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妈分开的第八年,我清北大学毕业,成功面试一家公司。
第一天上班,我碰到了身为总裁的陆瑜。
也就是我生理上父亲。
看到我,他微微一愣,迟疑地喊了我一声。
“诺诺。”
我压下心中的恨意,转身要走。
他急忙拉住我,满脸期许的说道。
“好久没见你们母女了,快过年了,叫上你妈妈,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转身,瞬间红了眼眶。
真有意思。
已经去世八年的人,怎么一起吃饭?
1
我回到位置,坐在旁边的员工立刻凑过来。
“徐一诺,陆总是你爸爸?”
“你故意说你叫徐一诺,就是怕被别人认出来吧。”
多么可笑的称呼。
我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大小姐微服私访。”
“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以后还要拜托你,多和陆总美言几句,这样我升职也能快一些。”
看着同事自顾自做着白梦。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同事看我表情不对,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已经拿着水杯,径自离开座位。
刚到饮水处,总裁办的秘书就追了上来,语气恭敬地对我说:
“陆小姐,陆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弯腰打水的动作一顿,我直起身子。
“我不姓陆,而且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谈的。”
秘书面露难色,伸手拦住我,好言劝道。
“您就别为难我了,总归是血脉至亲,若是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误会?
血脉至亲?
没有一个丈夫,会亲手把自己的妻子上绝路。
更没有一个父亲,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八年,不管不问。
是他让我永远失去了最爱我的人。
我心里的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我妈受的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冷笑一声,朝座位走去。
“如果这家公司领导这么喜欢扰下属,那这个公司并不适合我。”
没管身后的秘书,我拿了包直接离开,
我回到家,拿出妈妈的遗照搂在怀里。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笑眼弯弯。
还是我记忆里最美的模样。
我用手帕细细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妈,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他老了不少,本配不上您。”
“如果您还在该有多好,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给自己出出气。”
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哽咽得发不出声。
“妈,我恨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女儿不孝,在您活着的时候,没能保护好您。”
“如果有可能,我想把他亏欠我们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手机响个不停,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瑜从公司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很吵。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诺诺,爸爸晚上订了你妈最爱吃的淮扬菜,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聊聊......”
没有妈妈,何来的一家三口。
而且从他做出那件事的那天起,我连爸爸也没有了。
我挂了电话,可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又短信发了过来。
【你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不想我去打扰她吧?】
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
2
我打车去了他短信里的地址,的确是淮扬菜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特意打扮成平易近人的模样。
和记忆里那个会把我扛在肩上的爸爸,模样没什么变化。
可他的心却早就烂透了。
“诺诺,你怎么自己来的,你妈呢?”
“我知道她恨我,只你自己来,爸爸已经很高兴了,快坐,我点了你爱吃的菜。”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我看了你的入职资料,清北毕业,不愧是我的女儿,将来前途无量。”
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谓的优秀,不过是我在风雨里自己长出的铠甲。
他还是我爸爸的时候,我是他的女儿。
八年前,他认了别人当儿子,还害死我的妈妈。
亲情止步于此,我不再是他女儿。
剩下的也不过是怨恨罢了。
正想开口,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优雅地走进来。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
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露出温柔的笑。
“诺诺,这么多年没见,你都成大姑娘了。”
是宋知蕴。
我曾经的小婶,也是陆瑜的出轨对象。
当年小叔意外离世,留下宋知蕴和刚满周岁的堂弟。
开始,陆瑜念及兄弟情分,可为了避嫌,一直让我妈出面,对她百般照拂。
所有人都夸他重情重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照拂,悄然变了质。
他们之间相处,不再隔着我妈妈。
甚至到后来,照拂到了宋知蕴的床上。
陆瑜看到宋知蕴晚,瞬间有些慌张。
想必他也没想到,宋知蕴会突然过来。
“本来想去公司找你,听你的秘书说你提前下来,来这边吃饭。”
“我就过来看看。”
宋知蕴走近,自然地坐在他身边,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我嗤笑一声,打破了这虚假的温馨。
“陆总,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们如今有多恩爱?”
“狐狸精还真是粘人,都追到这来了,这是怕我认祖归宗,抢你儿子财产吧。”
沈敬言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陆一诺,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婶婶,你妈怎么教你的,这么没规矩?”
他还敢提我妈。
要不是他们,我妈又怎么会脑出血而死。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跟自己的弟媳搞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规矩?”
“你对不起我小叔,对不起我妈,对不起这个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规矩?”
“还有我姓徐,别喊错了,我嫌脏。”
周围的食客纷纷看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陆瑜拉不下面子,猛地拍桌而起,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
辣的疼。
八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他,他也打过我一巴掌。
那一次是为了宋知蕴。
这一次,依然是。
陆瑜僵在半空的手,无措得有些颤抖。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瑜,你欠我妈和我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3
第一次察觉到陆瑜和宋知蕴有染,是因为我放学,撞见他带着我两岁的堂弟去玩。
那天之前的我,还以为陆瑜是世上最重感情的人。
可我亲耳听见堂弟喊陆瑜爸爸。
而陆瑜和宋知蕴一脸幸福的靠在一起时,我才知道。
顾念亡弟的兄弟情。
不过是建立在和弟媳龌龊的感情上。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宋知蕴和堂弟。
把所有的冷漠和敷衍,都留给了妈妈和我。
十六岁的我,早已懂事。
我知道妈妈血压一直很高,怕她受,本不敢告诉她。
可那段时间,陆瑜频繁地去宋知蕴的家,有时候是送钱,有时候是送东西。
妈妈所有怀疑地问起我,我还在帮他打掩护。
自以为聪明地告诉妈妈,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可妈妈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还一天一天加重。
直到那天是妈妈的生,我提前订了蛋糕,还亲手做了两个我刚学会的菜。
可妈妈不知为何去了陆瑜的公司,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而我等来的,却是妈妈脑出血,被送去医院抢救的消息。
“陆瑜,你他妈就是个!”
这是我第一次骂脏话,也是我第一次直呼陆瑜的名字。
陆瑜可能是觉得愧疚,对我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还动用人脉,请来最权威的脑外科医生。
那天我在手术室门外,一遍一遍扇自己的巴掌。
我很后悔。
如果我能在第一时间,勇敢地去找陆瑜,他回归家庭的话。
如果我能循序渐进地告诉妈妈,陆瑜的心早已不在这个家。
亦或,我能对妈妈说一句,离婚吧,你还有我。
是不是妈妈就不会出事......
“诺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咱们先让你妈好起来。”
“等她康复,是打是骂,全都你们说了算。”
“我不会再见你婶婶,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看着我把自己抽得红肿的脸颊。
心疼地揽过我的肩膀。
我不想原谅他,但是他说得对。
让妈妈好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手术很顺利,妈妈被推进ICU时,我一直守在病房门外。
医生说严重高血压患者,一定不能情绪激动。
以后恢复得好的话,还是可以自理的生活。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妈妈能看着我长大,看我结婚生子,看我出人头地。
而妈妈也放不下我,努力战胜病魔,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很高兴,每天放学第一时间就冲到医院。
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妈妈最爱吃的小菜来看望她。
还没进门,听见病房里,宋知蕴的声音。
“嫂子,你还真是命大啊,这都死不了。”
4
病房里,宋知蕴一脸的得意。
“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活过来你以后也变成瘫子了。”
“你说你连你生的死丫头都照顾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等你死了,寡妇弟妹和丧偶大哥,还是一家人。”
我看见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立刻跑进病房,抄起床边的凳子,就朝宋知蕴砸去。
她惊叫一声,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
心虚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还想再冲上去,却被一股力道狠狠拽回来。
陆瑜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满脸愤怒:
“陆一诺,你疯了吗?竟然敢打长辈!”
我甩开他的手,气得直哭。
“医生说我妈不能受,可这个贱女人故意跑过来。”
“还说她希望我妈......”
还不等我说完,宋知蕴连忙拉住我爸,哭着说道。
“别怪诺诺,是我不好,担心嫂子的身体,没打招呼就来看望。”
“我只是想和嫂子道个歉,没想到诺诺这么恨我......”
听了她的茶言茶语,我更生气。
又拿起凳子朝她砸去。
“你这个狐狸精,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扇得踉跄了一步。
陆瑜目光冰冷地看着我。
“你再敢撒泼,别怪我撤了你妈所有的治疗。”
我当场愣在原地。
为了宋知蕴,他竟然不顾他和妈妈多年的夫妻情分。
几天前他在手术室外对我的承诺,还回荡在我脑中。
可现在,他的承诺,兑现的只有一个绝情的背影。
在他心里,妈妈和我,从来都比不上宋知蕴和他的侄子。
妈妈躺在病床上,我看着她憋红的脸。
看着她挣扎地想要坐起说些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给陆瑜打了无数个电话。
从拒接到关机,最后直接拉黑了我。
那天,妈妈的命败给了我的无能和陆瑜的绝情。
而悲痛万分的我,带着外婆,跟他断绝了所有联系。
这八年,我拼命努力,考上清北大学。
就是为了有一天,有能力与他抗衡。
把属于我和妈妈的东西,抢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与他再见面。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眼前的宋知蕴和陆瑜。
心里的恨像水一样,快要将我淹没。
“诺诺,爸爸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你说不姓陆......”
这两个巴掌,第一下打断了我和他的所有亲情。
第二下,是我将他视如仇敌的开始。
我冷笑一声。
“所以一句不是故意,我就该原谅你动手打了我。”
“或者你再说一句不是故意,我也要原谅你抛弃妻女,和弟妹做的那些龌龊事?”
陆瑜沉默的低下头。
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宋知蕴,表情十分复杂。
“爸爸只是想,和你还有你妈妈,一家人吃个饭。”
“其实爸爸生病了......”
还不等他说完,我从包里拿出妈妈的遗像和牌位。
“你不是想和我妈吃饭么。”
“现在可以吃了。”
对面的陆瑜在看到妈妈的遗像后,瞳孔猛地缩紧。
第二章
5
陆瑜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方冰冷的牌位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方才的慌乱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手扶着餐桌才勉强稳住身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唯有那双黯然失色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满是茫然和痛惜。
宋知蕴也惊讶了一瞬,转而立刻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想去拉陆瑜,却被猛地甩开。
那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椅背上。
眼里闪过一丝怨怼,却不敢再作声。
陆瑜的目光从遗像移到我脸上,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妈妈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怎么会知道。
我妈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正忙着和宋知蕴你侬我侬。
想方设法摆脱我们这对母女吧。
“果然人会很快忘记自己的错。”
“刻骨铭心的,只有被伤害的人罢了。”
“你离开的那天,在医院,我和你说宋知蕴想让我妈去死,故意气她。”
“你呢,打了我一巴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怎么会记得呢。”
我将遗像和牌位轻轻放在餐桌中央。
指尖抚过妈妈的笑容,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瑜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撑着地面,脊背弯成了一道落寞的弧线。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是那个时候,是我害死了她......”
是啊。
害死我妈妈的凶手不只有宋知蕴。
那个时候我妈病情恶化,本来还有救治的可能。
是陆瑜。
手机关机,把我拉黑,怎么都找不到他。
临时叫来的医生不熟悉妈妈的病情。
就这样,她没下手术台。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眶。
“诺诺,爸爸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惦记你和你妈妈,只是我本找不到你们。”
“又怎么会想到......”
是找不到,还是本没找呢。
如果他真的有心去找,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妈妈早在八年前就在医院去世了。、
如果他真的有心去找,这点小事,又怎么会难倒堂堂陆总。
陆瑜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抹掉脸上的眼泪,抓住我的肩膀。
“诺诺,爸爸生病了,应该时无多了。”
“我真的只是想在最后的子里,好好地和你妈妈道个歉。”
癌症晚期。
这几个字让我心头微震,却没有半分怜悯。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道歉就不必了。”
“我妈走的时候,都都没能等来你一句道歉。”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的话,倒不如等你死了,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我。”
6
陆瑜没有半分犹豫,刚想点头。
一旁的宋知蕴听到这话,瞬间急了。
她冲过来拉住陆瑜的胳膊。
“你疯了?你把所有财产都给她,那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活?”
陆瑜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带着从未有过的厌恶。
“你和孩子?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年你背叛我弟弟,生下的孽种,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件事,倒是让我始料未及。
宋知蕴还真是贱,不但勾引陆瑜,还和别的男人苟且。
生下私生子冒充陆家血脉。
宋知蕴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可她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既然被陆瑜发现。
就不是几句茶言茶语,就能蒙混过关。
可她浪费了这么多年,如果一分钱都得不到,她又绝不会甘心。
“阿瑜,我......”
陆瑜再不给她机会。
“你给我滚!”
看着陆瑜决绝的眼神,又看着我冰冷的目光。
宋知蕴知道自己再怎么闹也没用。
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狼狈地转身跑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陆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桌上妈妈的遗像,低声呢喃着。
“纪妍,是我对不起你......”
“你等等我,很快我就去地下陪你,任你打骂......”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留下无尽的冰冷。
我拿起妈妈的遗像和牌位,小心地放进包里。
“我妈你也见到了,饭也不必吃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恨意。
打车回了家,推开门,外婆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外婆。
外婆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也好,那些本就是你妈应得的,只是一诺,别让这些事,再影响你的心情。”
我点点头,扑进外婆的怀里。
现在的我,也只剩下外婆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接到了陆瑜律师的电话。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把财产都给我了。
到了律所,陆瑜已经在那里等我。
他脸色苍白,精神憔悴,即便穿着得体,也难掩病态。
看着我,轻声道。
“诺诺,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
“我已经签了字,只要你确认无误签了字,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老陈是跟着我和你妈一起创业的老人。”
“他会帮你打理,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我翻看着财产清单,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妈妈的笑容。
她终于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离开律所前,陆瑜叫住我,递给我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宋知蕴的证据。”
“包括她这些年转移我的财产,还有当年她故意去医院录音。”
原来从他刚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就听到宋知蕴和情夫打电话。
说当年就是想故意气死我妈,还以为我带着我妈远走他乡。
就一直没去打探我妈的消息。
还说等陆瑜死了,就把所有财产都转到情夫和他儿子的名下。
“其实我早就立了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给你,只是怕她发现,提前做准备罢了。”
“昨天你说让我把财产转给你,不过是顺了我的心意。”
我接过U盘,没有说话。
原来他对宋知蕴,早已心生嫌隙。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他做的这些,不过是他自我感动,以为可以弥补我和妈妈的伤害罢了。
7
没过多久,我正式接手了陆瑜的公司。
原先还说帮我保密的同事,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那天果然是大小姐微服私访,幸好我没说你坏话。”
我冲她笑笑。
“说了也没事,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而宋知蕴,在得知陆瑜将所有财产都转给我后,彻底疯了。
她开始天天去公司闹,堵在公司门口,骂我是黑心鬼,抢她的财产。
还去陆瑜所住的医院闹,撒泼打滚,要求陆瑜更改遗嘱。
还说要告陆瑜。
陆瑜被她闹得心力交瘁,病情越来越重。
宋知蕴依旧不依不饶,每天去医院吵闹,让医院的人都不堪其扰。
我看着她这副跳梁小丑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真的以为,凭着撒泼打滚,就能拿到财产吗?
只是当她找到我外婆时,触碰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让助理收集了宋知蕴这些天闹事的证据。
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对她进行了警告和罚款。
本以为经此一事,宋知蕴收敛了一点。
可没想到,她非但不知错,反而变本加厉,竟然在网上发布造谣信息。
说我为了霸占陆氏集团的财产,死亲生父亲,还虐待孤寡老人。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一时间,网上议论纷纷,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偏节奏。
公司的效益大幅度下滑。
可我却十分淡定,反手让律师她,还在网上发布了澄清帖。
以及陆瑜交给我的录音证据。
网友们瞬间反转态度,纷纷指责宋知蕴不知廉耻。
骂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
宋知蕴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不敢再出门,不敢再上网,只能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
解决了网上的风波,我便开始着手处理正事。
我代替我妈,向法院提讼,要求宋知蕴归还这些年陆瑜赠与她的全部财产。
以及陆瑜赠与宋知蕴的财产,我也要求她返还。
法院很快受理了这两场诉讼,传票送到宋知蕴手中时,她彻底慌了。
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躲不掉了。
走投无路的宋知蕴,最终只能找到我,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她。
“一诺,看在我是你婶婶的情分上,求你放过我吧。”
“我已经没有钱了,你让我和你堂弟,以后怎么生活啊。”
还堂弟呢。
不过是她和狗男人生下的野种。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当初她去医院妈妈,得妈妈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妈在地下承受的痛苦,我和外婆这些年受的委屈。”
“不是你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抵消的。”
“你欠我们的,必须全部还回来。”
8
法院的庭审如期举行。
宋知蕴试图为自己辩解,说陆瑜是自愿赠与她财产的。
说妈妈的死与她无关。
可她的辩解,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法官当庭驳回了她的辩解,认为她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
庭审结束后,法官当庭宣判。
判决宋知蕴在十五内,返还陆瑜赠与她的全部财产。
只可惜故意人的罪名,因为没有明确的法规,没办法给她定罪。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我只替我妈感到不值。
我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外婆,外婆眼里含着泪,对着我点了点头。
解决了宋知蕴的事情,我便全身心投入到陆氏集团的管理中。
陆瑜留下的老员工都很靠谱。
尤其是陈叔,他是跟着妈妈和陆瑜一起创业的老人。
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一直尽心尽力地帮我打理公司。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我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在我的努力和陈叔的帮助下,陆氏集团的发展越来越好。
不仅稳住了原有的市场,还开拓了新的业务领域。
业绩一路飙升,成为了行业内的标杆企业。
公司的员工们都对我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而是真心实意地认可我这个总裁。
闲暇之余,我会陪着外婆散步。
我还会去墓园看望妈妈,把我最近的情况告诉她。
我知道,妈妈一定为我感到骄傲。
而陆瑜,自从住进医院后,病情就一直在恶化。
经过几次化疗,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头发掉光了,体重也骤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叔偶尔会去医院看望他,回来后会跟我说他的情况,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每次都摇着头拒绝。
我依然恨他,恨他害死了妈妈。
也恨他让我和外婆这些年受尽了委屈。
直到陈叔告诉我,陆瑜的时间不多了。
而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见我一面。
“小诺,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你爸,可他也尽量在弥补了。”
“看在你们那点血缘的情分上,别让自己后悔。”
陈叔的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小时候陆瑜把我扛在肩上的温馨。
有他打我一巴掌的冰冷。
有妈妈离世时的绝望,还有他在淮扬菜馆里痛哭流涕的悔恨。
这份恨,在我心里埋藏了八年,早已深入骨髓。
可他人都快不在,留给我的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9
我还是决定去医院见他一面。
不是为了原谅。
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陆瑜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睛紧闭着,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守在床边的护工看到我,轻声道。
“陆先生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醒了就喊诺诺。”
“现在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了,医生说最多也就这两天了。”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那个曾经给我带来无数欢乐,又给我带来无尽痛苦的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气息,陆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闪过一丝光亮。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诺诺......我的女儿诺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可他眼里满是希冀和愧疚。
“诺诺,爸爸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我点点头,用平静的语气终于开口。
“我知道。”
“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嘴唇哆嗦着。
“我知道我再怎么说,也弥补不了......”
“我只是想求你原谅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陆瑜,我来见你,只是为了做个了结。”
“但原谅,我做不到。”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陆瑜的心里。
他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口剧烈地起伏着。
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诺诺,可我还是很高兴。”
“因为我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见你一面。”
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给陈叔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他的后事。
我这才离开医院。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的最后一丝枷锁,解开了。
恨了八年,怨了八年,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会再活在仇恨里。
我会带着妈妈的期望,带着外婆的期盼,好好生活。
好好经营陆氏集团,守好属于我和妈妈的江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