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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脸上的汗把刘海都浸透了。
回到医院,我妈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
她开始频繁地跑厕所,每次出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但只要回到病床前,她就像打了鸡血,变得精神抖擞。
护士来换药,看见我妈脸色蜡黄,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妈摆摆手,大嗓门地嚷嚷:
“没事,就是看这死丫头不动弹,气得我胃疼。”
“这孩子从小就没让人省心过,长大了还要在我心口窝捅刀子。”
她一边数落我,一边拿着热毛巾给我擦手。
“你看看你这手,粗得像胡萝卜。”
“以前让你涂护手霜你不涂,现在好了,我想给你涂你也感觉不到。”
我爸又来了。
这次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来,手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
我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袋里装了什么。
但这次她没骂他,而是反常地指了指旁边的脸盆:
“佳奈 脚冷,你去打盆热水,给她烫烫脚。”
我爸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接水。
由于太想表现,他连水温都没试就急忙忙端了过来。
“素梅,水来了,水来了。”
结果水太烫,差点直接浇在我脚上。
要不是我妈手快一把挡开,我肯定被烫秃噜皮。
我妈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我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素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试水温。”
我妈看着那盆热水,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疲惫地挥挥手:
“滚吧,张忆安,这辈子你也别指望我能把闺女交给你。”
“就算我化成灰,我也得迷了你的眼,让你看不清路。”
我爸弓着腰退出了病房,临走前把口袋里的一叠钱悄悄放在了床头。
那是他这些子东拼西凑,甚至卖了血换来的治疗费。
我妈盯着冒着热气的水,突然笑了。
“佳奈,你看见了吗?你爸就是这么个废物。”
“妈要是哪天真撒手了,你可怎么办啊。”
她终于确认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人能护我周全。
所以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夜深了,药效渐渐退去。
我妈疼得蜷缩在椅子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就飘在她头顶,看着她冷汗把头发都浸湿了。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我妈立刻咬紧牙关,身子绷得笔直。
等脚步声走远,她才重新瘫软下去,手紧抓着椅子扶手。
我拼命地想回到身体里,我想醒过来,我想大声告诉她。
妈,我不睡了,我去给你挂号,我去给你找医生,你别忍着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回去过。
撕扯的痛苦让我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病床上,我的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妈虽然疼得神志不清,但目光一直死死锁在我身上。
她猛地扑过来,甚至顾不上胃部的剧痛,颤抖着捧起我的手:
“佳奈?佳奈你动了?”
“你是不是听见妈疼了?你是不是心疼妈了?”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