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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了继女整整十年,
哪怕她没喊过我一声妈,我也从未克扣过她的吃穿用度。
可年夜饭那天,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口。
“喂,你名下老城区的拆迁房我看中了,过户给我当嫁妆。”
我眉头一皱,
“那是留给你爸养老和你弟弟上学的,你重新看别的楼盘吧,我帮你出首付。”
她却将碗筷一摔。
“首付才多少钱?你想让我年纪轻轻就背贷款吗。”
“你要是不过户,信不信我让我爸跟你离婚?”
我下意识望向身边的丈夫,他却低着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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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沉默的半分钟里,我似乎看明白了。
今天这顿极其丰盛的年夜饭,原来是鸿门宴。
我落了筷子,刚要开口,老公已经从包里掏出了老房子的房产证,直接塞到刘佳手里。
见状,我微微一愣。
他手里拿着的是旧版房产证。
前阵子房屋拆迁登记,我怎么都找不到房产证,就托办事员补了一份证明。
没想到是被他一早拿走了。
赵明这才转头看向我。
“小林,当年你嫁给我不是说,那套房子是陪嫁吗,而且以后也会留给我,那怎么处置也应该是我说了算,我就这么一个闺女,现在她要结婚了,我肯定得帮一把。”
刘佳接过房产证,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谢了爸!还是爸爸疼我!”
准女婿睿睿也笑了,挽住刘佳胳膊。
“谢谢岳父大人!既然婚房有着落了,那咱们初八就去领证。”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子,缓缓捏紧了拳头。
我养了她十年,
从初中替她摆平事端,到大学每月给她三千生活费,从未间断。
可这十年,她没叫过我一声妈,哪怕是现在求我办事,张口闭口也是喂。
就连阿姨也没有叫一句。
“这套房子不行。”
“这是老城区的学区房,当初我的确说了留给你爸养老,但前提是我死了,你爸没有依靠了,况且这套房以后还要给小杰上大学用。”
小杰是我的亲生儿子,今年刚满十八,正在读高三,正是用钱的关键时候。
听到小杰两个字,刘佳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个男的读什么大学?还不如早点去工地搬砖,多赚点钱。”
“再说了,我爸养老有我呢,用得着你那破房子?”
我气笑了。
“你大学四年挂科七门,毕业半年换了三份工作,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给你爸养老?”
“砰!”
刘佳拍了拍桌子,震得盘里汤汁四溅。
赵明也过来拉我的胳膊,
“小林,佳佳结婚是大事,小杰上学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让他去贷个款,勤工俭学也能读完。”
让我的儿子去贷款上学,把我的房子给他女儿当婚房?
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小杰下晚自习回来,看到屋里这一幕,愣在原地。
“爸妈怎么了?”
刘佳看到小杰,眼中迸出恶意。
“正好,拖油瓶回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
“通知你一声,这房子归我了。”
“以后那里面没你的地儿,你想住就滚去住校,别在家里碍眼!看着你就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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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愣在原地,目光在我铁青的脸和刘佳手里的红本本之间移动。
“姐,那房子不是妈妈说留给我上大学用的吗?”
小杰小声辩解,身体本能往后缩。
“而且那是妈妈的嫁妆......”
“闭嘴!谁是你姐?少跟我攀亲戚!”
刘佳突然暴起,指着小杰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畜生!你跟你那个死鬼亲爹,都是吸血鬼!”
“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这个外姓人嘴?”
“佳佳!”我怒喝一声。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
“他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分我的房?做梦!”
赵明坐在旁边,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厌恶地看了小杰一眼。
“大人说话你什么嘴!回屋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你姐正高兴吗?扫把星!”
我看着赵明那副嘴脸,心底再无波澜。
“我不回屋。”小杰这次却异常倔强,走到我身边,拽住我的衣袖。
“妈,那是你的钱,凭什么给她?姐姐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抢我的学费?我想上大学...”
“上大学?上个屁!”
刘佳瞬间炸了。
她站起来,顺手抄起桌上那盆刚端上来、还在冒着热气的土鸡汤。
“既然你嘴这么贱,想读书是吧?老娘帮你洗洗脑子!”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汤盆直接朝小杰泼了过来!
“小心!”
我来不及多想,转身把小杰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那盆滚烫的鸡汤。
哗啦!
滚烫的油汤泼了我一背,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瞬间烫起燎泡。
我闷哼一声,后背瞬间传来剧痛。
“啊!”
小杰虽然没被烫到,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尖叫一声,随后整个人僵住。
我顾不上背后的剧痛,转身盯着刘佳。
这一刻,我真的动了心。
赵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但他不是来看我伤得重不重。
而是紧张地拉着刘佳上下打量,拿纸巾擦拭刘佳袖口的油点。
“佳佳,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手?”
“哎呀,这新买的阿玛尼外套要是弄上油就不好洗了!这可是两千多一件呢!”
确认刘佳没事后,赵明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晓英!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居然敢顶撞姐姐!”
“把佳佳气成这样,要是烫坏了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那一刻,我感觉背上的烫伤都不疼了。
心死了,肉体的疼算什么?
我推开已经吓得失语的小杰,缓缓脱下还在滴着油汤的外套,扔在地上。
“赵明,这一盆汤,泼得好。”
赵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起脯。
“你少在这装可怜!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佳佳结婚还需要二十万嫁妆,还有装修费,你一并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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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在旁边得意地补充。
“对!还有车,睿睿看上了一辆宝马3系,首付怎么也得十五万。”
“只要钱到位,刚才这拖油瓶顶撞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不计较?
她拿热汤泼我儿子,把小杰吓成了这样,现在反过来说她不计较?
“我要是不给呢?”
刘佳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我。
“不给?行啊。”
“林晓英,你在国企当个小领导不容易吧?”
“你说我要是去你们单位拉横幅,说你这个恶毒后妈虐待继女,霸占我的房产,你们领导会怎么看你?”
她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现在的网络舆论可是很可怕的,恶毒继母这个标题,绝对能让你身败名裂,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到时候别说这拖油瓶上大学,你们娘俩去要饭都没人给!”
这一招,确实狠。
我看着刘佳那副吃定我的样子,看着赵明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再看看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小杰。
我突然笑了。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如你们所愿。”
赵明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我就知道小林你还是识大体的。”
“离婚。”
赵明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指了指大门,“这子我不过了,你要房子,要钱,行,签了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听到净身出户这四个字,赵明眼睛一亮,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甚至没假装挽留一下,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作证啊!”赵明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生怕我反悔。
“协议我都准备好了,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你的,既然你主动提了,那就签吧!”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
协议上写明,两套房产和存款都归他,小杰归我,他不付分文抚养费。
“小林,你也别怪我狠心。”
赵明一边递笔一边说,“佳佳毕竟还没立业,你是当长辈的,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小杰跟着你我也放心,反正你工资高,养得起。”
“爸,跟她废什么话,赶紧签!”刘佳在一旁催促,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些条款。
“签了字让她赶紧滚,这房子今晚就是我的了!看见这老东西我就恶心!”
周围的亲戚们也不嗑瓜子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二舅还装模作样地劝。
“小林啊,你这就有点冲动了,不过既然是为了孩子,你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这房子给佳佳也是肉烂在锅里嘛。”
我没理会这些苍蝇的嗡嗡声。
我拿起笔,在那份极度不平等的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林晓英三个字。
落笔的瞬间,我只感到一阵轻松。
“小杰,去收拾东西。”我放下笔,转头对儿子说。
小杰此时才回过神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抽搐。
“我们真的要走吗?这是我们的家啊。”
“这早就不是家了。”我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听话,去把你的书包和课本带上,其他的都不要了,脏了的东西,带走也是恶心。”
小杰虽然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决绝,但他一向听话,抹着眼泪回房间去了。
我走进卧室,只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和几件换洗衣服。
那个保险柜,我看都没看一眼。
十分钟后,我和小杰站在了客厅门口。
赵明正抱着那份离婚协议,跟刘佳头碰头地研究。
“哎呀,这下好了,佳佳,明天咱们就去把两套房子都过户给你!”
刘佳转头冲我喊道,“喂,老不死的,钥匙留下来!”
“还有,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来这附近晃悠,晦气!要是敢回来纠缠,我打断你的腿!”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明,刘佳。”
我看着这对母子,最后一次叫他们的名字。
“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
“后悔?”刘佳搂着睿睿笑得前仰后合。
“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叫了你十年阿姨!滚吧穷!以后要饭别要到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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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起小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的亲情卡设置。
这十年来,赵明的淘宝、刘佳的游戏充值、甚至他们点外卖的钱,都是绑定的我的副卡。
我手指轻轻一点,解绑成功。
接着,我又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你好,我是林晓英。我要挂失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对,所有的。”
“包括那三张附属卡,全部冻结,立刻,马上。”
做完这一切,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除夕夜的街道空荡荡的,雪花往下砸。
小杰缩着脖子,紧紧抓着我的手,小脸冻得发青。
“妈,我们今晚住哪儿啊?”
他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要去睡桥洞了?我不怕吃苦,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行。”
我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心疼地帮他把围巾系紧。
“傻孩子,妈怎么可能让你睡桥洞?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弹窗跳出一条消息,是刘佳发来的:老不死的,你搞什么?怎么我的卡刷不出来了?赶紧给我解开,睿睿还等着我充皮肤呢!
我扫了一眼,直接划掉,反手拉黑。
不到半分钟,电话打了进来,还是刘佳。我直接挂断。
紧接着,赵明的电话也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公二字,冷笑一声,直接将通讯录里的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身后那栋楼的三楼窗户被推开。
刘佳的咆哮声穿过风雪砸了下来。
“草!林晓英!你个贱人的敢拉黑我?你是不是把副卡停了?”
赵明的嗓门也紧随其后。
“林晓英!你这人怎么这么下作!既然净身出户,卡里的钱就该留给我们!”
“你这是诈骗!赶紧给我开通,不然我报警抓你!”
就在这时,两道光束打在刘佳那张扭曲的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一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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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是我的老战友老张。
老张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扫了一下楼上还在叫嚣的刘佳。
又不屑地瞥了一眼单元门口那一地的垃圾,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
老张转过头看着我。
“晓英,上车!跟这帮垃圾废什么话?你这忍者神龟当了十年也该当够了!”
“老张,麻烦你了。”我拉开车门,让小杰先坐进去。
老张一脚油门轰得震天响,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
“孙子哎!以后别让你张爷爷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晓英,哥带你去住大别墅,去去这一身的晦气!”
迈巴赫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的尾气和雪花。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刘佳和赵明穿着拖鞋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只能在雪地里吃屁。
“妈的!那贱人上了豪车?”
她指着远去的车尾灯,声音变调:“迈巴赫?她哪来的有钱朋友?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卖!”
车上,暖气很足,老张递给我一烟,但我摆了摆手,指了指小杰。
小杰还在发抖,他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妈妈,那房子真的给他们了吗?”小杰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你的嫁妆,也是你唯一的依靠,给了他们,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不动产登记中心。
“小杰,看这个。”我把屏幕递到儿子面前。
小杰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套房产的信息:锦绣花园3栋201室,也就是那套老城区的学区房。
而在权利人那一栏,写着小杰的名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登记时间:2024年2月6。
也就是三天前,小杰十八岁生的那天。
“妈这......”
小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名字?”
我摸了摸他的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傻孩子,我怎么会把你的东西给那群白眼狼?”
“小杰,你还记得三天前,我带你去街道办,说要申请单亲家庭助学金,让你对着机器又是眨眼又是摇头的吗?”
小杰恍然大悟。
“记得!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申请助学金还要签那么多字”
“那就是过户的人脸识别授权。”
我笑了笑,“我早就防着这一天了。”
“那赵叔叔手里的房产证.....”小杰还是不解。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冷笑一声。
“半年前,我就发现保险柜被动过,那本旧证不见了。”
“我当时没声张,直接去房管局挂失补办了新证。”
“按照法律规定,新证一出,旧证即刻作废。”
“他手里那个红本本,现在就是张废纸,只要他们去房管局,会有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他们。”
“想要房子?下辈子吧。”
大年初七,手机突然震动,房管局的老同学给我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附言:“小林,快看大戏,笑死我了。”
视频里,房管局门口冷冷清清,但赵明和刘佳父女俩一大早就来了,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本本。
刘佳当时吸着鼻涕,一脸担忧地问:“爸,你说那老东西会不会反悔啊?”
“反悔?晚了!”赵明得意地拍了拍包。
“协议签了,房产证在咱手里,她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也没用,佳佳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等过了户,这就是你的婚房,以后睿睿肯定死心塌地跟着你。”
好不容易等到房管局开门,他们俩第一个冲了进去,把红本本往柜台上一拍。
“办过户!快点!”刘佳嚷嚷着。
“把这房子过到我名下!”
柜台里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皱着眉接过房产证,扫了一眼,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突然,小姑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抬头看着他们。
“这证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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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把红本本推了回来。
“什么叫办不了?”赵明急了。
“这是正经的房产证!你看清楚了!”
“叔叔,这证是正经的,但它已经作废了。”小姑娘指了指屏幕。
“系统显示,这套房产早在半年前就挂失补办了新证。”
“而且,就在三天前,这套房子已经完成了过户交易,现在的权利人叫屈正杰。”
父女俩当场愣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大叫起来。
“这房产证一直在我手里锁着,怎么可能挂失?还有那个臭小子才十八岁,怎么可能过户给他?”
“一定是你们系统出错了!或者是那个老东西贿赂你们了!”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小姑娘也火了,“系统是联网的,还能有假?你要是再闹,我就叫保安了!”
“我不信!我要见你们领导!”刘佳去拍打防弹玻璃。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婚房!你们这群骗子,合伙坑我!”
保安闻声赶来,架起刘佳就往外拖。
刘佳拼命挣扎,嘴里不不净地骂着,引得大厅里办业务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哎哟,这不是想抢继母房子的那个白眼狼吗?”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刘佳。
“拿着作废的房产证来过户,真是笑死人了。”
“活该!听说昨天还拿热汤泼弟弟呢,这种人就该遭!”
赵明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个红本本,终于明白昨晚我那个冷笑是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在看傻。
就在这时,刘佳的电话响了。是睿睿打来的。
“喂,睿睿,你听我解释,这房子出了点小问题”
刘佳慌忙接起电话,语气卑微。
“解释个屁!”电话那头传来睿睿冷漠的声音。
“房管局我都打听过了,房子本不在你名下,刘佳,你个骗子!咱们完了,别再联系我!”
嘟嘟电话挂断。
刘佳拿着手机,脸色惨白,整个人软滑倒在地。
我后来在法庭上看到了他们那段时间的生活轨迹证据。
回到那个只剩下空壳的三居室,父女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首先是停电。
“怎么回事?怎么没电了?”赵明按着开关,屋里漆黑一片。
刘佳烦躁地掏出手机想交电费,却发现微信余额为零,绑定的亲属卡显示“已解绑”。
“爸,我没钱了,你交一下。”
“我也没钱啊!”赵明慌了。
“我的卡也被那小贱人停了!这几年家里的开销都是她负责,我手里本没存钱啊!”
不仅没电,很快水也停了,燃气也停了。
更可怕的是,刘佳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不是睿睿的回心转意,而是铺天盖地的催收短信和电话。
借贷宝:刘佳女士,您的借款已逾期,请立即还款,否则我们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
花呗:您的账单已逾期!
原来,刘佳为了在睿睿面前装阔,早就刷信用卡,还借了一堆网贷。
以前有我这个提款机帮她还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还能维持。
现在断了供,资金链瞬间断裂。
“爸救我!我有三万块钱网贷今天要还,不然他们会爆我通讯录的!”刘佳抓着赵明的胳膊。
“三万?我哪有三万啊!”赵明哭得妆都花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那小贱人带走了对了!首饰!她还有首饰!”
他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那几个首饰盒。
打开一看,傻眼了,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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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想起来,那些金项链、玉镯子,早就被刘佳以前偷偷拿去卖了换游戏装备了。
当时他还帮着女儿瞒着我,说是不小心弄丢了。
“你这个败家子啊!”赵明绝望地捶打着刘佳。“你把家底都败光了啊!”
“别打我了!快想办法啊!”刘佳一把推开赵明,眼神凶狠。
“这房子不是还在你名下吗?卖了!赶紧卖了换钱!”
赵明愣了一下。“对!房子!这套三居室还在我名下!虽然地段不如老城区,但也值个两百多万!卖了咱们就有钱了!”
父女俩连夜联系中介,想要挂牌出售。
结果中介一查,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大叔,这房子你卖不了。”中介看着电脑屏幕。
“这房子虽然在你名下,但是处于抵押查封状态。”
“什么?”赵明差点晕过去。“谁查封的?”
“法院。”中介指了指屏幕。
“申请人是林晓英,理由是婚内财产保全和追索抚养费。”
大年初八,正是迎的子,赵明家却迎来了法院的传票。
我了。
案由很清晰:第一,追索过去十年抚养继女刘佳的费用,共计36万元。
第二,刘佳不当得利。
第三,离婚财产分割无效,要求重新分割。
原来,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在法律上因为显失公平且存在欺诈,是可以申请撤销的。
而且,我手里握着那段刘佳泼热汤的视频。
这段视频不知怎么传到了网上,标题叫《恶毒继女为抢房产泼弟弟热汤,继父忍痛净身出户》。
舆论瞬间引爆,网友们把刘佳扒了个底朝天,她的学校、工作单位、甚至睿睿的信息都被曝光。
刘佳彻底社死了。
出门被人指指点点,手机一开机就是谩骂短信。
“爸!都怪你!”
昏暗的出租屋里,刘佳冲赵明咆哮。“要不是你非要那个破红本本,我也不会去房管局丢人!”
“要不是你没本事管住那老东西,我也不会被网暴!”
“怪我?”赵明也崩溃了,披头散发。“是谁非要买宝马?是谁非要装阔少?我为了你把小林都走了,你现在怪我?”
“啪!”刘佳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赵明脸上。
“闭嘴!我饿了!拿钱来!”
“我没钱了,最后两百块都被你拿去买烟了。”
赵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宠溺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维护的亲女儿。
这就是他说要给自己养老的依靠。
他蜷缩在角落里,哭了起来,脑海里全是林晓英以前给他端洗脚水、给他剥虾的画面。
那时候子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8
开庭那天,赵明穿着一件大衣,头发花白,眼神没了光。
而原告席上的我穿着西装,小杰坐在我身旁。
老张作为代理律师,开口道。
“审判长,被告刘佳在过去十年间,接受原告林晓英抚养费、学费、生活费共计人民币42万元。”
“且被告已成年,具有劳动能力,却长期啃老,并对原告及其亲生儿子实施家庭暴力。”
老张将一沓文件呈上。
“这里有详细的转账记录、被告辱骂殴打的视频,以及她在网贷平台挥霍的证据。”
刘佳在被告席上坐立难安,还在试图狡辩。“那是她自愿给我的!当后妈不就该花钱吗?”
“自愿?”老张冷笑一声。
“据《民法典》,继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是基于婚姻关系的道德义务,并非法定义务。”
“既然你们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原告实施精神虐待和暴力,且婚姻关系已破裂,原告有权追回不当得利。”
法槌落下。
判决如下:撤销之前的离婚协议,现居住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拍卖分割,但鉴于赵明有过错,林晓英分得70%,赵明分得30%。
刘佳需偿还林晓英抚养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20万元,限期执行。
听到判决,刘佳疯了。
“我不服!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突然冲出被告席,想要袭击我。“老贱人,我弄死你!”
早有准备的法警一拥而上,直接将她按倒在地。
“什么!放开我!”刘佳拼命挣扎,面目狰狞。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继女,整理了一下领带。
“本来只是民事,现在你还要加一条扰乱法庭秩序,甚至故意伤害未遂。”
“进去好好改造吧,那里包吃包住,不用你交电费。”
刘佳因为在法庭上公然行凶,加上之前的网贷诈骗问题被挖出来,数罪并罚,被判了三年。
赵明分到的那点卖房款,还不够还刘佳欠下的利息。
为了躲债,他只能流落街头,靠捡废品为生。
而我和小杰,搬进了新买的江景房。
推开窗,就是江景。
小杰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全省前五十,被顶尖大学录取。
升学宴那天,酒店里高朋满座。
我喝红了脸,拉着小杰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妈,少喝点。”小杰心疼地给我夹菜。
“高兴!妈今天高兴!”我举着酒杯。
“以前我眼瞎,看错了人。现在我看清了,我有这么好的儿子,这辈子值了!”
席间,有人提起赵明。
“听说在桥洞底下看见他了,跟流浪狗抢馒头吃呢。”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哦,是吗?那馒头挺适合他的。”
三年后。
冬夜,我带着小杰从商场置办年货出来。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一个老乞丐正把手伸进去翻找瓶子。
看到我,他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是赵明,满脸冻疮,手里抓着半个脏兮兮的苹果。
“小林.....”他颤抖着嘴唇,眼泪流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十年的人。
小杰抓紧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示意他别怕。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赵明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我手一松。
钞票飘落在雪地上,正好落在那个脏苹果旁边。
“这是给那个曾经给我洗过衣服的赵明的。”我声音平静。
“至于你,我不认识。”
说完,我拉着女儿转身离开,走进了温暖的车里。
后视镜里,赵明跪在雪地里,捡起那张钱,嚎啕大哭。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刚刚出狱的刘佳,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正缩在网吧的角落里,看着新闻上我公司上市的消息,嫉妒得双眼发红,却再也无力翻身。
有些狼,是喂不熟的。
有些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