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只做我爸的女儿

这一次,我只做我爸的女儿

作者:麻烦先生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麻烦先生的新书《这一次,我只做我爸的女儿》,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林薇苏晚。第1章我爸在三楼抢救,婆婆在五楼嫌护工削的苹果太厚。我刚给我爸付完手术费,丈夫周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在电话里咆哮:“你人死哪去了?妈要喝现熬的鱼汤,你赶紧去买!”结婚五年,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为他瘫...

第1章

我爸在三楼抢救,婆婆在五楼嫌护工削的苹果太厚。

我刚给我爸付完手术费,丈夫周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在电话里咆哮:“你人死哪去了?妈要喝现熬的鱼汤,你赶紧去买!”

结婚五年,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为他瘫痪的妈端屎端尿,他说这是我身为儿媳妇的本分。

此刻,我听着我爸病房里传出的心电图警报声,和电话里周宴不耐烦的催促。

我平静地把婆婆的护理手机关机,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

然后,我走回我爸的病房,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我只做我爸的女儿。

1

我正准备找医生确认情况,

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拦住了我。

“你就是苏晚?”她开口,

“我是周宴的朋友,林薇。”

我皱眉,这个名字我听周宴提过,

他从小的邻居,青梅竹马。

林薇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周宴都跟我说了。阿姨想喝碗鱼汤而已,你至于闹这么大脾气?

他工作那么忙,你不但不替他分忧,还给他添堵,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我懒得理会她的说教,转身找到父亲的主治医生。

医生的脸色很沉重:

“苏女士,你父亲脑部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

虽然手术保住了命,但后续的康复和治疗费用,会是一个无底洞。”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而且苏醒的几率很小,很可能成为植物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扶着墙,几乎站不住。

无底洞......我哪里还有钱?

结婚时父母给我的陪嫁,

这些年早就填了周家的窟窿。

我自己的积蓄,也刚被这场手术掏空。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天色全黑了。

周宴的车停在路边,双闪一明一灭,像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却看到林薇坐在里面。

她穿着一件我从不会穿的香奈儿外套,冲我抱歉地笑,眼里却全是挑衅:

“不好意思啊苏晚,阿姨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非要我陪着才肯休息。周宴担心我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就先送我......”

话没说完,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后座。

我为了让婆婆舒服点,花大几千买的高级按摩座椅,

此刻被拆了,随意扔在后备箱。

原本的位置上,放着林薇的爱马仕包。

我压着火,声音冷得像冰:“周宴,我有话跟你说。”

我又看向林薇:“麻烦你,打车回去。”

林薇一愣,随即委屈地去解安全带,

“周宴,苏晚好像误会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周宴烦躁地敲着方向盘,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隔着林薇看我,眉头紧锁:

“苏晚,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林薇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安全。”

结婚五年,我太懂他了。

他连我父亲病危都可以不闻不问,

怎么会真关心一个朋友的安危?

这一切的体贴,都只给林薇。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不是不懂关心人,只是不想关心我。

我退后一步,给他让开视线。

“前面两百米,有地铁站。”

林薇的脸白了,她不再伪装,猛地推门下车,

从后备箱拽出那个按摩座椅,狠狠摔在地上。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周宴终于下车,眼里满是厌烦和怒火,

“家里一堆事,你爸还在ICU,你还有心情在这跟我吵?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窒息感涌来。

他知道我最怕在人前争吵,

笃定我会为了体面,选择妥协。

可我偏不。

“那我去坐地铁。”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被摔坏的座椅旁,

没有丝毫留恋,抬脚将它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反正也用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路虎悄无声息地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是秦默。

他的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周宴和一脸得意的林薇,

又落在我脚边的垃圾桶上,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走下车,替我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2

周宴比我晚到家一个小时。

客厅里没有开灯,

我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门开了,玄关的灯光亮起,映出他疲惫又烦躁的脸。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走到我身后,叹了口气。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带着熟悉的烟草味,想要圈住我的腰。

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廓上,

声音也放软了许多:“老婆,今天你......”

“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再听他那些虚伪的辩解和指责,

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抱住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勒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晚晚,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林薇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没必要这么敏感。”

“我妈还在医院,他需要人照顾,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他试图用我父亲来压我,让我产生负罪感。

我冷漠地拨开他的手,站起身,与他对视:

“和林薇无关,其实你心里明白的,不是吗?”

周宴的眉头紧紧蹙起:

“我不明白!苏晚,我们结婚五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妈瘫痪,你照顾她,这是你应该做的!

现在你爸也倒了,家里正是需要共度难关的时候,你却要离婚?”

他凑过来,想要吻我,那微凉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我偏头躲开。

“别忘了,你爸后续的治疗还要花钱。”

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他以为钱能拿捏住我,就像过去五年一样。

我望着他冷漠的脸,缓缓开口:

“我准备重新找工作了,出国进修的那个名额,我还想争取一下。”

这也是我今天去找主治医生时,突然冒出的念头。

当初为了结婚,我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公派出国机会。

所有人都为我惋惜,只有我自己,

沉浸在爱情的幻想里,觉得为周宴放弃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宴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

他下意识地反驳:

“找什么工作?家里这么多事,谁来照顾我妈?

谁去医院看你爸?再说了,你都五年没工作了,现在出去能找到什么好职位?

出国?你别异想天开了!”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乒乒乓乓地准备做饭,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内心的慌乱和失控。

油锅刺啦一声爆起一阵烟雾,周宴在烟火气里回过头,

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苏晚,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周太太不好吗?你只要把我妈照顾好,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乖,我们不会离婚的,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

抚摸着手上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的皮肤,我没有说话。

林薇说得对,他娶我,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旦我脱离这个身份,他就失去了掌控我的筹码。

3

周三,婆婆生。

往年,我会为她准备一桌生宴。

今年,我下班后只提了个蛋糕去医院。

这婚,得当着他父母的面离。

我先去三楼看我爸,他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护工说,今天一整天,除了我,没人来看过他。

我的心又冷了一截。

来到五楼,婆婆的病房已经空了。

护工见到我,一脸诧异:

“周太太,您不知道?周先生上午就把阿姨接出院,说回家过生了。”

他没告诉我。

护工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抬头看我,眼神古怪又同情。

护士站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沉,打开了朋友圈。

周宴的最新动态跳了出来。

照片里,他肩上扛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林薇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三人穿着同款亲子装,背景是家高档私立幼儿园。

俨然一家三口。

配文四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冠军爸爸”。

难堪与愤怒瞬间将我淹没。

我手有些抖,却冷静地将照片截图保存。

然后,我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评论:【T恤不错,发个链接,想给我爸也买一件。】

是他自己把脸伸过来,我没必要留情面。

我打车回到那个家。

门口除了周宴的宝马,还停着一辆陌生的保时捷。

手机上好几个他的未接来电,朋友圈已经删了。

开门的是周宴,他堵在门口,脸上是压不住的慌乱。

“苏晚,怎么不接电话?”

我没看他,“手机静音了。”

周宴一噎,他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

“苏晚,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了。你别误会,

今天是我儿子运动会,他爸临时出差,我才求周宴帮忙的。朋友圈是孩子不懂事乱发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倒是很会打字。

我懒得理她,只看着周宴:“她为什么在这儿?”

“苏晚,你们别为我吵架......”

不等周宴开口,林薇又抢着去扯他的衣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站门口做什么?菜要凉了!”

婆婆出来打圆场,精神很好,还化了淡妆。

她热情地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我们两家是老邻居,我让薇薇带孩子来热闹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没点气量?”

婆婆的语气带了责备。

我把蛋糕递过去,没说话。

从前总嫌弃我出身的婆婆,今天突然和善,目的不言而喻。

果然,饭桌上,婆婆笑眯眯地开了口:

“晚晚啊,你看你爸现在这样,家里也缺钱。

周宴的意思是,让你去跟林薇爸爸谈谈,把你爸转到他们家私人医院去。”

“那里的医疗水平比公立好太多,费用上,看在薇薇和周宴的面子上,肯定比公立还优惠。”

原来,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用我爸的命,我低头,我接受林薇,默认这一切。

4

饭后,林薇的儿子不知从哪翻出一摞相册。

从幼儿园到高中,周宴的每张照片里,几乎都有林薇。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回忆往昔。

“我记得,周宴这小子,为了给薇薇抢张演唱会门票,

跟人打架头都打破了。啧啧,痴情啊。”

周宴的爸爸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

林薇抬眼看我,目光满是炫耀,随即又低下头,

故作娇羞:

“叔叔,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这么说,苏晚该不高兴了。”

过去了吗?

十分钟前,她刚在洗手间堵住我,放话:

“苏晚,你不会以为忍气吞声,周宴就会感激你吧?

他爱了我十年,你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他就会立刻让你滚蛋。”

此刻,周宴的指尖正拂过相册上林薇年轻的脸,

眸中的温柔和怀念,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只觉得荒谬。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转身瞬间,后腰猛地被一股大力冲撞。

地上是林薇儿子玩水枪留下的水渍,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向后跌去。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后脑勺却狠狠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

“苏晚!”周宴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想扶我。

林薇却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板着脸呵斥:“道歉!快跟阿姨道歉!”

那个叫小杰的男孩梗着脖子哭喊:

“我不!我就是讨厌她!她是个坏女人,抢走了我的冠军爸爸!”

话音刚落,林薇的眼眶也红了,

她蹲下身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小杰乖,别胡说......”

“呜哇哇,我就要周叔叔做我的爸爸......”

一时间,客厅里哭声、呵斥声、劝慰声乱作一团。

周宴检查发现我只是后脑勺起了个包,松了口气,

随即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我,

语气冰冷:“苏晚,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什么时候,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冷冷拂开他的手:

“你没听见吗?他是故意的。”

“爸妈都在,你能不能适可而止?”

周宴的语气充满不耐烦。

我撑着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个男孩面前,

捏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爸爸是谁,做错事,就要道歉。”

林薇像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来推开我:

“你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推搡间,林薇忽然夸张地啊了一声,整个人朝着玻璃茶几倒去。

她的手臂恰好擦过茶几尖锐的边缘,一道血口瞬间出现。

周宴脸色大变,慌忙冲过去查看林薇的伤口,

一边找急救箱,一边回头冲我怒吼,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狰狞:

“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泼妇!连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都容不下!”

“这样的你,让我怀疑你有没有资格做一个母亲!”

心脏传来密集的刺痛,后脑勺也开始发晕。

我努力抬起头,看向客厅角落里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我没碰她,要证据,可以看监控。”

“另外,周宴,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婚。”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用尽所有力气。

“你肮脏的婚姻,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

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2章

5

我醒来时,人在医院。

不是我爸在的那家,是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

“醒了?”秦默的声音响起。

他坐在床边,见我睁眼,便递来一杯温水。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声音沙哑,后脑勺隐隐作痛。

“你晕倒后,周宴把你送去公立医院,

但没床位,就把你丢在走廊。我正好去找你,就办了转院。”

秦默语气平静,我却听得心口发凉。

我的丈夫,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的走廊里。

“谢谢你,秦默。”我哑声开口,“医药费......”

“先养好身体。”秦默打断我,

“叔叔也转过来了,在VIP病房,有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

我愣住,眼眶瞬间热了。

秦默岔开话题:

“苏晚姐,还记得我妹妹秦月吗?”

我当然记得。秦月是个可爱的女孩,可惜患了罕见的血液病。

当年是我爸拿出全部积蓄,又四处借钱,

才凑够了他们兄妹的学费和秦月前期的治疗费。

“小月她......”

“她五年前就走了。”秦默眼神黯了黯,

“临走前一直念叨,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当面跟苏叔叔和你说声谢谢。

她说,是你们给了她最后那几年,像样的子。”

眼泪无声滑落。

秦默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眼冷峻,透着一丝厌恶和嘲讽:

“不负责任的父母,妄图用孩子延续糟糕的婚姻,最后各自重组家庭的俗套故事。”

他看向我,语气严肃:

“苏晚,离婚协议我帮你拟好了。

你父亲婚前赠予你的那套房子,可以作为你的个人财产。”

我扯了扯唇角,我和周宴撕破脸,他不会轻易签字。

这大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来过,只有几条敷衍的短信。

“冷静点”、“别闹了”、“回家谈”。

所以,当我在两个医院中间的咖啡厅看见他和林薇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时,我内心毫无波澜。

周宴抬起头,我们的视线隔着几张桌子撞在一起。

直到秦默端着咖啡在我对面坐下,阻断了我们的目光。

“这是叔叔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

秦默将文件推给我。

看着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我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对秦默打了个招呼:

“秦律师,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气质出众。”

周围瞬间安静,我感觉整个咖啡厅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周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是我的客户。”秦默没什么表情地纠正。

之后,周宴不知何时送走了林薇,在走廊尽头拦下我。

“林薇只是来做检查,我顺便陪陪她。”

他解释道,像在给我台阶下。

我点点头,语气疏离:

“周总真是热心肠。”

他沉默地看着我,期待我像从前一样,

只要他给个台阶,就会乖乖顺着下来。

“我去看我爸。”我转身要走。

“苏晚!”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质问,

“公立医院和你爸的主治医生我都打点好了,你为什么非要跟着秦默走?”

身后,他终于忍无可忍,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怀疑。

我懒得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转身走了。

6

周宴习惯用“朋友之情”合理化他与林薇的关系,

心安理得地享受暧昧。

所以他自然用自己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当他得知,我父亲所有的医疗费都由秦默承担,

甚至秦默还请来国外专家会诊时。

周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淬了冰:

“苏晚,你故意用他我?”

我笑了:“周总,你想多了。秦律师只是在报恩。”

“你要是觉得不妥,”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爸的医药费,你来付。”

我爸的病是个无底洞,每天的开销都是天文数字。

周宴家境是不错,但绝不可能轻松承担。

电话那头,他果然哑火了。

今天是林薇的生,他恐怕正忙着庆祝,

哪有心思管我父亲的死活。

挂了电话,回头便对上秦默深沉的眼。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装,褪去几分锐利,多了些温和。

“天气不错,我推叔叔下去晒晒太阳。”他说。

我爸虽仍在昏迷,但医生说多接触外界,有助于恢复意识。

我们推着轮椅在医院花园里散步,阳光驱散了连来的阴霾。

秦默讲了很多他妹妹秦月小时候的趣事,讲她如何崇拜我父亲。

“如果小月还在,看到叔叔这样,一定会难过。”

秦默声音低沉,

“她说,下辈子想做一只健康的鸟,自由飞翔。”

他像是下了决心,看向我:

“她说,如果......能做苏晚姐你的孩子,做人也可以。”

话音未落,一个嘲弄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苏晚,你不回家,就是为了给他当便宜妈?”

周宴站在那,双手兜,脸上是压抑到扭曲的愤怒。

“解释一下,什么孩子?”

我以为只有林薇,才能让他有如此剧烈的情绪。

此刻,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我下意识后退,将父亲的轮椅挡在身后:

“秦默在说他妹妹的玩笑话,你没必要和一个逝者计较。”

“再说,我们从小认识,真要有什么,何必等到现在?”

我用他堵过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周宴的表情瞬间凝固。

愤怒、难堪、慌乱......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

最后他像失控的野兽,冲秦默嘶吼:

“你他妈离我老婆远一点!”

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我立刻挡在两人中间,对秦默致歉:

“秦律师,你先带我爸回去。”

秦默点头,深深看我一眼,低声嘱咐:

“有事打我电话。”

周宴脸上的怒意更盛。

我挡在他面前,冷冷开口:

“周宴,你一个上市公司经理,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泼妇?”

他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让我恶心。

就在我准备进电梯时,周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了消防通道。

“今晚回家。”

“苏晚,我们谈谈。”

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客厅里,我的东西已收拾净,地上摊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快要没有我的痕迹了。

周宴脚步一顿,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我说离婚,不是在开玩笑。

“你要去哪?”他声音沙哑。

“办好离婚手续,我就出国。”

话未说完,整个人被他猛地推到门上。

带着烟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胡茬蹭得我脸颊生疼。

“我们生个孩子。”

男人失魂落魄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晚晚,我们生个孩子,重新开始,好不好?”

胃里一阵翻涌,我用尽全力,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滚开!你让我恶心!”

周宴捂着脸,像被抽走了灵魂,从牙缝里挤出祈求:

“我没出轨,我和林薇真的什么都没有。”

“苏晚,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会觉得,只有滚到一张床上才叫出轨?”

“你为了林薇的儿子,把我扔在医院门口!为了陪她过生,把我爸丢在ICU!”

“副驾、家里、医院......你默许她一再侵占我的领地,挑战我的底线!”

“你明知道我会难过,会被人非议,可你还是做了!因为我的感受,在林薇面前一文不值!”

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宴,离婚吧,给我们彼此留点体面。”

7

周宴不同意离婚。

他开始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删除了林薇所有的联系方式,

每天准时来医院给我和我爸送饭,风雨无阻。

他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一到下班时间就往医院跑。

他甚至开始主动承担起一部分我爸的护理工作,

学着给我爸擦身、按摩,笨拙得像个孩子。

他似乎以为,只要他做出这些姿态,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

他依然是那个在外打拼的丈夫,我依然是那个在后方持一切的贤妻。

可惜,破碎的镜子,再也无法重圆。

我搬出那个家的那天,周宴死死地拉住我的行李箱,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眼眶通红。

“没有林薇了,再也不会有林薇了!苏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一个人的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不愿意再用我的人生去赌。

“我的诉求,从来没有变过,离婚。”

或许是被我冷漠到极致的语气彻底刺痛,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失控。

然而,他只是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下周末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

再陪我去一次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山顶餐厅,好吗?”

“有这个必要吗?”

周宴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艰难地开口:

“你如果同意,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下周末,我爸的第二次手术也该做完了。

我不想再这样无休止地僵持下去。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山顶餐厅的位置很偏,周宴显然是用了心的。

我们坐的位置,和五年前是同一个。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晚晚,你还记得吗?那天你也穿着这件白色的裙子。

你说你喜欢看星星,我就包下了整个餐厅,只为了陪你看。”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记得。那天雾太大,一颗星星都没看到。”

“还有你点的这份牛排,你说你喜欢七分熟,

从那以后,我每次吃牛排,都要七分熟。”

我印象更深刻的是,

那天他全程都在和林薇发信息,本没吃几口。

“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好的女孩,

我一定要娶回家,对她好一辈子。”

他弯起一个温柔的笑,眼底却是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没有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下,周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他向我求婚,再到婚礼上的点点滴滴......

直到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捏紧手机,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我要爽约了。”

“你如果实在不答应离婚也没关系,后续我会让我的律师来跟你谈。”

秦默发来消息,我爸的情况突然恶化,正在紧急抢救。

我没有心思再听周宴的深情告白。

“我送你!”周宴坚持开车送我回医院。

“到市区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另外苏晚,

别忘了我也是你丈夫,叔叔也是我岳父,我理应到场。”

我没有再逞强,我爸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8

高速路上,一路无言。

静谧的车厢里,周宴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车载大屏上,跳出了林薇两个字。

周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摁掉了。

铃声再次响起,他再次摁掉。

第三次的时候,他迟疑了。

车载电话自动接通,公放里传来林薇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周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回来了......他要打我,打小杰......周宴,救命啊!”

她似乎喝了酒,前言不搭后语,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还夹杂着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仅仅是这样,周宴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眉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满心满眼都是对林薇母子的担忧。

“薇薇你别怕!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林薇家在城西,而医院在城东。

这个点市区堵得水泄不通,从城西到城东,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理智,

委婉地建议:“我们可以先帮她报警。”

周宴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在下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拐向了城西的方向。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声音里充满了道德的制高点。

“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你爸在医院有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可是薇薇他们呢?他们只有我!”

“苏晚,如果我今天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一口气死死地哽在我的口,我无力再做任何辩驳。

周宴最终,还是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最近的高速服务区。

我没有见到我父亲的最后一面。

当我疯了似的打车赶回医院时,只看到蒙着白布的推车,从抢救室里被推了出来。

“苏晚,叔叔走得很安详。我们都知道,

他坚持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你不要太自责。”

秦默脱下外套,披在我因为发抖而冰冷的肩膀上。

办公室里,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都红了眼眶。

只有周宴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我麻木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他疲惫又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

“晚晚,对不起,林薇她前夫有暴力倾向,

我走不开。你爸......情况怎么样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电话。

“周宴,我爸死了。”

9

我爸的葬礼,办得简单而肃穆。

秦默帮我打理好了一切,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为我挡住了所有不必要的窥探和叨扰。

周宴来了,前别着一朵白花,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试图扮演一个悲痛欲绝的孝顺女婿。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晚晚,对不起,节哀。”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整个追悼会,我像是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木偶,

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他笑得憨厚,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慈爱。

我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

却走得这样仓促,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而害我没见到最后一面都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态。

追悼会结束后,宾客散尽。

周宴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晚,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

林薇的前夫真的像疯了一样拿着刀!

我要是不去,他们母子就没命了!我......”

“所以呢?”我终于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他,“所以,我爸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吗?”

周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宴,”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你知道吗?在你冲向城西,去当林薇母子的英雄时,我爸的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说,他走的时候很痛苦。因为脑出血的压迫,

他的身体一直在抽搐。他那么想再看我一眼,可我却被你扔在了冰冷的服务区。”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身体都凉了。”

“周宴,人不过头点地。你比那些拿刀的凶手,要残忍得多。”

周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抱着我的腿,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憔悴、神情激愤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

警察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城西分局的,关于林薇女士报假警,

谎称其前夫持刀伤人一案,需要向您和周宴先生核实一些情况。”

周宴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薇那个所谓的前夫,指着周宴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他!就是这个奸夫!林薇那个贱人,

为了把他从家里骗出来,故意给我下套,说儿子想我了,

让我过去看孩子。结果我一进门,她就自己打自己,

然后报警说我家暴,说我持刀伤人!警察,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我跟她离婚,就是因为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没想到她现在变本加厉,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原来,那晚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不过是林薇精心设计的一场闹剧。

一场,用我父亲的命作为代价的,卑劣的闹剧。

我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宴,忽然就笑了。

我笑自己眼瞎了五年,竟然爱过这样一个愚蠢、自私、无可救药的男人。

10

事情闹得很大。

林薇报假警、联合情夫污蔑前夫的丑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她不仅丢了工作,还因为涉嫌诬告陷害,被提起了公诉。

周宴的子也不好过。

“婚内出轨”、“为小三抛弃病危岳父”的标签,

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公司为了名誉,直接将他辞退。

我委托秦默,向周宴提起了离婚诉讼。

法庭上,周宴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放弃了所有辩解,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一遍遍地重复着:“晚晚,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你别不要我。”

秦默将那晚林薇设计的闹剧的全部证据,

以及周宴在我父亲病危期间,

是如何和林薇出入高档餐厅、参加亲子活动的照片,一一呈现在法官面前。

最终,法院判决我们离婚,婚内财产大部分归我,周宴几乎是净身出户。

婆婆受不了这个,中风瘫痪,彻底卧床不起。

没有了我的照顾,也没有了钱请高级护工,

她每天都在屎尿屁中,咒骂着周宴和林薇,也咒骂着我这个“扫把星”。

周宴卖掉了房子和车,

勉强够支付他母亲在普通养老院的费用。

他彻底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他来找过我几次,每一次都卑微地跪在我的面前,扇自己的耳光,求我回心转意。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个下雨天。

他浑身湿透,狼狈地等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晚晚,”他拉住我的衣角,声音嘶哑,“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冷漠地看着他:“与我无关。”

他绝望地松开了手,任由雨水冲刷着他失魂落魄的脸。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两年后,我顺利完成了国外的进修,

并留在当地一家顶尖的研究所工作。

我将我父亲的名字,捐赠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

用于资助那些像秦月一样,患有罕见病却无力医治的孩子。

每年的清明,秦默都会飞过来看我,陪我一起去给我父亲扫墓。

他不再叫我“苏晚姐”,而是叫我“晚晚”。

他会带来一束我父亲最喜欢的向葵,

然后安静地陪我站很久。

夕阳下,他看着我的侧脸,轻声说:

“晚晚,叔叔和秦月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温暖而坚定的光,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是啊,天总会亮的。

那些没能打倒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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