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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倒计时在耳边响起。
我感到身体骤然一轻，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去，只见沈子俞彻底没了往的从容与镇定。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接住我软倒的身子，浑身颤抖：
「露露，露露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跪在我尸体的旁边，双手死死捂住我的脖子。
但是那血本堵不住，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整条手臂。
「露露......露露！」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医生！来人啊！快来人啊！！！」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护士和医生推着担架车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去。
沈子俞踉跄着跟在后面，他的手还保持着捂着我脖子的姿势，满手是血，浑身都在发抖。
我有点不想看了：「系统，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静：「隧道正在重启，预计二十四小时，请宿主稍等。」
我点点头，有些无奈，只好跟着担架车飘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沈子俞被挡在门外。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娇娇」两个字。
他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了。
我有些惊讶。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没接顾娇娇的电话。
看到他颤抖着手，将脸埋进掌心的紧张模样，我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曾经的哥哥。
其实我真正决定留在这个世界，是在爸妈去世的那年。
那一年我七岁，身体不好，总是生病。
最严重的那次，高烧烧得几乎不省人事。
才十几岁出头的哥哥，背着我不管不顾地拦车往医院跑。
明明自己年纪也不大，摔了一跤又一跤也一声不吭，偏偏把我护得严严实实的。
那次我醒来，他红着眼眶跟我说：
「哥只有你了，哥求你，千万别出事，不然哥都不知道要怎么活......」
在那之后，他果然说到做到，把我保护得很好。
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他就不管不顾地冲到学校，把那几个男生按在地上，着他们给我道歉。
回家的路上，他眼眶泛红地攥紧我的手：「露露，哥跟你保证，一定会变强，到时候有哥保护你，谁都不敢欺负我们露露。」
果不其然，在他的努力下，公司一点点稳定下来。
他是好哥哥，也是好外孙。
生病时，他没没夜地陪在医院，怕耽误我练舞，就瞒着我，一个人扛下所有重担。
这样的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有点记不清了，可能是在顾娇娇出现之后吧。
她说她在那场大火里救了我们，她说她无父无母需要人照顾，她说她从小就想有个哥哥。
于是他就真的去当了她的哥哥。
正想着，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沈子俞愣在那里，好像没听明白医生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病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请节哀。」
沈子俞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不可能......」
他扑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臂：「你们再救救她！露露一定没事的！她才二十多岁......你们再救救她啊！」
医生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猛地甩开医生，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妹妹才二十多岁！你们怎么能不救了？！你们进去救人啊！我给你们跪下了行不行！」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却被医生死死拉住。
看着我盖着白布的身体被推了出来，沈子俞直接扑了上去：「露露！」
他掀开白布，看清我苍白的脸的一瞬间。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竟然直接软软地跪了下去。
「是哥错了，哥知道错了，你起来看看哥好不好......」
「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是喜欢吃哥做的饭吗，哥以后天天给你做，你起来好不好？哥以后好好陪着你和，再也不去管顾娇娇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里面的医生看见沈子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
「沈先生，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医生把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您妹妹的死亡通知书。」
「还有这一份，是您的。」
「刚刚您妹妹无论如何都不肯签字......正好您在这里，一起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