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依赖

脱离依赖

作者:三水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主人公叫沈泊舟何知夏的小说《脱离依赖》是著名网文作者三水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1章1何知夏发现我已经不是什么事都和她商量了。公司推出高管培训计划,我直接提交了申请材料,等到签字归档后才意识到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兄弟叶鸣订婚,特意发来消息让我带女朋友一起热闹一下,我最后还是独自...

第1章

1

何知夏发现我已经不是什么事都和她商量了。

公司推出高管培训计划,我直接提交了申请材料,等到签字归档后才意识到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

兄弟叶鸣订婚,特意发来消息让我带女朋友一起热闹一下,我最后还是独自赴宴,还包了份不小的礼金。

甚至连那次重要的沟通,我也自己预约了时间和准备材料。

身为副总的何知夏知道后,眉头紧锁。

“你要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把材料给我看看,我帮你把关。”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自己能搞定,不用麻烦你了,谢谢。”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怔住了。

毕竟半个月前。

我还被她调侃是那个“职场迷糊蛋”。

连明天参加哪个讲座、午餐点什么外卖,都要发消息问她。

······

“明天就急着去谈?”

方把我的资料递还给我,语气里有些诧异:

“我记得何副总出差快回来了,你完全可以等她回来陪你一块准备啊......”

我轻声打断:“没事这个我跟了很久,很清楚,您和我聊就好。”

方有些惊讶。

毕竟在这家公司,我一直以优柔寡断著称,

就算只是汇报的小毛病,也习惯拉着何知夏帮我把关。

刚出会议室。

我就撞见了熟悉的人影。

何知夏一手拉着登机箱,看起来像是刚下飞机直接赶来公司。

沈泊舟一如既往地跟随,脖子上围了一个深色羊绒围巾,那是我三周年送给何知夏的礼物。

何知夏皱了皱眉。

“你怎么在公司?......你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熟稔的不耐,好像我是一个需要随时处理的麻烦。

她抽过我的资料,扫了几眼,下令道:

“我明天有个会。”

“这个不急,你把会议时间改到下周,我陪你。”

我脱口而出:

“我一个人可以,不用麻烦何总了,谢谢。”

过分的客气和疏离让何知夏愣住了。

毕竟以前的我。

简报卡片掉地上都会喊她帮忙捡起来。

参加讲座穿哪件衬衫都要消息轰炸她帮我挑颜色。

小到午饭吃什么,大到职业选择。

我都会找何知夏商量。

现在却面不改色地独自在会议室通宵做总结。

如果不是偶然撞见,作为男朋友的我甚至不会知道她在这里加班到深夜。

我下意识抢回桌上的文件夹,却不小心碰掉了何知夏手里的U盘。

U盘标签上的内容清晰可见,是一份......绩效考核报告。

“你别误会。”

何知夏弯腰捡起U盘,声音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疏离冷静:

“沈泊舟工作量太大,这是他平时用来整理进度的数据。”

沈泊舟拢紧外套,低声有些紧张地解释:

“对不起邵誉哥,何副总本来要下班回家的,都怪我效率太低,数据没理顺才麻烦她帮忙看了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

“我要是能像邵哥一样独立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总让何副总跟着我加班了。”

有一次我遇到棘手方案,还特地问何知夏该怎么分配资源。

一个公司副总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她说,不太清楚。

我和她撒娇抱怨,觉得她敷衍我,她总是皱眉看我:

“这种小事,你不能自己查查资料吗?”

“你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在工作上独立点?别总是像个什么都要别人帮的新人。”

“我又不是你领导,没有义务手把手教你这些基本流程。”

真好笑,对我开会惜字如金,却能亲自陪着学弟沈泊舟加班做方案。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沈泊舟才是她的男朋友。

搁以前,我肯定当场拍桌子争执。

现在,我只是点头‘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会议纪要:

“光帮他调数据不够,你还可以顺便帮他做PPT,晚上留他加班查漏补缺,甚至送他回家温习流程。”

沈泊舟脸一下涨红了:

“邵哥,我不是那意思......”

我的‘善意提醒’,在何知夏听来就是赌气,她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你还在生气?就因为我出差没提前跟你说?”

半个月前正值她生。

我拼命赶换来调休,亲自订了蛋糕,还买了早就挑好的礼物准备庆祝。

结果等到深夜,人都没见到。

还是刷到沈泊舟的朋友圈,我才知道她去国外参加交流培训了。

何知夏却毫不在意地说:

“只是出差而已,没必要跟你汇报。”

“生年年有,但工作机会难得。我以为你分得清主次。”

“你自己不也有很多事吗?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程?”

积压的失望像决堤的洪水,我终于压不住问出口:

“何知夏,在你心里的优先级里,我是不是永远最没用、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相比我的激动。

何知夏却只是平静丢下一句就挂断电话:

“你现在不理智,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2

冷静下来的我签署了调岗协议。

主管话里带着劝阻:“调岗要去外地的!这么大事怎么也得和女朋友商量下吧,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别冲动下决定。”

我果断签字:“不用。”

上次换部门时,我拿着两个offer去征求她意见。

何知夏只扫了一眼:“这是你的人生路,不要让我替你决定。”

可她却耐心地帮沈泊舟梳理升学规划,推荐全国最好的商学院,让他成了学弟。

何知夏总嫌我不够果断,嫌我太依赖她。

有时我兴致勃勃分享趣闻,她会戴上耳机听行业讲座,对我视若无睹。

快迟到时想让她送我一程,她只会强调自己的时间表不能被打乱。

我想跟她的同事聚会,她却劝我应该多结交自己的圈子。

我曾经相信,何知夏只是天性疏离,而我努力的话,会是那个例外。

直到沈泊舟出现——她父母老友的儿子,需要照应。

本以为她会嫌麻烦,结果答应得脆利落。

没想到,他才是那个例外。

沈泊舟吐槽工作,她耐心回应;工作想吃网红甜品,她开车送过去;见习时,她主动介绍:“这是我学弟,大家多帮忙照顾。”

每次因此和何知夏争吵,她都会失望地皱眉:“他还是孩子,你也是小孩吗?”

“照顾他只是责任,你连这种醋也要吃?”

“他才多大,你多大?怎么不和刚入职的小白比呢?”

可她口中的‘孩子’,也不过比我小三岁而已。

那些给她找的借口——性格冷淡、工作太忙、不喜欢黏人......全都在对另一个人的耐心前一一溃败。

这样也好。

等我明天完成那个关键的职业考核,何知夏就再也和我没关系了。

2.

兄弟叶鸣知道我要参加重要的行业认证考试,特意请假赶过来陪我备战。

“赶紧把书房清空好,恭迎本助攻大神入驻!”

我笑着回应:

“书房整理了两遍,新添了电竞椅和加宽桌面,保证你陪考......"

话刚说到一半,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我的话戛然而止。

我精心准备的那套新设备,被随意堆在角落。

书房里塞满了陌生物品,一个半人高的健身球正横在办公桌上。

活像是在明目张胆地占地盘。

门外又传来开锁声。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传进来:

"何副总,谢谢你带我去那家烧烤店,真的超赞。"

"工作压力全靠烤串和啤酒治愈啦!"

何知夏见到我,语气淡淡地解释:

"沈泊舟和舍友闹别扭,暂时不能回宿舍,打算先住进书房。"

"他还没找到新房子,这几天就先借住一下。"

我冷笑一声:

"何知夏,我提前一周说过,叶鸣这几天要过来陪考。"

何知夏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她完全忘了。

我问她的时候,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不要什么都找我,很烦。"

何知夏嘴角一抿,声音低下来:“抱歉......”

她举起手里的外卖袋,语气软下来像哄小孩:

“今天那家烧烤应该是你喜欢的风格,这周末我们去吃。”

我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正是我曾反复请她陪我去打卡的烧烤摊,只不过她总说忙没时间。

我接过外卖袋,直接扔进垃圾桶。

何知夏那口刚松下去的气立刻又僵住了。

沈泊舟挤上前,小声开口:

“邵哥,都怪我不好,我可以和你朋友挤一挤,不介意的。”

我冷笑一声,一把拎起沈泊舟的篮球和健身球,一脚踢到走廊上。

沈泊舟愣住了,眼圈有些发红:

“邵哥,那些今晚要用,你扔了我怎么办?”

我扫了眼主卧,微笑道:

“你可以和何副总挤一挤,我不介意。”

沈泊舟脸色涨红:“邵哥,你不欢迎我就直说!用得着这样难堪吗?”

他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红着眼圈跑开了。

何知夏却没追,只是皱眉看向我:

“邵誉,他性子有点毛躁,本来也没想乱动你的东西。”

“你要真不想让他住直说,我帮他订酒店,不必两次针锋相对。”

我收敛笑意:“这是我们的家,你带外人回来,不该提前征求下我的意见吗?”

何知夏眉头皱得更紧,看我的眼神像在无理取闹:

“沈泊舟最近情绪低落,我以为你会体谅点,你第一反应却是怪我没提前知会。”

“再说,他就住两天,这种临时借住的小事,有必要大动戈吗?”

“就像叶鸣这几天来,你也没跟我商量啊。”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或许会冲动地叫一个女同事连夜搬进来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但现在,我只平静地点头。

“你说得对,确实没必要商量。”

将心比心。

现在主动申请去外地长期出差,似乎也没必要再跟她细致商量什么了。

3.

“你去帮沈泊舟联系一下导师吧。”

我体贴地替何知夏推开办公室门,随后把桌面上的文件一份份分类打包。

可她显然不满意我的冷静反应,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都快大学毕业了,能自己联系好。”

“倒是你,突然整理资料做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甩开她的手: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课题要忙吗?为什么总盯着我程表?”

何知夏顿住,大概想起这正是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沉默片刻后道:

“上回临时出国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报备行程。”

“明天我要去趟学校。沈泊舟和室友闹得挺僵,辅导员要见家长,他父母都不在,我得代他过去。”

“你把会议时间改到后天吧,我可以陪你去。”

看来在何知夏的优先级里,我始终排在最后。

我语气平静地说:

“不用,你在不在都一样。”

何知夏似乎真觉得我不明白两者的区别,耐心补充道:

“我可以帮你联系行业专家,解读方案细节。实在不行也能帮你提前预约会议室。”

我正要再次拒绝,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泊舟带着慌张的声音:

第2章

4

“何副总,我好像有东西拉在公司了......我一个人不敢......”

何知夏神情一变,立刻快步走向外面。

我叫住她:“等等。”

何知夏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看我:

“邵誉,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出手帮人前都得先跟你报备一声,然后才能去解决问题?”

“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他可能遇到危险了,你能不能别老针对他?”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演示那天我会到场支持你,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显然,她误会了我的本意。

我只是想强调,这场演示并不需要她陪同。

但她已经顾不上我的解释,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然而会议的时间还是被改了。

何知夏和我的直属主管是多年前的老同事,她特地去打了招呼。

“你啊,以后别总和她别扭。”

主管笑了笑,像是看穿小男生的小动作:

“何副总都和我说了,你之前那些硬要自己拉团队上阵,其实都是在和她较劲。”

“何副总真的很看重你啊,她那么忙,还特意为这样的小调班来陪你。”

我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疲惫又无力。

按原计划,我今天沟通结束就能休息,明天飞往那座新城市,后天去新公司报到。

而现在。

我所有的安排被何知夏轻而易举地打乱了。

拨出去想质问的电话,却是沈泊舟接起的。

“邵哥,何姐累得刚睡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沈泊舟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歉意:

“对了,你是不是今天要参加考核?抱歉,何姐可能没法陪你去了。”

他忽然一顿,慌乱地补充解释:

“邵哥,你别误会啊......”

我猛地挂断电话。

仿佛怕我误会一样。

没过多久,沈泊舟的朋友圈就更新了动态。

【被关心的感觉真好,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配图是酒店房间里,何知夏抱臂靠在窗边椅子上,闭着眼睛,眼下浮着淡淡黑青。

看起来像是守在房间一夜未眠。

我拉黑了两人,然后直接预约了S市某猎头公司的面试。

幸好只是一个小型评审,不用太多流程,也不需要现场答辩。

既然这家公司考核做不成,那我换一家就好。

5

我按计划搭上了第二天前往S市的高铁。

新城市的新生活以新部门为起点,可刚开始就不太顺利。

首先,入营名单里独独漏掉了我,前台老师查了半天都没我的名字,我被晾在一边焦急等候。

接着,临时把我分进了最冷门的小组,还给了我们一个几乎无解的创新课题。

几天之后,我才逐渐摸清这里的局面。

表面上,小组名义上的领队是集团董事之女陈瑾瑜,人称“小皇后”,据说是下基层历练,风头正劲。

真正掌控资源与人脉的,却是那个深耕多年的资深女领导,

被学员们私下叫作“幕后女王”。

两人明面和气,却各自拉拢势力,暗中较劲不断。

而我所在的小组,因为陈瑾瑜挂名负责,自然成了她阵营的一员,

我被迫卷入阵营之争而浑然不觉。

一次我们方案需要对接其他小组,可对方组长消息已读不回,把进度卡得死死的。

我无奈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准备发起最后一次沟通。

手比脑快,我刚把写给叶鸣的那份吐槽会议纪要草稿拖进窗口,一键发送出去了。

原本还想好好和叶鸣聊聊最近组那些奇葩状况。

结果对面秒回:

【我在】

【有事?】

我愣住了,叶鸣啥时候变得这么高冷?

他平时应该先甩个【准备听你吐槽】的梗图才对啊......

视线移到聊天列表顶端,我手一抖。

完了,发错了。

不是兄弟,是目前正在外地考察的顶头上司,“小皇后”陈瑾瑜。

传说中她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是公司里最冷面又最美的狠角色。

还没见过真人,但她在圈里的事迹早已流传:

有次酒会,一个男同事炫耀自己两头下注,她直接一句:“觉得被当作工具人很荣耀吗?”

部门例会上,某位老前辈慷慨激昂地说要向年轻人学习自由个性,她则冷冷打断:“先学会做人,再谈做自己。”

有下属犯低级错误,她当众点评:“真是生在好时代,以前面试筛得严,如今恐怕连初选都进不来。”

我没辙了。

第一次碰到以秒回速度出现在消息里的女上司,连撤回都来不及。

正苦思怎么补救,顶部忽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第三条消息弹出,简短到只有两个字:

【等我】

我:?

三个小时后。

本该在外地考察的她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黑色公文箱搁在椅边,她闻声抬眸,额前几缕头发因窗外初雪而微湿,目光直落在我身上:

“这段时间有什么难处?”

传言其实没有太夸张。

陈瑾瑜的确长着一张让人甘心加班的脸。

可她并不如传言中那样冷漠毒舌,反而称得上温和。

6

我解释清楚信息发错对象。

陈瑾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怎么工资就没发错到我账上?”

好吧,传言还是对的。

我趁机表态想证明自己,并顺带提了卡在审批的。

没想到意外获得了一场1v1职业辅导。

原本拖了几天的流程,在陈瑾瑜打了个电话后,以秒级速度批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

“谢谢小......”

“小皇后”二字在舌尖绕了一圈,被我及时刹住,只说了句:“谢谢陈总。”

陈瑾瑜微挑眉毛,打量了我两秒,嘴角忽然轻轻扬起。

“邵誉,你真是,把我忘得净净啊。”

下班路上,我一路翻找记忆,试图回忆起和陈瑾瑜打过什么交道。

结果一无所获。

手机震动,我心不在焉地接起。

何知夏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邵誉,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我等了你一天!”

我敷衍道:

“我换了家公司。”

何知夏语气更急躁了:

“换公司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还有,你卧室都收拾空了,行李箱也没影,是和叶鸣出去旅行了吗?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平静反问:

“这种小事,有必要特意商量吗?”

何知夏愣住,这句她以前用来搪塞我的话,如今被原样奉还。

她语气软下来,有些讨好:

“后天有朋友聚会,要带伴侣,你不是一直想认识我的朋友吗?”

“没空。”

以前我渴望融入她的圈子,她却嫌我黏人,要留私人空间。

如今我离开,她又主动敞开大门。

何知夏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一时愣住。

“你怎么总和叶鸣混在一起?恋爱的是你和我。”

“你想旅行、逛展、看球赛,我都能陪你,不用总找他。”

曾经,我也央求她陪我参与那些小情侣才做的小事。

何知夏总说自己太忙,让我再等等。

可景点闭馆了、周边断货了、比赛结束了,她始终没抽出时间来。

我也不想再和她翻旧账计较这些。

脆挑明真相:

“我调岗去了别的城市,不会再回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僵局。

像是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她一字一顿:

“调岗?”

“什么时候的事?”

“邵誉,这么大的决定,你怎么不告诉我?”

“忘了。”

这个答案让何知夏很不满意。

她烦躁地叩着眉心,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像背台词一样数落起来:

“你以前给我发99+消息,总喜欢跟我分享琐事。”

“大事小事都要跟我商量。”

“现在呢?”

何知夏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悄无声息消失,把我拉黑,换城市,一句都不告诉我。”

“而我是你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我居然最后才知道这些。”

“邵誉。”

她叫着我的名字,像是在审问:

“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我淡淡回应,语气波澜不惊:

“你不是一直说不要像个粘人的孩子缠着你吗?”

“你说过很烦,要学会独立。”

“所以,我开始自己决定所有事,不再处处去问你,不再打扰你。”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现在如你所愿,你又觉得不对劲了?”

电话那头沉默,只剩她低低的呼吸声。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不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道:

“不重要。我已经在新城市安顿下来,不会回去了。”

“至于朋友聚会,你可以带沈泊舟,他毕竟是你的学弟,也算家属。”

何知夏下意识想辩解什么。

但我不给机会,平静补上一句:

“还有个事忘记商量,现在正好通知一下。”

“何知夏,我们已经分手了。”

7

挂断电话后,何知夏不停回拨。

没人接,她又开始发短信。

【我不同意分手!】

【别闹脾气,这次只是沈泊舟一个小孩的问题好吗?】

【你冷静点,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弹窗里突然混进一个特殊头像。

【小皇后:猫猫流泪.JPG】

就是白天误发给她的表情包。

指尖停顿几秒,我盯着屏幕等她撤回。

两分钟过去,她没有撤回。

于是继续等她发现发错对象,然后解释一下误发。

依旧没有。

倒是我的沉默让陈瑾瑜又拍了一下对话框。

【小皇后拍了拍我的钱包,还塞了一把钱】

想起白天她才似笑非笑问过:“怎么工资就没误发给我?”

一阵尴尬袭来。

正准备认真解释这绝非讽刺含义时,陈瑾瑜又发来消息:

【暗示我要涨工资?】

下一秒,她甩过来一个金灿灿的转账截图。

五位数的转账!

【不是误发。】

【周末陪我参加个婚礼吧。】

是小爷爷外孙女堂哥结婚,全家估计又要催婚,很烦。你还单身吧?算加班补贴。】

叶鸣的婚礼也定在周六......

兄弟情谊迎来最大危机!

盯着那串0内心挣扎良久。最终良心战胜资本诱惑,我颤抖着回复:

“谢谢陈总,但周六我要去参加最好的兄弟婚礼,必须到场。”

消息刚发出——仿佛听见钱飞走的声音和《友谊地久天长》幽幽响起。

可谁知婚礼当天,却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清晨五点闹钟响起——不是早读,而是去参加叶鸣婚礼。

叶鸣依旧是一脸睡意坐在酒店房间里,要不是伴郎队拖着他领带,他估计能直接睡倒沙发上。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能量棒塞进他手里。

他眼睛还未睁开就喊:“邵哥!” 回头咧嘴一笑:“你来啦!”

那笑容像极了十七岁课间偷偷分享零食时,他回头望向我的样子。

要不是他西装革履,还真以为下一秒我们要一起刷题去了。

仿佛昨天还在纠结数学难题,如今兄弟就要成家立业了。

眼眶忽然有点热,我赶紧转移视线。“这袖扣,本来是留给你的。”

叶鸣指指桌上的银色袖扣,无奈叹气:

“本想让你带‘家属’来,到时候直接送给你......”

“原来之前死活让我带人,是这意思。”

叶鸣眨眨眼:“人生大船沉没这种事就让我一个人顶吧,你好好在岸边呆着。”

“哈哈哈......”

笑声中,新郎凑过来揽住他肩膀:“兄弟,你肯陪着跳火坑,就是真兄弟。”

“能有这样的朋友,我值了!”两个人嘻嘻哈哈搂作一团。

这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兄弟要成家’那种复杂心情——从轻松到紧张切换只需片刻。

到了宴会酒店,我更紧张,一个人溜出去廊下透气。

一边平复心跳,一转身却撞见熟悉身影——何知夏。

“之前说叶鸣婚礼要带伴侣。”

“今天特意请假赶来了。”

“什么时候回家?”

她随口问。我板起脸:“今天是叶鸣最重要的一天,不想跟你吵架,有话仪式后再谈。”

“......行吧。”

何知夏侧身让路。

仪式顺利开始。

在交换誓词环节,司仪让新郎对新娘说一句话。

新郎拿起麦克风望向叶鸣新娘:“你是最坚强最独立的人,总是什么都扛得住。”

“但今天开始,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再逞强。”

“累了可以说,可以撒娇,也可以把麻烦交给我。”

“希望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生命里的过客。我希望被需要,被依赖,每次手机一响,都希望是你的消息。”

“分享,是最高级浪漫,希望以后什么都愿意和我讲。”

掌声雷动。我在人群背后望见何知夏,她靠门边出神地看向台上的新人,然后似有所感地抬头,与我的目光遥遥相对。

一如高中初见——开学典礼上,也是这样在人群中隔空相望。

但此刻,我已无当年怦然心动,只剩下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8

一天下班后我去了一家剧本店,

在推理环节结束后,我准备去休息区补充点能量。

结果工作人员通知座位安排临时有变,我被分到了新手玩家组。

一个身穿马甲的小朋友把我领到桌旁,用稚嫩的声音介绍:

“我妈妈说,被安排在这里的大人,都是第一次来玩。”

“你看,那位就是我小姑姑,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新手的感受。”

一桌五花八门的孩子和新人中。

一道流气质的女性格外显眼。

一头练的银白短发,一副细链圆框眼镜,穿搭像是刚走下某个先锋展的T台。

太有风格了,风格得让人目睛。

直到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气氛有几秒静止。

白发女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叶鸣介绍来的?我听说过你。”

没想到私下里的小皇后居然这么出挑,我讪讪笑:

“陈总,好巧,原来现实也能碰上推理圈名人。”

陈瑾瑜轻轻扯了扯西装外套,又指着自己的发色说:

“只是想让家里别催着我相亲,所以才玩得这么疯,证明自己还年轻。”

“那确实很年轻了。”

我想起错过的高额奖金,小心翼翼地问:

“那......还有机会争取特别奖励吗?”

陈瑾瑜摘下叮铃作响的眼镜,眸光似笑非笑:

“晚了,我妈已经批评过我了。”

我的失落没藏住。

“不过,下次有机会。”

陈瑾瑜忽然话锋一转:“我小姑家的表弟下个月也要举办剧本主题派对。”

接着,她热情地科普起各种玩家关系网和圈内八卦。

很快话题变得无比跳跃,从如何防止被套路到小时候玩躲猫猫被宠物猫追着跑。

又从自家猫喜欢钻箱子,到哪种饮料最适合夜场推理局。

我意外发现,这位小皇后居然挺接地气的。

9

活动结束后,我原打算和何知夏彻底做个了断。

结果上班时突感腹部剧痛。

何知夏第一时间察觉我的异样,赶紧把我送到医院急诊。

原来是上次拖延未处理的小手术,加上搬城市和压力引发了急症。

这一次,何知夏表现得极其高效,当天就帮我安排好手术事宜。

手术很顺利。

醒来时,她正守在病床边,耐心地搅拌着手里的营养餐杯。

袅袅热气在她沉静的眉眼间氤氲开来。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为这份温柔心动不已。

她难得把所有事情都搁下,只为照顾我一人。

何知夏舀起一勺餐食递向我嘴边。

我偏头避开。

“谢谢何副总,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动作顿在空中。

“邵誉,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用这么见外。”

我抬眼,本想提醒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却抢在前面堵住我的话头:

“我不同意。”

我无奈叹气。

在她看来,这大概是毫无征兆的断崖式分手,所以不甘心接受。

可对我而言,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罢了。

分手早已悄然埋下种子,在每一个被忽视的瞬间酝酿成熟,无需多言解释。

“何副总,有个资料不太懂,可以讲讲吗?”

沈泊舟不知何时现身门口,带着温和微笑走近:“你找你领导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沈泊舟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有些无措地看向我:“邵哥,我真的看不懂,你能不能别为难何副总?”

我淡淡笑了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们之间怎样,与我无关。”

沈泊舟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但语气却带点哽咽:“你们别因为我争执好吗?否则我真的会很内疚......”

何知夏冷声打断:“同样事情别人都明白,就你总有疑问?”

“如果连基础问题都掌握不了,只能说明你不适合这个行业,现在转行还来得及。”

沈泊舟眼圈泛红——难以相信这是那个一向耐心指导他的师姐说出的话。

“我只是怕出错,多问几句......”

她再次冷声打断:“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我是副总,不是你的私人导师。”

“我的时间只属于方和亲人,你不在其列,以后请不要再来,很烦。”

沈泊舟像上次一样哭着跑开,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何知夏而不是别人。

10

“那天听见新人宣誓后,我想了很多。”

何知夏转身回来,歉疚地望进我的眼里。

“我似乎总是搞反顺序,对需要距离的人太体贴,对最该珍惜的人却最苛刻......”

“对方总有耐心,对沈泊舟也照顾有加,那是礼貌,是责任。”

“可一面对你,就用最高标准要求,希望你独立少打扰,不要手我的生活......仿佛越亲近就越该承受冷漠和忽视。”

“邵誉,我错了。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我拾起手机,用行动回答她的话:

“这次多谢何副总帮忙联系。”

“你算下账吧,无论挂号、手术还是托人的费用,都发给我账单,我一起转账给你。”

她眼中的光刹那黯淡下来。

第二天,我就回了S市。

经历剧本活动后,我和陈瑾瑜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

意外发现她并不是传闻中那种高冷难接近的人,反而很健谈,偶尔还会在公司内部论坛发起趣味推理题挑战我。

午休时,她会悄悄在群里甩出一条“今冷知识”或者搞笑段子,然后@我点评。

有时她还会把自家鹦鹉的短视频剪辑成表情包,在评论区‘刷屏’我。

每逢加班时,她总不忘在群聊里发一句:“外卖套餐里只有青椒肉丝,差评。”

不知不觉,我也开始主动在论坛或者私信里分享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生活里的新鲜见闻。

每次只要我发消息,她几乎都是秒回,还会顺便抛来一个新谜题或者段子。

等到忙完工作,看见消息列表里满满都是她的通知,我心头总会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在被人用另一种方式默默关注着一样。

直到有一次,陈瑾瑜难得没有在五分钟内发来反馈。

我反复刷新公司协作系统,看了好几遍,任务进度条依旧停滞不前。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落空感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在团队群里敲出“陈总,进度有反馈吗?”

就在发送前一瞬间。

我猛地警醒过来。

我这是什么?

居然催促老板加快进度?

连忙把那句消息删掉。

这时陈瑾瑜忽然发来一段语音。

背景里传来会议室椅子拖动的嘈杂声。

“刚被叫去临时做方案汇报,现在才结束。”

握着手机,我忽然想起和何知夏刚在一起时的某些片段。

也是类似场景,她说要和同事聚会,之后便杳无音信。

我等了快两个小时,忍不住发问:“聚会还没结束吗?”

她回一句:“刚结束。”

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我莫名失落。

她结束后完全没想过主动告诉我一句,或是关心一下我的近况。

那时我没多想,还是继续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后来,她回复消息越来越少。

每次追问,她总冷冷地说:“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11

虽然早已过了纠结秒回消息的年纪。

但看到陈瑾瑜的解释时,内心还是涌上一丝难以言明的愉悦。

不过我还是很客气地回复:

【没关系,你先忙,不用急着理我。】

群聊顶端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许久。

忽然收到一大段文字:

【二战时期有人能抽空手写家书给亲人,奥运赛场解说员中场都要找机会联系恋人。乐队主唱演出时也会停下来回对象的信息。】

【相比之下,我只是个普通人,无论多忙,总能抽出时间和你保持联系。】

【所以,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女朋友吗?】

我特意提前离场,想避开何知夏。

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她。

刚步出行业沙龙的会场,就见何知夏站在夜色里,手里捧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提案盒。

“邵誉,我想让你看看,我真的可以做到。”

冬夜初雪零星飘落。

何知夏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细长。

她每说一句话,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消散。

“过去你一直是支持我的那个人,如今换我来主动争取,换我来关心你的每一天。”

我平静地望着她:

“以前朝夕共事时你都做不到,现在两地分隔,你觉得现实吗?”

何知夏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像还没认输。

“不会是异地。”

“沈泊舟在公司里传了些流言,影响很坏,我已经主动辞职。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在这边找到新职位......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愿再陷入纠缠,只觉无比疲惫,打断道:

“可是,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何知夏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新的生活?”

脑海浮现出那条信息,我有些心虚:“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何知夏明显不信,皱眉追问:“谁?我不相信你这么快......”

“是我。”

我愣住了。

陈瑾瑜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自然地接过何知夏手中的纪念盒,微微扬起下巴:“纪念品不错,人现在可以走了。”

何知夏整个人僵立在寒风中,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叹息。

“所以,还是太迟了吗?”

没有人回答。

陈瑾瑜挽起我的胳膊,只留下何知夏孤独地站在街头。

一片雪花恰巧落在我眉间,冰凉的触感让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我忽然想起陈瑾瑜出差赶回来的那天,也正好是个下雪天。

办公室里,她笑着说:

“你还真把我这号人忘得一二净。”

我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当年那个和我一起夺宝的搭档,是你?”

陈瑾瑜‘嗯哼’一声,眼角扬起笑意:

“终于想起来啦?”

那一年同样是雪花纷飞的子,我和小伙伴们在公园里玩雪地寻宝。

没有人愿意和我组队,我就拉了在一边堆雪球的小女孩做我的搭档。

没想到兜兜转转,如今又重逢了。

陈瑾瑜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亮得像夜色里的星辰:

“那个问题,你还没答复我呢。”

我抬起和她紧紧相握的手,两人并肩举起手上的奖牌,笑着说:

“这就是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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