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末世挣扎十五年,我刚当上安全区首领,
就被叛徒炸得粉身碎骨。
再睁眼,成了七零年代一个被家人着下乡的娇小姐。
接我的大队长看着我这细皮嫩肉的样子,
满脸愁容,分给我最差的活:
“你这种城里娃娃,就先去喂猪吧,一天三顿,顿顿清汤寡水,能吃饱就不错了!”
我看着猪圈里瘦骨嶙峋的猪,
又看了看手里那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糊糊,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有固定住所!有稳定食物来源!
最重要的是,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晚上可以安心睡一整觉!
这是天堂啊!
同住的知青们看我每天抢着去割猪草,挖野菜,
还偷偷把猪食藏起来当零嘴,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林晚,你别想不开,家里人会接你回去的,再苦也不能吃猪食啊!”
我摸着自己腰上新长出来的二两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不多囤点粮食,冬天怎么办?
后山那几个山洞我看过了,得赶紧加固一下,再挖几条陷阱,不然有野兽来袭怎么办?”
1
我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的。
拖拉机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周围是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
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
脑海中涌入不属于我的记忆。
林晚,十七岁,城里工厂厂长的女儿,
因为家里要把她的工作岗位让给弟弟林城,
被半哄半骗地报名下乡,成了一名光荣的知识青年。
而我,末世第十五年,刚刚带领幸存者建立起曙光基地,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最信任的副手用炸弹送上了天。
“都打起精神来!欢迎各位小同志来到红旗生产大队!”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站在拖拉机前,
声音洪亮地像打雷,“我叫赵建国,是这儿的大队长!”
他目光扫过我们这群细皮嫩肉的城里娃娃,
最后落在我身上,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是这群人里长得最扎眼的,皮肤白得像雪,
身段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一看就是个不了活的娇小姐。
“你就那个林晚是吧?”
赵大队长指了指我,叹了口气,
“看你这身子骨,重活也不了。
这样,你先去后头喂猪吧,活儿轻省,就是......就是脏了点。”
周围的知青们顿时向我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喂猪,在这年代,几乎是给最没用的人安排的活计。
我跟着一个叫刘婶的妇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尾的猪圈。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发酵气味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在末世,这意味着附近可能有腐烂的尸体,
是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
我本能地绷紧了肌肉,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直到我看见了猪圈里那几头哼哼唧唧、活蹦乱跳的大肥猪。
它们是活的!是新鲜的肉!
刘婶舀了一大勺黏糊糊的东西倒进猪食槽,
那是由野菜、糠麩和刷锅水混合而成的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
“给,这是你的晚饭。”
刘婶又递给我一个豁了口的碗,
里面是半碗同样的糊糊,只是没有刷锅水而已。
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碗,又看了看猪圈里吃得正欢的肥猪。
在末世的最后三年,我们连合成营养膏都吃不上。
我亲眼见过人们为了半只能吃的变异老鼠打得头破血流,
也曾经靠啃食废墟里的树皮和泥土活下来。
而现在,我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不用担心睡到半夜被丧尸掏出内脏;
我有一份稳定的食物来源,哪怕是猪食,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粮食!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晚上可以安心睡一整觉!
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他妈是天堂啊!
我端起碗,当着目瞪口呆的刘婶的面,
三两口就把那碗野菜糊糊喝得净净,甚至还伸出舌头,把碗壁舔了一圈。
“好......好吃!”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没理会她,反而抢过她手里的工具,
以一种她在村里几十年都没见过的麻利手法,
三下五除二就把臭气熏天的猪圈清理得净净。
开玩笑,在末世,清理战场和搭建临时避难所是生存第一课。
这点秽物,跟堆积如山的丧尸残骸比起来,简直就是香饽饽。
看着焕然一新的猪圈,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这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
黎明和黄昏是变异生物最活跃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同屋的女知青们还在沉睡,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黑出了门。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这感觉太奢侈了。
我绕着村子跑了一圈,迅速勘察了地形。
村子依山傍水,东边是连绵的山脉,西边是河流,
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后山那几个山洞,简直是天然的避难所,
只需要稍加改造,就能成为完美的储备仓库和紧急藏身点。
等我跑完步回来,知青点已经升起了炊烟。
饭桌上,一个长相清秀,叫秦雪的女孩担忧地看着我:
“林晚,你还好吧?昨天你别太往心里去,喂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真诚的关心。
在末世,这种眼神比黄金还珍贵。
我冲她笑了笑,
拿起一个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两三口就塞进嘴里。
“挺好的,猪很可爱。”我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的举动再次让所有人侧目。
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叫乔曼曼的女孩,
她是市里另一个部的女儿,
一直看我不顺眼。
此刻,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怎么,吃糠咽菜也吃得这么香?
看来这乡下的水土还真是养人啊。”
我懒得理她,在末世,这种只会动嘴皮子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一天。
吃完饭,大队长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
男知青去修水渠,女知青则去割猪草。
一听到猪草两个字,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去野外采集物资吗?这是我的老本行啊!
我第一个从仓库里领了镰刀和背篓,
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地冲向了后山。
山里简直是个宝库!婆婆丁、马齿苋、灰灰菜,这些在末世被当成救命粮的野菜,
在这里遍地都是,而且长势喜人,一看就没被污染过。
我一边飞快地割着猪草,
一边将这些能吃的野菜悄悄塞进自己衣服的夹层里。
不到中午,我就背着满满一大篓,
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淹没的猪草回到了村里。
当我把小山似的猪草卸在猪圈门口时,整个知青点都轰动了。
他们几个女孩子加起来的量,还不到我的一半。
“天啊,林晚,你是怎么做到的?”秦雪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轻描淡写地说:“手脚麻利点就行。”
这算什么?
想当年我一个人拖着一头一百多公斤的变异野猪尸体走十公里,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从那天起,我成了知青点最古怪的人。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抢着去割最多的猪草,挖最多的野菜。
分到我手里的那点口粮,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然后偷偷去吃那些给猪准备的糠麩糊糊。
在所有人眼里,林晚疯了。
那个曾经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娇小姐,被乡下的艰苦生活彻底疯了。
乔曼曼的嘲讽也越来越露骨:
“某些人啊,真是把自己当猪了,连猪食都抢着吃,也不嫌臊得慌。”
我摸了摸自己腰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软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多囤点粮食,冬天大雪封山了怎么办?
后山那几个山洞必须得赶紧加固一下,再在周围挖几条陷阱,
万一有野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袭怎么办?
末世的烙印,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看着他们麻木而绝望的脸,第一次觉得,或许我该做点什么。
3
半个月后,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沉寂的村子,在知青点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反光,
与这个黄土朝天的村子格格不入。
是我的弟弟,林城。
“姐,我来看你了。”林城站在门口,
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知青们都围了上来,羡慕地看着林城。
在他们看来,家人来看望,就意味着希望。
只有我,从这个男人眼中看不到一丝亲情,
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
“有事?”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林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的想象里,我应该扑上来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带我回家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到我手里,
“这是爸妈让我给你的。他们说,让你在乡下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别总想着回城里,你的工作岗位我已经顶上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因活而变得粗糙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看你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至少能养活自己了,别再给家里添麻烦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原来,林晚是被家人彻底抛弃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原主身体深处的、彻骨的悲伤和绝望,
像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那个天真的、以为只要听话就能换来家人疼爱的女孩,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我捏着那封轻飘飘的信,却感觉有千斤重。
我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
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向了赵大队长。
“赵大队长,我有个申请。”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我想申请,增加我的工作量。”
整个院子,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大队长嘴里的烟袋锅都差点掉了下来:
“啥?增加工作量?”
“是的。”我点点头,目光坚定,
“我觉得喂猪和割草太清闲了,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我申请去参加修水渠,或者去山里开荒。
什么活最苦最累,您就安排我什么。”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林城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觉得我是在故意跟他作对,让他难堪。
“林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信。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城里的林晚已经死了。活在这里的,
只是红旗生产大队一个叫林晚的普通社员。”
说完,我走到院子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比林城的话更加恶毒。
“你弟弟为厂里争了光,那份工作给他才是物尽其用,
你一个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那么好的工作给你也是浪费,
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做出你最后的贡献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将信纸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回去告诉他们,”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林城,平静地说,“他们得偿所愿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猪圈。
身后,是林城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知青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在冰冷的墙上,感受着原主残留的最后一丝悲恸从我身体里抽离。
再见了,天真的林晚。
从今以后,我将带着你的名字,
在这里,用我的方式,好好地活下去。
4
我的反常举动,彻底引知青点。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娇小姐,
为什么不但不哭不闹,
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主动要求去最苦最累的活。
赵大队长在院子里抽了半天的旱烟,
最后还是把我叫到了跟前,一脸凝重地问我:
“林晚啊,你......你跟叔说实话,是不是受啥了?有啥想不开的,别憋在心里。”
我看着他真诚关切的眼睛,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大队长,我没受,我是认真的。”
我平静地回答,
“我以前在城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思想觉悟不够。
现在到了乡下,我只想通过劳动改造自己,为集体多做贡献。”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赵大队长半信半疑,但看我眼神清明,
不像是精神失常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既然你有这个觉悟,明天就跟着男同志们去西山开荒吧。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身子累垮了。”
“谢谢大队长!”我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从那天起,我成了红旗生产大队一个真正的劳模。
开荒、修渠、挑大粪,无论什么活我都得比男人还猛。
我的身体在末世经过千锤百炼,
这点强度的劳动对我来说,跟热身运动没什么区别。
我甚至在开荒的时候,凭借末世的经验,
在山里发现了一小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野山药,
挖出来足足有上百斤,解决了队里好几天的口粮问题,
让赵大队长在公社开会的时候都挣足了面子。
渐渐的,队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和怪异,变成了敬佩和信服。
只有乔曼曼,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怪物,充满了嫉妒和怀疑。
她想不通,一个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娇气的女孩,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天,我正在后山检查我布置的几个捕兽陷阱,
这是我用末世的技巧改良的,非常隐蔽且高效。
果然,其中一个套索里,套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我心中一喜,这可是难得的蛋白质。
就在我解开套索,准备把兔子带回去的时候,
乔曼曼带着几个女知青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林晚!你在什么!”乔曼曼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拎着兔子的耳朵,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没看到吗?抓兔子。”
“你还会设陷阱?”乔曼曼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一步步向我近,“你一个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城里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些?”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林晚力气突然变得那么大,什么农活都会,
还认识那么多我们见都没见过的野菜,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发现了惊天秘密的侦探。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毫无波澜。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指我,
对着身后的众人,也对着闻声赶来的赵大队长和村民们,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她不是林晚!我知道了,她本就不是林晚!”
“真正的林晚,那个娇滴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小姐,
早就死了!是她,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了林晚,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是个冒牌货!”
第2章
5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惊得呆住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出朴素的恐惧和迷信;
知青们则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显然无法消化这过于离奇的说法。
赵大队长眉头紧锁,
手里的烟杆捏得咯咯作响,
厉声喝道:
“乔曼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人,什么孤魂野鬼,你当这是唱戏呢?”
“我没有胡说!”
乔曼曼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大队长,你们都被她骗了!你们想想,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变化这么大?
林晚以前是什么样子,你们不是没见过!
她连提桶水都喊累,现在却能一个人扛起上百斤的石头!
这不是鬼上身是什么?”
她的话,戳中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的确,我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常理。
我拎着那只还在蹬腿的兔子,
冷眼看着状若疯狂的乔曼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鬼上身?亏她想得出来。
“乔知青,”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我了林晚,占据了她的身体。
那么,我请问你,证据呢?你说我了她,尸体在哪里?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你说我是冒牌货,那你告诉我,真正的林晚去了哪里?
又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在你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一场完美的谋和顶替?”
我的问让她节节后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她语无伦次,
“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对劲!”
“直觉?”我嗤笑一声,环视四周,
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直觉就可以给人定罪吗?
那是不是今天我看谁不顺眼,也可以说他是特务,是坏分子?”
这句话的分量,在眼下这个特殊的年代,重如泰山。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停下,转而将矛头直指乔曼曼的动机:
“乔知青,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
说你家里有关系,用不了两年就能想办法回城。
可是队里的回城名额就那么一两个,竞争激烈得很。
你现在给我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是想把我这个竞争对手彻底搞臭,
甚至是......除掉,好为你自己铺路吗?”
“你血口喷人!”乔曼曼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只是在合理推断。”我学着她的语气,
慢条斯理地说,
“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你的荒唐言论,
那么,你的指控,就只能被定义为恶意诽谤和思想陷害。”
“思想陷害”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乔曼曼的身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大队长猛地将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脸色铁青:
“乔曼曼!我看你真是思想出了问题!
林晚同志积极劳动,为集体做贡献,你不学习就算了,还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污蔑同志!
你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明天当着全大队的面念!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立刻上报公社,取消你今年的回城评选资格!”
乔曼曼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拎着我的兔子,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
背后,是赵大队长严厉的训斥声和乔曼曼压抑的哭声。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
才是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无论是末世,还是现在。
6
乔曼曼的“检讨大会”,成了红旗生产大队的一场闹剧。
她站在高台上,哭哭啼啼地念着那份言不由衷的稿子,
下面的人则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从那以后,她彻底消停了,
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嫉妒,更多了三分畏惧。
而我,则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建设新农村的伟大事业中。
赵大队长大概是为了补偿我,也或许是真的看到了我的能力,
把巡山和维护村子外围栅栏的活计,正式交给了我。
这正合我意,给了我绝佳的机会去熟悉地形,
布置更多的陷阱,以及加固我选中的那几个避难所山洞。
我像一只勤劳的仓鼠,每天除了完成队里的任务,
就是往我的秘密基地里搬运东西。
晒的野菜、偷偷攒下的山药、陷阱捕获的野味......
我的末世后遗症,让我在这个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
拥有了远超旁人的“财富”。
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冬。
一场大雪封了山,村里和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
队里的存粮开始告急,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喝清汤寡水。
知青点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饥饿和对未来的迷茫。
只有我,气色红润,甚至还胖了几斤。
这天夜里,风雪交加,鬼哭狼嚎一般。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末世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每一个这样的风雪夜,
都意味着有幸存者会被活活冻死,或者成为变异生物的盘中餐。
我猛地坐起身,披上衣服,决定去我的一号仓库看看。
那是我最大的一个山洞,
里面储存了足够我一个人吃半年的食物。
我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后山。
山洞的入口被我用石头和杂草伪装得天衣无缝。
我熟练地搬开石头,闪身进去,点燃了藏在里面的松油火把。
看着洞壁两旁挂着的风兔肉、野鸡和堆成小山的菜、山药,
我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安全感。
就在我检查存货的时候,眼角的余光,
忽然瞥见洞口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是人!还是野兽?
我立刻熄灭火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住了一块削尖的石头。
脚步声,很轻,也很犹豫,正慢慢地向洞口靠近。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声更重,也更直接。
是人。
是谁?乔曼曼?还是队里哪个起了疑心的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被发现了,我囤积的这些物资,足以给我招来身之祸。
那个黑影在洞口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不是乔曼曼,也不是队里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
是一个陌生的少年,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瘦得像麻杆,
脸上满是冻出来的紫红色疮疤。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正哆哆嗦嗦地在洞口附近摸索着,
似乎在寻找可以取暖的草。
我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人。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洞里还有别人,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绝望,还有一丝......被发现后的死寂。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逃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这是在末世里,挣扎在最底层的幸存者,才会有的眼神。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尖石,
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熟的山药,递了过去。
“饿了吧?”我的声音很轻,“吃吧。”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山药,
又看了看我,喉结滚动,却没有动。
我把山药塞进他冰冷的手里,转身重新点燃了火把。
洞里再次亮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脚踝上,
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你的脚......”我皱起眉。
他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哑着嗓子,
说出了第一句话:“别......别送我回去......他们会打死我的......”
7
他叫狗子,没有姓。
他是几年前跟着逃荒的父母流落到这里的。
父母死后,他就成了村里的黑户,没有户口,
没有口粮,靠着吃百家饭和偷窃活下来。
前段时间,他偷了地主家后人藏起来的一块腊肉,
被打断了腿,扔到了后山,任他自生自灭。
他就是村子里那个被彻底遗忘、被当成野狗一样对待的影子。
“你的伤口感染了,再不处理,整条腿都会废掉。”
我看着他那条惨不忍睹的腿,语气不容置喙,“坐好,别动。”
我从一个用油布缝制的袋子里,拿出了我自制的药物。
捣碎的、有消炎作用的草药,
还有一小瓶我偷偷用粮食跟赤脚医生换来的烈酒。
当烈酒浇在伤口上时,狗子浑身剧烈地颤抖,
却死死咬着牙,没有痛苦的嘶吼。
我面无表情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
然后用净的布条包扎好。
在末世,我处理过的伤口比这严重百倍。
“好了。”我站起身,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洞里的东西,你随便吃。”
狗子呆呆地看着我,捧着那个还温热的山药,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满是污垢的手背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从那天起,我的秘密基地多了一个成员。
我每天都会借着巡山的名义来看他,给他换药,
带些队里分发的、我吃不完的窝窝头。
而他,则用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把山洞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话很少,但眼神里的戒备和死寂,在一天天融化。
风雪停了之后,队里的子越发艰难。
赵大队长愁得天天蹲在村口抽烟,
知青点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乔曼曼瘦得两颊凹陷,看谁都像欠了她钱一样。
这天,我刚从后山回来,就被秦雪拉到了一边。
“林晚,出事了!”她焦急地说,
“乔曼曼......她发高烧,说胡话,好像快不行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跟着她跑回知青点。
屋子里,乔曼曼躺在炕上,
脸色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我冷,我想回家......”
赤脚医生来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
又加上饥饿和营养不良,开了几服草药,却本不见效。
“再这么烧下去,人就烧傻了!”一个年长的女知青哭着说。
我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得物理降温。”我冷静地说,
“去打一盆冷水来,用毛巾不停地给她擦身子。”
在我的指挥下,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给乔曼曼降温。
可她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
我知道,光靠物理降温是不够的,
她需要抗生素。
在这个年代,那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我陷入了沉思。
救,还是不救?
乔曼曼虽然处处针对我,但罪不至死。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在知青点出了事,
对所有知青,包括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你们照顾好她,我出去想办法。”
说完,我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我没有去找赤脚医生,
我知道他那里也没有存货。
我的目标,是镇上的卫生院。
但是,我没有介绍信,没有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洞里的那些财富,去做一场交易。
8
深夜的卫生院,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医生。
当我拎着两只处理净的肥兔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吓了一跳。
“小同志,你这是......”
“医生,我需要阿司匹林。”
我开门见山,
“我的同伴快不行了,高烧不退。
这两只兔子,还有我身上所有的钱,
都给您,只求您救她一命。”
我将兔子放在桌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老医生看着我,又看了看兔子,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阿司匹林是严格管制的药品,没有公社的介绍信,
私自给药,一旦被发现,他的工作都保不住。
“医生,我求您了。”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才十八岁,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只要您肯救她,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刻,我是林晚,也是那个在末世里,
为了一个发烧的孩童,跪下来求基地药剂师的我自己。
生命,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同样珍贵。
老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扶起了我。
“起来吧,孩子。”他从药柜的最深处,
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信你。但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谢您!谢谢您!”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我带着救命的药,像一阵风一样冲回知青点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人知道我是如何弄到这神药的。
我亲手给乔曼曼注射了阿司匹林。
下半夜,她的高烧终于退了。
第二天早上,当她虚弱地睁开眼睛,
看到守在床边的我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救我?”她声音沙哑地问。
“因为我们是同志。”我淡淡地回答,
然后把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递到她面前,
“喝了吧,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这碗粥里,我偷偷放了我藏起来的一点点肉末。
乔曼曼看着那碗粥,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件事,成了知青点的一个谜。
我没有解释药的来源,其他人也默契地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起,所有知青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敬重和信服。
连乔曼曼,也再没有找过我的麻烦,
她变得沉默寡言,只是每天会默默地帮我多一些活。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我化解。
而我的秘密,也因此变得更加安全。
但平静的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开春之后,一封来自省城的信,再次打破了红旗生产大队的宁静。
信是寄给大队的,内容很简单:国家恢复高考了。
9
“高考”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知青点炸开了锅。
压抑了太久的希望,在一瞬间被点燃。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重新亮起了光。
回城!上大学!
这是刻在每个知青骨子里的梦想。
知青点瞬间变成了临时课堂,
尘封已久的书本被翻了出来,大家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复习中。
只有我,依旧每天巡山、砍柴、喂猪,仿佛这件事与我无关。
“林晚,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秦雪抱着一本破旧的数学书,
满脸困惑地问我,“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机会?我的机会,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
我的知识储备,来自于末世的基地科学院。
那些为了重建文明而整理出的物理、化学、数学知识,
远比这个时代的课本要精深和系统得多。
我需要的不是复习,而是熟悉这个时代的考试模式。
考试那天,我是最后一个走进考场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放弃了。
乔曼曼看着我,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几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像雪片一样飞到了红旗生产大队。
知青点一片欢腾,又夹杂着无数的叹息和泪水。
赵大队长拿着一封印着烫金大字的信封,
一路从公社跑回来,嗓门喊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林晚!林晚!你的通知书!”
我正在山洞里,教狗子写他的名字。
他的腿已经好了,人也长高了不少,眼神里有了少年人该有的光彩。
我接过那封信,信封上,“京都大学”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考上了。
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
消息传开,整个红旗生产大队都沸腾了。
知青们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我,
村民们则敲锣打鼓,放起了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我的名字,成了这个贫瘠村庄里,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离开的那天全村的人都来送我。
赵大队长拉着我的手,
老泪纵横:“好孩子,出去了,别忘了咱红旗大队。”
乔曼曼和秦雪哭成了泪人。
狗子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哭,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我留下的那个宝库。
火车启动的瞬间,我回头望去。
黄土、茅屋、还有那些质朴的面孔,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我曾在这里,被当成疯子,被污蔑为。
但也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温暖,
拯救了生命,也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在末世挣扎了十五年,
最终粉身碎骨的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这不是故事的结束。
这是我,林晚,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