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茉不紧不慢的补充：“我会让我们的同学，还有你的医生，告诉他们......你有妄想症，这些都是你在胡言乱语。”
“同时，我也会报警。”
我张了张嘴。
冷风灌满嗓子，呛得我连连咳嗽：“他们会信吗？”
徐茉的声音，哪怕在电话那头，也依旧高高在上。
她语气清浅：“我们的同学，还有你的病例，这些都是证据。”
“程野，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我沉默片刻。
应了一声：“知道了，希望你能履行承诺。”
“当然，反正我已经救过你妈两次了，不差第三次。”
听到徐茉的话，我心更疼了。
徐茉是贫困生，母亲见她一个人艰难求学，便让她成为自己的生活助理。
母亲被绑匪绑架，在京郊的废弃仓库里，徐茉不顾生命安危，吸引绑匪的注意力，才让母亲安然获救。
甚至在母亲生病后，徐茉去做了检查，和母亲的肾配型一致，毫不犹豫的躺在手术台上。
她救了母亲两次。
母亲把她当女儿对待，长时间的相处，我和徐茉在一起了。
后来得知徐茉是徐家的私生女，母亲帮她回到徐家。
我们顺利订婚。
快结婚的时候，家里破产了，徐茉不顾徐家的反对，执意和我在一起。
我们共同走过一段昏暗艰难的子。
我原以为，我们会这样幸福的走下去。
可现在，她却用母亲的性命要挟。
我没法拒绝。
她对母亲的救命之恩，母亲的性命，沉甸甸的压在我心头，我不能任性妄为。
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打开手机。
手机颤抖着，开始编辑微博。
没过多久。
熟悉的名字一一出现，他们拿着所谓的“证据”。
推翻了我的话。
哪怕是真的。
现在也变成假的了。
我的评论区已经沦陷，全是对我的辱骂。
【大哥，想女人想疯了吧，啥都敢碰瓷。】
【快看徐茉公司的官方微博，已报警，大快人心啊！】
【这样的人就该进监狱，好好改造，别跑出来发疯了！】
评论区，后台私信，全是骂我的话。
我关掉手机，将头埋进膝盖。
“妈妈......这个叔叔好可怜......”
“快走快走，以后离这种流浪汉远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病毒！”
脚步声走远。
我面前，只留下一张十块钱的纸币。
酒店保安也过来驱逐我：“滚滚滚，哪里来的叫花子。”
我拿出房卡。
保安有些尴尬：“对不起......真对不起。”
我看着酒店玻璃外墙上的倒影，里面的人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也不怪别人以为我是流浪汉。
我自嘲地笑了笑。
笑声嘶哑，在寒风中飘散。
不知道在花坛边坐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显示的是市医院的座机号码。
我的心忽然剧烈跳动着。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声音：“喂？是程野先生吗？”
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哽咽，变得有些沙哑：“我是，请问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医院刚刚空出一个特护病房，考虑到您母亲的特殊情况，我们主任特批，可以先安排她住进来......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办理手续？”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可是徐茉她不是说了......”
“程先生，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您还是尽快带您的母亲过来办理住院手续吧，外边的环境哪怕再怎么注意，也会有病发的风险。”
我擦了擦眼泪。
脸冻得没有知觉，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笑。
但想到我银行卡的余额，不由有些忐忑：“我现在......我现在只有三万，但可不可以宽限我一段时间，我很快就去凑钱。”
“这个您也不用担心，您的朋友已经预缴了费用。”
朋友？
我还有朋友吗？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却想不出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帮我。
“请问......那位女士留下姓名了吗？”
“她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您来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