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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机参数怎么是44?这也太晦气了,大过年的,必须改个88!”
穿着超短护士裙的实习生,伸手就在那一台精密仪器上乱按。
“你疯了吗?那是针对重症肺纤维化的维持参数,乱动会死人的!”
看着监护仪上乱颤的心率线,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推开她,开始徒手做心肺复苏。
“林主任,你嘛大惊小怪的?”
院长挡在我面前,一脸宠溺地看着那个闯祸的女人。
“小萌也是为了讨个彩头,病人死了就是你医术不精,别想甩锅!”
我瞥了一眼病床那枚科学界最高荣誉的徽章,冷笑一声。
“今年除夕夜,你们恐怕要在牢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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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颤仪,快!”
“来,200焦耳!”
“再来,300焦耳!”
“有了!心率回来了!”小赵瘫坐在地上,防护服里全是汗。
命是抢回来了,但老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还没等我喘口气,杨小萌推门进来了。
她挎着爱马仕,捂着鼻子。
“哎呀,刚才包忘拿了。”
她看都没看老人一眼,拎起包就要走。
突然她停下脚步,嫌弃地指着床头柜上一个红色紧急呼叫器。
“这什么破烂古董?占着座我都不能给手机充电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拔那红色的电源线。
“别动!”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拍开她的手。
“你有病啊?更年期发作了!”
“那是老人的专用呼叫器,那是命!”
“切,一个破传呼机当宝贝供着。”杨小萌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穷酸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主任......”小赵红着眼凑过来。
“这老人要是真走了,我们是不是都得完蛋!我刚过实习期,房贷才刚批下来......”
桌上手机亮起,微信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
“妈妈,饺子包好了,姥姥说等你回来下锅。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我刚想回消息,ICU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院长赵德邦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杨小萌。
“啪!”
一份文件甩在我脸上。
《关于林薇主任作失误致病人病危的自查报告》。
我扫了一眼,气笑了。
【因我除夕急于回家,疲劳驾驶,误作导致事故。】
【处理结果:引咎辞职,吊销执照。】
“赵德邦,你让我在这种脏水书上签字!”
“不然呢?”赵德邦冷笑,“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难道你想让医院陪你一起死?”
“是她乱改了呼吸机参数!”我指着杨小萌。
“笑话!”赵德邦满脸不屑。
“小萌是护理部的,她连开关键在哪都不知道。而且机器有密码,整个ICU只有你有密码。”
“你说她改的,证据呢?”
我心里一沉。
“林薇,别挣扎了。”
赵德邦近一步,压低声音。
“要么你一个人把这雷扛了,体面滚蛋。”
“要么,整个部门今晚停业整顿。所有人,全部停职,执业证重考!”
“你自己选,是要你那点可怜的清白,还是大家的饭碗。”
杨小萌躲在赵德邦身后,探出头,茶里茶气。
“林姐,你就签了吧。别为了自己那点面子,害得大家大过年的都没饭吃,多自私啊。”
一瞬间,整个病房安静得可怕。
原本还在忙碌的同事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刚才还并肩作战抢救生命的战友,此刻的眼神变了。
那是惊恐,是犹豫,还有一丝祈求。
“主任......”小王颤抖着声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老婆刚怀孕,我不能没有执照啊。”
护士长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林薇,这事儿总得有人负责。”
赵德邦得意地掏出钢笔,递到我面前。
“签吧,林主任。别我把事情做绝。”
“我不签。”
“不是我做的事,死也不会认。”
赵德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好,很好。”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免提。
“ICU部门本年度所有绩效奖金,全部扣除!年终奖归零!”
电话挂断,病房里爆发一片哗然。
2
“年终奖没了!那可是好几万啊!”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了一年!”
“大年三十还在值班,现在连钱都没了!”
“林薇!”护士长冲到我面前,语气都变了。
“你清高是吧?你为了那点面子,要拉着我们全家喝西北风!”
“你家条件好不缺这钱,可我们缺啊!我全家老小都指着这笔钱过年!”
“就是啊,早知道就不跟你了!”
“害人精!真是个害人精!”
“赶紧签了吧!别连累我们!”
那些恶毒的话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这就是我带了三年的团队。
赵德邦的嘴角轻蔑,“看到了吗林薇!这就叫众叛亲离。”
杨小萌也摆出委屈模样,打开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
眼泪说来就来,“我现在在医院ICU门口。本来不想曝光,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把镜头避开病人,对准我。
“这个林主任平时就作威作福。”
“刚才有个孤寡老人生病,家属没给红包,她就故意把呼吸机参数调乱......”
“我想阻拦,结果,呜呜呜......你们看我的手。”
她举起她搓红的手背,“她还打我!说在这个医院,她就是天,谁敢管闲事就弄死谁!”
“那个老人现在还在昏迷,好可怜啊......”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直播间瞬间。
“无良医生!人肉她!”
“收红包还害人!怎么不去死!”
“那手背都红了,下手得多狠!”
弹幕疯狂滚动,在线人数瞬间飙到十万加。
紧接着,我的手机也震动了。
无数陌生短信涌进来。
“婊子,我知道你家在哪!”
“你女儿在实验小学上一年级是吧!小心点!”
“给你寄了花圈,注意查收!”
我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赵德邦走过来,指着满屏的恶评。
“看到了吗林薇!这就是民意。”
“现在网络多发达啊,正义的网友们可是眼睛雪亮的。”
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跪下。”
“承认是你医术不精,是你贪婪无度,给全国人民磕个头道歉。”
“只要你态度诚恳,把这事儿揽下来,我就放过你,也放过你的同事。”
“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阴鸷。
“我不保证那些热心网友,会不会去你家里,找你的父母,甚至找你的女儿,去探讨一下医德问题。”
杨小萌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几乎贴到我脸上。
“林主任,你就认了吧。大家都在看着呢。”
“只要你认错,我就原谅你打我的事,好不好?”
我死死咬着嘴唇。
“赵德邦,杨小萌。”
“你们这是犯罪!这是造谣!”
“造谣?”赵德邦笑了,“谁信呢?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我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凄厉的哭喊。
“薇薇啊!出大事了!一群人冲进了养老院,把你爸的氧气管给拔了!”
我脑子瞬间炸开,瘫倒在地。
“他们拿着手机,说是要替天行道,说你是人医生,要父债女偿......”
“你爸本来就喘不上气,现在脸都紫了,保安拦不住啊。”
电话那头嘈杂一片,隐约能听到有人叫骂。
“养不教父之过!生出这种女儿,这老东西也该!”
“妈!报警!快报警!”我疯了一样大喊。
赵德邦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那是人命啊林薇,你爸的命。”
“可惜,他却有你这么个不孝女。”
3
赵德邦挂断电话后,对着后勤部主管挥了挥手。
“既然林主任觉得这里太热,不清醒,那就给大家降降温。”
“你去把病房的暖气和中央空调全关了。”
“啊!院长......”后勤主管愣住了。
“今天外面零下十几度,病房里还有重症病人......”
“我让你关你就关!出了事我负责。”
不到十分钟,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仪器开始发出低温警报。
病人们的体征开始波动。
“好冷啊......”小赵哆嗦着,手冻得连输液管都握不住。
“院长,这样下去病人会死的。”护士长哭着喊。
“死!那也是林薇害死的!”
赵德邦裹紧大衣,冷冷地看着我。
“只要她签字,暖气马上就来。”
我挣脱保安,脱下白大褂,又脱下羊毛衫,只剩一件单薄的打底衫。
我把衣服全盖在昏迷老人身上。
我的目光扫过床头那个红色呼叫器。
那上面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我假装给老人掖被角,身体慢慢向那边移动。
“想什么?”
两名保安立刻冲上来,死死地将我拦住。
“林薇,别耍花样。你以为那个破电话能救你?”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女孩。
她站在寒风中,周围围着一群举着手机的主播。
他们把镜头几乎怼到孩子脸上。
女孩吓得大哭,小脸冻得通红,无助地缩成一团。
配文是:“人犯的女儿,还在上贵族学校!兄弟们,帮她火一把。”
我发出怒吼,双眼猩红
“赵德邦!你冲我都行,别动我的孩子!她才五岁啊!”
“哎呀,这可不是我动的。”
赵德邦一脸无辜。
“这是正义的网友在自发行动,不过嘛......”
“如果你肯配合,我也许能救救这孩子。”
“签了这份报告,我个人给你一千万,安排你和你女儿去非洲。”
“那边没人认识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一千万,非洲,重新开始。
这是沾着我父亲血,踩着我女儿泪的买命钱。
我抬起头,咬牙道。
“如果我......还是不签呢?”
赵德邦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你刚才抢救时给老人氯化钾的监控视频。”
我瞳孔骤缩。
氯化钾!那是致死剂!我本没用过!
“只要我把这个交给警方,你就是故意人罪。”
“林薇,想想你的女儿。”
他凑近我的耳边,语气阴狠。
“到时候,你那个可爱的女儿,这辈子都是人犯的后代。”
“她会被学校开除,被社会唾弃,永远活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过一辈子。”
“林薇,你是个母亲。”
“你真的忍心吗?”
我看着照片里女儿哭泣的小脸,颤抖着伸出了手。
“我签......”
4
赵德邦和杨小萌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
“这就对了嘛!”
杨小萌得意地扭着腰走过来,把那份文件拍在我面前。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些罪了吗?真是贱骨头。”
赵德邦把签字笔塞进我手里,还假惺惺地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
“林薇,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给你一分钟,签完字。我就让人撤了那些主播,让你女儿回家。”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文件。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就在这时,女儿发了短信。
“妈妈,我不怕。”
“老师说,你是英雄。”
我低下头,装作要签字的样子。
另一只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然后抬起头,看向赵德邦。
“你知道吗。”
“我刚才,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我用力把笔扔在地上。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响起。
是赵德邦刚才的声音。
“把暖气关了,冻死那老东西正好赖在她头上。”
“伪造证据很简单,伪造一份使用氯化钾的记录。”
“林薇不签就威胁她女儿,小孩子最好拿捏......”
赵德邦的脸瞬间煞白。
“你敢录音!”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关掉!给我关掉!”
我死死攥着手机,眼神冰冷。
“赵德邦,人在做,天在看。”
“这段录音只要发出去,你就完了!”
“发出去?”
赵德邦猛地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满脸狰狞。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发出去吗!”
“我是院长!在这里,我就是天!”
“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
“我是院长,我可以说是你伪造的。”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强行按手印!”
两个保安立刻像恶狗一样扑上来。
巨大的力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的头被狠狠地按在桌子上,脸颊被压得变形。
赵德邦抓起我的手,着我就要往文件上按。
“啊!!!”
我爆发出一声嘶吼。
借着保安按压我的力道,我猛地向前一扑。
我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床头柜上,剧痛钻心。
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拍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啪!”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
“林薇,你是疯了吗!”
“按个呼叫铃有什么用。”
“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人,按了也没用。”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医院的灯,全灭了。
原本亮着的呼吸机屏幕、心电监护仪屏幕、还有众人手里的手机屏幕全部黑屏。
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紧接着——
“呜——!!!”
刺耳的警报声,从每个人的手机里同时炸响。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窗外,数架特勤直升机悬停在医院上空。
刺眼的探照灯照亮了整栋大楼。
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进入S级紧急封锁,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任何移动目标,视为攻击最高机密,允许采取强制措施。”
2
5
病房落地窗在定向爆破中粉碎。
数名身穿黑色战甲的特调人员迅速进入。
试图阻拦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枪托就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啊!”保安惨叫着倒地。
赵德邦和杨小萌被两名特勤按在地上,额头、心脏处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杨小萌吓得失禁了,还在尖叫。
“我是网红!我有三百万粉丝,你们敢动我,我粉丝不会放过你们!”
没有人理她。
一位两鬓斑白、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渣。
他看都没看院长一眼,径直走向病床。
老者在床边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枚勋章,轻轻放在老人枕边。
那是一枚“紫薇星勋章”,金色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光。
然后,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足足十秒钟。
身后的所有特勤人员齐刷刷地立正,向病床上的老人致敬。
整个医院只能听到靴子磕碰的脆响。
赵德邦认出了那个老者,他曾在电视新闻里见过。
那是国家科学院的院士,李国栋。
“李院士!”赵德邦试图爬过去,“我是赵德邦啊,卫生局的老张是我表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李国栋转过身,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赵德邦!就是你,改了我老师的呼吸机参数!”
“我,我没有......是杨小萌她......”
“闭嘴。”
李国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狠狠砸在赵德邦心上。
“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国栋指着病床上的老人。
“他叫林国栋,是细胞再生剂改良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他研制的新型‘生命一号’药剂,救了全世界数亿被超级病毒感染的患者”
“他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是紫微星勋章的获得者。”
“他的名字,被镌刻在国家科学院的功勋墙上。”
“而你,竟然敢动他!”
赵德邦的脸色惨白如纸。
杨小萌还在挣扎:“不是我,是院长让我改的!他说老头死了也没事,还能省床位费。”
“你个贱人!”赵德邦一脚踹向杨小萌,“是你自己迷信非要改88,我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互相撕咬。
杨小萌的直播手机还在地上,完整记录了这一幕。
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原来是国士!”
“这对狗男女该死!”
“致敬林老!”
“刚才骂林医生的人呢?出来道歉!”
李国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满身疲惫的我。
“林医生,接下来的战场,交给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6
随行的特调局人员宣读文件。
“赵德邦、杨小萌,涉嫌窃取国家最高机密罪、蓄意谋国家特级人才罪、重大公共安全事故罪。”
“据《特别安全条例》第零条,即刻移交特调局调查。”
听到国家安全四个字,杨小萌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要坐牢?”她指着赵德邦尖叫,“是他!都是他让我做的!”
“他说老头是低保户,死了也没人管?”
“他还说改了参数,就给我转正,给我涨工资?”
赵德邦脸色铁青:“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要改88,说什么发发发!”
“我是院长,我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长官,我是被蒙蔽的!我也是受害者!”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互相撕扯。
杨小萌的假睫毛被扯掉了,赵德邦的假发也歪了。
杨小萌的直播手机还在地上,镜头完整记录了这一幕。
十八万观众看着这对狗男女互相撕咬,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
“刚才还恩爱呢,现在就翻脸了!”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特调局人员面无表情地给两人戴上手铐。
“带走。”
“我不去!我要找律师!我要上诉!”赵德邦还在挣扎。
“你会有律师的,但在那之前,你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两人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国栋走到我面前。
“林医生,老师就拜托你了。”
“他是我的恩师,也是我们整个科研团队的精神支柱。”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李国栋的声音哽咽了。
我深吸一口气:“李院士,我会尽全力的。”
“但老人的情况很危急,心肺功能已经严重衰竭。”
“我需要进行高风险的ECMO上机作,成功率只有30%。”
“您......愿意赌吗?”
李国栋毫不犹豫地点头:“赌。”
“你只管救,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我转身看向我的团队。
小赵、护士长、还有其他医护人员,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气氛尴尬而凝重。
小赵哭着走过来,把听诊器递给我。
“主任,对不起,我刚才,我真不是人......”
其他人也低着头:“主任,您骂我们吧......”
我没有接听诊器,直接戴上无菌手套。
“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病人还有一口气。”
“从现在起,谁要是跟不上我的节奏,自己滚出去。”
我的声音很冷,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全员准备!”
“切开置管包!”
“肝素化准备!”
“今晚,我们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所有人瞬间找回了状态,吼声震天。
“是!”
7
闲杂人等被清场。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的医护团队和几名特调局人员。
“小赵,准备ECMO主机。”
“护士长,建立静脉通路。”
“小李,准备血气分析。”
命令一条条发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监护仪上,老人的血氧饱和度只有60%,心率每分钟140次,血压70/40。
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主任,血管太脆了。”小赵的手在颤抖,“我怕不进去......”
我一把抓住小赵的手,稳住导管。
“看着我的眼睛。”
“深呼吸。”
“相信你自己。”
“进!”
小赵咬紧牙关,导管缓缓推进。
“成功了!”
“很好,继续!”
ECMO的管路一连接上去。
但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滴滴——”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乱线。
“室颤!”护士长惊叫。
“准备除颤,200焦耳。”
“充电完毕。”
“所有人离开。”
“放电。”
“砰!”
老人的身体猛地弹起。
心电图依然是一条乱线。
“再来,300焦耳。”
“充电完毕。”
“放电。”
“砰。”
还是没有反应。
我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
但我不敢眨眼。
旁边的小护士在哭。
李国栋的手死死抓着床栏,指节发白。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3:59:50。
窗外已经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除夕夜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我举起电极板。
“最后一次!”
“给我回来!”
“砰!”
电流穿过膛。
几秒钟的死寂。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规律的声响。
那条绿色的波浪线,强劲有力地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
漫天烟花照亮了病房的窗户。
我瘫坐在地上。
“回来了......”
小赵抱着我哭:“主任,我们成功了!”
护士长也哭了:“老人回来了!”
李国栋走到床边,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心电图,老泪纵横。
“老师......您回来了......”
凌晨两点。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老人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身上盖着李国栋留下的外套。
桌上放着后勤送来的热饺子,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是韭菜鸡蛋馅的,我最喜欢的。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主任。”小赵推门进来,“您该休息了,我们会守着的。”
“嗯。”我点点头,“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放心吧。”
我刚要躺下,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8
头条是:《重大医疗腐败案告破》
新闻详细报道了赵德邦的罪行:贪污受贿、医疗欺诈、危害国家安全......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就应该判无期!”
“还记得当初骂林医生的那些人吗?脸疼不疼!”
“林医生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当时也骂了,对不起林医生!”
我关掉手机,这场闹剧伤害了太多人。
“林主任。”护士长走过来,眼睛红红的,“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那样对你......”
“都过去了。”我拍拍她的肩膀。
护士长哭了出来:“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这时周明打来电话。
“林医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赵德邦和杨小萌的案子,我们查清楚了。”
“赵德邦涉嫌贪污受贿三亿,医疗欺诈十五起,还有危害国家功勋人员罪。”
“数罪并罚,已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杨小萌判处十五年。”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
“还有,”周明顿了顿,“卫生局那个老张,已经主动投案自首了。”
“他说本不认识杨小萌,之前都是赵德邦拿他的名字唬人。”
“现在他拼命撇清关系,把赵德邦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
我冷笑一声:“墙倒众人推。”
“对了,还有件事。”周明的声音变得正式起来。
“市里决定,授予市一院集体一等功。”
“另外,你被聘为大夏最高医学会专家。”
“聘书明天会送到。”
我愣住了:“大夏最高医学会?”
“对,这是国家对你的认可。”周明说,“好好休息吧,林医生。”
“市里还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称号,你女儿的教育问题,我们也会妥善安排。”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烟花。
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是同事发来的微信。
“林姐,你看新闻了吗?杨小萌在看守所里的照片被曝光了。”
我点开链接。
照片里,杨小萌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她坐在缝纫机前,正在踩着缝纫机缝制被套。
那双曾经做过美甲的手,现在全是老茧和针眼。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网红变囚犯!”
“美甲没了,假睫毛也没了!”
“这就是!”
“踩一辈子缝纫机吧!”
我关掉手机,没有任何。
这场闹剧,伤害了太多人。
但至少,正义没有缺席。
9
三天后。
林国栋老人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小林,谢谢你。”
我握住他的手:“林老,您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我要去见马克思了。”老人虚弱地笑了笑。
李国栋冲进来,看到老师醒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老师?”
“国栋啊,别哭了。”老人拍拍他的手,“我这条老命,还硬着呢。”
“老师,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您。”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倔了。”老人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麻烦你们。”
“老师,您说什么呢。”李国栋擦掉眼泪,“您是我们的恩师,照顾您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人看向我:“小林,听说你被聘为大夏最高医学会专家了!”
“是的,林老。”
“好,好。”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医德。”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医生。”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卫健委的李主任和市委的张书记走了进来。
“林医生,恭喜你。”李主任握住我的手,“经过研究,我们决定任命你为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
我愣住了,“副院长?”
“对,你有能力,也有担当。”张书记说,“医院需要你这样的人。”
“另外,市里还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称号。”
“你女儿的教育问题,我们也会妥善安排。”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谢谢,谢谢各位领导......”
“这是你应得的。”李主任拍拍我的肩膀。
林国栋老人在床上笑着说:“小林,好好。”
“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把我的部分研究资料解密,用于培训年轻医生。”
“而你,就是这个的负责人。”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
“对,你有能力,也有责任心。”老人说,“我相信你能做好。”
周明走过来:“林医生,这是国家级的医学研究。”
“如果你愿意接手,我们会全力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老人满意地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走出病房,我站在走廊里。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在鼓掌。
“林院长好!”
“恭喜林院长!”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掌声更热烈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她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一束花。
“妈妈!老师说你要当副院长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举起手里的画,上面画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旁边写着“我的英雄妈妈”。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想起了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
从被冤枉,到被威胁,再到最后的反转。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正是这样的现实,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坚守医者的初心。
10
除夕过后的第七天,元宵节。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我家小区楼下。
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
那些之前泼油漆的人,吓得躲在窗帘后不敢出声。
周明从车上下来,帮我拿下行李,庄重地向我敬了一个礼。
“林医生,是你让我们看到了,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林医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回敬了一个礼,转身走进楼道。
我走进楼道。
曾经泼满红油漆的家门,已经被社区连夜清理得净净。
那些刺眼的谩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崭新的红对联:
“妙手仁心济世,白衣傲骨护民。”
横批:英雄之家。
我眼眶一热,轻轻推开门。
“妈妈!”
女儿穿着红棉袄冲过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宝贝,妈妈回来晚了。”
父母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母亲早已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父亲的气色好多了,已经不用吸氧了。
母亲红着眼睛:“闺女,辛苦了。”
“妈,我没事。”
“你看新闻了吗!”父亲拿着手机,“你现在可是大英雄了!”
“什么大英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就是英雄!”女儿骄傲地说,“同学们都给我打电话道歉了,说我妈妈是最棒的!”
“老师还说,要让我在班会上讲讲你的故事!”
我抱紧女儿:“宝贝真棒。”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爱吃的。
电视里正在重播新闻。
女儿看着电视,又看看我。
“妈妈,你好厉害!”
“妈妈不厉害,妈妈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
女儿认真地说,“我要像妈妈一样,救很多很多人!”
我摸摸她的头,“好,妈妈相信你。”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国栋发来的短信。
“林医生,老师今天吵着要吃红烧肉,被我强行扣下了。”
“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说等身体好了,必须去吃顿好的,还要喝二两。”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言为定。”
窗外,又有烟花升起。
不是除夕夜的烟花,是元宵节的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
女儿跑到阳台上,拉着我的手。
“妈妈,你看,好漂亮!”
是啊,很漂亮。
我搂着女儿,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医生,正在默默坚守着。
他们或许正在急诊室里奔跑,或许正在手术台上鏖战,或许刚刚疲惫地倒在值班室的椅子上。
他们或许不会被人记住,不会被人赞扬。
但只要警报响起,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
我们守护的,不仅是某一个人的心跳。
更是这万家灯火的安宁。
只要我们在,这座由白衣构筑的生命长城,就永远不会倒。
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
也是我们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