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
我妈推开了我门上的小窗，递进来一个冷掉的馒头。
“今天不准出声。思思要去赛场了，你要是敢在家里闹，我打断你的腿。”
我咬了一口馒头看着她。
“她现在的状态，能上场吗？”
我妈瞪了我一眼。
“闭上你的乌鸦嘴！思思精神好得很，刚才还背了一大段公式！”
她本不知道，那是逻辑陷阱。
只要林思思试图在脑海中复现完整的推导链条，她的思维就会陷入死循环。
大门关上了。
家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黑暗中，数着时间。
我能感觉到那个野鸡系统正在疯狂抽取我的精神力。
它试图修补林思思快要崩溃的大脑。
可惜那是徒劳。
它吸得越多，林思思的脑就烧得越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听到客厅的电视机响了。
那是我爸妈临走前特意调大的音量。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充满激情。
“现在让我们欢迎本次竞赛最受瞩目的选手，林思思同学！”
台下掌声如雷，我听到了我妈尖锐的叫好声。
比赛正式开始了。
前半程的题目对那个野鸡系统来说没有难度。
“林思思选手，再次满分通过第二轮！”
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惊叹。
“太不可思议了！所有的复杂运算，她几乎都是在瞬间完成的！”
“现在，我们进入了最后的附加题环节。”
声音突然静了下去。
“这道题，是由国内顶尖物理学家共同命题。”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那道题，那是我妈昨天从我这里拿走的最后一张纸。
那不是题，那是鱼饵。
涉及到量子纠缠下的非线性动力学模型。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林思思选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思思正在启动系统，疯狂地向系统索要答案。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变得急促，刺耳。
一位老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种拓扑结构的推导，她是怎么想到的？”
林思思写得越来越快。
但我听出了节奏里的混乱。
她在复刻我留给她的那些足以烧毁凡人神经元的思维模型。
“等等，她的身体好像在发抖？”
电视里的杂音突然变多。
“砰！”
重物撞击的声音。
“思思！”我妈惊呼。
“林思思选手流鼻血了！快叫医生！”
现场乱成了一团。
“滚开！”
林思思疯狂嘶吼。
“我要写完......我是天才！”
“好疼......好疼啊！”
接着是剧烈的抽搐声。
椅子被掀翻，麦克风掉在地上。
刺耳的啸叫声瞬间覆盖了一切。
“摄像机别拍了！关掉！快关掉！”我爸在喊。
但这是直播，全国观众都看到了。
那个被捧上天的天才少女，在黑板前倒地。
她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双眼充血，瞳孔放大。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些复杂的物理常数。
“了我......谁来了我......”
她的声音变成了喉咙里咯咯的声响。
那是神经元彻底烧断后的反应。
电视画面抖动了一下。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白花花的雪花点，刺啦刺啦地响着。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门缝外的光影。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
是微博的推送。
【天才少女竞赛现场突发恶疾，直播紧急中断】
【脑科专家：疑似外部设备强行预大脑皮层】
我关掉屏幕。
那是我送给他们的，最后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