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夜饭上,爸爸第一百次暗示要抱孙子,
而我那坚持丁克十年的老婆,只是笑着给他夹菜。
晚饭结束后,她躲在阳台压低声音:
"乖,妈妈初五就去看你。"
我端着水杯站在客厅角落里,浑身血液冰凉。
走向前去,我故作轻松调侃道:
"刚听见喊妈妈,你藏私生女啦?"
她摸了摸鼻子语气不自然道:
"你可能是听错了,就是朋友家的孩子......"
我心一沉。
相爱十年,我太清楚她心虚的样子了。
1
察觉到这里面的猫腻,我顺着老婆的话往下问:
"是吗?你刚才笑得可温柔了。"
她眼神闪躲,本不敢跟我对视。
"人家孩子嘴甜,叫阿姨叫得欢。"
"不早了,睡吧。"
没等我回答,她便转身进了浴室。
十年了,我太清楚老婆每个细微表情的含义。
刚才那一瞬间的躲闪,分明是心虚。
浴室门打开时,我已经躺上床装睡。
陈琳轻手轻脚地上床,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
可今晚她的怀抱让我觉得陌生。
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轻轻下床,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一起十年,这是我第一次看她手机。
多么讽刺。
我点开微信。
聊天列表很净,置顶是我,然后是家人群、工作群。
但我留了个心眼,上滑屏幕,查看最近使用的小程序。
果然,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宝贝成长记"。
点进去,需要密码。
我试了她的生、我的生、结婚纪念,都不对。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今天的期:0101。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我呼吸一窒。
这是一个亲子相册。
点开始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举着"新年快乐"的牌子,笑得眼睛弯弯。
她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盒子。
照片配文:"妈妈送的跨年礼物,宝宝开心到飞起。"
往上滑。
十月份:"宝宝五岁生,妈妈答应带我们去海边。"
八月份:"第一次开家长会,妈妈穿套装的样子美。"
五月份:"宝宝生病,妈妈守了一整夜。"
......
最早的一张,停在五年前。
是一个新生儿的脚丫特写,配文:"我们的小公主降临了,6斤8两,妈妈哭了。"
原来不是不想当妈妈。
是已经当过了。
不是说想和我一直过二人世界吗?
那我到底算什么?
2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床上。
睁着眼,等到天亮。
我像平常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起身,洗漱,换衣,
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两样。
只在她出门之后,我开车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后,进到一个小区。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按门铃。
屋内却传来孩子的笑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爽朗带笑:
"宝宝别闹了,快把妈妈给你的新年礼物收好。"
瞬间,我全身血液凝固。
妈妈?
手僵在半空,门铃没按下去。
门内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陈琳的声音。
她语气宠溺:"好了,妈妈答应你,下周带你去迪士尼。"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裂了。
像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探出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
我认出是昨晚照片上的小女孩。
好奇打量我一眼脆生生地喊:"爸爸,有人!"
下一秒,一个我不敢相信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孙宇,我的大学室友,
他走到我面前时,停下脚步。
"沈慕白,这么巧,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让陈琳出来吧。"我轻声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孙宇皱了皱眉,挡在门口:
"陈琳?她怎么会在我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家里有孩子,我们没必要这里闹下去吧。"
僵持间,一个身影终于从客厅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慕白,你听我解释......"陈琳声音发颤的走出来。
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声音冷冽:"回家说。"
到家后,陈琳"扑通" 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她声音发颤道。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解释什么?解释这孩子不是你女儿?
她抓住我的手,眼泪涌出来,
"我错了,慕白......我真的错了......"
"是孙宇,是他算计我!"
"我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我怀孕了,我想要打掉,他就威胁我。"
"他说只要留下孩子,以后绝不打扰我们......"
"孩子出生后呢?"我继续问,
"我是被迫的!"陈琳突然提高音量,
"到底是我的亲生孩子啊!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又不肯生,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此刻把一切责任推给所有人。
"所以,"我慢慢地说,
"你跟我说你讨厌小孩,说丁克是你最理想的生活,都是骗我的?"
"你只是想稳住我,然后在外面悄悄留个种?"
陈琳愣住了,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她重新软下语气:"慕白,不是这样的......我是不得已......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我不想在和她多说什么。
砰的关门声,隔绝了她可能在身后的呼喊。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
车开出去很久,我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我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李律师,是我,沈慕白。我要她陈琳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而沉稳的回应:
"好的,沈先生。"
3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刚到工位坐下,
办公区外就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和哭喊。
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是孙宇。
他手里还牵着孩子。
他和昨天的样子截然不同,孩子在抽泣小脸上挂着泪珠。
孙宇看到我后,直接冲向我的工位,声音凄厉刻意放大:
"沈慕白!你得给我个说法!"
全办公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陈琳她不能这么狠心!孩子说不认就不认了?你是她老公,你今天必须给句话!"
他一手拽着孩子,一手试图来抓我的衣袖,
孩子被他拉得踉跄,哭得更大声了。
同事们不明所以,满眼震惊,窃窃私语如同水般漫开。
随后,孙宇死死拽住我的袖子,孩子也被带得跌坐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求求你了沈慕白,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真的离不开妈妈......"
他的吵闹声响彻整个楼层,不明真相的同事,也在一旁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沈慕白会这样......”
“看着孩子真可怜......”
“平时看着挺体面的,怎么把人家成这样......”
我气得发抖,浑身血液冰凉:
“孙宇!你马上放开!带着孩子离开我公司!别再在这里演戏!”
情急之下,我当众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琳的电话:
"陈琳,孙宇现在在我公司闹。你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处理净。"
大约十分钟后,陈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孙宇一见她,就把孩子往她面前推:
"你看看孩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陈琳只好先蹲下抱住孩子温声哄着:“宝宝不哭,不哭......”
然后才抬头,语气却带着压抑的烦躁和慌张:
“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周围同事的目光已经从不解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议论,
无数的蛐蛐声浪翻着涌过来
我的目光,像两把淬冰的刀,直直钉在陈琳脸上:
"陈琳,今天这场戏,我记下了。"
"是你,非要把所有的路都走绝。"
"那接下来,就谁都别怪谁心狠了。"
说完,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手机震动,岳父发来消息:
"事情你都知道了,明天三点"凤凰楼"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
我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底。
我沈慕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2章 2
4
我到得最早。
两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
岳父先进来,怀里抱着孩子,满脸喜色:
"哎哟宝贝外孙女,看看姥爷给你带了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我,表情僵了僵,随即挤出一个笑:
"慕白来这么早啊。"
陈琳跟在后面,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她不敢看我,低头拉开椅子。
最后进来的是孙宇。
他没看我,径直走到陈琳另一侧,
拉开了原本属于我的椅子,堂而皇之地坐下。
那个位置,正对着我。
岳父把孙女放在他和陈琳中间的空椅子上。
这样一来,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我独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像两个阵营。
服务生进来倒茶。
我把菜单给小孩推过去:"点菜吧。喜欢吃什么?"
女孩一直偷偷看我,闻言小声说:"虾。"
"那就点个油焖大虾。"我在平板上勾选,
"再要个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孙宇有什么忌口吗?海鲜过敏吗?"
“没有。”孙宇端起茶杯,吹了吹,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刻意的亲昵,“琳琳知道我爱吃什么。”
陈琳的身体明显一僵,手指攥紧了杯子。
公公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哎呀,点菜就点菜,说这些什么!”
“爸,”我放下平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
“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些事,就在饭前说清楚吧。”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包间的投影仪。
屏幕亮起,第一页是银行流水汇总表。
"过去八年,陈琳向你转账共计七十六万八千元,备注生活费。"
"两年前,转账五十万,备注购房款。"
"此外,国际幼儿园学费二十万,课外辅导费十二万,海外旅游支出约十五万,各类奢侈品消费约三十万......"
我一页页翻动,数字清晰,时间明确。
"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孙宇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这些是陈琳给孩子花的钱,是抚养费!她当妈的,不应该吗?”
我没理会他,目光转向陈琳,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陈琳,是你单方面决定,并且隐瞒我赠与孙宇和孩子的,对吗?”
陈琳的嘴唇哆嗦着,求助般地看向她父亲。
岳父猛地一拍桌子:“是又怎么样?!我孙女花钱,天经地义!琳琳是她妈赚的钱不给孩子花给谁花?”
"如果是天经地义,那这钱应该从陈琳的个人账户出,而不是从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
我切换页面,显示《民法典》相关条款,
"婚姻期间,一方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配偶有权要求返还全部款项。"
孙宇猛地站起来:"沈慕白!你别欺人太甚!我和陈琳有孩子!"
"至于孩子,"我看向坐着的小女孩,
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硬起心肠,
"抚养费可以给,但必须合理。"
"更何况,"我盯着孙宇,
"你住的房子,用的是我的钱。"
包间里死寂。
孙宇瞪着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沈慕白,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抢我女儿的房子?"
"我不恨你。"我关掉投影,收起电脑,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三天时间。"
"一百五十万,打到我的账户。"
"否则,我会向法院。"
岳父拍桌子站起来:"沈慕白!你敢!"
我拎起包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陈琳。
"陈琳,"我说,"明天下午五点前,给我答复。"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手机震动,孙宇发来微信:
"你以为你赢了?"
"沈慕白,陈琳离不开我。我有她的女儿。"
"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电梯。
开车去了江边。
5
江风像刀子吹在我脸上。
我看着江水翻滚东去。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孙宇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沈慕白,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就我们俩。"
"在哪儿?"
"大学后门那家茶馆,记得吗?"
"记得。"
我和陈琳第一次约会就在那里,她紧张得打翻了茶杯。
后来孙宇也常去,一坐就是一下午。
现在想来,他看的从来不是书。
是陈琳。
半小时后,我推开茶馆的门。
孙宇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他抬头看我笑了笑:"坐。"
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推过来一杯茶:"尝尝,你以前最爱喝的桂花乌龙。"
我没动。
"怕我下毒?"他挑眉。
"怕你脏。"我冷笑。
孙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
"沈慕白,你还是这么骄傲。可惜,不能让女人爱你。"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大学时我就爱她,比你更早。"
"可你出现了。所有人都喜欢你,包括陈琳。"他的眼神冷下来,
"八年前那次聚会,是我唯一的机会。"孙宇的眼神变得迷离,
"后来她怀孕,我告诉她,如果她打掉我就闹得人尽皆知。"
"她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怕了,刚好你外派一年。"他自嘲般笑出了声,
"你看,女人其实很好拿捏,只要你抓住她的软肋。"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就仅仅因为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然呢?"孙宇往后靠,姿态舒展,
"你真以为她爱你就爱到不要孩子?沈慕白,女人最看重的是血脉传承。"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陌生得让我心悸。
"孙宇,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活成这样,值得吗?"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可她不爱你。"我抬头看他,
"她如果爱你,就会和我离婚。她如果爱你,不会在我面前跪着求原谅。"
"孙宇,你只是她孩子懂得父亲而已,还是你算计来的。"
"你闭嘴!"孙宇抓起茶杯要砸过来,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他慢慢放下手,重新坐下,理了理头发。
"随你怎么说。"他恢复了平静,甚至笑了笑,
"沈慕白,三天后,一百五十万我不会还。房子我更不会给。有本事你去告。"
"至于陈琳,"他站起身,拎起包,
"你问她,选你,还是选她的孩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最后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
"陈琳爸爸的传家宝,那个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推门离开。
茶馆里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卡座里,看着桌上凉透的茶,突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陈琳发来微信:
"慕白,我们谈谈。就我们俩。"
我看着那条消息,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是我。"
"我要陈琳,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李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好的沈先生。另外,关于您之前咨询的重婚罪问题......"
好的具体细节我晚点联系您。
6
酒店房间,我正和李律师视频通话。
电脑屏幕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购房合同复印件。
李律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专业:
"沈先生,据现有证据,法院支持返还的可能性在90%以上。"
有人敲门。
很急。
我皱了皱眉,对律师说:"稍等,有人找我。"
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是陈琳。
我对视频里的律师说:
"李律师,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挂断视频,我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回到桌边,把重要文件收进包里,打开手机录音,然后才走到门口。
"陈琳,有事就在外面说。"我隔着门说,
"慕白,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了,就五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但只开了一条缝,没有取下防盗链。
陈琳看见我,眼睛一亮,伸手想推门。
我抵住门板:"就这样说。"
她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和孙宇断了,彻底断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麻木。
"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到天亮!"她的手死死抓住门框,
"慕白,我们十年感情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我嗤笑一声看着她,
"陈琳,现在你说我狠心?"
"是孙宇我的!"她无理取闹的哭喊,
"是他用孩子我!晚晚,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可你伤害了。"我立刻打断她的话,
"陈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迷茫的看着我,希望我给她一个答案。
"像一个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跪在地上求庄家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惜,我不会再赌了。"
陈琳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碎裂。
她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所以,"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是铁了心要离婚?"
"是。"
"那一百五十万呢?"
"少一分,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五十万能解决的了。"
陈琳盯着我,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
"沈慕白,你别我"她咬牙切齿地说,
"是你在我。"我迎上她的目光,
她突然笑了,笑得狰狞。
"行,沈慕白,你够狠。"她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套装,
"但你以为,离婚你就能赢吗?"
"我告诉你,离了我,谁还能和你过去!"
"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过来。
"陈琳,谢谢你提醒我。"我无视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不劳你费心。"
"你只需要心,怎么凑齐那一百五十万。"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这次是岳父。
我盯着屏幕上"爸"这个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沈慕白你真的要赶尽绝?"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的东西?你娶了陈琳十年,就这么白娶了吗?"
"现在还要拿走一百五十万?你良心被狗吃了?"
"琳琳的孩子就是你的,怎么就不行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还好意思要钱?"
"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要拿。"
"我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您女儿是怎么出轨的。"
"您不是最在乎面子吗?"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沈先生,我是陈琳女士的代理律师。关于财产分割。请于明上午十点,到我事务所详谈。"
下面附了地址。
我盯着那条短信,笑了。
回复:
"可以。"
7
律师事务所在CBD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到得早,坐在会议室里等。
李律师坐在我旁边,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沈先生,一会儿无论对方说什么,您都保持冷静。"
他低声嘱咐,"记住,我们占绝对优势。"
我点点头。
十点整,门被推开。
陈琳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姓王的律师。
再后面是孙宇,小腹微凸,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进来的是岳父。
他看见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双方落座。
陈琳的律师开门见山:"沈先生,关于您提出的离婚及财产分配,我方认部分不合理。"
"哪些不合理?"李律师迅速接话。
"第一,关于所谓'赠与'款项。"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些钱是陈琳女士支付的抚养费,属于法定义务,不应返还。"
李律师笑了:"抚养费?陈女士每月支付八千,远超合理范围。"
"更何况,"他翻开文件,
"这笔五十万的购房款,也属于抚养费范畴吗?"
陈琳突然开口:"那房子......是给孩子的学区房。"
"需要学区房,可以租。"我咄咄人的开口,
"沈慕白,"孙宇骄傲的像一只大公鸡,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怎么花钱?那是陈琳自愿给的!"
"自愿?"我不屑一顾的看向陈琳,
"你告诉他,那五十万,是从哪个账户转出去的?"
陈琳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是从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我掷地有声看着他俩,
"那个账户里,有我的工资,有我父母给我的创业资金。"
"陈琳,你觉得这合理吗?"
岳父拍桌子:"什么你的钱!那是我女儿的钱!"
"我和陈琳是夫妻,婚后收入属于共同财产。"我已经不屑和他讲什么道理了
"如果你们坚持这些钱是合理支出,那我们只能法庭见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律师额头渗出细汗。
"沈先生您看,能不能各退一步?"
"那就卖房子。"我扫了孙宇一眼,淡淡的说。
"什么?"孙宇猛地站起来。
"你做梦!那是我女儿的房子!"
"沈慕白!"陈琳也站起来,眼睛通红,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那是孩子上学的房子!你让她以后住哪儿?!"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陈琳,"我直视陈琳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我在外面生了私生女,用你的钱给她买房子,你会怎么做?"
她愣住了。
"你会原谅我吗?"我继续追问,
"你不会,你会让我身败名裂,会拿走你所能拿走的一切。"
"所以,"我站起来讥诮的看着两人,"别跟我谈情分。"
"从你骗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情分了。"
李律师适时开口:"沈先生提出的方案很合理。如果协商不成,我们就只能诉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陈女士与孙先生属于事实婚姻,可能涉嫌重婚罪。"
"我们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调查程序。"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
岳父先崩溃了:"不能报警啊!报警就完了啊!"
孙宇也慌了,抓住陈琳的手臂:
"陈琳,你说句话啊!你不能让他们把房子收走!"
陈琳站在那里,像个木偶。
她的目光扫过岳父,扫过孙宇,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终于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
"好。"她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一百五十万,我给。"
"房子......卖。"
"沈慕白,我们离婚。"
我点点头:"协议书李律师已经准备好了。"
岳父哭起来:"小琳!不能卖房子啊!那是外孙女的......"
"爸!"陈琳大吼一声,"别说了!"
她抓过笔,看也没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
像划破这十年虚假的婚姻。
孙宇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我没有再看他们。
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对李律师说:"我们走吧。"
走出会议室时,陈琳突然叫住我。
"慕白。"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那个世界。
8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是个阴天。
陈琳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看了很久。
"慕白......"她开口,声音涩。
我打断她:"陈女士,以后还是叫我沈慕白吧。"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百五十万在离婚一周后到账了。
李律师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拆箱子。
房子很小,六十平米,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
妈妈来帮我收拾房子,绝口不提陈琳,
只是不停地念叨:
"这个窗帘颜色好,亮堂。"
"厨房小了点,但一个人够用了。"
爸爸也来了,默默地把重物搬到位,在墙上钉好我需要的架子。
临走时,爸爸拍拍我的肩,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点头,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妈妈突然说:
"下周你张阿姨女儿回国,一起吃个饭?"
我笑了:"妈,我才刚离婚。"
"离婚怎么了?"妈妈理直气壮,
"我儿子这么好,多得是人排队等着。"
电梯门关上,在墙上,笑了又哭。
关于陈琳一家的消息,断断续续从不同渠道传来。
首先是那套学区房。
因为急于出手,价格压得很低,最后只卖了二百八十万。
扣除贷款,陈琳拿到手一百五十万,刚好全部给了我。
孙宇为此大闹一场,陈琳她爸把责任全推给我,
到处说我是"无情的负心汉"。
但没人同情他。
大学同学群里有人把这事传开了。
当年的班长私下问我:"沈慕白,是真的吗?陈琳和孙宇......"
我回:"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不值得再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陈琳的工作也出了问题。
公司年底裁员,她所在的部门被合并。
因为她那段时间状态极差,连续几个出错,最后上了裁员名单。
赔偿金不多,勉强够撑几个月。
听说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
这些是以前和陈琳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告诉我的。
又过了一个月,我收到了孙宇的短信。
"沈慕白,你满意了吗?"
"陈琳现在天天喝酒,一点没有当妈的样。"
"你现在是不是特高兴?特解气?"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孙宇,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你有无数个机会回头,在她结婚,在她怀孕,在孩子出生。"
"但你选了最坏的那条。"
"所以现在,别怪任何人。"
发送。
拉黑。
我的故事,终于翻过了最痛的一页。
手机亮起,是工作群的消息。
新公司的进展顺利,总监说下周请大家吃饭庆祝。
我回复:"收到,谢谢领导。"
退出微信时,看到通讯录有个小红点。
点开,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女人的侧影,站在雪山前。
备注写着:"沈先生你好,我是陆明媚,李律师的朋友。听说你在找合适的健身教练?"
我想了想,点了通过。
不是为了开始新的感情。
只是觉得,是时候认识新的人了。
新的朋友,新的圈子,新的生活。
9
两年后。
国际航班头等舱里,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空姐微笑着走过来:"沈先生,需要毛毯吗?"
"不用,谢谢。"
这是我从上海飞往巴黎的航班,去参加一个国际行业峰会。
两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我从经理做到亚太区总监。薪水翻了三倍,手下带着三十人的团队。
上个月刚在浦东买了套房,不大,但视野很好。
妈妈来看过,说:"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爸爸悄悄给我账户打了笔钱,
留言:"装修用,别省。"
我没收,退了回去。
附言:"爸,我能行。"
关于陈琳的消息,偶尔还是会听到。
她在一家民营企业做中层。收入勉强糊口,但压力小些。
和孙宇结婚后,孙宇一直没工作。
全家靠陈琳一个人的工资,子捉襟见肘。
听说他们经常吵架,为了钱,为了孩子,为了鸡毛蒜皮。
陈琳她爸去年中风了,半边身子不太利索。
陈琳把他接去同住,矛盾升级。
飞机开始下降,机长广播响起。
手机震动,是陆明媚发来的消息:
"落地报平安。巴黎这几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回了个"好"字。
陆明媚就是两年前加我的那个"健身教练"。
后来才知道,她是李律师的大学同学,自己开了一家运动康复中心。
成年人之间的相处,舒服最重要。
上个月,她约我去爬山,在山顶的出里,
她眼睛盯着我认真的对我说:"沈慕白,我觉得你很好。"
我说:"我知道。"
她笑了:"那......我们可以试试吗?"
我想了想,说:"慢慢来。"
她点头:"好,慢慢来。"
飞机落地,巴黎戴高乐机场。
取行李时,手机又震。
这次是妈妈:"晚晚,到了吗?你张阿姨她女儿下个月回国。"
我哭笑不得,回:"妈,我有约会对象了。"
妈妈秒回:"谁?多大?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一连串问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我笑着打字:"等我回去,带她见您。"
"真的?!"
"真的。"
走出机场,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但我的心情很好。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司机是个热情的老爷爷,
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我:"第一次来巴黎?"
"第二次。"我说,"上次来,是十年前。"
蜜月旅行。
那时陈琳牵着我的手,在塞纳河畔说:
"晚晚,十年后我们还来这里。"
现在我真的来了。
一个人。
但感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