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看着他，毫无惧色：“裴先生，死人确实会说话。不仅会说话，还会记仇。”
裴行知的瞳孔微微一缩，笑容却不变：“哦？那有机会，我还真想听听。”
“你会听到的。”我低声说，“很快。”
就在这时，妈妈冲过来，一把将我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你个死丫头，闭嘴！再敢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赶紧去角落里坐着，别在那碍眼！”
全家福环节，摄影师指挥着站位。
“来，新娘新郎站中间，岳父岳母两边，妹妹......妹妹站边上一点，再边上一点。”
我被挤到了最边缘，半个身子都在镜头外。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看见裴行知的手搭在奚瑶的腰上，那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婚纱的蕾丝。
那是他在寻找下刀位置的习惯动作。
而奚瑶，满脸幸福，对此一无所知。
拍完照，我没有吃饭，转身就走。
刚出宴会厅，我就收到了萧凛的一条微信，附带着一张图片。
那是从裴行知别墅排污管里提取到的微量人体组织DNA比对结果。
以及一张模糊的照片，透过落地窗拍摄到的，那个巨大的鱼缸底部，有一枚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的物体。
配文只有四个字：
【猎开始。】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姐姐，你的豪门梦实现了。
但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我拿出了手机，把全家福里我的那一半截身体裁掉，然后拉黑了爸妈和奚瑶的所有联系方式。
从今天起，我是那个唯一的知情者，也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复仇者。
你们既然选择了不信，那就自己去承受这份“甜蜜”的代价吧。
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婚礼现场后，我的生活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我拉黑了家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搬进了殡仪馆提供的单人宿舍。
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没有无休止的谩骂，没有姐姐那充满优越感的嘲讽，这里对我来说，是天堂。
萧凛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不再是那个頹废的酒鬼，刮了胡子，剪短了头发，恢复了他在警界做顾问时的凌厉模样。
但他每次来找我，总会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或者是防狼喷雾、微型录音笔这类奇怪却实用的小礼物。
“早。”
萧凛把一杯热豆浆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目光扫过我正在整理的化妆箱，“今天有活儿？”
“嗯，一位车祸去世的老人。”我戴上手套，平静地说，“家属希望能让他走得体面点。”
萧凛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工作。他从不嫌弃这里的味道，也不觉得我的工作恐怖。
这种无声的陪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等我缝合好老人的伤口，手指触碰到他冰凉的耳垂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老人走得很安详，没有遗言。
这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其实才是常态。像裴行知那样背负着数条人命的恶魔，终究是少数。
“对了，”萧凛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你要的东西。”
那是关于裴行知的近期动向，以及......奚瑶的朋友圈截图。
既然拉黑了他们，萧凛就成了我的“眼睛”。
截图里，奚瑶晒出了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配文是：“老公说要带我把世界都看遍，这就是嫁给爱情的样子吧。”
下面是爸妈的评论：“女儿真幸福！妈妈看着都羡慕！”
还有亲戚们的各种吹捧。
萧凛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照片是P的。裴行知本没带她出国，他们一直在南城的别墅里。裴行知限制了她的出境，借口是公司上市审计，护照被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