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面试稳过,我报了四万八的协议班,顺手送了室友一套真题。
她却突然发疯,把我两万块的iPad和给她的真题一把扫到地上。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还来跟我们穷人抢什么铁饭碗!”
“这平板是你傍大款得来的吧?脏死了!”
我看着碎屏的平板,气得手抖。
她却理直气壮地指着我鼻子骂。
“你既然已经被包养,那就赶紧退出,别来跟我抢!不然我就举报你作风不正!你一样过不了!”
1
我没理她,只盯着地上的平板。
那是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顶配的iPadPro,加上笔和键盘,两万块。
连带着我整理了一个月的考公真题资料,也被撕得粉碎。
孙燕站在我对面,眼中疯狂又恶毒。
另外两个室友缩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弯腰,捡起平板,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没救了。
“赔钱。”
我没有一句废话。
孙燕后退一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赔钱?冉宁,你还有脸让我赔钱?”
“你这种脏钱买的东西,让我赔?我是在帮你积德!”
“我砸了它是为了你好,让你清醒清醒!”
她的逻辑感人至深,我差点气笑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
宿舍门大开着,走廊里路过的同学纷纷探头。
孙燕眼泪说来就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室友欺负人了!”
“她自己不检点,被老男人包养,拿野男人的东西来羞辱我!”
“我不收她的脏东西,她就我赔钱!两万块啊!这是要死我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冉宁?听说她家挺有钱的。”
“你没听她室友说吗?她的钱都是被包养她的金主给的。”
“孙燕平时挺节约的,应该不会故意砸东西吧?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那个平板看着确实贵,但也不至于死人吧......”
舆论的风向,在孙燕的眼泪攻势下,开始微妙地偏斜。
我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怼到她脸上。
“两万一,发票我有,转账还是现金?”
“损坏财物,照价赔偿,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孙燕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打掉我的手机。
她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掉钱眼里了?冉宁,你有那么多钱,还在乎这一个破板子?”
“两万块对你来说不就是零花钱吗?你再让你的金主给你买啊!”
“你就是想死我!想让我退考是不是?你怕我考上,怕我超过你!”
自卑,往往衍生出自负。
在孙燕眼里,我的一切优秀都是靠钱堆出来的,而她的落魄全是社会的不公。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觉得穷就是你的免死金牌?”
“少废话,赔钱。不然我就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孙燕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突然冲到书桌前,抓起一把剪刀。
把尖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报警?好啊,你报啊!”
“冉宁,你再我,我就死给你看!”
“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人凶手!我看你还怎么考公!我看政审怎么过!”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胆小的女生已经吓得捂住了眼睛。
我也愣住了。
我是真没想到,为了两万块钱,她能玩命。
如果她真戳下去,不管我有理没理,这辈子算是背上人命债了。
但我看着她颤抖的手,和飘忽不定的眼神。
心里的最后一丝室友情分,烟消云散。
她在赌。
赌我会心软,赌我会为了名声息事宁人。
可惜,她不了解我。
我没去夺剪刀,冷静地捡起手机,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和录音键。
“喂,张老师,我是冉宁。”
“孙燕在宿舍持械行凶,毁坏我贵重财物,并以自威胁勒索我放弃索赔。”
“现场有很多同学作证,请您马上过来。”
“另外,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已经准备拨打110了。”
2
辅导员老张来得很快。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宿舍,满头大汗,地中海发型都乱了。
孙燕一见老张,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狠劲儿瞬间没了。
她扑过去抱住老张的大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老张的西裤上。
“老师!我不活了!冉宁她欺负人!”
“她看不起我是农村来的,她拿钱砸我!她还要报警抓我!”
“我家里穷,拿不出两万块钱,她就是要我去卖血啊!”
老张是个典型的和稀泥高手。
他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学生出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自威胁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平板碎片,又看了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孙燕,眉头锁成了“川”字。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
“冉宁啊,大家都是同学,还是室友,住了四年了。”
“孙燕家庭条件你也知道,是咱们系的贫困生。”
“一个平板而已,虽然贵了点,但在你家也就是九牛一毛吧?”
“能不能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各退一步?让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我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
“算了?”
我无语的笑出声,指着地上的残骸。
“老师,这是两万块,不是两百块。”
“据刑法,故意损毁财物数额巨大,够判三年以上了。”
“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同学。”
老张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直接上纲上线。
“冉宁!别动不动就提法律,影响不好!”
“你是想毁了她前途吗?她还要考公呢!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你家里条件好,以后出路多,何必跟她一个穷学生计较?”
明明是她毁我东西,现在倒成了我想毁她前途?
我寸步不让,眼神直视老张。
“是她先毁我东西,还造谣污蔑我被人包养。”
“老师,如果今天我不追究,明天她是不是就能拿刀捅我?”
“毕竟我是有钱人,我有钱我就该死,我就该被她捅,是这个逻辑吗?”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老张脸上挂不住了,刚要发火。
孙燕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猛地甩在桌子上。
照片哗啦啦散开。
那是上一周,我从一辆黑色卡宴上下来的画面。
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到侧脸。
还有几张是我在商场里,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买包。
“老师你看!这就是证据!”
孙燕指着照片,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每个周末都上豪车,那个男人开的是卡宴!那是几百万的车!”
“她一个大学生,哪来的钱买两万的平板?哪来的钱报四万八的班?”
“不是被包养是什么?这种作风不正的人,有什么资格考公?”
“我要举报她!我要让纪委查她!”
周围同学一片哗然。
原本有些同情我的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在这个圈子里,考公是神圣的。
如果我是靠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那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天哪,那是卡宴啊......”
“怪不得她平时穿的用的都那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冉宁是这种人。”
老张拿起照片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
“冉宁,这怎么解释?如果这是真的,学校可是要处分的。”
我看着那些照片,气极反笑。
孙燕啊孙燕,为了抓我的把柄,居然还搞跟踪偷拍?
“孙燕,你跟踪我?”
孙燕以为我怕了,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敢做就要敢当!怎么,怕了?怕你的金主抛弃你?”
“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并且承诺不让我赔钱,我就不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想给你留点脸的,既然你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直接连接了我的电脑。
“大家看好了。”
一张高清全家福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里,我和那个豪车男挽着手,站在一栋别墅前。
旁边还有一对中年夫妇,那是我的父母。
我们笑得很开心,眉眼间有着明显的相似。
“这是我亲哥,冉浩。”
“那辆卡宴,是我爸公司名下的车,平时我哥开。”
“至于那个包,是我哥送我的生礼物。”
我又划了一张照片,是户口本的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和冉浩的关系:兄妹。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老张拿着照片的手僵在半空。
孙燕的脸色,瞬间从得意变成了惨白。
我指着屏幕,声音清晰有力。
“孙燕,造谣诽谤,侵犯隐私,现在证据确凿。”
“你这牢饭,是吃定了。”
3
孙燕的嘴唇哆嗦着,盯着屏幕上的全家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有钱的哥哥......你平时在食堂也吃盖饭的......”
“你骗人!这照片是P的!户口本也是假的!”
我关掉投屏,收起手机,看着她。
“是不是假的,警察来了自然会查。”
“孙燕,你以为所有有钱人都得把“我有钱”印在脑门上吗?”
老张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把手里的照片团成一团。
“那个......冉宁啊,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办了。”
“孙燕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可能太嫉妒你了,心态失衡。”
“你看,能不能别报警了?让她写个检讨,在全班面前给你道歉?”
又是这一套。
我看着老张,心里只有冷漠。
刚才孙燕污蔑我的时候,他可是准备给我处分的。
现在真相大白,他又开始谈宽容。
“老师,如果今天我拿不出证据,如果我真的被她泼了脏水,你会让她写检讨就算了吗?”
“你会直接开除我,对吧?”
老张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行了!别说了!”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孙燕听到这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冉宁!你不得好死!”
她猛地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还好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她扑了个空,一头撞在我的衣柜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够了!”
老张终于拿出了辅导员的威严,一把拽住孙燕。
“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老实点!”
警察来得很快。
因为涉案金额明确,发票齐全,人证物证都在。
孙燕在宿舍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叫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弱势群体!”
“你们勾结富人欺负我!我不服!我不服!”
警车呼啸而去,全校轰动。
但当天晚上,学校表白墙、贴吧、甚至某书上,突然炸了锅。
一篇名为《某R姓富家女仗势欺人,迫贫困室友下跪赔钱,甚至伪造亲属关系洗白!》的帖子,横空出世。
帖子里颠倒黑白,极尽抹黑之能事。
说我平里在宿舍霸凌她,把她当丫鬟使唤。
说这次是因为她考公模拟成绩比我好,我嫉妒才找茬砸了自己的平板栽赃她。
甚至还编造说那个哥哥其实是我的金主,户口本是办假证弄的。
文笔极具煽动性,字字泣血,把仇富情绪拉到了极致。
下面水军一片骂声。
“去死吧!有钱了不起啊?”
“这种人就该被肉搜,让她社死!”
“抢占穷人资源,还人下跪,太恶心了!”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手机号。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
全是谩骂和扰短信,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
我坐在床上,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手脚冰凉。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网络暴力的恐怖。
那种被全世界恶意的水淹没的感觉,让人窒息。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
“冉宁,识相的就赶紧撤案,再给我转五万精神损失费。”
“不然这事没完,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是孙燕。
她被取保候审了,毕竟是学生,学校出面保了她。
学校把她调在隔壁宿舍。
她以为网暴能让我屈服。
以为我会为了名声,忍气吞声,花钱消灾。
可惜,她又错了。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账号。
那是家里公司法务部的专用联络号。
“王叔,帮我一个人。”
“造谣诽谤,侵犯隐私,寻衅滋事,数额巨大财物损毁。”
“另外,重点查一下孙燕的贫困生资格。”
“我有证据怀疑,她造假。”
2
4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课。
直接去了派出所,追加报案。
把孙燕发的勒索短信,还有网上的帖子,全部作为证据提交。
警察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眉头都皱紧了。
“这姑娘看着挺老实,心怎么这么黑?”
做完笔录出来,我接到了王叔的电话。
王叔是我爸公司的法务总监,人狠话不多,专治各种不服。
“宁宁,查清楚了。”
“这个孙燕,家里本不穷。”
“她老家在某省的一个村子里,家里盖了三层小洋楼,装修很豪华。”
“她爸是包工头,家里还有两辆车,一辆大众,一辆皮卡。”
“她所有的贫困证明,都是找村里熟人开的假章。”
听到这些,我并不意外。
平时在宿舍,孙燕虽然嘴上喊穷,但用的护肤品全是某大牌的小样。
我问过她,她说是一个亲戚送的。
她还经常偷偷躲起来吃几十块一份的外卖,却在人前啃馒头咸菜。
“王叔,把证据整理好,发给学校资助中心,还有教育局。”
“既然她那么喜欢卖惨,那就让她惨个够。”
就在面试前三天。
学校公示栏突然贴出了一张通告。
《关于取消孙燕同学贫困生资格及追回历年助学金的决定》。
通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经查,孙燕同学家庭经济状况与其申报不符,存在弄虚作假行为。
现取消其贫困生资格,责令退回大学四年共计三万二千元助学金,并给予记过处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在网上骂我的那些人,瞬间哑火了。
紧接着,愤怒的水倒灌向孙燕。
“!原来是个假贫困生!”
“我家连房子都买不起都没申请下来,她家住小洋楼还拿助学金?”
“这特么是诈骗啊!把我们的同情心当狗粮喂了?”
“冉宁才是受害者啊!被这种吸血鬼缠上,倒了八辈子血霉!”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有多狠,现在骂孙燕就有多凶。
孙燕在食堂打饭,被人故意泼了菜汤。
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往她身上扔纸团。
她受不了了。
她发疯一样冲回原来的宿舍,拍我的门。
“冉宁!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断我财路!你不得好死!”
“你把我也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隔着门,语气平静。
“是你贪心不足,国家给穷人的救命钱你也敢骗。”
“那些真正贫困的同学,因为你这种人的存在,失去了读书的机会。”
“你毁的不是你自己,是你心里的贪婪。”
“对了,面试资格审查好像也要看诚信记录吧?”
“背着处分,还有诈骗嫌疑,你觉得你还能过政审吗?”
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是孙燕撕心裂肺的哭嚎。
但我没有心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但孙燕这种人,前途没了,名声臭了,还要赔钱坐牢。
她一定会拉个垫背的。
面试那天,她一定还有后手。
我给老爸发了个信息。
“爸,面试那天,借我两个保镖。”
老爸秒回:“四个,够不够?不够把保安队都调过去。”
“......两个够了。”
5
面试当天。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她在考场门口堵住了我。
她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看到我下车,她眼里爆发出疯狂。
“冉宁!”
她凄厉地叫了一声,冲了过来。
周围的考生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挡在我面前。
孙燕被拦住,本近不了我的身。
她急了,拧开瓶盖就要泼。
“我不考了!你也别想考!”
“我要毁了你这张脸!我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就在液体即将泼出的瞬间。
左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一记凌厉的侧踢。
“砰!”
水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液体泼洒在地上,瞬间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围的考生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逃窜。
我看着地上那滩冒烟的液体,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不是我有防备。
如果不是带了保镖。
今天毁的不仅仅是脸,还有我的一生,甚至我的命。
孙燕见一击不中,彻底疯了。
她张牙舞爪地还要冲上来咬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我那么努力!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还是比不过你!”
“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保安迅速冲上来,几个人合力把她按在地上。
她的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还在疯狂挣扎大叫。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慢慢走过去。
“你努力?”
“努力造假?努力害人?努力把别人拉进泥潭?”
“孙燕,你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
“是你心里的鬼造成的。”
“你本来有机会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警笛声由远及近。
这次是故意伤害未遂,性质极其恶劣。
再加上之前的数罪并罚。
孙燕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看着我,眼神终于从疯狂变成了绝望。
她知道,她完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
身后是警车的红蓝闪光,面前是庄严的考场大门。
6
面试结果出来了。
我第一。
没有悬念,没有黑幕,纯粹的实力碾压。
那天在考场上,我发挥得异常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的考验,那些面试题在我眼里,变得无比简单。
而孙燕,她也端上了“铁饭碗”。
因为涉嫌诈骗助学金、故意损毁财物、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未遂等多项罪名。
数罪并罚。
她被正式批捕,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学校也下了开除学籍的处分。
她的档案上,将永远留下这耻辱的一笔。
一个月后,我去拘留所见她。
是她要求的,通过律师传话,说想跟我道歉,想求得我的谅解书。
如果有谅解书,或许能少判几年。
隔着厚厚的玻璃。
她剪了短发,穿着灰色的号服,看到我,她眼泪瞬间下来了。
“宁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抓着话筒,哭得撕心裂肺。
“你撤诉吧,求求你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家把房子卖了赔你钱,那两万块我赔你十万!行不行?”
“我不能坐牢啊,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我还没嫁人呢......”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分明看到,她低头的一瞬间,眼底深处闪过的不甘和怨毒。
“孙燕,那天你泼硫酸的时候,想过我这辈子会毁了吗?”
“如果泼在我脸上,我还有脸见人吗?我还能嫁人吗?”
孙燕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你不是在忏悔,你只是在后悔。”
“后悔自己手段不够狠,没能弄死我。”
“后悔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硬茬。”
“如果今天换成一个没钱没势的女生,恐怕早就被你死了吧?”
“你的眼泪,太廉价了。”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谅解书,我是绝对不会签的。”
“法律会给你最公正的判决。”
“好好在里面改造吧,学会怎么做个人。”
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孙燕拍打玻璃声和咒骂声。
“冉宁!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你看,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7
本以为孙燕进去就清净了。
没想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孙燕的父母找上门了。
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皮肤黝黑的农村夫妇。
他们在学校门口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
《无良富二代疯女大学生,还我女儿公道!》
这招数,跟孙燕如出一辙。
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父母。
他们跪在校门口磕头,哭得惊天动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刚出校门,就被眼尖的孙燕妈发现了。
她冲过来,扑通一声抱住我的腿。
“闺女啊!你行行好!放过燕子吧!”
“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不懂事!”
“你有钱有势,为什么要跟我们穷人过不去啊!”
鼻涕眼泪全往我那条刚买的西裤上蹭。
孙燕爸也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偷瞄周围人的反应。
“大家评评理啊!有钱人欺负老实人啊!”
“把我们女儿送进监狱,这是要绝我们的后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又开始指指点点。
道德绑架虽迟但到。
“这也太惨了吧,不管怎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啊,人家父母都跪下了。”
“那个女生看着挺光鲜的,怎么心这么狠?”
我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孙燕长成那样的源吗?
这就是所谓的“我弱我有理”的家庭教育吗?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孙燕在拘留所跟我说的话,但我没放那段求饶的。
我放的是之前她给我发的语音威胁。
“妈,你放心,只要闹得够大,那个富二代怕丢脸,肯定会给钱私了。”
“我不光要让她撤诉,还要讹她一笔精神损失费!”
“你们就去学校门口闹,穿得破烂点,越惨越好!”
老两口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议论声也停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对夫妇。
“利用女儿坐牢来讹钱,你们这对父母当得真称职。”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道’?”
“还有,孙燕骗领助学金的事,你们也是共犯。”
“那三层小洋楼,是用国家的助学金盖的吧?”
“这笔钱,还没退呢吧。”
听到要退钱,还要追责。
老两口脸色大变,刚才的悲痛欲绝瞬间消失不见。
孙燕妈松开我的腿,爬起来比兔子跑得还快。
“那啥......我们走错了......认错人了......”
孙燕爸连横幅都不要了,拉着老婆钻进人群,溜之大吉。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哄笑。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来是一窝骗子!”
“这反转,绝了!”
我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只有鄙夷。
8
入职第一天,阳光明媚。
我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单位大门。
本以为从此天高任鸟飞。
没想到,冤家路窄。
带我的组长,竟然是孙燕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好哥哥”,叫孙强。
听说也是那个村出来的,靠着死读书考上来的凤凰男。
他显然知道我和孙燕的恩怨。
看到我报到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敌意掩饰不住。
“哟,这就是那个把室友送进监狱的大小姐啊?”
他坐在转椅上,手里转着笔,阴阳怪气。
“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别以为家里有钱就能在这横着走。”
周围的同事都低下头,假装忙碌,没人敢说话。
孙强是部门的老油条,出了名的小心眼。
“组长好,我是冉宁,以后请多关照。”
我不卑不亢,微笑着打招呼。
孙强冷哼一声,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档案袋。
“关照是吧?行。”
“这些是近五年的档案,你今天把它们全部整理归档,录入电子系统。”
“做不完不许下班。”
我看了一眼那堆档案。
起码有几千份,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星期也未必得完。
这是明晃晃的公报私仇。
“怎么?不了?”
孙强挑眉,一脸挑衅。
“不了就滚蛋,大小姐回家当米虫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
“能。”
我二话没说,抱起一摞档案就往工位走。
孙强看着我的背影,露出得逞的奸笑。
他以为我会哭,或者会发脾气走人。
但他错了。
我坐到工位上,并没有傻乎乎地一份份手打。
我打开手机,联系了一家专业的档案数字化公司。
“喂,急单,带最好的OCR识别设备和十个人过来。”
“价格翻倍,现金结账。”
“两个小时内搞定。”
这就是钞能力。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自己苦哈哈的?
半小时后,十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高速扫描仪进了办公室。
孙强傻眼了,跑过来拦住。
“什么!这是单位,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
“组长,你只说让我今天整理完,没说不能请外援吧?”
“这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费用我自理,不走公账。”
“您还有意见吗?”
孙强脸涨成猪肝色,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两个小时后。
所有档案电子化归档完毕,整整齐齐。
我还顺便让团队做出了数据分析图表,把历年的问题都标红了。
“组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微微一笑,眼神锐利。
“如果没有,我就先下班了。”
9
孙强并没有死心。
一次不成,他又生一计。
他在单位散布谣言,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私生活混乱。
甚至暗示我是靠睡上来的。
这种黄谣,对职场女性的伤力是巨大的。
同事们开始孤立我。
午饭没人跟我一桌,群里聊天我一说话就冷场。
我去茶水间,大家立刻噤声,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没有急着辩解。
隐忍,是为了更狠的爆发。
我开始收集证据。
孙强在工作群里的阴阳怪气,他私下跟别的同事吐槽我的录音。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他的手脚并不净。
他在负责采购办公用品的时候,经常吃回扣。
还有几次,他把单位的废旧设备私自卖了中饱私囊。
我花钱请了。
很快,一叠厚厚的证据摆在了我的案头。
包括他和供应商吃饭的照片,转账记录,还有他在KTV搂着陪酒女吹嘘自己怎么捞钱的视频。
看着这些东西,我笑了。
孙强,你的好子到头了。
年底。
公司年会。
孙强作为优秀员工代表上台发言。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讲得慷慨激昂。
“感谢公司栽培,我孙强一心为公,两袖清风......”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我主动申请年会筹备,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控制大屏的遥控器。
就在他说到无私奉献的时候。
我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的PPT突然变了。
变成了他和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
“王总,这次的回扣还是老规矩,打我老婆卡上。”
“放心,那个新来的小丫头片子不懂行,糊弄过去就行。”
紧接着,是转账截图。
最后,是那段KTV的视频。
全场安静了一会后瞬间炸锅。
孙强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到大屏幕,整个人惨白着脸。
“关掉!快关掉!”
他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
但我早就把门锁了。
台下的大老板脸色铁青,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一心为公?”
“这就是你的两袖清风?”
保安冲上台,把孙强按住。
他还在挣扎,指着我大骂。
“冉宁!是你!是你害我!”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台前。
“李组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孙燕。”
“你们这对老乡,还真是绝配。”
10
孙强被当场开除。
并且因为涉嫌职务侵占罪,被移交司法机关。
据说他进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曾经孤立我的同事,纷纷过来敬酒赔罪。
“冉宁,对不起啊,我们也是被孙强蒙蔽了。”
“是啊,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还是你厉害。”
“以后多多关照啊,冉主管。”
没错,大老板当场宣布,由我接任主管的位置。
我举着酒杯,笑意不达眼底。
职场如战场。
我不惹事,但谁也别想欺负我。
我知道,这些人的讨好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畏惧我的手段,和我的背景。
但这又如何?
成年人的世界,只看结果。
三年后。
我已经坐稳了部门主管的位置,雷厉风行,独当一面。
那天,单位组织去女子监狱参加帮教活动。
我再次见到了孙燕。
她正在踩缝纫机,满脸沧桑,眼神呆滞,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才二十五岁,看起来像四十岁。
看到我,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针扎到了手指,她却像没感觉一样。
她迅速低下头,不敢跟我对视,身体微微发抖。
狱警说,她在里面表现一般,总是抱怨别人欺负她,性格一点没变。
还经常跟狱友打架,说自己本来是公务员,是被奸人所害。
结果就是被狱友孤立,甚至殴打。
我看着她,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连恨都没有了。
因为我们早已不在一个层级。
走出监狱大门,我接到老爸电话。
“闺女,公司上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接班?”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想退休带你妈环游世界去。”
我笑了,看着远处的蓝天。
“爸,我在这得挺好,想再历练两年。”
“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江山,坐着才踏实。”
挂了电话,我开车驶向远方。
曾经那些烂人烂事,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垫脚石。
孙燕也好,孙强也罢,他们终究只能在泥潭里挣扎。
而我,要去更高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车窗外风声呼啸,我打开音响,放了一首最爱的歌。
人生这道题。
我不仅要面试稳过,还要拿满分。
即使没有那个铁饭碗,我依然能端得起金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