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个IP地址，指向的设备，属于我的丈夫，周铭。”
“第二个IP地址，指向的设备，属于我的母亲。”
“是他们，我最亲的两个人，亲手将我打包，挂在了数据黑市的货架上，标价一千万。”
“他们之所以对我手机上出现1KB的更新包如此恐惧，不是怕我被连累。”
“而是怕我发现真相，怕这笔肮脏的交易，因为我的察觉而被终止。”
“他们之所以急着把我赶出家门，是想在我被‘死’之后，完美地扮演一个被连累的、无辜的受害者家庭。”
“他们甚至来到了这里，准备在镜头前，继续表演他们那令人作呕的爱。”
我看着台下那两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彻底扭曲的脸。
看着他们被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从座位上架起来。
看着闪光灯在他们脸上爆开，记录下他们此刻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我关掉了麦克风。
会场里的动，安保人员的呵斥，周铭和我妈被架走时绝望的咒骂。
我平静地走下讲台，回到许雅身边。
她握住我的手，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
“姐......”
“结束了。”我说。
不。
还没有。
回家的路上，许雅一直沉默着。
车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她才终于崩溃，趴在方向盘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她亲姐姐啊......”
“我妈......我妈也......”
我没有劝她。
我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她哭够了。
许久，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她，反问：“你想怎么办？”
她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你想让他们坐牢吗？”
许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
那是她的母亲，她的小姨。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隐士大爷发给我的文件。
那份被复原的作志。
我把它递给许雅。
“你看看这个。”
许雅疑惑地接过手机，一页一页地翻看。
志记录了每一次的登录IP，每一次的数据打包，每一次的挂售尝试。
还有买家的出价记录。
以及，卖家和买家之间的聊天记录。
【卖家：货绝对保真，顶级一手料，两个都是处，净得很。】
【买家：长得怎么样？】
【卖家：照片不是发你了？姐姐那个是冷艳款，妹妹这个是清纯款，包你满意。】
【买家：一千万两个？有点贵了。】
【卖家：不贵了兄弟，这种货色，转手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翻一倍都不止。而且我们保证，事后会把她们做成主动泄密的荡妇，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许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她看到最后，看到那个【卖家】的账号，是用她母亲的身份证和手机号注册的时候。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不......不可能......”
“她只是......只是贪钱，她怎么会......”
我捡起手机，关掉屏幕。
“许雅，这不是贪钱。”
“这是谋。”
“用我们的社会关系和未来，去换一千万。”
“在我们被死之后，他们会拿着这笔钱，心安理得地扮演受害者。”
“甚至，会用‘姐姐精神失常，妹妹被带坏’的剧本，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我看着她失焦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我们留活路。”
许雅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我如出一辙的，冰冷的恨意。
她不再哭了。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问我。
“姐，你想怎么做？”
我笑了。
“在法律上，这份后台志，加上峰会直播的录像，足够定他们的罪。”
“但是，还不够。”
“不够？”
“对。”我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他们毁掉的是我们的人生，仅仅是坐几年牢，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
许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我把车开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我把车停在路边，对许雅说。
“你在这里等我。”
我下了车，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十分钟后，我提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回到了车上。
许雅看着袋子上的logo，有些不解。
“姐，你买这个什么？”
我从袋子里，拿出一条镶满了钻石的项链。
拿出手机，对着项链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P图，没有加滤镜。
我把这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
【谢谢老公。】
发完，我把项链扔回袋子里。
“走，去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我开着车，载着许雅，逛遍了这座城市所有顶级的消费场所。
最贵的餐厅，最豪华的酒店套房，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每到一处，我都用周铭的副卡，进行一笔巨额消费。
然后，拍照，发朋友圈。
【和老公的烛光晚餐，开心。】
【新开的酒店不错，服务很好。】
【今天也是被老公宠爱的一天呢。】
许雅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沉默，最后，她明白了。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地编辑着那些甜蜜的文案，轻声问。
“姐，你是在......打造人设？”
“对。”
“一个被丈夫富养，生活奢侈，不知人间疾苦的......蠢女人？”
我点点头，发出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然后，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到了一边。
“人设已经立好了。”
“现在，是时候让这个‘蠢女人’，亲手撕碎她那昂贵又虚假的美梦了。”
我重新发动车子，导航的目的地，是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那个数据黑市的服务器，就在国内。”
“隐士大爷帮我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而负责线下交易和服务器维护的人，我猜，就是周铭的那个好兄弟，王浩。”
许雅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
“周铭负责提供我们的数据，我妈和许雅的妈妈负责扮演受害者家属。”
“而王浩，就是负责技术和销赃的那个。”
“这是一个分工明确的犯罪团伙。”
“现在，主犯已经进去了，但还有一个，在外面。”
“我要去送他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