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陈凯的新书发布会还在各平台挂着回放。
婆婆在客厅刷那个视频，刷了一遍又一遍。
我从卧室出来，拿了钥匙。
“去哪？“
“买菜。“
我把门关上了。
我去见了顾先生。
他坐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桌上放着一个白瓷茶杯。
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动。
“您知道《凯味人生》这本书。“
他点头。
“我看过。“
“里面有一道菜，叫”失落的记忆”。“
我说。
“那道菜，书里没有写完整。“
顾先生把茶杯放下。
“我知道。“
“我吃过原版。“
他抬起眼睛看我。
“那是你做的。“
我没有否认。
我把信封推过去。
“完整的方子在这里。“
“包括那道菜真正的核心。“
“书里写的是温度。“
“但温度只是结果。“
顾先生慢慢把信封拿起来，没有打开。
“你想怎么做。“
我说。
“我想让人看见，那3度的温差，到底藏着什么。“
顾先生把信封放进了他的西装内袋。
没有说多余的话。
我们谈了大概四十分钟。
他说他知道“金筷子“大赛的主办方。
他说他认识那个选手。
他说他可以安排。
我说好。
我们没有再多说。
出了茶馆，我去菜场买了两条鱼。
回到家，婆婆还在客厅。
她把那个发布会的回放又刷了一遍。
“瑶瑶，你过来看。“
她冲我招手。
“我儿子这段讲得多好。“
屏幕里，陈凯正在讲他对食物的理解。
声音沉稳，措辞讲究。
我把鱼放进冰箱。
“嗯。“
“你就嗯？“
婆婆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你知道这段话是从哪来的吗？“
我没有接。
“我儿子昨晚想了一宿。“
她自己接了。
“他就是有这个天赋。“
“随便想想，比那些学了十几年的厨子说得都好。“
我把冰箱关上了。
“妈，那条鸡汤的视频。“
“什么？“
“他说，好的鸡汤要冷水下锅，中途不能加水。“
婆婆皱眉。
“对啊，他说的。“
“我的手稿里，那段话后面还有半句。“
我说。
“说的是，如果中途必须加水，只能加热水，加冷水会让胶质断裂，汤色浑浊。“
婆婆不说话了。
“他把后半句删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加热水。“
“他只知道中途不能加水。“
婆婆把手机攥紧了一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重新拿起菜刀。
“就是说，他的粉丝如果照着做，汤会浑。“
婆婆的声音高起来。
“你是在咒我儿子出错？“
“我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这个媳妇，说话真的很让人寒心。“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我儿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他现在这么忙，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挑刺？“
“你知道多少人想嫁给我儿子吗？“
“我儿子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
我没有回她。
我把菜切完，放进锅里。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最近怪怪的。“
我把火调小。
“妈，您去坐着吧，快好了。“
她哼了一声，走了。
那天晚上，陈凯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把碗筷收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的那盘鱼。
“怎么不等我？“
“不知道你几点回。“
他把外套挂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淡了。“
我没有说话。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
“凯，今天怎么样？“
“还行。“
“媒体那边有没有再跟进？“
“有几个平台约了专访。“
婆婆坐下来，把那盘鱼往他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我儿子现在这么忙，要补补。“
陈凯又吃了一口，没有再说淡了。
我去厨房把灶台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