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同学叫周晴，在一家咖啡馆等我。
她比我想象中胖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见我的时候站起来。
“苏晚。“
“等久了吗？“
“刚到，“她拉开椅子，“坐。“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一杯美式，没有糖。
周晴把手肘搭在桌上，看了我一眼，“你看起来很疲。“
“昨晚没睡好。“
“昨天不是你们发布会吗，“她说，“我看新闻了，搞得挺大的。“
“嗯。“
她没追问，低头翻了翻手机，把一份文档推过来。
“这是的大概轮廓，你先看一眼，有没有感兴趣的方向，我们再细聊。“
我接过来，看了两页。
底层是分布式架构，数据库这块用的是他们自己搭的，有点粗糙，但逻辑是通的。
“这个缓存层，“我说，“是你们内部写的？“
“对，那个是我们CTO写的，写了三个月，“她皱了下眉，“有问题？“
“不是问题，就是有个地方，高并发的时候可能会撑不住，“我把文档往她那边推了推，指了一行，“这里，参数没有做动态调整，峰值一上来，容易崩。“
周晴沉默了一下，“你就看了两页。“
“架构看出来的。“
她盯着那行字，半天，“我就说那个月我们上线卡了三次，我们CTO一直说是服务器的问题。“
饮料端上来，我喝了一口。
“你们现在技术团队多少人？“
“七个，“周晴说，“都是学校出来的，能打，就是有些地方没经验。“
“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推到市场上？“
“快则明年Q2，“她说，“但我不想快，我想把底层做扎实了再说。“
我把杯子放下，“这个想法对。“
她看着我，“怎么说？“
“底层如果是虚的，上面搭得再好看，也是虚的，“我说，“等到真的有流量进来，撑不住的那一刻，什么PPT都救不了你。“
周晴沉默了一下。
她不知道我说的PPT指什么，也没问。
“所以，“她说，“你来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咖啡馆里有背景音乐，很轻，有人在柜台点单，说想要少冰。
“你这边技术负责人是怎么定的，“我说，“股权这块，怎么算？“
“这个你来，“周晴说，“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技术股，对应的话事权跟着走，代码库的核心部分，协议上你说了算。“
“核心知识产权归属怎么写？“
她没有停顿，“当然归你，“她说，“你写的东西，就是你的，这个没什么好谈的。“
我低着头，看着桌面。
就这一句话，她说了不到三秒。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周晴问。
“今天晚上，“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这么快。“
“我现在情况比较清楚，“我说，“不需要再想了。“
出咖啡馆的时候快六点，天还有点亮，路灯刚刚亮起来。
手机里有新消息，是陆哲发的，一串。
“苏晚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你知道那个现在在什么阶段吗，你现在走，前头五年全白费了。“
“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我站在路边，从头读到尾。
没回，叫了辆车。
回到住处，开了灯，把包放在沙发上。
桌上还放着昨晚的马克杯，那是陆哲去年出差带回来的，他当时说是限量款。
我看了一眼，没动。
打开电脑，给周晴发了消息，“我来。“
她回得很快，“好，我让法务那边准备协议初稿，你看一眼，有问题我们当面谈。“
“可以。“
“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我说，“上午我有个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明天下午两点？“
“行。“
手机震了，陆哲打来的电话。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着屏幕亮起来，又暗掉。
然后是短信：
“苏晚，明天上午人例会你知道的，之前都是你跟他们对接，你要是不来，我没法交代，你别把事情搞大，我们还有得谈。“
我看完，锁屏。
九点多，我发了条消息给方律师：
“明天法律文件的送达，能确认时间节点吗？“
方律师那边回得很快，“已经安排下去了，苏女士，明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保证送达。“
“谢谢。“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把周晴发来的那份文档重新打开，从第一页看起。
缓存层那个问题，我大概有思路了。
从底层改起，参数动态化，再加一层熔断机制，高并发的时候系统自己会识别，不需要人盯着。
我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