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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宫里，卫书意斜靠在软榻上，尽显得意。
“父亲，您看见她那副样子了吗？被按在地上，像条狗一样。”
镇北侯冷哼一声：“一个浣衣局出来的贱婢，也配坐在皇后位上？书意，你放心，等过些子，为父再给陛下施施压，那后位早晚是你的。”
卫书意笑得花枝乱颤：“女儿先谢过父亲了。”
他们盘算着后如何如何。
可他们没有看见，萧景行送走他们之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只是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太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把完脉：“陛下，您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并无大碍。”
萧景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那茶里下的不是什么剧毒，看着吓人，实则上不了本。
宋河若想害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可她没有。
只是让他当着镇北侯和众将面前，吐了一口血。
萧景行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向上。
他的阿河，就算到了这一步，也没舍得真的伤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宋河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可他一句都没来得及听。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手指慢慢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
再等等就好了。
到时候她若还生气，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哄她。
他这样想着，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入冷宫的第二年，母亲病重。
临终那天，母亲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景行，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进了宫。”
母亲是先帝的淑妃，当年也是宠冠六宫的人物。
可后来新人进宫，恩宠渐衰。
“你父皇......当年也说爱我，说护我，说一辈子。”母亲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后来呢？就把我忘了。我在这宫里，一个人熬，等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母亲握紧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景行，将来若有人真心待你，你要好好珍惜。爱一个人，就好好护着她，不要让她走娘的老路。”
年仅七岁的他跪在床前，泪流满面，拼命点头。
“儿记住了。”
后来他遇见了宋河。
那个偷偷把馒头藏在袖子里、烫得手腕红了一片的小宫女。
“你为什么帮我？”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看起来好可怜。”
他笑了。
那是他被关进冷宫之后，第一次笑。
后来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宋河。”
他问：“哪个河？”
她说：“河水的河。”
他点点头，说：“好名字！河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她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你懂好多。”
......
萧景行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
他坐起身，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里衣。
阿河一个人在冷宫，会怪他吗？
她会不会......过得不好？
萧景行翻身下床，赤着脚就要往外冲：“来人！备驾！朕要去冷......”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镇北侯刚回京，他若现在去冷宫，那些人立刻就会盯上她。
萧景行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等他把镇北侯解决了，他就去接她。
他这样想着，慢慢平静下来。
可那股不安，像一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接下来的子，卫书意和镇北侯越发嚣张。
卫书意出入坤宁宫如入无人之境，把皇后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挑挑拣拣，喜欢的就拿走，不喜欢的就扔。
茯苓跪在一边哭，她看都不看一眼。
“哭什么哭？”她笑着说，“你们娘娘在冷宫吃糠咽菜，这些东西她也用不着了，本宫替她收着，是她的福气。”
镇北侯在朝堂上也越发跋扈。
今天参这个，明天参那个，谁不顺他的意，就扣上一个“对陛下不忠”的帽子。
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行坐在龙椅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乾清宫内。
萧景行面前摊着一份份密折。
那是他这些子收集的镇北侯勾结外敌的往来信件，私吞军饷的账目，以及买通朝臣的名单！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宫内聚集都都是他信得过的文成武将。
其中一个老臣声音低沉的开口：“可镇北侯手握三十万大军，若急了，恐生兵变......”
萧景行冷冷一笑：“朕等的就是他兵变。”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叩首：“臣等遵旨！”
他们退下之后，萧景行一个人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进来的是他的贴身太监。
李公公，是当年宋河调到乾清宫当差的。
他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景行一眼：
“陛下，皇后娘娘那边......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冷宫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娘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