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老公合伙开烧烤店的第三年,我在他围裙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暗示满满的小纸条。
地址是前街的老小区六栋,名字是我眼熟的人,名叫裴媛。
我疯了一样质问他们俩人的关系,祁明轩气火攻心,承认了出轨。
并在争执间,失手将我推倒在滚烫的烧烤架上,右脸留下永久性疤痕。
当晚祁明轩跪在急救室前疯狂扇自己巴掌,保证和裴媛断清楚,只求我别离开他。
甚至为了让我回心转意,他主动请缨,要将身上的好皮全部植给我。
闺蜜劝我差不多得了,这样真心悔过的男人肯定不会再犯错了。
我没有说话,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眼看着我复一的沉默,祁明轩坐不住了,提出要闭店带我去南方旅游。
我依旧拒绝,祁明轩崩溃捶头,双眼通红的质问我:
“我都已经选择放弃我们的店,放弃这里的一切,陪你完成当年的心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非把我疯,你才满意吗!”
我愣了一下,浅浅一笑:
“该准备中午的饭了,不然下午顾客来了,你又没时间吃饭。”
1
说着,无视祁明轩阴沉僵硬的脸,我起身来到店里的小厨房。
刚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了女人俏皮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明轩哥,你们在店里吗?”
抬头间,我和裴媛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凝滞。
这是我做完烧伤手术出院,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裴媛。
她依旧和当初第一面一样,清新靓丽,带着点毕业生刚出入社会的怯懦。
祁明轩下意识冲过来挡住了我和裴媛的视线,动作有些无措。
他以为我又会像两个月前,当着众多客人面那样,发疯哭闹。
实际上,我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反而有些自然的询问来者:
“要一块儿吃午饭吗?”
祁明轩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想说的话憋在嘴边:
“茵茵,你......”
明明我们才发生过一场动静不小的吵闹,虽然是单方面,但祁明轩没想到我会这么从容淡定。
错愕之间,裴媛已经主动回了话。
她笑着揽住祁明轩的手臂,故意将贴近了几分,体贴道:
“不用了嫂子,我刚吃过了,前段时间明轩哥没来找我,我今天是特意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女生,亲密无间的揽着我老公的手臂,似在挑衅,不动声色笑了笑。
这些拙劣的小伎俩,我早就看穿了。
而祁明轩还在反应慢半拍,好半天才把手抽回来,生怕我误会。
我静静看着俩人当我面打情骂俏,没有太多气愤感觉。
从右脸被死死按在烧烤架那刻起,我就对眼前男人再无任何期待。
我爱的那个少年,早已经变了初心,变得面目可憎。
如今再看这俩人,我只有无尽的厌恶。
见我继续等待,裴媛挑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我成功通过了大厂面试,这一切都多亏了明轩哥的帮助!”
“要不是他天天凌晨两点来帮我修改简历,分析就业局势,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找到工作!”
“为了表达感谢,我想请明轩哥吃饭,可以吗嫂子?”
祁明轩表情微僵,很快表明自己的立场:
“老婆,我真的只是辅导了裴媛几次,后面真的没有联系了!”
“你不要生我气,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去的!”
“我只在意你一个人的感受!”
2
祁明轩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我有一丁点误会。
他越是努力撇清自己和裴媛的关系,我越是想笑。
他真以为除了那封暗示满满的小纸条,我就不会发觉他的出轨行径了?
我和祁明轩都曾有过体面的工作,在国企按部就班。
只因祁明轩受不了这种加班加点的生活,我便义无反顾的陪他辞职,拿出所有积蓄陪他创业。
他说他这辈子只想当个小老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万事顺遂。
所以,我们一经商讨后,开了家地段极好的烧烤店,生意兴隆。
夏天的炎热蒸得人张不开眼睛,我在嘈杂的夜市一边擦汗,一边高声吆喝:
“两串猪腰,三串小五花,送到十二号桌!”
“等等等,客人不要辣椒,你怎么又多放了......”
那段子虽忙碌,但却满足。
我以为幸福就是如此,直到裴媛毕业来到大城市找工作,意外租在我们前街。
她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了。
每次主动帮祁明轩擦汗,请他喝最凉心的啤酒,与他打趣外面的大环境不好。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早就收尽眼底。
我选择相信祁明轩,断定他不会动心。
直到每次收摊后,祁明轩故意找借口留在最后收拾烧烤摊,近乎五点才回家。
他没注意到,他衣服领口处那一抹暧昧的口红印。
真正让我爆发的是那天,他围裙里藏的小纸条,裴媛亲密的叫他:
【哥哥,晚上记得要来哦,不然我真的睡不着......】
现在想来,都怪我太天真了,相信了祁明轩一次又一次。
他早就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出轨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亲耳听到裴媛讲出这一切,我彻底死心了。
“你帮裴媛找到工作是好事,她请你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是担心我会吃醋吗?”
我淡笑着看向二人,眼里没有过多情绪。
祁明轩如鲠在喉,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我摸了摸右脸上增生的丑陋疤痕,淡淡道:
“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这句话直接击溃了祁明轩的痛点,他目光瞬间焦灼起来,拉住了我的手,扭头对裴媛说:
“够了,我已经发消息跟你说很清楚了,咱俩没有任何关系!”
“你请的这顿饭,我不会吃的!”
被吼了两句的裴媛,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眼角微微湿润起来。
她惨笑一声,带着哽咽:
“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是我打扰你和嫂子了,我不该出现在你们眼前,我该死......”
说着裴媛飞快跑了出去,东西洒了一地。
祁明轩过了几秒才收回目光,紧张的看向我,再次承诺:
“茵茵,我和裴媛真的没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看着祁明轩故技重施,像从前追我那样,说出各种甜言蜜语。
我听得有些想吐。
好半天忍住了。
兴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平淡,祁明轩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多少有些慌了。
就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了大半天,一直到晚上。
祁明轩主动上床给我擦祛疤痕的烫伤药,一边轻柔的吹吹,如同对待一个珍宝。
我安静的躺在昏暗的床上,乖巧的不像话。
祁明轩心里骤然一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擦完药,祁明轩背对着我睡下,手里却攥着手机。
我慢慢睁开眼睛,掏出手机,联系了对面人:
【如何能让男方成为婚姻的过错方,拿到全部婚内财产,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一分钟后回了句: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掌握他所有的出轨证据,包括银行流水账单,这将成为你离婚的关键......】
3
夜已经深了,祁明轩还在辗转反侧,突然手机亮了。
他拧眉看了几眼,口不平稳呼吸着。
透过刺眼的屏幕光,我看到裴媛崩溃发来一条信息:
【今晚你再不来见我,我就彻底喝醉,让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带我回家!】
【如果我被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祁明轩终于还是起身了,他偷偷绕过我穿好衣服,出门打了辆车。
我静静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扯了扯嘴角。
祁明轩,你真是烂到底了!
还好,我已经看清了你。
半小时后,裴媛果然给我发来消息挑衅,视频上,她肆意骑在祁明轩身上热吻。
津液在俩人口间连成一条银线,在昏暗的酒吧,格外明显。
【宁茵,能让明轩哥真正得到满足的人是我,他本就不爱你!】
【你不知道你陪他辛苦创业开店赚的收益,全花在了我身上,他甚至还给我买了一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作为婚房哈哈哈!】
【你这个蠢货,累到死,都不知道那些钱花哪儿了!】
我死死攥着手机,难怪,祁明轩从不让我掺和收益一事。
“老婆,你就放心吧,我的钱还不是你的钱?”
祁明轩眼眸亮亮,向我亲口保证,一分都不会乱花。
可事实上却是,他给外面女人花了大几百万。
而这每一分都是我的血汗钱!
祁明轩,你简直是对不起我的付出!
平静了几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起伏,叫嚣着恨意。
可我知道,崩溃发疯撕扯,到最后只会让自己落得一身伤。
再闹,已经没有必要了。
祁明轩,我会让你们一一还回来的。
我按照律师的指引,果断将这些自爆的证据收集起来。
早上八点,祁明轩温柔的给我递来一碗粥,是我最喜欢的青菜虾仁粥。
“老婆,我六点就起床给你熬粥了,昨晚看你睡觉冒冷汗,肯定是胃不舒服吧?”
我看着祁明轩,笑着接下粥,说了句:
“好喝,谢谢。”
如此疏远客气,让祁明轩不由得怔了怔,鬼使神差说了句:
“老婆,你......不生气?”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懒得拆穿他:
“我已经想开了,子还是要过,嘛还要为以前的事生气?”
祁明轩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的看向我,竟多了一丝温柔。
“老婆,这几个月,我总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让我莫名有点害怕。”
“哦?”
我缓慢喝粥。
祁明轩低头笑笑,嘴角带了抹苦涩。
“感觉又像变回了从前我追你时那样,总是对我爱搭不理,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有时候我也在怀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看着眼前失意慌张的男人,安抚他:
“怎么会?”
“我对你,一直如此。”
4
祁明轩自从开了烧烤店后,时常趁着中午那会午休。
我穿好衣服,据调查的地址来到了裴媛口中的高档小区。
与此同时,我去银行查了一笔流水账单。
这一查,不禁让我心头一紧。
原来这一年间,祁明轩私自动用我们夫妻双方的财产,给裴媛花了三百多万。
以及买珠宝首饰,各种真皮包包,共计花了二十六万。
最近的一次是凌晨四点,一笔两万二的消费,显示在某酒吧。
我冷笑了一声,看着余额寥寥无几,心中窜起火焰。
我立马保留好账单,以及将私自购入的房产信息,一并交给了律师。
这些充足的证据足以让祁明轩和裴媛坠入谷底,变得身无分文。
“麻烦尽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让他净身出户,赔偿属于我的婚内财产。”
律师点点头,表示两天内帮我离婚,完成后续流程。
回到家后,祁明轩突然冲过来抱住我,在我脖间嗅了嗅,温柔笑道:
“老婆,你还记得咱俩结婚时约定的事情吗?”
“你说你想去南方旅居半年,过一次慢节奏生活。”
“我决定了,在你三十二岁生这天,安排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好不好?”
换作以前,我肯定感动的哭出来,幸福到找不着北。
可在亲自调查完祁明轩和裴媛二人的一切后,我再没了任何高兴激动的感觉。
我像个局外人,看着祁明轩自编自导自演。
突然问他:
“如果有天我走了,你会和裴媛结婚吗?”
“你会彻底忘记我吗?”
兴许是我脸上的疤痕太过明显,又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可怜,太清澈。
祁明轩突然眼皮跳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拧成一团,心里泛出酸水。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我告白的时候。
如此局促不安,耳边红得像被铁块烙过,整个人晕乎乎的。
声音有些飘渺坚定:
“宁茵同学,我,我真的喜欢你,你可以试着和我交往一下吗?”
“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盛夏。
他没忘记当的承诺,祁明轩红了眼眶,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好后悔对你动手,你毁容后,我才感到如此害怕,害怕你离开了我。”
“茵茵,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任何人了。”
“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唯独这次,我没有回应他。
随后几天,祁明轩像是为我的话愧疚到了极点,再不让我一丁点活。
把爱妻二字刻在了脸上。
就连我的好闺蜜都不由得感叹他的变化:
“哪有男人不出轨的,可出轨后还这么爱你的人,只有祁哥了。”
“我想,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收起了笑容,目光如同冰霜,头次说出心里话:
“做梦。”
那一个月里,祁明轩勤奋的不像话,就连裴媛多次以死相,他都没有再赴约了。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全心全意付出的感觉中,隐隐有些享受。
他甚至计划好了,要在我三十二岁生那天做些什么。
一转眼,果真到了我生这天,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离婚诉讼流程已经开始,后续你可以全交给我们处理!”
我买了张任何人都找不到的机票,准备在这一天离开。
我没有带任何行李,只带了一部手机,和几张银行卡。
出门时和祁明轩撞个正着:
“老婆,我给你准备的生惊喜在后头,你期待一下!”
“好,那我出门给你买条胖头鱼,你最喝我炖的鱼头汤了。”
祁明轩眼神亮了起来,有些幸福道:
“老婆,谢谢你,那我在家等你!”
我体面的朝他笑笑,随即像无数个普通早晨那样,出了远门。
只是这次,我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祁明轩从早晨等到黄昏,等到脸上再也扬不起任何笑容。
就在刚刚,法院寄来传票,显示为离婚诉讼书,原告要求婚姻过错方承担全部责任,净身出户。
上面最显眼的地方,已经有了我的亲笔签名。
祁明轩气得牙痒痒,难以置信的看了上百遍,喉咙发出狰狞笑声。
“这......绝不可能!”
“哈哈哈,宁茵跟了我八年,怎么舍得跟我提离婚?!”
他不信邪的给我疯狂打电话,第三次我接通了。
机场的航班起飞声成了背景音,我笑的没有半分感情:
“祁明轩,我早就不爱你了。”
“乖乖签好离婚的字,这次我们彻底两清!”
2
5
说完这两句话后,我果断挂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对面如何跳脚。
祁明轩以为我学乖了,不吵不闹,还能和当初时俩人一样。
可实际上,我的心早就死了。
每多待在他身边一秒,我就觉得无比恶心,还要忍受他和裴媛暗戳戳的交缠。
如今我彻底摊牌了,不装了,整个人为之一轻。
现在我要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我坐在飞机上,离起飞还有三分钟,外面天气格外的好。
我坐在靠窗位置,逐一清理手机上的人和照片信息。
该拉黑的拉黑,该删除的删除。
在看到私密相册存下的一万张照片后,我不由得愣住了。
以前祁明轩总说我是个太理性的人,很少会跟别的女生那样撒娇,就连同框合照都很少。
他不止一次的埋怨我:
“我到底是不是你最爱的男朋友啊,你一点也不想和我贴贴!”
实际上,我早就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拍了他上万张照片。
八年,一万零八百张照片。
有祁明轩上课打瞌睡的照片,还有他调皮逗流浪猫的照片,以及他游泳时刻意展现的腹肌照。
我总是偷偷的记录,半夜偷偷欣赏。
我不太喜欢外露情绪,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爱。
就像祁明轩后来说的:
“虽然是我追到你的,但实际上爱惨了的人,是你宁茵吧?”
“你这么爱我,以后没了我,不会哭鼻子吧?”
“啧啧,真想不到,堂堂S大的高材生,会为我哭鼻子......”
祁明轩贱嗖嗖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少年意气。
而我偏偏爱惨了他这副张扬,敢爱敢恨的模样。
我曾以为我们会这样相守一辈子的。
但我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劣性,他终究还是变了心。
手指停留在【全部删除】上方,一秒钟后,点了下去。
一万多张的照片如同走马灯,在我眼前快速消失不见。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祁明轩。
飞机终于起飞,我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
在梦里,各种画面不停流转,最终定格在结婚那一天。
祁明轩说我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所以他选择了中式婚礼,用八抬大轿的方式将我风光迎娶进门。
那一晚,他的眼神再没移开我。
他的吻也逐渐变得滚烫。
他说,这辈子不会再辜负我。
醒来后,飞机落地了,爸妈跑过来接我,眼眶红红:
“该死的小畜生,怎么把你的脸伤成这样了,妈妈好心疼啊!”
“当初说了不要远嫁不要远嫁,你非要铁了心的嫁给他!”
“最后人残了,钱也没了!”
我知道我妈是在心疼我,我摸了摸早就不疼的烫疤,安抚他们:
“早就不疼啦,爸,妈,今天可是我的生,你们得为我高兴才对!”
“庆祝我,重获新生!”
听到我如此清醒豁达的回答,爸妈终于不哭了,反而欣慰道:
“这就好,我们这几天生怕你过得不开心,出现什么事,家里已经给你做好饭了,我们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我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
原来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还有家人这一靠山。
失去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宁茵一个人也可以过好生活。
回家吃了碗热乎乎的汤饭后,我心满意足的躺在小窝里,舒服的打了个滚。
律师很快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意外:
“说来奇怪,祁先生主动提出了净身出户,流程进展的很快。”
“据法院那边意见,判定男方及第三者赔偿你全部的婚内损失,以及那套被查封的房产,都将归入你的名下。”
对于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毕竟当初是我掏空积蓄,拿出五十万支持祁明轩开店创业。
他靠烧烤店赚了那么多钱,自然我占大头。
如今我要回了婚内全部财产,那个破烧烤店就给他们维持生计。
我已经仁至义尽。
数了数即将到账的银行卡余额,我的嘴角快要压制不住。
真爽啊,几百万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6
天已经黑了,宁茵请的律师来过几次了,仿佛在认真确认,判断祁明轩是不是真的不要上诉争财产了。
“祁先生,您确定不上诉?”
祁明轩坐在店门口,双腿已经有些僵硬,眼底猩红。
声音带了点嘶哑: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求求你,告诉我茵茵在哪儿。”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故意躲着不见我,我明明已经知道错了......”
律师看着祁明轩神志不清的模样,拧紧眉头,嗤笑一声:
“祁先生,您做了这么多错事,一两句对不起就能盖过?”
“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是您自己不珍惜彼此的缘分,事后后悔有什么用?”
“我不会告诉您宁女士的下落,您签了字,一切好说!”
祁明轩六神无主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满脑子都是宁茵的身影。
他想不通明明早上宁茵和往常一样,甚至更温柔体贴的问自己要不要喝鱼头汤。
他还等着那一口鱼汤。
可怎么几个小时过去了,宁茵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祁明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换句话说,他本不相信宁茵会离开他。
一切都是气话,是宁茵在生自己气。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让她毁了容,她恨我这张脸对不对?”
“她一直都没有原谅过我,她只是表面不在意了,对不对?”
祁明轩瞪大眼睛,自言自语剖析。
律师拿了签字文件,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祁明轩独自坐在烧烤店的小院子,眼神变得空洞。
这时候来了几个客人,熟练道:
“祁老板,今晚开店不,哥几个老想你这口烧烤了!”
“老板娘在不在,哥要喝冰爽的雪花啤酒,她肯定懂的......”
祁明轩步伐僵硬的起身回店,没有理会门口人的问话。
在煤炭把烧烤架烧得滚烫发红时,祁明轩突然将烫红的烧烤架狠狠按在了自己右脸上。
皮肉瞬间焦黑,滋滋冒烟,痛得祁明轩满地打滚,哀嚎声猛地从屋中传来。
吓跑了门外等着吃烧烤的客人。
可祁明轩依旧没有放手,死死握住烧烤架,眼睛流出了血泪。
原来烫伤这么痛!
可那天,宁茵被自己最爱的人按在烧烤架时,又该有多痛?
祁明轩简直不敢想,心里生出了后怕。
难怪从那次烫伤过后,宁茵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话多计较,也再不乱吃醋了。
原来不是她学乖了,是她彻底死心了。
7
“啊啊啊,好痛!”
祁明轩捂着溃烂的右脸,在地上疯狂扭动。
烧烤架生生扯出了他的一块皮肉。
而裴媛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祁明轩生不如死的在地上挣扎。
“明轩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难道你就这么放不下宁茵吗!”
“她到底有什么好,能比我还爱你吗!”
听到宁茵的名字,祁明轩短暂恢复了一丝理智,气若游丝道:
“裴媛,我求求你,帮我找到茵茵好不好?我想见她,我不能没有她......”
裴媛哭红了眼睛,嫉妒充斥着大脑,她此刻对我恨之入骨。
她急忙打下救护车的电话,将祁明轩送到了医院救治。
奈何烧伤的程度太高,这张脸再也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祁明轩毫不在意,反而一直呢喃宁茵的名字。
出院以后,宁茵只好将祁明轩接过去照顾,企图得到他这个人。
“宁茵就是一个贱人,她算计了我们,举报了我的工作,又害得你净身出户,她本就不爱你!”
“只有我,才会对你不离不弃!”
裴媛试图洗脑祁明轩,让他回心转意。
可祁明轩依旧忘不了宁茵最后离开时,留给他的那个浅浅笑容。
以及她惴惴不安的眼神,好奇打量的话。
“如果有天我走了,你会和裴媛结婚吗?”
“你会彻底忘记我吗?”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祁明轩失声惨笑,离开后方知人的重要性,可惜太晚了。
他麻木的重新开始生活,眼里再也没有了光,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偏偏裴媛还抱有一丝期待,执着的照顾祁明轩。
两年后,祁明轩终于妥协,答应了裴媛的结婚要求。
只不过婚礼办的格外简陋,基本上属于裴媛倒贴。
祁明轩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步步的按照指引,和裴媛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三年后,裴媛终于受不了这种丧偶式的婚姻,不停在家砸东西。
“我到底是哪里对你不好,你一次也不肯看向我,难道你心里就只有宁茵吗!”
“我把我所有的青春都献给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整整五年,宁茵她已经离开了五年,你到底为她守多久!”
裴媛一巴掌打在祁明轩右脸上,打在了那个最痛的疤痕上。
祁明轩似乎有了一点反应,苦笑道:
“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宁茵,也害了你,离婚吧!”
裴媛不同意离婚,甚至偏执的要带祁明轩旅游散心,要他强行忘掉宁茵的痕迹。
不料这一举动,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丽江山水处,有家颇具个人特色的小旅馆,听说老板娘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存在。
至于哪里看出来的人狠,光看她脸上那道疤痕就知道了。
几个当地人笑聊道,无意中让这些话传到了祁明轩和裴媛耳中。
祁明轩身形一震,疯了一般跑向那个小旅馆。
8
“一百六十双人床,只有这一间空位了,要不要住?”
“我只给你三分钟犹豫时间,毕竟我的旅馆很抢手呢......”
“哎呀老板娘,你真会推销,我住还不行吗,要不是看网上都来你这里打卡,我才不体验呢!”
一对年轻情侣讨价还价失败,嘟囔着嘴离开了。
我笑着看向那俩人背影,直言年轻真好,有活人味了。
桌子莫名一沉,我下意识回话:
“不好意思,今天客房全部住满......”
抬头间,我与祁明轩四目相对,他脸上多了一道和我一样的疤痕。
只不过比我的还要刺眼夺目,像是半边脸扭曲了。
我的还好,毕竟离婚后有钱立马做了整容手术,多少能看出点从前模样了。
五年没见,俩人都有些沉默起来。
我看着祁明轩脸上的疤痕,面无表情道:
“客房住满了,请移步。”
祁明轩慌了,下意识抓住我的手,匆忙解释:
“不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以前就听说你想开旅馆,过慢节奏生活,没想到先一步实现了......”
听到祁明轩还在回忆过去,我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倒也不是生气,只是祁明轩这动静太大,已经不少人向我这边看过来了。
我不喜欢引人注目,所以客气的对祁明轩说:
“先生,我没有义务陪你叙旧,麻烦你出去好吗?”
为了体现自己的服务态度,我甚至带了点笑意,像对待每个普通游客一样。
祁明轩不安的在我脸上巡视,落魄笑道:
“你比以前更明朗,更爱笑了,一个人开店做生意很累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轻易赶不走这人了。
“怎么会累,我也只是忙的时候开两个月店,淡季就回家陪家人了。”
“我不像你,为了赚钱,失去了本心。”
祁明轩听出我话中的潜台词,脸色瞬间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裴媛寻着动静朝店里走过来。
一看到我和祁明轩在一起,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一巴掌朝我愤怒甩来,被我抓在半空中。
裴媛怒不可遏道: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吗!”
裴媛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起了好戏。
祁明轩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对裴媛的脸色也不太好。
“够了,能不能别在这儿闹了?”
裴媛委屈不甘的看向祁明轩,不停捶打他的口:
“你,我伺候你那么久,还带你散心,你竟然向着外人!”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顾。
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不免有些厌恶。
当年离开时,我不过是试探祁明轩的态度。
还妄图让他愧疚终生,爱而不得。
没想到他倒是厚颜的选择和裴媛在一起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要吵出去吵,破坏了我店里的东西,你们得照价赔偿。”
“哦我忘了,你们现在也不一定能陪得起!”
9
裴媛气红了眼睛,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被祁明轩反手抓住拖走。
离开前,他匆忙留下一句话:
“茵茵,你别生气,我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的。”
“我们不会就这样断了!”
我听出祁明轩话中的不舍,连一个眼皮都没抬。
祁明轩最后不知怎么和裴媛闹的,俩人不欢而散,最后极不体面的提了离婚。
裴媛不甘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到祁明轩家乡那边大闹特闹,害得他们家鸡犬不宁,成了附近的大笑话。
也成功让祁明轩从一个天之骄子,变得身败名裂。
以前祁明轩是亲戚口中有名的人物,拿过顶级offer,也能自助开店赚千万。
现在却像是过街老鼠,被亲朋好友排挤。
而裴媛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浪费了五年青春耗在一个渣男身上,人财两空,还背负了骂名。
俩人一度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
我在旁人口中听到这些,心中并不起波澜,罪有应得罢了。
淡季来临前,我关了店,准备坐飞机离开时,被祁明轩围堵在店前。
“我已经和裴媛断的净净了,你还愿不愿意陪我重新开始?”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毁了你的脸,没关系,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在脸上烫了疤痕,你解气了吗?”
原来祁明轩脸上的疤痕是这样来的。
到底是谁告诉他,烫一个我的同款疤痕,我就会回心转意?
我已经三十七了,不是当年十七的小孩了。
这种方式未免太幼稚。
我不想再和祁明轩兜圈子,索性把话说明了。
“我生的气不仅仅是你对我动手,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恶心我。”
“从你亲口承认出轨那刻起,我就已经对你死了心,我所有的平静从容,不过是为了离开作准备。”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媛在烧烤店里暗香往来?”
“祁明轩,你骗得了别人,可别把自己骗了。”
“我离开前说的很清楚,我不爱你了,我们从此彻底两清,你听不懂人话吗?”
祁明轩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在里面寻找一丝情愫。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意识到我真的不爱后,祁明轩死死将我抱在怀里,哭得喘不动气。
他声音哽咽的对我说: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五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我不断反省自己,是我没能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结婚八年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茵茵,别不要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祁明轩哭得这么伤心,可惜晚了。
我举了举手指上的求婚钻戒,语气无奈到了极点。
像劝说一个失恋痛苦到了极点的朋友那样,温柔道:
“明轩,我已经接受了别人的求婚,要重新开始新生活了。”
“你我,各自珍重。”
说着,我推开眼前人,头也不回的坐上了车,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彻底消失。
祁明轩得知我真的不爱他了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一次,他选择了孤独终老,来惩罚自己曾经的背叛。
婚礼那天,手机上传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祝你新婚快乐。】
我在关掉手机前,保持分寸回了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