者臭醋包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第1章第一章在被老公送进贤妻培训班半年后,我终于学会了听话。我挺着肚子,看着跟在傅砚辞身后的小情人不哭也不闹。傅砚辞满意道:“以后小念就住家里。”“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她。”我乖巧点头。他把我亲妹妹死...

第1章

第一章

在被老公送进贤妻培训班半年后,我终于学会了听话。

我挺着肚子,看着跟在傅砚辞身后的小情人不哭也不闹。

傅砚辞满意道:“以后小念就住家里。”

“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她。”

我乖巧点头。

他把我亲妹妹死后,又给我找了个床上的妹妹。

回家后,我每天研究小情人口味偏好,给她手洗内裤,事后帮她清洗床单。

复一,直到小情人想要我给她画一幅事后画。

我乖巧地点头支起画架,傅砚辞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阿羡,你怎么不跟以前一样闹着拒绝了?”

闹?可我在贤妻学校只学会了乖巧。

......

我垂下眼,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林小姐喜欢什么风格?写实还是朦胧些?”

林念窝在傅砚辞怀里,细白的脚趾蹭着他的小腿,闻言弯起眼睛。

“朦胧吧,我的身材很曼妙,朦胧一点更性感。”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砚辞说我的后背很好看,画我背面吧...”

我点头,开始调颜料。

傅砚辞没动,目光沉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上。

六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

他忽然问:“你站着画,不累?”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问我累不累。

上一次问,是半年前。

那时我刚怀孕不久,妹妹的尸体在太平间还没凉透,母亲在手术室生死不知。

我跪在傅砚辞脚边,攥着他的裤脚哭着求他。

他低头看我,问:“你在外面这样闹,不累?”

“不累。”我把画架支好,朝林念微微躬身,“林小姐,请。”

林念从傅砚辞怀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解开睡袍。

丝质衣料滑落,堆在她脚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尾微微上挑。

“沈羡姐,”她叫我,声音软软的,“你画过砚辞的身体吗?”

我握住画笔,心头一颤。

“画过。”

林念笑了一声,没有追问,转过身去。

阳光落在那片光洁的背上,曲线美的惊人。

我低头,一笔一笔往画布上描。

傅砚辞始终站在我身后,沉默地看着。

画到一半,林念忽然说累了,伸着懒腰往傅砚辞身上挂。

“砚辞,抱我去洗澡。”

傅砚辞看了我一眼,还是伸手把人捞了起来。

路过我身侧时,林念攀在他肩上,歪头对我笑。

“沈羡姐,画的不错,明天去医院看看阿姨吧。”

我知道清楚知道这是她对我的威胁。

傅砚辞不再是我一个人的。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着睡不着。

突然,隔壁传来暧昧声响。

木床吱呀的声音隐隐约约,像老鼠在墙缝里啃噬。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头。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我和傅砚辞还很穷但很恩爱,他站在阳光下,温柔的看着我。

“阿羡,以后我们的家,要有一整面墙的画。”

“挂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眉眼带笑∶“挂你画的我。”

隔壁的声音停了,只剩下淋浴的水声。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六点,我准时起床。

林念昨天说燕窝太甜,我把冰糖减到三颗,又加了半盏木瓜。

我端着燕窝上楼敲开房门。

林念刚醒,睡眼惺忪地靠在床头,洁白的脖子上满是红痕。

她接过碗,舀了一勺,皱眉∶“还是太甜了,明天......”

她奇怪地顿住,目光越过我落在楼梯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看见傅砚辞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着我,眉头拧得很紧∶“谁让你做这些的?你不知道自己手很珍贵,是拿画笔的吗?”

我缓缓开口∶“那是从前,现在我需要好好照顾林小姐。”

傅砚辞更生气了,似是还想说什么。

可林念放下碗,朝他伸出手臂,撒娇道∶“砚辞,你昨晚说今天陪我去美术馆的。”

傅砚辞没动,依然看着我。

我垂首,慢慢往后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医院了。”

第二章

傅砚辞没应声,林念倒先开了口。

“沈羡姐,”她声音软软的,“路上小心,帮我跟阿姨问好。”

我点头,但心想我妈应该不会想要一个人犯的问候。

我走得很慢,怀孕六个月,腰沉,膝盖也沉,走快了容易喘。

其实贤妻学校那半年教会我的不止是乖,还有省力。

闹是最费力气的事。

哭、喊、辩解、求饶,每一项都耗精力,不如省着。

省着用来为将来谋划。

母亲住在医院里的vip房间,傅砚辞付的钱。

他向来把人情利益算得很清。

当年林念抄袭我的作品,我妹知道后,直接在互联网上揭发了她。

第二天,妹妹的尸体就从出现在护城河里。

警方说是自。

母亲不信拿着菜刀要去找林念算账,没想到刚出门,人就被撞了。

这半年来的医药费和疗养费他出,良心上的债一笔勾销。

母亲醒着,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我,眼眶先红了。

“瘦了。”她握住我的手,又往下摸我的肚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孩子......”

“不碍事。”我打断她,把水果放到床头,“妈你好好的就好。”

母亲没说话,浑浊的眼珠定定看着我。

良久,她开口:“阿羡,都怪妈妈没用,护不住你们。”

我心头一酸,眼泪不自觉掉落∶“妈妈再忍忍,我马上就可以替妹妹报仇,带你走了。”

房门被推开,傅砚辞走了进来,冷着脸∶“走?谁要走?”

“我说今天天气好,想带着我妈出去走走。”

傅砚辞蹙着眉,明显不相信我这一番说辞,正欲开口却被身后的林念打断。

林念手里提着点心,上前挽住傅砚辞的手,笑着道∶“这家老字号我记得阿姨最爱吃了,阿姨尝尝看还是原来的味道吗?”

我接过放在桌上,礼貌道谢∶“你们先坐,我去洗几个水果。”

等我洗完水果端着回来时,发现傅砚辞蹙眉靠在楼梯抽烟,看见我,他下意识碾灭烟。

“你画画的手,不是用来这些的。”

“阿羡,只要你乖,我不会再把你送去贤妻培训班的。”

和我结婚前,傅砚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员工,烦心事多就靠抽烟缓解。

追求我时,我明确表明不喜欢烟味。

傅砚辞半个月便戒了烟,用买烟的钱为我买了一盒又一盒的颜料。

婚后,画室的颜料从未断过,他甚至亲自去木材厂挑画框的木料。

“阿羡的手,值得用最好的。”

我岔开话题∶“麻烦让一下,林小姐还在里面等着。”

他眉头皱得更紧,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阿羡,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

是指我还没被他送进贤妻学校的时候,捧着刚完成的画作满屋子追着他问“好不好看”;

是指我熬夜陪着他加班,第二天明明困得要死还笑眯眯说“不累”;

可惜,回不去了。

突然,病房里传来林念的一声尖叫∶“阿姨,你什么!”

第三章

我扔下果盘冲进房间。

只见阳台上的推拉门大敞着,母亲坐在床上双眼猩红。

我缓缓走过去,安抚着∶“妈,冷静一下,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林念扑在傅砚辞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砚辞,我只是提了一句让阿姨照顾好自己,别让死去的晓晓姐担心......”

母亲听到这话,目眦欲裂地冲过去狠狠扇了林念一巴掌。

“你还有脸提她?!都怪你,都怪你!”

傅砚辞脸霎时阴沉了下来∶“当年的事,我说的很清楚了,跟念念无关!给念念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知道傅砚辞说到做到,半年前的教训还记忆犹新。

我立马开口道歉∶“对不起,林小姐,求求你放过我母亲!”

林念扯了扯傅砚辞的衣袖,抽噎道∶“砚辞,算了,阿姨也不是故意的。”

傅砚辞额角青筋跳动,看着林念乖巧的姿态,再看向母亲一脸怨恨的表情,脑子里的那股弦“啪”一下断了。

他拽住母亲衣领,恶狠狠道∶“我再说一遍,给念念道歉!”

母亲啐了他一口,眼神狠厉∶“我不会给一个人犯道歉!”

我紧紧盯着傅砚辞的手,流着泪哀求∶“傅砚辞,求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饶过我母亲吧。”

傅砚辞看向我的眼神有一瞬间动容,揪着母亲衣领的手微微松开。

我刚想过去扶住母亲,谁知下一秒林念突然撞向我母亲。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你怪我吧!”

随后只听“咔哒”一声栏杆断裂,母亲像风筝一样从阳台跌落下去,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踉跄着冲到楼下时,母亲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

我跪在母亲身边,手抖着去摸她的脸,还是温的,还有救!

我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傅砚辞,语气哽咽∶“救救我妈,求求你救救我妈。”

傅砚辞眼神一暗,刚想开口。

林念突然捂着脸,哭着说∶“砚辞,我的脸好痛。”

听到这话,傅砚辞立马担心地去看她的脸,发现只是有点红肿,小心翼翼安抚道∶“没事,我这就让全院的医生来给你看。”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凉,如果全院的医生都过去,那我妈肯定必死不疑。

我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傅砚辞的大腿,不断哀求∶“砚辞,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了,求求你救救她。”

林念看着傅砚辞眼中闪过的疼惜,故作委屈∶“砚辞,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你赶紧让医生去救阿姨吧。”

“不行,我一定要让她跟你道歉。”听了这话,傅砚辞眼神一凛。

“可是我妈已经连喘气都困难了!你先让医生救她,等她好了我一定带她上门跟林小姐道歉。”

林念语气委屈,眼神中却满是恶意∶“不然这样吧,让沈羡姐姐画一幅阿姨倒在血泊中的速写给我,就算阿姨给我道歉了。”

傅砚辞点点头,语气满是赞同∶“可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两年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丝余温彻底熄灭。

林念得意洋洋地望着我∶“沈羡姐姐还是赶紧画吧,不然时间可不等人。”

我颤抖着手接过护士递来的纸笔,忍着心中的剧痛动起了笔。

林念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眉心蹙起,却没再说话。

我低头快速画着母亲倒在青石砖上,身下洇开血的模样。

林念兴奋道:“砚辞,你看,沈羡姐画得真好,连阿姨手指蜷起来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我把画好的画塞进林念怀中,看向傅砚辞∶“现在可以救我妈了吗?”

第四章

傅砚辞终于点了头。

医生们冲了过来,用担架抬着母亲进了抢救室。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靠着墙,手指还攥着那支没盖笔帽的铅笔。

走廊很安静,只有手术灯亮着的红色标识。

傅砚辞和林念站在一旁,他低头看她脸上的红肿,听她说“吓死我了阿姨怎么会突然那样”。

林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哭腔,软软的,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溅的一滴血。

母亲的血涸了,成了暗褐色,在我心上再也擦不净。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摘了口罩,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脑子轰一声炸开,感觉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

“血!沈羡姐姐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间有暗红的血正缓缓淌下。

疼痛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像一把钝刀从腰腹往下剖。

走廊的白炽灯刺进眼底,傅砚辞慌乱的朝我奔来。

“叫医生!”

他声音变了调,我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

可我站不住了,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血洇进地砖的缝隙,和母亲未透的血痕融在一起。

恍惚间我想,真好,我妈一个人走夜路会怕,我陪着她。

再醒来,是在医院病床上。

傅砚辞坐在病床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西装衬衫皱巴巴的,眼圈红肿见我醒来,脸上一副失而复得的神情。

“羡羡,吓死我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醒不过来......怕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记忆里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害怕失去我。

毕竟从前,就算我躺在抢救室里,他也只是不耐烦地让我别闹。

多么讽刺。

我抽出手,转头看向天花板。

小腹处一片平躺,孩子也不在了。

接下来几天,傅砚辞一直在病房陪着我,照顾我。

可他一碰我,我就立刻呕起来。

傅砚辞只好把孩子抱给我,叹了口气∶“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我睡得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道∶“朋友们,这个就是那个为了画画把自己母亲害死的天才画家!”

“看不清?那大家再刷几个跑车,我让大家看清楚。”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遮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把桌上的花瓶砸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信不信我报警!”

谁知男人听闻,反倒轻嗤一声∶“那你报警啊,我倒是要看看警察是先把你这个为了出名把自己母亲害死的女人抓进去,还是抓我这个除暴安良的人!”

我这才知道原来林念为了毁了我,不惜在互联网上颠倒黑白。

她把母亲坠楼的监控截取片段,配上我跪地画速写的画面,说成“画家女儿为博流量,亲妈坠楼第一件事竟是画血画”。

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辱骂。

“畜生,不配为人!”

“吃亲妈的死人馒头好吃吗?!”

我看着那些评论笑出了声,然后做了个决定。

我打开直播软件,没有任何预告,直接开启了直播。

镜头对准我苍白的、泪痕未的脸。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入,很快在线人数开始飙升,几百,几千,几万......

“!本人?还敢开播?”

“来洗白了?洗的净吗?”

我没有看屏幕,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大家好,我是沈羡。”

“网上那个帖子除了,我画了我妈死亡的画像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我知道,我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

我顿了顿,脸上慢慢浮现出平静笑容∶“不过,我可以用我的命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话音落下,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身后传来傅砚辞绝望的嘶吼∶“羡羡,不要!”

第2章

我听见风。

风声很大,灌满了耳朵,像很多年前傅砚辞骑着单车带我去海边,下坡时长发被吹起来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回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阿羡,抱紧我。”

我抱紧了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稳。

那时我想,我会嫁给这个人,给他生一个孩子,画一辈子他。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我只来得及画完一幅遗作。

坠落只有几秒,却足够我把一生都想完。

想起妹妹发在朋友圈的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张天空的照片。

“今天的云很好看,可惜姐姐不在。”

想起母亲临去前那只攥着我的手,瘦,温热,指节硌得我生疼。

想起傅砚辞。

想起他第一次给我买颜料,是攒了三个月的加班费。

想起他求婚时单膝跪地,手里捏着一枚素圈,说阿羡你信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想起贤妻培训班那个仄的房间,墙上贴着“忍”“顺”“柔”。

想起我跪在地上擦地板,小腹隐隐作痛,却不敢停下来。

想起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省着力气,还有用。

还有用。

这口气,我省了半年,省到这一刻。

——

再睁眼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看见妹妹,看见母亲。

可是没有。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我没死成。

病房很安静,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天是灰的。

我侧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傅砚辞。

他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骨节泛白,像怕我一松手就会消失。

头发乱着,胡子没刮,眼下乌青深得像被谁用刀刻进去。

我记得他从前最在意体面。

西装要熨烫平整,袖扣要配腕表,皮鞋不能有灰。

现在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蹭着一块血迹,是我溅上去的。

他没换。

我盯着那抹暗红看了很久。

他忽然醒了。

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惊惶。看见我睁着眼,他愣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把脸埋进我手边的被子里。

肩膀抖得厉害,却没有声音。

我认识他十二年,第一次见他这样哭。

可我看着他,像在看一幅褪色的旧画。

那画里的人,曾经是我的爱人。

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羡羡。”他哑着嗓子喊我,不敢抬头,“你疼不疼?”

我没回答。

他慢慢直起身,红着眼眶看我,想碰我的脸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最后落下来,只轻轻牵住被角。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他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像在讨饶,又像在哀求。

“你别不要我。”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掠起一阵轻响。

我望着那片灰白的天光,声音很轻。

“傅砚辞。”

他整个人绷紧,像等待判决。

“你放过我吧。”

他定住。

握着被角的那只手,一点点松开。

我想他应该知道,从半年前我跪在他脚边求他,他问我“你不累吗”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已经把我推到了悬崖边。

我只是今天才跳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站起身,背对着我。

“好。”

他声音低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要你好起来,怎样都好。”

——

后来我听说,林念被傅砚辞赶出了傅家。

不是因为母亲的事。

是她在直播间里露了脸。

那天我坠楼的画面在网络上疯传,几百万人在线看着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从窗边坠落。

林念大概是得意忘形,开了直播想趁机洗白。

她对着镜头哭,说阿姨不是我推的,是栏杆不牢她自己靠上去的,砚辞你信我,砚辞——

傅砚辞推开镜头走了进来。

他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画面里。

弹幕疯了一样刷。

“这个男人是不是傅氏总裁?”

“所以他出轨?疯原配?”

“林念是小三??”

傅砚辞没有看那些弹幕。

他走到林念面前,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那天说栏杆不牢。”

“栏杆为什么不牢?”

林念愣住。

傅砚辞继续说。

“我让人查了监控,你提前三天去过那间病房。”

“你带了一把锉刀。”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第二天,林念被刑事拘留。

互联网风向变得很快。

从#画家为博流量害死母亲#变成了#林念故意伤害罪##傅砚辞婚内出轨#。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沈羡醒来#。

可我不需要这些了。

——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傅砚辞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隔着车窗看我。

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按了一下喇叭。

我没回头。

走了很远,我才停下来,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膝盖里还打着钢钉,医生说也许会落下轻微的跛,画画没问题,走路久会累。

我低头看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很轻。

像没装什么心事。

我去了墓园。

母亲和妹妹挨着,两座小小的石碑,并排站在山坡向阳的那一面。

我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把带的花放下。

雏菊是妈妈从前爱种的,百合是妹妹毕业那年我送她的花束。

我拔了拔坟前生出的野草,用小刷子把碑上积的灰一点一点扫净。

蹲久了腿麻,我脆坐下来,靠着母亲的墓碑,像小时候靠在她膝头。

“妈,”我说,“晓晓,我来看你们了。”

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痒痒的。

“我以后会常来。”

“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我坐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斜,久到影子拉得更长。

临走的时候,我在妹妹碑前停下。

“晓晓,”我轻声说,“姐姐现在很好。”

“自由了。”

——

后来我去了一趟贤妻培训班。

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已经空了,门上贴着封条。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想起刚被送来那天,我挺着肚子站在铁门前,回头看傅砚辞。

他坐在车里,没有看我。

车窗升上去,缓缓驶远。

那时候我以为我活不下去了。

可我还是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把那间屋子里教的所有“乖巧”,一笔一笔画成了证据。

那半年的记、培训记录、其他学员的证词。

还有林念的每一次“无意”的挑衅。

我寄给了相熟的记者。

文章发出来的那天,培训班被查封,背后的“贵妇修养”产业链被连拔起。

我没有去看新闻。

那天我在海边。

海风还是十二年前的味道,咸湿,清冽。

我支起画架,对着那片蓝灰色的海浪,调了很久的颜料。

这是半年来我第一次拿起画笔。

手没有抖。

一笔落下去,海水涌上来。

原来我的手还认得怎么画。

——

冬天的时候,我的画入选了一个国际艺术展。

画的是母亲坠楼前最后看向我的那个眼神。

标题叫《温手》。

策展人问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是一只温暖的手,握过我的全部人生。

开幕式我没有去。

听说傅砚辞去了,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工作人员后来告诉我,他问能不能买下这幅画。

我说,不卖。

又问,能不能看一眼作者。

我说,不见。

过完年,我搬去了一个南方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一个邮局,一所小学。

我租了临河的老屋,二楼作画室,一楼卖一些小幅的风景画和手绘明信片。

生意清淡,够生活。

每天早上我推开木窗,看乌篷船慢悠悠从窗前划过,摇橹声欸乃。

晨雾散尽的时候,我开始画画。

画的都是这里的人和景:买菜归来的阿婆、巷口打盹的黄狗、雨后青石板上积成镜面的水洼。

没有傅砚辞。

没有林念。

没有那个城市的一切。

有一天傍晚,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邮戳是本市,字迹陌生。

信封里只有一张对折的宣纸,薄脆,边缘泛黄。

我打开。

是一幅画。

很旧的画,纸边起了毛,颜料有几处剥落。

画里是年轻的男孩和女孩。

男孩站在窗前抽烟,女孩趴在画架后,只露出半边笑脸。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铺了满地。

右下角有小小的落款。

是我自己的字迹。

写着:砚辞和阿羡,某年某月某,记第一次为他画像。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久到暮色漫进屋子,久到河面亮起灯。

然后我把画轻轻折起来,放回信封,收进抽屉。

窗外的乌篷船还在缓缓地摇,欸乃声穿过晚风,一桨一桨,摇向桥的另一头。

我没有再打开那个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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