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京圈太子爷向我求婚那天,我甩了他一巴掌。
只因他母亲一句:
“让他对你死心,否则你那个当老师的妈,晚节不保。”
后来他把我封到兜里只剩48块6。
我妈心梗垂危时,他找到我,甩来一份月薪百万的情妇合同。
“想救你妈,就签了。”
我签了,可他却纵容他那疯批未婚妻,笑着对我妈说:
“阿姨,你的救命钱,是你女儿卖身换来的哦。”
当晚,我妈从医院顶楼一跃而下。
从火葬场回到家,我点开了那个加密三年的文件夹。
沈默白,你猜猜——
这些足以毁掉你们所有人的证据,
我会先用在谁身上?
1.
“你疯了?连姜斐然都敢动?!”
电话那头,沈默白的怒吼几乎震破听筒。
“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认——”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转头,沈默白就派人将我从葬礼上,直接押去了沈家。
客厅里,姜斐然窝在沙发里,慢悠悠搅着咖啡,看我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跪下来,磕三个头,说‘姜小姐我错了’。”
“我说不定,还能考虑原谅你。”
沈默白就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我没犹豫,一步步走过去,停在姜斐然面前。
啪!
一记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她另一边脸上!
她整个人被打歪过去,咖啡杯摔在地上。
“江雪!!”
沈默白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你......你还敢打我?!你这个贱人!!”
姜斐然捂着脸尖叫,五官扭曲到狰狞。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对称点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沈大少的未婚妻......天生脸歪呢。”
“我了你!!!”
姜斐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沈默白死死抱住她:
“斐然!够了!”
“够什么够!她打我脸!你看我的脸!”
姜斐然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嘶吼道,“沈默白,你今天不弄死这个贱人,我立刻让我爸撤资!”
“你们沈氏那个核心,等着黄吧!”
沈默白的身体骤然一僵。
我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谁都知道,姜斐然是京圈出了名的疯批美人。
和沈默白订婚后三年,三个接近过他的女人,不是毁容就是残废,还有一个直接被疯。
而我,这个他养在暗处的情妇,更是她的眼中钉。
半年前,我意外怀孕,她带人把我按在手术台上。
冰冷的器械在我身体里搅动时,她趴在我耳边轻笑:
“江雪,你也配生默白的孩子?”
“一个情妇,要有什么用?我帮你处理净。”
从此,我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沈默白知道这件事,可他只轻描淡写地说:
“斐然脾气不好,你让着点。”
就这一句话,抹平了我所有的血和痛。
过去我忍气吞声,是为了病床前的母亲。
可现在,我妈没了。
我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难道会怕另一个疯子?
2.
姜斐然彻底失去理智,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朝我脑袋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烟灰缸砸在墙上。
“斐然!你冷静点!”
沈默白从背后死死钳制住她。
“冷静?她打我脸!你让我怎么冷静!”
姜斐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沈默白,你选我还是选这个贱人?不弄死她,我爸明天就撤资!”
沈默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沈默白,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公司差点倒闭,是我妈拿出养老钱雪中送炭。”
他的背脊猛地一绷。
“那时候,你跟我们说你没爹没妈,她把你当半个儿子疼,熬了三个通宵给你织毛衣,怕你吃不好,煲了汤走两个小时路送到你那个破旧的小公司。”
我一步步近,“现在她死了,被你怀里这位未婚妻,用最恶毒的话得从楼顶跳了下去。”
沈默白的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放屁!那个老贱货自己想死,关我什么事!”
姜斐然尖叫着打断,“她女儿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打断她刺耳的声音,眼神死死锁住沈默白。
“让她,去我妈的灵位前,磕个头,说一句‘对不起’。不过分吧?”
“你做梦!!” 姜斐然彻底炸了。
“让我给那个老贱货磕头?她也配?!沈默白你听见没有,她疯了!”
沈默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疏离:“江雪,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好一个适可而止。
我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好。沈默白,今天这一巴掌,是我替我妈打的。”
我转向姜斐然,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我们——慢、慢、玩。”
姜斐然嗤笑一声,:
“玩?江雪,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还有资格跟我玩?”
我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走到玄关,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默白仍抱着张牙舞爪的姜斐然,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愧疚,不多。
但,够用了。
深夜,我点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
这三年,沈默白给我钱,给我房子,却切断了我所有的社交和工作。
他以为我会乖乖做一个依附他的金丝雀,直到他玩腻。
可他不知道,每个他不在的夜晚,我都在拼命学习。
从Java到Python,从防火墙配置到漏洞渗透,从数据抓取到匿名网络穿梭......
没人会想到,这些年,我早已多次潜入沈氏和姜家的内网,织好了复仇的网。
屏幕右下角,一个加密通信窗口自动弹出。
【影】。
消息言简意赅:
“你要的姜家黑料,到手了。”
“七年前的税务烂账,够姜斐然她爹蹲大牢了。”
我指尖飞快,追问另一件事:
“沈氏那边呢?”
“快了。沈默白他二叔在偷偷转移资产,证据到手,沈家就得完。”
我盯着屏幕,慢慢勾起嘴角。
沈默白,你以为我只会哭吗?
这三年,我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不是为了等你回心转意。
是为了——
摸清沈家和姜家所有的脏底,然后一把火,烧净。
文件夹里的证据越来越多:
姜斐然父亲走私的账本、
沈氏集团工程事故的瞒报记录、
沈默白二叔掏空公司的转账凭证、
甚至......还有姜斐然三年前找人轮/奸竞争对手的录像。
每一条,都是能炸翻半个京城的惊雷。
但我还要等。
等一个最佳时机,等沈默白和姜斐然婚礼那天。
我要在全国媒体面前,把这些脏事一件件抖出来。
我要让沈默白眼睁睁看着,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在他最风光的子里,彻底崩塌。
3.
姜斐然的报复,又快又毒。
半夜,我被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砰砰砰” 的声响,伴随着陌生男人的辱骂:
“江雪,给老子滚出来!敢打姜小姐,找死!”
我握紧藏在枕头下的水果刀,死死屏住呼吸,直到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门,就看到门缝底下塞着厚厚一沓照片。
只看了一眼,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照片全是我妈跳楼时的现场偷拍,血泊、扭曲的姿势、围观人群惊恐的脸......
每一张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照片背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
【下次,就是你。】
我攥着照片,指甲掐进掌心。
手机响了,是房东太太。
“江、江小姐......求求你,赶紧搬走吧......”
“有人放话,谁敢租房子给你,就、就烧了谁的家......对不起,我真的怕啊......”
电话匆匆挂断了。
姜斐然这是要死我,我下跪求饶,我走上绝路。
嗡——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闯进来:
【下午三点,蓝岸咖啡,靠窗第三个位置。】
【你不来,我就让人去把骨灰,扬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姜斐然。
我盯着屏幕,浑身冰冷,却还是回复了两个字:【等着。】
下午三点,我推开蓝岸咖啡的门。
姜斐然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见我,她红唇一勾,向我抬了抬手。
我走过去,没有坐下。
“坐呀,站着多累。” 她语气慵懒,“尝尝这儿的咖啡,我请你。”
说着,她把一把早点好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
“怕我下毒?” 她轻笑一声,“江雪,对付你,用不着这么低级的手段。”
“真想弄死你,方法多得是。”
我拉开椅子坐下,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她放下勺子,身体前倾,“我想让你永远消失,滚出京市,再也别回来。”
看来,沈默白又 “说服” 她了,竟然打算饶我一命?
我看着这张漂亮却恶毒的脸,忽然轻声问:
“姜斐然,你晚上睡得着吗?”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死我妈,还毁了那么多女孩子......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梦见她们浑身是血地来找你,梦见你自己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粉身碎骨。”
“闭嘴!”
姜斐然猛地拍案而起,扬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江雪!你放开我!”
她尖声叫起来,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目光。
我甩开她的手,站起身,俯视她:
“姜斐然,我们之间的账,一笔一笔,才刚开始算。”
她捂着红肿的手腕,眼神阴鸷:“你以为你赢了吗?江雪,我告诉你,我已经查到你在查什么了。”
“工地命案?沈家内斗?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我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所以呢?”
“所马。”她慢慢直起身,笑容阴狠,“我给你最后一条路。现在就滚出京市,永远别再回来。”
“否则,下次送进火葬场的,可就不止骨灰了。”
说完,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慢慢坐下,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突然震动,是影发来的消息:【她在你咖啡里下了药,我已经让人悄悄换了杯子,放心喝。】
我抬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宾利已经载着她走远了。
阳光很刺眼,可我浑身发冷。
她知道了多少,必须加快进度了。
4.
影突然发来消息,约我在城郊的废弃仓库见面。
一见面,他第一句话就让我如坠冰窟:“姜家请了‘蝰蛇’。”
“蝰蛇”——国际黑客组织,专接见不得光的脏活,手法狠辣,从无失手。
姜家这次,是真要下死手了。
“他们追查到哪一步了?”我强迫自己冷静。
影调出电子地图,几个刺眼的红点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已经锁定了你三个跳板服务器。”
他声音很冷,“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就会追踪到你的真实IP。一旦暴露......”
他看向我:“他们会对你进行‘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
意思就是,让我“意外死亡”。
一股寒意窜上我的脊背。
姜斐然或许会因为沈默白暂时留我,但整个姜家,绝不会。
第2章 2
“你有什么计划?”我问。
影竖起两手指:“两条路。”
“第一,你现在立刻走,我帮你抹掉所有网络痕迹,送你出国,隐姓埋名。”
“第二呢?”
“第二,”他转头看向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我们留下来,反。”
“反?”
“对。”
他快速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我查到了‘蝰蛇’头目的真实身份。代号‘V’,韩国人,常年躲在泰国清迈。”
“他有个致命的软肋:他有个女儿,在首尔读书,身份极度隐蔽,但......被我找到了。”
我立刻明白了:“你要用他女儿威胁他?”
“不是威胁,是交易。”
影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一张女孩的照片,青春洋溢,笑容清澈。
“我会给他两个选择:继续为姜家卖命,他女儿的详细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关联档案里。”
“或者,他反过来帮我们,在姜氏集团的核心服务器里,植入一个‘小礼物’。”
我心跳加速:“他会答应?”
“他会。”影关掉界面,语气笃定,“因为他爱他女儿,远胜过爱钱和所谓的职业守。”
我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这么帮我?”
“‘影’,你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三年前,我妹妹在酒吧,被姜斐然的人灌药,轮流侵犯......最后,自了。”
“我追查了整整三年,才摸到姜家这条线上。”
“江雪,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要姜家血债血偿,你要沈家和姜家一起陪葬。,是唯一的路。”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和疯狂,和我一模一样。
“好。”我伸出手,“愉快。”
他的手很凉,但握住我的力道,很重。
我重新为妈妈举行了葬礼。
那天,天空飘着冰冷的细雨。
墓园里空旷得吓人。
我妈生前人缘很好,可如今,没有一个人敢来。
姜家的威胁,早已传遍了整个圈子。
谁沾江雪,谁就是和姜家为敌。
我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独自站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妈妈,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仿佛下一秒就会叮嘱我:
“小雪,记得添衣服。”
“对不起。”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沈默白就站在我身后的雨幕里,一身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手里捧着一束苍白的菊花。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着,像个迟来的、湿透的忏悔者。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斐然那边,我会......约束她。”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他。
三年了。
这张脸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眉骨深邃,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我曾无比熟悉的眼里,曾经的光亮熄灭了,只剩下我看不懂的冰冷和坚硬。
“沈默白,”我轻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5.
他眸光微动。
那时他还是个穷小子,窝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敲代码。
我在隔壁,刚毕业,天天熬夜投简历。
楼道灯坏了,我抱着电脑下楼改论文,一脚踩空,是他从后面扶住了我。
“小心。”他说。
就两个字,我就栽进去了。
后来他创业,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整理资料。
我妈心疼他,总叫他来家里吃饭,给他织毛衣,塞红包。
他说:“阿姨,等我公司做起来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我妈笑:“我不要你孝顺,你对我家小雪好就行。”
可后来呢?
后来他是沈家太子爷,我是他见不得光的情妇。
我妈成了他未婚妻嘴里“老贱货”,从楼顶跳了下去。
“我记得。”沈默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江雪,人得向前看。”
我笑了:“向前看?看什么?”
“看你娶姜斐然,看我继续做你的地下情人?”
他抿紧唇,把白菊放在墓碑前,站起身: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重新开始。”
“然后呢?等你和姜斐然的孩子叫我阿姨?”
“江雪!”他眼底终于有了怒意,“你别这样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
我往前走一步,视他:
“说‘谢谢沈少赏我一条生路’?还是说‘祝你和姜小姐百年好合’?”
雨越下越大。
他看着我,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沉寂。
“......下周我和斐然订婚宴,你别来。”
他转身,“我给你卡里打了三百万,够你在国外生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三百万。
买断我妈一条命,买断我六年青春,买断我们所有过去。
沈默白,你真会算账。
出租房里,我坐在电脑前。
耳机里传来影的声音:
“沈氏集团内部审计报告已经拿到了,漏洞比想象的多。”
“沈默白他二叔沈建明这三年转移了至少八个亿。”
我敲击键盘:“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银行流水、虚假合同、海外空壳公司,全齐了。”
“不过......”
“这东西一旦爆出去,沈默白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我冷笑:“那不正好?”
“你真要这么做?”
影顿了顿,“江雪,沈默白对你......”
“对我怎样?”我打断他,“对我手下留情?还是对我余情未了?”
耳机里沉默片刻。
“他今天去墓地了。”
影说,“一个人去的,没带保镖,也没告诉姜斐然。在雨里站了半个小时。”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心脏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刺痛就被冰冷的恨意覆盖。
“那又怎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冷又硬,
“他去跪着磕头,我妈能活过来吗?”
影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姜家那边我也摸到底了——”
“姜斐然她爸不仅偷税漏税,还涉黑。”
“十五年前有桩工地命案,被他压下去了。”
“死者家属这些年一直在上访,材料我都拿到了。”
“好。”我深吸一口气,“先把沈建明的料整理出来,订婚宴前三天,我要。”
“明白。”
挂断通讯,在椅背上,闭上眼。
累。
但这累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走一条怎样的路,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箭。
沈家和姜家联手反扑,我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那又怎样?
我妈死了。
我的没了。
我这辈子,早就毁了。
那就一起毁了吧。
6.
订婚宴倒计时:五天
接下来三天,影负责技术攻防,我负责整理证据链。
同时用虚拟身份在各大社交平台埋下“引信”。
我们编造了十几个看似无关的爆料号,有的发沈氏工程偷工减料,有的发姜家税务问题,有的发沈默白二叔海外资产......
真真假假,虚实相间。
目的不是现在就引爆,而是把埋进土里,等订婚宴那天,一引线点燃所有。
第四天凌晨,影突然说:“‘V’答应了。”
屏幕上跳出新消息,来自加密频道:
V:【我一小时后植入木马,你们只有24小时时间,下载你们想要的东西。】
影回复:【成交。你女儿的资料已永久删除。】
对方再没回应。
一小时后,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数据流。
姜氏集团的黑暗史,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
“这些证据,足够姜家死十次。”
影声音发紧,“但沈家那边......你确定要一起爆?”
我调出另一份文件,沈建明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
“沈默白也许不知情,但沈家这艘船早就从内部烂了。”
我轻声说,“他要保沈氏,就保不住姜家。”
“他要保姜斐然,就得和沈家切割。我要他自己选。”
影看向我:“你还在给他机会?”
我沉默。
是给沈默白机会,还是给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不舍找借口?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订婚宴那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订婚宴倒计时:一天
沈默白又来了。
这次他没喝酒,西装笔挺,站在我门口。
“江雪,明天......”他顿了顿,“别来。”
我隔着门缝看他:“怕我闹事?”
“我怕你出事。”他声音很低,“斐然安排了人,你一旦出现,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我笑了:“沈默白,你是来警告我,还是来保护我?”
“有区别吗?”他伸手抵住门,“离开京市,现在就走。”
“机票我重新买好了,车在楼下,我送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忽然问:
“沈默白,如果我说,姜斐然父亲手上有人命,你会信吗?”
他瞳孔一缩:“什么?”
“十五年前工地命案,死者叫张建国,钢筋贯穿口,公司说是作不当。”
我盯着他,“但尸检报告显示,钢筋是从背后刺入的,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沈默白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死者遗孀找了十五年。”
我从门后拿出张春梅的帆布包,丢给他,“所有材料都在里面。”
“沈默白,你要娶的女人,她父亲是个人犯,她是个帮凶。”
“这样的姜家,你还要结亲吗?”
他翻开材料,手指在抖。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声音沙哑。
“因为我想看看,”我轻声说,“在你心里,是沈氏的利益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挣扎。
过了很久,他说:“江雪,给我时间......”
“你没时间了。”我打断他,“明天订婚宴,我会去。”
“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这些事一件件抖出来。”
“沈默白,你要么站在姜家那边,要么站在真相这边,你自己选。”
说完,我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最后,脚步声远去。
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默白,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给我自己的。
7.
订婚宴当天,清晨
我穿上五年前沈默白送我的那条白裙子。
他说:“江雪,你穿白色最好看。”
那时我们还在出租屋里,他抱着我,说等公司做大了,一定给我买最贵的婚纱。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相,眼圈乌青,但眼睛亮得吓人。
手机震动,影发来消息:
【一切准备完毕!】
推开门的瞬间,晨光刺眼。
远处,沈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灯火辉煌,巨大的LED屏滚动着:
【沈默白先生 & 姜斐然小姐 订婚典礼】
深吸一口气,我走向酒店侧门。
那里站着个穿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是张春梅。
我提前安排她混进来,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指节泛白。
“江小姐......”她声音发颤。
“别怕。”我握住她的手,“一会儿您只需要说出真相,剩下的交给我。”
她用力点头,眼底有泪,也有压了十五年的恨。
我们沿着员工通道进入宴会厅后台。
音乐声、笑声、觥筹交错声隔着厚重的帷幕传来。
我掀开帷幕一角。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
沈家长辈坐在主桌,姜斐然的父亲姜宏正端着酒杯,红光满面。
台上,司仪正在暖场。
沈默白站在舞台侧边,一身黑色礼服,身姿挺拔,但脸色苍白,眼神空茫地望着某处。
姜斐然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白色鱼尾裙。
她笑得春风得意,偶尔侧头看沈默。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角。沈默白先生,姜斐然小姐!”
掌声雷动。
两人并肩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脸上,完美得像偶像剧海报。
司仪递过话筒:“沈先生,今天是你和姜小姐订婚的大喜子,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沈默白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全场安静下来。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了我藏身的帷幕方向。
他看见我了。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隔着人群和灯光,他眼底涌出汹我看不懂的情绪。
“今天......”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想先说一件别的事。”
姜斐然笑容僵了僵,低声:“默白,你说什么呢?”
沈默白没理她,继续道:
“十五年前,京市西郊有一个建筑工地,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一名叫张建国的工人,被钢筋贯穿口,当场死亡。”
台下开始动。
姜宏的脸色骤然阴沉。
“公司给出的结论是作不当,赔了二十万,封了口。”
沈默白的声音很稳,但握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死者的妻子张春梅,不信这个结论。她上访十五年,材料递了上百次,石沉大海。”
他将目光投向姜宏:“姜伯父,这件事,您有印象吗?”
全场死寂。
姜宏猛地站起身,厉声道:
“默白!你胡说什么!今天是你和斐然订婚的子,提这种晦气事做什么!”
沈默白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因为张建国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人从脚手架上推下去的。而指使这件事的人,就是您,姜宏。”
哗——!
全场炸开。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转向姜宏。
姜斐然尖叫:“沈默白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默白转头看她,眼神冰冷: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三年前在酒吧给一个女孩下药,让你手下她,导致她自。”
“那个女孩,叫林小雨。”
姜斐然脸色惨白如纸。
沈默白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姜斐然熟悉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恶毒:
“......那个贱人敢勾引沈少?给她点教训,药下重点,多找几个人,拍清楚点......”
录音戛然而止。
但足够了。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惊呼,有人起身想走,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
姜宏暴怒:“保安!把他给我拖下去!”
几个黑西装男人冲上台。
就在这时,我掀开帷幕,走了出去。
“姜先生,”我的声音透过别在衣领的微型麦克风传遍全场,“您急着灭口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我穿着三年前那条白裙子,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着我。
沈默白看见我,瞳孔骤缩:“江雪......你别过来!”
姜斐然指着我尖叫:“是她!是这个贱人陷害我们!快把她抓起来!”
保安朝我冲来。
8.
我站在原地,抬起手,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影远程控制的酒店大屏幕实时界面。
“我劝各位别动。”
我平静地说,“否则,下一秒,姜氏集团过去十年的所有黑账、行贿记录、非法交易,就会出现在全国各大媒体头条,同步上传至最高检举报平台。”
保安僵在原地。
姜宏死死盯着我:“你是谁?”
“我是江雪。”
我走上舞台,站在沈默白身边,看向台下所有人。
“也是被姜斐然死母亲的女儿,是被她强行流产摘除的女人,是被沈默白藏了三年的情妇。”
台下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几乎要将我淹没。
“今天我来,不是来闹事的。”
我转向大屏幕,“我是来给各位看一场戏,看所谓的豪门世家,底下到底有多脏。”
我按下手机发送键。
大屏幕骤然亮起,分成十几个小窗,同时播放:
——姜宏行贿官员的转账记录;
——姜氏走私文物的物流单;
——沈默白二叔沈建明转移资产的合同;
——甚至还有姜斐然父亲指挥手下“处理人”的录音:“......做得净点,扔进搅拌机......”
宴会厅里尖叫声、怒骂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姜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姜斐然疯了一样扑向我:“我了你——!!”
沈默白一把将她推开,护在我身前。
“够了,斐然。”他的声音疲惫至极,“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姜斐然满脸是泪,妆容花成一团,“沈默白!你联合这个贱人毁我全家!你不得好死!”
她忽然从手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女士款,但足以人。
枪/口对准了我。
“江雪,我们一起死!”她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彻大厅。
但倒下的不是我。
沈默白在最后一瞬转身,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打进了他的右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礼服。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还紧紧抱着我。
“默白——!!”沈家长辈的尖叫。
保安终于冲上来,夺下姜斐然的枪,将她按倒在地。
现场彻底失控,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跪在地上,抱着沈默白,手按在他伤口上,温热的血不断涌出来,染红了我白色的裙子。
“你......傻子......”我声音发抖,“谁让你挡的......”
沈默白脸色苍白,却对我笑了笑:“江雪......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机票......在车上......走......”
“我不走。”我咬牙,“救护车!叫救护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
姜宏和姜斐然被戴上手铐押走,沈家长辈慌乱地跟着救护人员将沈默白抬上担架。
临走前,沈默白死死抓着我的手,眼神涣散,却执拗地看着我:
“走......离开这里......”
我一一掰开他的手指,轻声说:“沈默白,我们两清了。”
他眼底的光,终于彻底熄灭。
救护车门关上,呼啸远去。
我站在原地,满手是血,白裙染红。
影发来消息:
【所有证据已同步送达相关部门。姜家完了,沈家也会被调查。你安全了。】
我抬头,看着酒店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灯光刺眼,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三年了。
从我妈跳楼那天起,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现在仇报了,恨散了,心里却空荡荡的,只剩下累。
“江小姐......”
张春梅走过来,满脸是泪,却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谢谢您......我丈夫......终于能瞑目了......”
我握住她的手:“是您自己坚持了十五年。该说谢谢的是我。”
媒体围上来,长枪短炮对准我:
“江小姐!请问您和沈默白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家的罪行您是怎么查到的?”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镜头,平静地说:
“我和沈默白,已经结束了。至于姜家——,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而我,只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9.
推开人群,我走出酒店。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脱下染血的外套,扔进垃圾桶,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针织衫。
然后,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我看向窗外,京市的夜景飞快后退,像一场褪色的噩梦。
“机场。”
三个月后,云南,某个小镇
我在这里租了个小院子,种花,养猫,偶尔接一些远程编程的活儿。
沈家和姜家的新闻,断断续续还有后续:
姜宏数罪并罚,判无期;
姜斐然涉故意伤害、教唆,判十五年;
沈家因牵连行贿和资产转移,股价暴跌,沈建明被捕,沈默白......辞去了沈氏所有职务。
最后那条新闻,是三天前发的。
配图是沈默白离开沈氏大厦的背影,肩膀的伤似乎还没好全,身形消瘦,侧脸沉默。
我关掉网页,抱起脚边的橘猫。
阳光很好,院子里新栽的雏菊开了,风一吹,摇摇晃晃。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片刻,接起来。
“......江雪。”
是沈默白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但依旧熟悉。
我没说话。
“我在你院子外面。”他说,“能......见一面吗?”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他站在院门外,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肩上还缠着绷带,手里拿着一束......雏菊。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少年。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矮墙,一片花圃,和再也回不去的三年。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沈默白,花你放在门口吧。我不会见你。”
“......好。”
“还有,”我顿了顿,“别再打来了。”
电话那头,他呼吸一滞,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我挂断电话,拉上窗帘。
猫在我脚边蹭了蹭,我蹲下身,摸摸它的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还在时,总说:
“小雪,人这一辈子,就像走路,摔了跤,疼了,哭过了,还得继续往前走。”
是啊。
得往前走。
我站起身,推开院门。
那束雏菊静静放在门口,沾着露水,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
我拿起花,走进院子,把它在窗台的玻璃瓶里。
然后,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写:
【新生活,第一天】
窗外,阳光正好。
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像在说:
过去了。
都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