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走向门口。
沈皓就那么站着，看着我走过去。
“林晚。“
他叫了我一声，我没停。
“林晚！“
这次声音大了。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
“你以为你现在出去，“他说，“有什么用？“
我转过头。
“专利是我妹的，“他走过来几步，站定，“协议上你的手印，你自己按的，法律效力你比我清楚。“
“你拿着那封破邮件能怎么样？“
“技术是你的，又怎么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沈皓以为我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我不需要想。
“你很快就知道了。“
婆婆从沈皓身后绕过来，把我和门之间的路堵死了。
“知道什么？你那个破实验，能有什么用？“
“我就问你，现在，你爸在哪？“
“医院，“她自问自答，“就等着那个专家进手术室。“
“你手上这个邮件，能替你爸上手术台吗？“
我看着她。
“你以为你审批通过了，你就能用？“她把“用“字咬得很重，“人在哪儿？设备在哪儿？你就一个人，拿着个手机，你去救？“
沈皓跟进来一句，“我们那边不一样，专家那边是整个团队——“
“什么团队？“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沈皓顿了顿，“医疗团队。“
“哪家医院的？“
“......顶级的。“
“叫什么名字？“
沈皓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把备用手机拿在手里，“我跟你说一件事。“
“院长，“我说，“刚才给我打过电话。“
沈皓闭上了嘴。
婆婆也停了一下。
“市中心医院的院长，“我说，“亲自打来的，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手术室已经在准备了，我的A类紧急预案，院方配合，我老师带团队进场。“
“第二件，“我停了一下，“警方介入，调查一起医疗骗局。“
房间里没有声音。
沈皓看着我，“什么意思？“
“有人拿了钱，以联系顶级专家为由，最终没有兑现，涉嫌诈骗。“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他，“院长说，有一个名字，在警方的调查名单上。“
沈皓往手机上看了一眼。
再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东西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下子。
“这不可能，“他说，“那个中间人，他说——“
“你联系的那个人，“我说，“跑了。“
沈皓没有动。
“拿了你打过去的那笔钱，“我说，“联系方式全部注销了。“
婆婆突然开口，“什么跑了，不可能，那个人我见过——“
“妈，“沈皓转过头，“你闭嘴。“
婆婆愣了一下，“你跟我说什么话——“
“我说闭嘴！“
沈皓猛地拔高了声音。
婆婆往后退了半步，嘴张着，没说出来。
沈皓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撑得很紧。
大概有十秒钟。
他转过身。
“林晚，“他说，“这件事，听我解释。“
“那个中间人，他以前一直靠谱的，这次是他出了问题——“
“嗯。“
“我不知道他会跑，我是真的在帮你，帮你爸——“
“嗯。“
“你那个审批，“他换了个方向，“我们可以谈，专利的事，我和我妹商量——“
“沈皓。“
我叫了他一声。他停下来。
“那个人，“我说，“是你自己找的，还是你妈找的，还是沈静找的？“
沈皓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大概只有三秒钟，但够了。
婆婆在沈皓背后开口，声音已经变了，“你别血口喷人，是你男人出去找关系，关我什么事——“
“妈你少说两句！“
“关我什么事？“婆婆把嗓子提上去，“是谁跑了三趟，是谁垫了那笔联系费，是谁——“
“够了！“
“是你，“婆婆把手指着沈皓，声音哽上来，“你让我去找的，你说这个人可靠，说一定能成，我才——“
“你把你嘴给我闭上！“
沈皓走过去，抓住婆婆的手腕，声音压低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说，你要赖到我头上来？“
“我没有赖——“
“你男人骗了钱就跑，关我什么事！“婆婆挣开他，指着沈静，“静静，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哥让我去找的人——“
沈静站在门口，往后退了半步，“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
“妈，“沈静把声音压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婆婆的声音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警察都来了，你还说不是时候——“
“跟我没关系。“沈静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点什么，“我就是来拿专利的，后面的事我不知道，我也没参与。“
“沈静！“沈皓叫她，“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那个U盘，“我说，“不用还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数据已经重做，比原来的更完整，“我停了一下，“而且那段录音里你们说的那些话，包括你，“我看着沈静，“说U盘是沈皓给你的那句，也一并在里头了。“
沈静把嘴抿了一下，手往领口去了一下，又放下来。
“那链子，“我说，“你留着吧，证据已经够了。“
婆婆的手搭在口，“什么录音，你什么时候——“
“从你把我按在桌上开始，“我说，“备用手机一直开着的。“
婆婆往沈皓那里看去。
沈皓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已经不对了。
他扶了一下旁边椅子的背，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