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他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瑶，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被我骂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摸出手机。
他打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疯狂地@我。
“@苏瑶你出来！”
“大家快来看啊，我老婆脑子坏掉了！”
“她说‘星尘科技’是她的！哈哈哈哈！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她是不是以为在网上看两个创业故事，自己就是女主角了？！”
江雪立刻跳了出来，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嫂子，你别吓我啊，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哥好不容易才拿到星尘的面试机会，你这么说，他压力多大啊。”
婆婆也跟着发话。
“瑶瑶，别跟你哥开这种玩笑，不吉利。”
江辰看着群里的附和，笑得更猖狂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看见没？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自己的手机。
对着那个还在疯狂弹出消息的群聊界面。
我点开相册，选择了一张照片。
发送。
那是一张“星尘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高清照片。
在“法人代表”那一栏。
我的名字，清清楚楚。
群里瞬间死寂。
江辰手机的震动也停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P的......这肯定是P的！”他喃喃自语。
“苏瑶，你真行啊，为了跟我置气，连这种假图都做出来了！”
他又在群里喊。
“假的！大家别信！她P图来骗我！”
我没有停。
我发出第二张照片。
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专利证书。
发明人那一栏，还是我的名字。
专利名称：《基于深度学习的分布式协同推荐算法》。
我缓缓地，在群里打下一行字。
“江辰。”
“你踩坏的，不是一本破本子。”
“是星尘科技估值过亿的核心技术专利。”
江辰的脸，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
“小偷！”
他尖叫起来，声音嘶哑。
“你是个小偷！”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偷了公司的机密！对不对？你只是个挂名的法人！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他抓起玄关的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我要去公司揭穿你！”
他回头，吼出最后一句话。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窃取别人成果的骗子！”
他真的去了。
就在第二天。
我正在办公室和技术总监开会，助理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苏总，楼下......楼下有人闹事。”
“说是要找人事部，举报您。”
我心里一沉，已经猜到是谁。
等我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小圈人。
江辰就站在前台。
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死死抱着一个盒子。
那是他新买的鼠标配件。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人事经理叫出来！”
“你们公司出了一个商业间谍！一个叫苏瑶的小偷！”
前台的女孩吓得脸都白了，旁边两个保安拦着他。
“先生，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办公场所。”
“冷静？我怎么冷静！”江辰的声音破了音，“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偷了公司的核心机密，伪装成自己的东西！你们再不处理，整个公司都要被她毁了！”
周围的员工们议论纷纷。
我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保安和前台女孩看到我，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苏总。”
江辰循声回头，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报复性的。
“苏瑶！你还敢出来！”
他指着我，对保安和周围的人大喊：“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小偷！你们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没有人动。
两个高大的保安反而向我走近一步，微微躬身。
“苏总，您看这怎么处理？”
这一声“苏总”，直直劈在江辰的头顶。
他脸上的狂怒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保安，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理会他发白的脸。
我只是抬起手，指向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公司的创始人访谈。
视频里的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明亮的演播室里。
我手里举着的，正是那本被他踩在脚下、布满脚印的破旧笔记本。
视频里，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就是我一切梦想的开始，我所有的代码、构想和商业模式，都在这个本子里。它陪我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它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江辰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听清那段话时，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收回视线，冷冷地看着他。
“江辰。”
“现在，你被我的保安‘请’出我的公司。”
保安得到指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江辰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
“苏瑶！你算计我！”
他在被拖拽着往外走时，身体失去了平衡，猛地撞向旁边的一座公司荣誉奖杯展示柜。
“哐当——”
一座金属模型从柜顶滑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盒子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个被砸出一个窟窿的盒子。
里面他视若珍宝的限量版鼠标，外壳已经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