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急不可耐地脱光衣服,准备和我的名模老婆过夫妻生活时,
老婆却冷冷地将我推开,她上下审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小偷。
“怎么,老规矩忘了?”
然后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李信,进来检查。”
还没等我穿上衣服,她的保镖李信就直接推门进来,
手持扫描仪对准浑身的我,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
甚至还对我的兄弟拍了张照,说要“存档”留存!
我像个犯人一样站着,沈冰冰却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玩手机,
只因她是超一线名模,必须有安全意识,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安装偷拍设备。
为了她的安全,我忍了。
等李信出去后,我锁好门,重燃。
可等我们刚进行到一半时,门又被敲响了!
李信在外面厉声提醒:“陆哥,冰姐明天一早还要飞巴黎,为保证她的睡眠时间,你还有3分钟,请勿超时,谢谢配合。”
那一刻,我的心和我的兄弟一起彻底死了。
我拿出一份文件,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扔给沈冰冰。
“也不用3分钟了,以后一秒都不会有了。”
“离婚协议好好看看,你净身出户。”
1
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沈冰冰面前,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闹够了没。”
沈冰冰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平板上,那里正播放着她参加的最新综艺,《浪蝶狂蜂的姐姐》。
我在她眼里,本比不上那些恶搞的垃圾综艺。
我压着火气,一字一顿:“沈冰冰,我要和你离婚,你听到了吗?”
沈冰冰终于有了反应,她放下平板,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就因为李信履行职责?”
“李信是我的安保主管,一切流程都是为了规避风险,这是他的工作。”
“我的形象价值上亿,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造成巨大损失,你懂吗?”
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开,她笃定了我很快就会自己找台阶下。
如同以往无数次争执,最后总是我先服软。
即便她对外宣布:“我先生身体不适,暂时停止所有的设计工作。”
我也只能微笑默认,扮演好一个体弱多病的附属品。
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上周我没有看见那一幕,或许我还会继续自欺欺人。
她从不屑于对我多做掩饰,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是。
“陆墨羽,我肯定不会去偷情,因为我不需要偷,大大方方做就行了。”
那天,我满心欢喜地拿着为她赶制的袖扣去找她。
却看见沈冰冰的身体,李信为她拉上礼服的拉链。
看着我来了,李信并没有慌张,反而挑战的看着我。
“冰冰姐,这套礼服是陆哥给你设计的吧?他真大方,风格很大胆。”
他语气亲昵,带着炫耀。
“我想让他帮我定制一套西服,免得跟你走红毯,人家看我就是保镖。”
听到这些,沈冰冰立即对我冷冰冰地命令。
“墨羽,李信代表公司形象,这事按李信的意思办。”
过去,我生活中所有的事情,每次也都是沈冰冰如此吩咐。
“我在工作,你联系李信。”
“听李信的安排。”
“李信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按李信的规矩来,你要相信他的专业。”
我名义上是她的伴侣,实际上直接领导却是她的保镖李信。
别说拥有自己的事业,就连我见什么朋友,去哪里采风。
也必须先上报给李信审批。
每一次,李信都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否决我的行程。
“陆哥,这个画廊的展品过于前卫,怕是有人会做文章,风险评估不行。”
“这个艺术展的媒体太多,您再酒店接触到女粉丝,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曝光。”
“陆先生,您的参加活动不要忽略冰冰姐的代言产品,您不能接触其他品牌的赞助商,这个活动不是我不让您去,是公司法务不批。”
他总是把我的程搅得一团乱,然后欣赏我一事无成的狼狈不堪样子。
因此,我失去了很多难得的机会,工作室入不敷出。
沈冰冰就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陆墨羽,你没有上进心吗?”
“连自己的行程都规划不明白,你和李信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可我本没有机会做好我的设计。
设计稿总是在最后关头被李信设下的障碍绊倒。
他是沈冰冰身边的“好”保镖,高大威猛,她的左膀右臂。
李信的下三滥的手段,她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就像她明知道那款袖扣是我专门为她设计的结婚周年礼物。
依旧毫不在意地在电话里告诉我:“不就是个饰品吗?李信喜欢就给他了,你再做一个就是了。”
不行,我非要从李信那里拿回我的作品。
“什么周年礼物?冰姐说是给我的奖励,陆哥你不会是想收回去吧?”
“一件小东西而已,陆哥这么小气,冰姐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你去她那告我的状也拿不走。”
我跟他解释,那是我用我们初遇时捡到的玛瑙石打磨的。
李信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故作惊讶:“原来是这样啊,我文化不高,不懂这些纪念的讲究。”
“不过冰姐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陆哥想要回去,得问冰姐的意见,我可做不了主。”
后来他又说:“听说现在的人都会讲故事,我不是说您,只是有这种可能。”
“要不然您把当年捡石头的照片给我看看?”
2
就这样,我最后一点自尊被李信无情地踩在脚下。
终于我的一切灵感都消失了,哪怕是最华美的布料,在我眼里也失去了色彩。
屈辱和背叛的痛楚,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我的心脏。
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这段婚姻是曾我的秀场,但现在也是我的刑场,在李信对我行刑前,我必须退场。
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后,我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么多年压在我创作灵感上的巨石仿佛瞬间崩解。
所以,当我看到李信那条暗示他与沈冰冰同游海岛的动态时,内心平静,还能点赞发了评论,“注意酒店走廊也有摄像头”。
每次涉及到李信,沈冰冰的电话总是来得特别快。
“李信前段时间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我让他休假散心,你不要多想,捕风捉影,影响团队团结。”
不知道,是不是李信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她想当然地补充了一句。
“照片你看到了就行,不要转发评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发个声明,澄清一下那是团队活动,堵住那些媒体的嘴。”
我原本想直接挂断。
但转念一想,这口恶气不出不行。
所以我照着沈冰冰的话做了。
我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布了一张新的设计草图,命名为“小狼狗”。
复古的贵妇造型,牵着一条凶恶的狼狗。
配文写道:“最新力作,感谢‘小狼狗’先生给予的无限灵感,期待大秀。”
发出去之后,我手机开了静音。
开始整理我的设计稿和个人物品。
这期间手机一直不停闪,但我都没看一眼。
整理行李很快,因为这个家除了我的个人衣物,几乎没有属于我的东西,所有的设计稿都被收在一个小小的柜子里。
这么多年,我像一个落满灰尘的吉祥物。
连我的才华,都成了她装点人设的工具。
如今梦醒了,才觉得荒唐。
沈冰冰回来的速度很快,我毫不意外。
只要事情牵扯到她李信,她总是格外上心,从不耽搁。
她直接无视了我放在门口的行李,眼神冰冷。
“我让助理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聋了?”
我很平静:“我很烦,静音了,没看到。看到了也不会接。”
沈冰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无法置信地看着我。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李信和我去度假,是我奖励他,是激励团队。”
“你知不知道,那张图现在被多少人过度解读,品牌方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你毁掉的是我的声誉!”
听了这话我反而笑了:“看来,明眼人还是不少嘛,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们有问题。”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且,我不是你雇的公关团队,凭什么要维护你那虚假的人设?”
一瞬间,沈冰冰的脸色阴沉下来。
“陆墨羽,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只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你明明知道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诋毁我?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平台,你的设计图现在还压在箱底!”
她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你愿意当一个没有追求的闲人,我没意见,还给你提供最好的创作环境。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这样的能力,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样敏感又脆弱。”
“如果你再这样针对李信,败坏我的名声,别怪我让你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想想你的未来。”
我终于放声大笑。
声音里满是解脱和无奈。
当着沈冰冰的面,我打开了我工作间的门。
“最好的创作环境?你看看你给我的是什么创作环境。”
“这个家里连一张属于我的画都挂不出来,就着一个小柜子是我的,就连买支画笔都要向你的好保镖申请。你助理一个月的外勤经费,都比你的丈夫多!”
说着,我用力将沈冰冰拽到落地窗前,指着花园里那个全透明的玻璃房:“你看那里,我请求了三年,想把它改成阳光花房作为我的设计室,你却把它改成了健身房,供你的保镖李信一个人用。”
“哪个丈夫,需要像我这样,连自己的家都要让给妻子的保镖!”
3
沈冰冰的脸上满是困惑,她无法理解地问我:
“就是因为这些?”
“所以你嫉妒李信,就故意给我制造麻烦?”
听见她的反问,我的心彻底凉了。
刚刚说的所有,不过是我的自说自话。
如果沈冰冰有片刻觉得这是错的,都不会有这样的问话。
这些年来,就是她默许李信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她把我的生活起居,全都纳入李信的安保系统。
我别过头:“算了,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我们到此为止。”
听我说得决绝,沈冰冰反而冷静下来。
神情中尽是厌恶。
“行了,别闹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你跟我发脾气,不就是觉得我冷落了你,让你在李信面前没面子吗?不要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需要时刻被人捧着。”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像是最后的通牒。
“明天我会对外宣布,由你担任我的年度大秀的联名设计师,工作室和健身房都还给你。”
“以后我私人给你开一张无限额的副卡,独立使用。”
我和沈冰冰结婚三年,我很了解她。
对她而言,动用自己的核心资源,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按照常理,我应该接受这个台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恩惠。
但是,我真的受够了这场只有我一个人在乎的婚姻。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场交易,不是婚姻。
就像此刻,她承诺了这么多,却对自己和李信私情毫无歉意。
即使我们都清楚,那些所谓的贴身保镖,只是他们偷情的遮羞布。
眼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抛出诱饵,要我继续带着绿帽子,做缩头乌龟。
沈冰冰看似想挽回婚姻,但其实是直接摊牌罢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接受了她的条件,继续做她的完美小乌龟,那么未来李信依旧会是将我踩在脚下。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婚。”
沈冰冰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不接受她的任何补偿,还执意要分开。
眉间的不耐立刻化为怒火。
“陆墨羽,别忘了婚前协议,离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还有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设计品牌,你以为没有我的资源,他们能在圈子里立足?”
当然不能。
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们的婚姻,工作室早就资金链断裂了。
我和沈冰冰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曾天真的要融入她的世界,可是从来没找到大门。
现在只是让一切回到最初。
我重新背上我的画筒,推着行李,淡然道:“无所谓。”
沈冰冰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过去屡试不爽的威胁,今天失效了。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挽留我。
于是她沉默地注视着我朝门口走去。
直到我握住门把手,沈冰冰差点脱口而出让我留下。
可她想起了李信对她说的话。
“陆哥就是个理想主义者,想出去透透气,耍耍艺术家的脾气,被现实打击一下就老实了。”
“这种清高的男人,没钱也寸步难行,你不用理他,等他碰壁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沈冰冰想到这里,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想拿支烟,却在包里摸出了一方我为她手绘的丝巾。
或许是因为秀场后台总是有如战场,她每次出场前都会头痛。
所以我设计了很多这样的小物件,希望她能放松一点。
这个男人,至少审美还在线,她想。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签一份更严格的婚内约定,再也不许他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4
我搬出去的第三天,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敲响了沈冰冰的家门。
“沈女士,我是陆墨羽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周。”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离婚书的副本,陆先生要求很简单,离婚,并且你,净身出户。”
沈冰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疯了?”
“周律师是吧,我劝你看看我们婚前协议,别为了点律师费,接这种必输的案子。”
周律师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婚前协议的前提,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过错。”
“您丈夫手上,有你婚内出轨的铁证。”
沈冰冰脸色一僵,随即冷笑。
“证据?让他拿出来。”
“我的安防组是全国一流,他不可能有证据。”
周律师慢条斯理地收回文件。
“证据自然会在法庭上呈现,不过我猜,沈女士应该不希望自己的事业,因为出轨这点‘小事’就彻底吧?”
“对了,你那些天价代言的合同里,应该都有道德条款,违约金想必是天文数字。”
“陆先生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周律师走后, 李信在边上嗤笑一声。
“冰姐你放心,这孙子在诈唬你呢!”
“他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能有什么本事搞到证据?吓唬人罢了。”
“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乖乖回来跟你认错。”
当天下午,李信就找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他一脚踹开门,像一头蛮牛。
“陆墨羽,你小子挺能耐啊?还敢找律师?”
“玩不起了是吧?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不可能!每次冰冰姐那事之前,我都用级别的扫描仪扫过!不可能有任何摄像头!”
我没理他,慢悠悠地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滑动,切换到下一张图。
扑通一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信,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哥!不!陆爷!爷爷!”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抢我的平板,却被我冷冷地避开。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你知道后果。”
我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天灵盖上。
李信浑身被冷汗浸透,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疯狂磕头。
“陆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畜生!求你别发,千万别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想我不发也可以。”
“回去告诉沈冰冰,签了字,滚蛋。怎么说服她是你的事。”
李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下午,周律师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沈冰冰是戴着墨镜来的,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比锅底还黑。
临走前,沈冰冰终于忍不住了。
她摘下墨镜,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我。
“陆墨羽,字我签了,钱房子也都给你了。”
“但我必须知道,你怎么偷拍的到我和李信的?谁是你的帮凶。”
“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把手机递了过去。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成全你。”
沈冰冰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仅仅一秒。
她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恶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深渊。
“这......这是谁?......”
第2章
5
屏幕上,李信正与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那女人不是沈冰冰,是她公司的财务总监,王莉。
沈冰冰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发白。
“王莉?”
“怎么会是她?”
我收回手机,神情冷漠。
“很惊讶吗?”
“你的好保镖,和你公司的好总监,一起给你戴了顶绿帽子。”
沈冰冰的脑子显然转不过来。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李信跟我说,你手里的视频是我们......”
我打断了她的话。
“他当然要这么说。”
“因为他和王莉不只是搞在一起,还联手掏空了你公司的账目。”
“所以,他只能骗你,说这是我们的视频,让你害怕身败名裂,乖乖签字离婚,净身出户。”
“这样一来,他就有时间处理掉他和王莉的烂账。”
“甚至,他可能再趁乱再捞一笔。”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沈冰冰的心上。
她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羞辱的紫红色。
她被耍了。
被她最信任的保镖,和最倚重的财务,联手耍得团团转。
她为了一个虚假的威胁,放弃了自己全部的家产。
她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信!”
沈冰冰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转身就要冲出去。
我拦住了她。
“没用的。”
“他现在大概已经跑了。”
“而且,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沈冰冰赤红着双眼看我。
“陆墨羽,你算计我!”
我笑了。
“我算计你?”
“从你让李信拿着扫描仪对着我兄弟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算计了。”
“你亲手把刀递给了他,让他有机会捅向你。”
“这是你应得的。”
“你的资产,我会让周律师尽快处理掉。”
“你公司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祝你好运,沈大名模。”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阳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我为玩物的女人,终于摔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丝毫怜悯。
然后我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可以开始了。”
“把所有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换成钱。”
“对,不计成本。”
“我要去巴黎了。”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我是陆墨羽。
一个即将重获新生的设计师。
而沈冰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坠入深渊。
她以为净身出户就是结局。
不。
那只是个开始。
李信虽然骗了她,但他能想出这种毒计,手上又怎么会没有真正的底牌。
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到时候,好戏才真正开场。
我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
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没什么值得我留恋。
沈冰冰,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我的第一个系列。
它的名字,就叫“枷锁”。
纪念我死去的婚姻,也纪念我获得的新生。
巴黎,我来了。
沈冰冰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机不停地响。
全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她一个都不想接。
她终于拨通了李信的号码。
无人接听。
她又拨通了王莉的号码。
同样是无人接听。
她明白了。
陆墨羽说的是真的。
这两个她最信任的人,一起背叛了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拿过旁边的平板,颤抖着手打开了公司内部的财务系统。
当看到那个巨大的资金缺口时,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助理焦急地守在旁边。
“冰姐,你终于醒了!”
“公司出大事了!王总监卷款跑了!”
“还有李信,他也联系不上了!”
她完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墨羽,此刻应该已经在去往巴黎的飞机上,享受他的胜利果实了。
沈冰冰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陆墨羽!”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要报复!
她要让他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可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可能背上公司的债务。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她抓住助理的手。
“快,给我订最早一班去巴黎的机票!”
“我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清楚!”
助理愣住了。
“冰姐,你的身体......”
“别废话!快去!”
沈冰冰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体力不支,又摔了回去。
她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泪水,终于决堤。
6
我抵达巴黎的第二天,周律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陆先生,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沈冰冰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豪车,和基金,已经全部完成清算。”
“因为我们抛售得急,价格上做了一些让步,但总金额依旧非常可观。”
“扣除各项费用和税款后,已经全部转入您指定的海外账户。”
我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内心平静。
这些钱,本就有我的一半。
是我应得的。
“辛苦了,周律师。”
“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律师的声音顿了一下。
“有点小麻烦,但和您无关。”
“沈冰冰的公司,被查出巨额亏空。”
“财务总监王莉和安保主管李信,都失联了。”
“她现在不仅破产,还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嗯了一声。
“知道了。”
“我的事情办完了,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我挂断了电话。
关于沈冰冰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在巴黎的黄金地段,租下了一间带阁楼的公寓。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画板上。
我重新拿起了画笔。
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灵感,此刻如同火山喷发。
我废寝忘食地画着设计稿。
画累了,就去塞纳河边散步。
或者去卢浮宫,泡上一整天。
久违的自由和安宁,让我的灵魂都得到了舒展。
一个月后,我用一部分资金,注册了自己的品牌。
品牌的名字,就叫“墨羽”。
我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店铺,作为我的工作室。
开业那天,没有宾客,没有鲜花。
只有我一个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敬过去,也敬未来。
而此时的沈冰冰,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她没有钱去巴黎。
医院的账单她都付不起。
出院后,她被赶出了别墅。
那是陆墨羽变卖的资产之一。
她拖着行李,站在曾经的家门口,茫然四顾。
她成了全时尚圈的笑柄。
昔众星捧月的名模,如今成了破产的弃妇。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
“名模沈冰冰婚变,疑遭丈夫与心腹双重背叛!”
她不敢看手机,不敢看新闻。
她躲在一家廉价的旅馆里,靠着仅剩的一点现金度。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李信的电话打来了。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李信!你这个!你把钱还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信轻佻的笑声。
“冰姐,别这么大火气嘛。”
“钱,我是不会还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沈冰冰咬着牙。
“什么明路?”
“继续做你的老本行啊。”
“你不是最会走秀,最会拍广告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挣来的钱分我一半,我保证你还能东山再起。”
沈冰冰气得发抖。
“你做梦!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李信的笑声变得阴冷。
“是吗?”
“冰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点好东西。”
“就是咱俩那晚的酒后那段视频。”
“你说,我要是把它发到网上,你的粉丝们会怎么想?”
“你那些闺蜜,会不会买下来,在时代广场循环播放?”
沈冰冰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李信手里,真的有他们偷情的视频。
他一直在骗她。
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她,算计她。
“你......你!”
“彼此彼此。”
“沈冰冰,你没得选。”
“要么乖乖当我的摇钱树,要么,就等着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吧。”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电话挂断了。
沈冰冰瘫倒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她逃离了陆墨羽的牢笼。
却掉进了李信更深的。
这个,没有尽头。
第二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品牌的电话,邀请她去一个三线城市的商场走秀。
出场费少得可怜。
是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活动。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用嘶哑的声音说:“我接。”
她需要钱。
她需要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钱来满足李信的贪婪。
从那天起,沈冰冰开始疯狂地接工作。
不管多小的品牌,多偏远的城市,多低的酬劳,她都接。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各个秀场和拍摄地之间辗转。
她瘦了,也憔悴了。
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每次拿到酬劳,她都必须第一时间转一半给李信。
李信会用这些钱,去最高档的餐厅,买最奢侈的跑车。
然后拍下照片,发给沈冰冰看。
用她的钱,尽情地羞辱她。
沈冰冰无数次想过同归于尽。
但她不敢。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她只能忍。
忍到自己都麻木了。
她以为,这就是她人生的谷底了。
她没想到,还有更深的谷底在等着她。
7
我在巴黎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我的工作室虽然小,但设计风格独特,很快吸引了一些客户。
他们大多是巴黎本地的艺术家和名媛。
他们欣赏我设计中蕴含的东方韵味和故事感。
我的第一个系列“枷锁”完成后,我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
我邀请了我的第一位客人,苏菲。
苏菲是一位优雅的法国女人,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画廊。
她看到我的设计时,眼中流露出惊艳。
“陆,你是个天才。”
“你的设计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挣脱束缚后的自由和力量。”
“这不仅仅是衣服,这是艺术品。”
苏菲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和伙伴。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把我的设计推荐给了更多的人。
我的名气,在巴黎的时尚圈里,渐渐传开。
订单越来越多,我的工作室也从一个小店面,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三层小楼。
我招了几个助理,每天忙碌而充实。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沈冰冰这个人。
偶尔在网上看到国内的新闻,也只是匆匆一瞥。
我知道她还在挣扎。
我知道她被李信控制着。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而另一边的沈冰冰,生活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是凄惨。
她拼命工作,却依旧入不敷出。
李信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不再满足于一半的酬劳。
他要的越来越多。
沈冰冰稍有反抗,他就会用视频来威胁。
有一次,沈冰冰因为劳累过度,在秀场后台晕倒。
活动方因此扣了她一部分钱。
李信知道后,冲到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敢少给老子一分钱试试!”
那一巴掌,打掉了沈冰冰最后一丝尊严。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睛里一片死寂。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她曾经的粉丝,如今看到她,眼神里只有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还被最恶心的人踩在脚下。
她开始想念陆墨羽。
不是想念他的爱,而是想念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安稳的感觉。
虽然他无趣,虽然他敏感。
但他至少会为她设计漂亮的衣服,会在她头痛时递上一杯热水。
他从不会用那么恶毒的语言骂她。
更不会动手打她。
是她自己,亲手毁掉了那一切。
是她自己,把一个爱她的人,推向了深渊。
然后,那个男人从深渊里爬了出来,给了她致命一击。
而她,却掉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万劫不复。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想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想求他。
求他放过自己。
哪怕只是借点钱,让她摆脱李信的控制也好。
可是,当她翻到通讯录时,才发现陆墨羽的号码,早就在一次争吵中被她删掉了。
她甚至不记得他的号码。
她和他之间,连最后一丝联系都断了。
沈冰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绝望,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人生,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她袭来。
这场风暴,将彻底把她撕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天,她刚结束一场在小县城的商演。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旅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等在她的房间门口。
“沈冰冰女士吗?”
“我们是经侦大队的。”
“你的前公司涉嫌巨额合同诈骗和非法集资,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冰冰的大脑一片空白。
合同诈骗?
非法集资?
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王莉卷走了公司的钱。
她不知道,王莉还用公司的名义,用她的身份,在外面欠下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警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叹了口气。
“你作为公司法人,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吗?”
沈冰冰摇着头,脸色苍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带走。”
年长的警察没有多余的废话。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她的手腕。
8
我正在工作室里修改一件礼服的设计稿。
苏菲走了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陆,有个好消息。”
“巴黎时装周的组委会,给你发来了邀请函。”
“他们邀请你作为新生代设计师,举办一场独立的品牌发布会。”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意外。
巴黎时装周。
这是所有设计师的梦想殿堂。
我才来巴黎不到一年,竟然就获得了这样的机会。
“真的吗?”
苏菲笑着点头。
“当然,你的才华,值得这样的舞台。”
“这是你应得的。”
我接过邀请函,看着上面烫金的字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过去三年所受的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终于可以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设计。
证明我陆墨羽,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就是我。
“谢谢你,苏菲。”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苏菲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的光芒,吸引了机会。”
“我只是帮你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去准备吧,用你的作品,去征服整个巴黎。”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
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场大秀上。
我给这个系列命名为“涅槃”。
象征着我的重生。
而就在我为了梦想全力以赴的时候。
沈冰冰正在审讯室里,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盘问。
她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莉和李信,不仅仅是掏空了公司的流动资金。
他们还伪造了她的签名,用公司的名义和她个人的信誉,向多家金融机构和私人借贷了巨额款项。
这些钱,一部分被他们挥霍,另一部分,早已通过转移到了海外。
而现在,这两个人消失了。
所有的债务,都落在了她这个法人代表的头上。
那是一个她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我真的不知道......”
“这些合同都不是我签的......”
沈冰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的声音嘶哑,眼神呆滞。
但没有人相信她。
在所有的证据面前,她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是公司的唯一法人。
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是她的名字,她的印章。
银行的流水,清晰地记录着资金的去向。
法律上,她必须为这一切负责。
她被取保候审。
但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毁了。
她的名字,登上了全国失信人员名单。
她被限制了高消费。
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
甚至连好一点的酒店都不能住。
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
她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而且,是背负着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围堵在她住的廉价旅馆门口。
用油漆在墙上写满了恶毒的诅咒。
“沈冰冰!还钱!”
“诈骗犯!不得好死!”
旅馆老板把她赶了出去。
她拖着行李,像一只过街老鼠,在城市的角落里流窜。
没有地方可去。
没有朋友可以依靠。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
但她不敢联系他们。
她当初为了事业,为了嫁入“豪门”,几乎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她怎么有脸,在现在这个时候回去求助。
她又想起了陆墨羽。
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
她现在才明白,那个男人是多么的可怕。
他不动声色地,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让她净身出户,只是第一步。
他算准了王莉和李信的贪婪。
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们暗中做下的手脚。
他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把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它。
他拿走了所有的钱,远走高飞,净净。
好狠。
真的好狠。
沈冰冰蹲在街角,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却不知道,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而她,就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
现在,猎物已经奄奄一息。
而猎人,正在享受他的盛宴。
沈冰冰抬起头,看着街对面商场巨大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一则国际新闻。
“华人设计师陆墨羽,惊艳巴黎时装周,其品牌‘墨羽’备受追捧......”
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优雅的外国女人。
两人相视而笑,无比登对。
沈冰冰的视线,模糊了。
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
她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
而他,只是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看着她的附属品。
三年。
风水轮流转。
他们的人生,彻底对调。
不。
比对调更残酷。
他走向了光明。
而她,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9
李信跑了。
在王莉被调查的消息传出时,他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卷走了最后一笔钱,人间蒸发。
他留给沈冰冰的,除了那还不清的债务,还有他最后的“礼物”。
一段模糊的视频。
被人匿名发到了网上。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画面也很模糊,看不清人脸。
但视频里的声音,却清晰可辨。
那是他和沈冰冰在酒店房间里的对话。
虽然关键部分被处理过,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视频的标题,充满了恶意。
“名模沈冰冰的另一面,玉女还是?”
这成了压垮沈冰冰的最后一稻草。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过去,人们只是嘲笑她破产,嘲笑她被丈夫和下属背叛。
现在,人们开始唾骂她。
骂她虚伪,骂她不知廉耻。
她成了荡妇的代名词。
她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路人鄙夷的目光。
有人会对着她吐口水。
有人会用手机拍她狼狈的样子。
她再也接不到任何工作。
没有一个品牌,敢用一个声名狼藉的失信人员。
她的生活,陷入了绝境。
她身上的现金很快就用完了。
她开始变卖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包,首饰,手表。
换来的钱,只够她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吃最便宜的泡面。
她想过去死。
她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陆墨羽可以功成名就,在巴黎享受鲜花和掌声。
而她就要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屈辱地死去?
是她错了。
但她不觉得自己的错,足以让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陆墨羽太狠了。
是李信太毒了。
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活了下去。
她要活下去。
她要看着。
看着陆墨羽会不会有一天,也从高处摔下来。
她要亲眼看到他的。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去找工作。
但没有地方敢要她。
她的脸,就是一张“危险”的标签。
她只能去做那些不需要身份,不需要看脸的工作。
她去餐厅洗过盘子。
因为打碎了一个碗,被老板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然后被赶了出来。
她去工厂打螺丝。
只了半天,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一分钱没拿到。
最后,她找到了一份在商场做保洁的工作。
每天穿着灰色的制服,推着清洁车,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清理地上的垃圾和污渍。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成了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
昔的光鲜亮丽,仿佛是上辈子的梦。
这天,她正在清理洗手间的地面。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们一边补妆,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墨羽’要在国内开店了!”
“当然看了!陆墨羽真的好帅啊!又帅又有才华!”
“是啊,他的设计太好看了,我准备开业那天去抢一条裙子!”
“听说他这次会亲自来上海剪彩呢!好想去见他本人啊!”
陆墨羽。
听到这个名字,沈冰冰的身体僵住了。
她握着拖把的手,指节发白。
他要回来了?
回到这个城市?
他要带着他的成功,他的荣耀,回到这个曾经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来向她展示他的胜利吗?
女孩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你们说,他前妻沈冰冰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估计在哪儿躲着吧,欠了那么多钱,还敢出来吗?”
“活该!谁让她当初那么对陆墨羽,简直是眼瞎。”
“就是,放着这么一个宝藏老公不要,去跟一个保镖鬼混,脑子被门夹了。”
“听说她现在过得可惨了,跟个乞丐一样。”
“呗。”
刻薄的议论,像针一样,刺进沈冰冰的耳朵里。
她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是啊。
。
这就是她的。
女孩们补完妆,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沈冰冰一个人,和她无声的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主管的咆哮。
“A区保洁!死哪儿去了!B2层的卫生间堵了,快去处理!”
沈冰冰擦眼泪,拿起工具,推着清洁车,麻木地走向B2层。
她的人生,就像这个堵塞的马桶。
肮脏,恶臭,看不到一点疏通的希望。
而陆墨羽,他的人生,却是星光璀璨的大道。
即将衣锦还乡。
沈冰冰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陆墨羽,我等着你回来。
我一定要去见你一面。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看到,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毁掉我的愧疚里。
她这么想着。
却不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
无论是爱,还是恨。
甚至,连愧疚都不会有。
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10
“墨羽”在中国的首秀,定在了上海最顶级的时尚中心。
我提前一周回到了上海。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这个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屈辱。
如今,我回来了。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为了工作。
我的团队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发布会,媒体采访,商业晚宴,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苏菲也陪我一起回来了。
她现在是“墨羽”品牌的全球首席运营官。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陆,感觉怎么样?”
苏菲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问我。
“没什么感觉。”我淡淡地回答。
“这里只是我工作的一站。”
苏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我的过去。
她也知道,我早已放下了。
发布会当天,现场星光熠熠。
国内一线的明星,时尚主编,顶级名流,几乎都到场了。
他们追捧的,是我的设计,是“墨羽”这个炙手可热的品牌。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西装,站在后台。
看着监视器里热闹的场面,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三年前的我,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我轻易就拥有了。
大秀开始。
模特们穿着“涅槃”系列的服装,依次走出。
每一件衣服,都讲述着一个关于破碎和重生的故事。
现场的掌声和闪光灯,经久不息。
大秀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最后的谢幕环节,我走上T台。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们眼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
我微笑着,向他们鞠躬致谢。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
我知道,她不会在这里。
这里是云端。
而她,早已坠入泥潭。
发布会后的晚宴上,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人端着酒杯,前来祝贺,攀谈。
我应付着这一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中途,周律师找到了我。
他现在是我在中国的法律顾问。
“陆先生,恭喜。”
“谢谢。”
我们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周律师的表情有些严肃。
“关于沈冰冰。”
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的情况很不好。”
周律师叹了口气。
“背着巨额债务,名声也彻底毁了,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
“我听人说,她现在在一家商场做保洁。”
做保洁?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连指甲断了都要大发雷霆的女人。
那个连地毯颜色不合心意都要换掉的女人。
现在,在商场里做保洁?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以她的性子,宁可去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落差。
“陆先生,我知道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当初王莉和李信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
我抬眼看向他。
周律师立刻闭上了嘴。
“周律师,做好你分内的事。”我的声音很冷。
“是,我明白了。”
我喝掉杯中的酒。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这个名字。”
“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
周律师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波澜。
无论是对过去的恨,还是对前妻的怜悯。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专注于自己事业的,冷酷的成功者。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酒店。
苏菲给我发来信息。
“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我回了一个“好”。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我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冰冰穿着保洁服,推着清洁车的样子。
可笑。
我竟然会想这些。
我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她过得好与坏,都与我无关。
我没有报复她。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然后离开了她。
她会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她自己咎由一自取。
是她的傲慢,她的愚蠢,她的不知廉耻,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与我无关。
我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11
在一个高端商业论坛上,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演讲。
互动环节,一个记者突然提问。
“陆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和前妻沈冰冰女士曾经是时尚圈的眷侣。”
“对于她现在的遭遇,您有什么看法?”
“有传言说,她如今的困境,和您当年的离婚有很大关系,您是否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这个问题很尖锐,充满了陷阱。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旁边的苏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却很平静。
我拿起话筒,直视着那个记者。
“第一,我和沈女士的婚姻关系,早已在法律和事实上终结。”
“第二,她现在的遭遇,是她个人选择和行为导致的结果,与我无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从不亏欠任何人。”
“只亏欠我自己,那被浪费和践踏的三年。”
说完,我放下了话筒。
全场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坐了下去。
苏菲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知道,这件事会成为新的头条。
但无所谓。
我需要用最明确的态度,划清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界限。
我不想我的名字,再和她有任何牵连。
几天后,旗舰店正式开业。
剪彩仪式上,人山人海。
我站在门口,和各位嘉宾寒暄。
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
那道目光,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我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过去。
在拥挤的人群外围,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
尽管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冰冰。
她就站在那里,隔着无数兴奋和羡慕的人群,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想要穿透人群,刺进我的心脏。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只有短短的一秒。
我看到她眼中的恨意,瞬间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痛苦。
然后,她踉跄了一下,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我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边的苏菲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看到一个熟人。”
剪彩仪式顺利结束。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店铺,被簇拥着,被祝贺着。
脑海里,却挥不去刚刚那个眼神。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是过去的高傲,不是离婚时的愤怒,也不是电话里的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被彻底毁灭后,只剩下空壳的眼神。
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的酒吧里喝酒。
周律师发来一份文件。
是关于沈冰冰所欠债务的详细清单。
那一长串数字,触目惊心。
文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偷拍的。
照片里,沈冰冰坐在一个地下室的角落里,正在吃一碗泡面。
她的头发枯黄,面容憔悴,瘦得脱了相。
完全看不出昔名模的影子。
周律师附言:“她今天去你的开业仪式了,被保安赶了出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文件和照片,都彻底删除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回了一句话。
“结清你的所有费用,我们的到此为止。”
“以后,我不想再从任何渠道,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了手机。
我看着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像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件晚礼服的颜色。
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沈冰冰。
这个名字,这段过去。
就在今晚,彻底埋葬吧。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她。
生与死,好与坏。
都与我陆墨羽,再无半点关系。
我的未来,在巴黎,在更广阔的世界。
而她,只能在过去和现在的泥潭里,慢慢腐烂。
这就是结局。
我们各自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