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发烧没做饭我妈骂我不孝女,我拿五百万分红给后妈开饭店

年夜饭发烧没做饭我妈骂我不孝女,我拿五百万分红给后妈开饭店

作者:芝士分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短篇小说年夜饭发烧没做饭我妈骂我不孝女,我拿五百万分红给后妈开饭店的作者是芝士分子,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昕昕。第一章我妈是享福型人格,从没进过厨房。和我爸离婚十年,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除夕夜,我发高烧做不了饭,强撑着身体去采购给全家长辈准备了礼物。时隔多年,我妈第一次进厨房下厨。回来时,饭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大...

第一章

我妈是享福型人格,从没进过厨房。

和我爸离婚十年,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

除夕夜,我发高烧做不了饭,强撑着身体去采购给全家长辈准备了礼物。

时隔多年,我妈第一次进厨房下厨。

回来时,饭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大半。

我坐下,夹了一口凉了的菜。

我妈啪地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说:“我这闺女,随她那不靠谱的亲爹,除了回来吃现成的,还能指望啥?”

“我早就说让她辞了那不稳定的破工作,我俩开个小饭馆给我打打下手,就是不听,啃老的不孝女!”

全家亲戚指指点点,埋怨我不懂事不孝顺。

我没说话,低头默默吃完碗里的饭,起身进屋,将公司刚入账的五百万分红挪到了另一张卡里。

当晚,我提着行李敲响了亲爹和后妈的门:

“爸,阿姨,听说你们一直想盘个店面开饭馆?”

我替他们付了租金,装修店面,招揽人手。

我妈看到我爸朋友圈的开业庆典后,脸色煞白。

1

大年三十。

我从早上开始发高烧,39.5度。

眼皮沉得像灌铅,我强撑着给我妈发了信息。

“妈,我发烧了,年夜饭做不了了。”

我攥着手机等了很久,但没有回复。

一整天,没人推开过我的屋门。

傍晚体温稍退,我走出房间。

后爸正手忙脚乱地炒菜,锅铲碰得叮当响。

我妈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水花溅了一地。

这是时隔多年,他们第一次踏进厨房。

因为以前,每顿饭都是我做的。

见我来了,他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站在厨房门口,我哑着嗓子说出门去买点礼品。

我妈没说话。

我心里有点发堵。

想告诉她的事很多,但嗓子很痛。

我打算回来再告诉我妈公司分红的事。

分红到账了。

我妈想开饭馆当老板的梦想,能实现了。

我独自开车去超市,把昂贵的礼盒一样样放进去。

进口海鲜礼盒、车厘子、燕窝。

这都是以前我们不舍得买的东西。

如今整个后备箱都塞满了。

结账金额超过五万,我眼皮都没眨一下。

回到家时,大伯和舅舅两家都到了。

一桌子人聊得热闹,饭菜已经吃下去一半。

但桌上没有我的位置。

一天没吃饭,胃里饿得发慌。

我搬了个凳子挤到桌角,挨个给长辈拜年:

“大伯,二舅,舅妈......过年好。”

所有人都诡异地看着我,眼神不善。

刚拿起筷子,我妈就突然放下碗,阴阳怪气地说:

“我这闺女,随她那不靠谱的亲爹,二十好几的人了,什么也不!”

“张着个嘴回来就吃现成的,天生啃老的命!”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一愣,想问他们聊到哪了。

舅妈抿嘴笑了笑:

“昕昕啊,听吧,你那工作朝不保夕的,辞了算了。”

“把钱都拿出来,给你爸妈开个小饭馆,多好!”

“你们年轻人就是想不开,端个屎盆子当金饭碗,每月赚那三四千块钱够什么的?”

饭桌上顿时炸开一阵哄笑声。

几个叔伯笑着摇头,嘴里念叨着:

“现在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养儿防老,说的是少数,实际养活自己都困难。”

我妈撇嘴点着头,无比认同。

我刚想开口说话,我妈又转向我大伯,热情地恭维:

“大哥,还是你家儿子省心,小学老师,铁饭碗!”

“我们家这个我是彻底不指望了,没什么本事,也就会点厨艺,可惜人太懒!”

“让她开个小饭馆,不听话,天天就瞎混,以后她能把自己嫁出去,别回来啃我的老本,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伯端着酒杯,笑着摆手,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后爸跟他们敬着酒,叹息自己福薄,膝下没有孝顺的儿女。

几个叔伯亲戚安慰他俩:

“好在是个闺女,早点给她找个好婆家嫁出去,你们就享福了!”

我妈连连摇头:

“享福?她没个正经工作,开饭馆又嫌累,在家啃老啥也不,说出去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我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我编排完了。

在她口中,我就是一个工作不稳定,在家啃老,不做饭不活,不听父母话,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孝女。

我没再说话,默默吃完碗里的饭。

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反锁。

将他们的冷嘲热讽,彻底隔绝。

2

“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说两句还甩脸子!”

门外,我妈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昕昕脾气也太大了点。”

舅妈走到我门前,敲了两下:

“昕昕,别耍小孩子脾气。”

“你妈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不就是恨铁不成钢,盼着你有点出息吗?”

后爸含糊地打着圆场,拉走了她。

“算了算了,她就这性子,从小被她妈惯的,不懂事。”

随后,是亲戚们一阵虚伪的叹息和附和的笑声。

我闭了闭眼,想起十年前。

那年,父母离婚,我跟了我妈。

我妈是享福型人格。

不会做饭,更没做过家务。

我和她吃了整整两年的外卖,一个人承包着大小家务事。

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色,我开始自学厨艺。

切伤好几次手指,烧糊了好几口锅。

油溅在我手上烫出一大串水泡。

我妈骂我笨,说我肯定学不会。

半年后,我会做饭了,厨艺越练越精湛。

我妈带着我嫁给了后爸。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我妈对后爸说:

“老陈,你以后有口福了,昕昕做饭特别好吃,以后就让她来做。”

后爸起初还客气两句,后来下了班就坐在桌旁等着开饭。

这早已成了他们的习惯。

同龄的女孩子在担心月考成绩,憧憬着漂亮的裙子。

而我的烦恼,是怎么在放学后,手脚麻利地搞定三菜一汤。

整整十年,三千多天。

我倾尽付出,捧出了我所能给予的全部。

可换来的,却是像今天这样,在阖家团圆的时刻。

被当作反面教材,供所有亲戚审视踩踏。

“天生啃老的不孝女”

这几个字,不是气话。

是我妈心底对我最真实的否定。

否定我十年的真诚付出,否定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全部价值。

我打开手机,点开和妈妈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早上发出去的信息。

我告诉她,我发烧了,她没回。

往上翻。

满屏的红色消息,全是我的转账记录。

夹杂着我卑微的询问:

“妈,钱收到了吗?”

“妈,电费水费暖气费我交过了。”

“妈,今天出门记得加衣服。”

而她的回复,寥寥无几:

“嗯,哦。”

“知道了。”

或者脆没有回复。

工作后,我的确是没赚多少钱。

创业公司起初工资很不稳定。

但每个月我都会给我妈转两千,可她总嫌少。

直到今年有了起色,接了个政府。

年底拿到一大笔分红。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我妈说。

现在想想,竟有些庆幸。

原来我对我妈的作用,就是一个随叫随到,随时可以被她践踏、摆布,手艺尚可的厨子。

但她想要的又不只是一个厨子。

是我这个厨子听从她的话,给她开一个饭馆。

一家由她坐镇的饭馆。

我妈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

她太需要一样东西了。

一家店,一个头衔,一张可以拍下来发朋友圈的收银台。

来证明她嫁得好活得好。

比前夫强,比她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强。

低头,手机银行APP,那串长长的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5,000,000.00。

那我就要让我妈看看。

她眼中只能被她拿捏的啃老不孝女,被消耗完最后一丝温情。

是如何用她最想要的东西,让她后悔终生的。

我拨通了亲爸的电话。

“爸,好久不见,我听说陈姨最近想开个饭馆?”

陈姨,是我爸现在的老婆,有一身好厨艺。

他们五年前结婚,没有孩子,所以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以前我很少与他们联系。

逢年过节我爸总会第一时间给我发节快乐,附带一个红包。

因为我妈的原因,我总是敷衍地回复,红包从没收过。

但现在,我想通了。

3

“昕昕,你怎么知道?你陈姨是总念叨开店。”

“可开店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租金、装修、本钱......也就是想想。”

爸爸的声音透露着无奈。

他其实是个勤快肯的人,只是运气总差那么一点。

当年工厂倒闭,他没了稳定收入,只能起早贪黑去送外卖。

顾不上家,也顾不上我妈那身需要精心伺候的公主病。

这成了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稻草。

离婚后,我妈很快找到了现在的后爸,家境还算凑合,能继续供养她的体面。

而爸爸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从没开口问我要过什么。

偶尔通话,他总说:“爸挺好的,你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爸爸说。”

后来,他也重新找了份稳定的工作,遇到了跟他踏实过子的陈姨。

可我妈那颗攀比的心从未停歇。

她总喜欢寻找我爸过得不如她的证据,然后沾沾自喜,和所有人炫耀。

“爸,如果我说,我能解决钱的问题呢?”

“昕昕,你不是刚上班吗?哪来那么多钱?别瞎想,好好留着自己花。”

我爸还是把我当成记忆中的小孩子。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家里找你们。”

我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常穿的衣服,重要的证件和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提起行李箱走出屋门的时候,亲戚们都已经散了。

客厅一片狼藉。

杯盘碗碟堆满餐桌,残羹冷炙散发着油腻的气味。

往年这个时候,我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清洗打扫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我妈拉着舅妈的手,说得眉飞色舞。

我依稀能听到她们的话题。

“我家那口子今年奖金不少。”

“你儿子对象找得怎么样?”

“明天约几点打麻将?”

......

她似乎把饭桌上对我的羞辱早就忘了。

又或许在她看来,那真的不算什么。

拉我出来贬低,是她向旁人证明自己不易和付出的最便捷方式。

这早已是她融入血液的习惯,

我没再停留。

转身,从单元楼另一侧的楼道门走了出去。

4

爸爸住在一个老破小,给我开门的是陈姨。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想接我的箱子,又有点不敢,眼神小心翼翼。

我直接把箱子递给了她。

我爸站在客厅中央,眼圈都是红的。

十年了,我从没主动找过我爸。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在过年这天,突然拎着箱子过来。

“昕昕!快进来!外头冷吧?”

“吃饭没?你陈姨包了饺子,正下锅呢。”

我愣了一下,点头,又摇头:

“没吃饱。”

陈姨一听,立刻转身往厨房小跑。

“饺子马上就好,阿姨还炖了汤,给你盛一碗先暖暖!”

我爸给我倒了杯热水,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净拖鞋放在我脚边。

是女款,我最喜欢的颜色。

像是准备了很久。

我换好坐在沙发上。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

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电视里播着春晚。

没有刻意炫耀的气氛,只有朴实的烟火气。

我爸看着我,轻声问:

“和你妈吵架了?”

我摇摇头。

爸爸沉默了几秒,慢慢伸出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来了就好,这儿也是你的家。”

陈姨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汤出来。

“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

我爸也坐过来,把醋瓶和辣椒油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陈姨特意多包了不少,就怕你突然过来,没吃的。”

就怕我突然过来,没吃的。

我低头,夹起一个饺子。

热气扑上来,熏湿了眼睫,也驱散了积攒一整晚的寒意和心酸。

不是因为这饺子有多好吃。

是因为这是我十年里,第一次被人等着。

不是等着我做饭,而是等着我回家。

刚咽下几个饺子,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我妈的来电。

我在我爸和陈姨关切的目光中接起,按下免提键。

“死丫头,你去哪了?”

“一整天人影不见,饭也不做,碗也不刷!甩个脸子就走,你当你是三岁小孩要人哄啊?”

“真想在家里白吃白住,让我养你一辈子是吧?赶紧回来刷碗!”

我妈劈头盖脸的责骂从听筒里传来。

我爸眉头紧锁,尽量平和地话:

“昕昕来我这坐会,你别骂她......”

“哟,老苏?”

我妈立刻拔高了声音,满是鄙夷:

“我说呢,原来她是找你去了,一个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窝囊废,一个只会啃老的不孝女,真不愧是亲生父女!”

“行啊,既然她想和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爸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后妈过年,就脆别回来了!”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我爸和陈姨一脸难堪,连空气都僵了。

良久,我面目表情地放下手机。

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饭桌上。

“爸,陈姨,你们盘算开店的事,不是想想而已,对吧?”

陈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昕昕,你这是什么?这钱我们不能要!”

我爸更是紧皱眉头:

“昕昕,你上班赚那点工资足够生活就行,开店的事不用你心。”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文件袋,递给爸爸。

“爸,您先看看这个。”

爸爸从文件袋拿出那几页纸,看着看着,指尖开始发抖。

陈姨捂住了嘴,仿佛从没认识过我。

“昕昕,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我点了点那张金卡:

“这里面,有五百万,是我今年的分红。”

“这笔钱,我想拿给你们开店。”

我爸下意识把卡推回来:

“这怎么行,你好不容易赚的钱......”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爸,您当年厂子没了,放下脸面去送外卖,一天跑十几个小时,您不是没能力,只是缺一个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我又看向陈姨:“陈姨,您的手艺,但凡尝过的,没有不惦记第二回的。”

“开个饭店吧,让更多人尝尝。”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我一字一句地说:

“在我妈眼里,我一直是个没什么大出息的窝囊女儿。”

“而爸爸你和陈姨,在她眼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陪衬。”

“你们真的不想改变现状吗?”

“不是为了跟她比。”

“是为了让自己,也过上抬头挺的子。”

爸爸缓缓抬起头,眼底那些经年累月的疲惫认命,逐渐退去。

陈姨擦眼泪,脸上不再是惶恐,而是被点燃的希望和劲。

两人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野心,是斗志。

我爸挺直腰板看着我:

“昕昕,这店,你想怎么开?”

我轻轻笑了。

盟友已就位。

我妈那滋养了半生的公主病。

是时候治一治了。

第二章

5

“昕昕,这钱是你赚的,你想怎么用,爸和你陈姨绝无二话。”

“给我们开店,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章程,尽管提,这家店,你就是最大的股东。”

我爸看着我,眼里是全然的信任。

我笑了笑,坐的离我爸更近了些。

“爸,你们用这笔钱,去找本市最好的地段,盘下一家门面,开一家气派体面的大饭店。”

“装修要雅致,服务要周到,菜品要精致,把陈姨最拿手的菜做成招牌!”

“咱们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闹,是要站稳脚跟,成为这片地界的新地标。”

我爸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陈姨屏住了呼吸。

我话锋一转:

“但是,在盛大开业之前,我打算先听我妈的话。”

“她不是天天念叨,让我辞了工作开饭馆,自己当老板吗?我如她所愿。”

“我会在你们饭店的斜对面,找个位置,开一个小苍蝇馆子。”

“这小馆子,我要让我妈亲自经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爸忽然明白了我要做的事,嘴角慢慢弯起来。

“先让她当一阵子老板娘,再让她亲眼看着,她曾经最瞧不上的人是如何宾客盈门,进的。”

达成共识后。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我爸家里过了年。

不用走那些没用的亲戚,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带他们在城里转,物色了一个好位置。

看铺面,谈租金,见装修队。

我爸起初还拘谨。

没几天,他已经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了。

陈姨更忙。

拿着小本子,挨家试吃竞争对手的招牌菜。

回来就在厨房复刻、改良,再让我俩当评委。

有几天,餐桌上的菜多得能开流水席。

元宵节前,铺面敲定了。

二层楼,四百二十平,落地窗正对十字路口。

我爸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有了当年在厂里当领导的模样。

6

我妈那边,早就开始坐不住了。

除夕之后,我再没回去过。

后爸做了三天饭,从草草对付到生无可恋。

他本就不擅长做这些,活到五十岁,没进过几次厨房。

我妈更是指望不上,让她剥头蒜都能剥半小时,还嫌指甲疼。

初四那天,后爸给我发了条微信:

“昕昕,回来过年吧。”

我没回。

初五,我妈发语音,语气硬邦邦的:

“苏昕,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赶紧回来!”

我也没回。

初七,后爸打来十几个电话,声音软了不少:

“昕昕啊,爸知道那天说话重了,你妈也就是嘴硬,心里还是疼你的。”

我挂掉电话,继续尝陈姨刚出锅的红烧肉。

初九,我妈终于亲自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难得低了几分:

“昕昕,你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半个月了!”

“忙。”

“忙什么?就你那个破公司的事?我都说了,让你辞了!就挣那仨瓜俩枣的钱有什么可忙的?”

我没接话。

她顿了顿,语气如同在给我施恩:

“行了行了,别瞎忙了。”

“你赶紧回来,咱们把开店的事定一定!”

“好。”

我妈一下子愣了:“......你说什么?”

“你同意了?”

“嗯,开饭馆,我同意。”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明天就去看铺面啊......”

“铺面我已经看好了。”

“西平路,五十平,月租八千,我付了半年的钱,明天你有空的话,过来签合同。”

“什么?这么快?”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顺利的进展。

然后,挑剔道:

“西平路?那地方偏吧?能有人流量吗?你可别被人骗了......”

“你来看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我妈和后爸出现在西平路。

那是一个标准的苍蝇馆子胚子:

门头窄,六张木桌挤得满满当当。

墙皮有几块卷边,后厨窄得只能转身。

而斜对面,一栋二层楼的饭店正在装修,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

“盛昕饭店即将盛大开业·敬请期待”

我妈扫了一眼那横幅,鼻子里哼了一声:

“盛昕?什么破名字,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开饭店,这么大的店,也不怕赔死。”

说完,又转回来审视这间小铺面,皱眉:

“五十平?有点小吧......”

我笑了笑:

“小有小的好处。”

“成本低,压力小,练手刚好。”

她想了想,勉强点头:“也是,咱们先从小做起,等生意稳了再扩张。”

后爸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挑剔地敲敲墙皮。

他眉眼里压不住那点得意,他终于要当老板了,还不用自己出钱。

他走到我面前,义正言辞地说:

“昕昕啊。”

“既然店盘下来了,这经营的事,咱们得定个规矩。”

“你是主厨,主要负责后厨;你妈收银管账;我统筹全局,兼管采购。”

“每天几点开门,几点打烊,菜单定什么,定价多少,都得按咱们的制度来......”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列了个作息表,你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店备料,七点开门,中午休息一小时,晚上九点半收工,月休两天。”

他把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看,折叠好,放进兜里。

“行。”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这次可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店开起来,全家都指着你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7

我妈的饭馆起名为“秀玉家常菜”

秀玉,是她的名字。

我付了租金,剩下的事,是她和后爸持的。

小饭馆收拾出来三天就开业了。

那天我妈和后爸挽着手,像是成了人生赢家。

我来做了一天饭,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我妈打了无数个电话电话,微信上几十条质问。

从“你在哪?”

“你又放鸽子”到“不孝女,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语气一路从质问到气急败坏。

我说:“发烧了,去不了。”

她在电话那头暴怒:

“发烧发烧!你除了发烧还会什么!开张你就撂挑子,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没再理她。

后厨没有主厨,我妈只能临时招工。

但他们哪里舍得给合理的工资,还想让人家月休两天。

没一个人愿意来。

没人来,我妈只能自己顶上。

她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现在要一个人对付六张桌子的客流量。

开业第一周,出品时咸时淡,上菜速度被隔壁店秒成渣。

她甚至把糖当成盐倒进菜里,客人当场退单,大骂什么人都能开店了,在点评平台给差评曝光。

第二周,我妈的嗓子彻底哑了。

从早吼到晚,骂供应商肉不新鲜,骂后爸采购的材料差,骂客人太挑剔,骂隔壁餐馆恶性竞争。

第三周,后爸也扛不住了。

他原以为当老板就是翘着二郎腿收钱。

没想到还得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抢菜,跟菜贩子为了三毛钱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开始互相埋怨。

“都是你非要开店!伺候人的活是咱们的吗?”

“你还说我?当初谁天天念叨开饭馆当老板?现在怪我了?”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指望那个白眼狼?”

“你女儿你管不住,怪我?”

他们吵得盘子摔了一地,再也没人愿意来。

正在他们吵得最热闹的时候,斜对面的盛昕饭店正式开业了。

四百二十平的大厅座无虚席,鲜花牌匾从门口排到马路牙子。

我爸穿着崭新的衬衫站在门口,笑得意气风发。

陈姨系着定制款的刺绣围裙,在后厨和厅堂之间穿梭,脚下生风。

我作为幕后老板,站在人群里敬酒,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小苍蝇馆子。

开业第一周,盛昕饭店就成了附近的美食热门。

点评平台上三天涌出八十多条五星好评。

而斜对面的我妈,正在店里对付一碗卖不出去的剩饭。

后爸装作顾客偷偷去盛昕饭店门口溜了一圈,嗤笑:

“装修得倒像那么回事,不知道能撑几个月,现在这些人啊,开业靠刷单,骗一个是一个。”

我妈跟着一起嘲讽。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才会站在统一战线。

她相信我后爸说的话,她在等,等这家店倒闭。

等它从神坛上摔下来,摔得比她这间五十平的小苍蝇馆子还惨。

等了一个月。

“盛昕饭店”的热度不降反升,周末甚至要排队等位。

我妈坐不住了。

她刷到了我爸开业流水破百万的朋友圈。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气冲冲地冲进了饭店。

结果她一眼看见了正在和员工说话的人。

我爸。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所有人都叫他苏老板。

我爸抬头,对上我妈的目光。

他愣了一秒。

然后,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招呼一个普通客人:

“您好,吃饭吗?几位?”

我妈所有的话都梗住了,脸从额头红到脖颈。

“这店......真是你开的?”

我爸沉默两秒:

“是我开的,昕昕投的钱。”

8

我妈冲回自己那间五十平的苍蝇馆子。

推开门,我正坐在收银台前。

这个小店,已经两周没进客人了。

我看着我妈,事先开了口:

“我爸和陈姨开的那家店,四百二十平,两层楼,开业一个月流水破百万,下周要上美食节目。”

“而这间店,开业四十天,流水你自己清楚,快倒闭了吧?”

我妈的手指发抖,指着我。

“苏昕,你......你故意的?”

我没回答。

“你故意让我们开这个破店,看你爸风光,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熬!”

我打断她:

“你当年让我辞了工作开饭馆。”

“是想帮我,还是想让压榨我,替你赚钱?”

她张张嘴,但没反驳。

“你说我除了做饭没别的本事,说我辞了工作就该来给你当厨子,说这是为我好。”

“那你呢?这四十天,你在这间店里,从头到尾做了什么?”

她的嘴唇剧烈地抖着,什么也说不出。

“你嫌累,嫌脏,嫌客人刁钻,嫌供应商奸猾,嫌这嫌那,唯独没嫌过自己。”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认错,是气急败坏。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故意害我!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你跟你爸串通好的!”

“你到底哪来的钱?白眼狼!赚了钱不告诉我这个亲妈,给你那个没用的爹开店?!”

我站起身。

“你骂我白眼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当一次不也算如了你的愿?”

“妈,我给了你和爸各一个机会。”

“开店本就有风险,但他用这一个月,证明了自己。”

“你呢?”

她僵在那里,看着萧条的店面,泪如雨下。

后爸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进门就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换了个人。

“昕昕啊,斜对面那家店居然是你爸开的!”

“我早就说过,你爸这人,踏实,能,你看,现在机会来了,这不就起飞了嘛!”

我妈看着后爸谄媚的笑脸,狠狠地瞪着他。

后爸不理她,继续向我赔笑:

“昕昕,你看......咱们这小门脸,跟对面比是差了点,要不,你跟你爸说说,看能不能?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

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眼角皱纹能夹死苍蝇。

四十天前,他掏出一张作息表,让我一天工作15个小时,月休两天。

现在他弯着腰,搓着手,脸上堆满我们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行啊。”

我笑着说。

“但是有个条件。”

“陈叔,你负责采购和后厨协助,早上四点半到店,晚上九点半收工。”

“我爸那边的饭店不养闲人,你去应聘,从基层做起,该打卡打卡,该轮休轮休,工资按岗位定,没有特殊待遇。”

“等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劳动,什么时候就能配得上更好的位置了。”

后爸不说话了。

窗外的暮色沉下来,盛昕饭店的霓虹招牌亮起暖黄的光。

它已经是这条街最火的饭店了。

我爸和陈姨站在门口送客,并排而立。

陈姨手里提着给熟客打包的糕点,我爸正弯腰给一个小朋友递气球。

即使成了老板,他们还是这么平易近人。

我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很久。

良久,她低下头。

“我就不信,我自己不起来。”

9

我妈的小馆子换了个名字,重新开业了。

格局没变,装修没动,菜单换了份新的。

后厨掌勺的也换了人。

是我妈。

她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到店。

熬高汤、发木耳、切葱姜蒜。

开餐时间,她一个人应付六张桌子的炒菜。

颠勺的姿势还不太熟练,烫过三次手,切破过一次指尖。

但这次她没抱怨。

像是憋着一股劲,想要比过谁,她全天候地研究菜谱。

停不下来,连我后爸也劝不动她。

月底对账的时候,她把账本推到我面前,每一笔进出都用红蓝双色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采购单价、损耗率、翻台率,甚至画了一张简单的折线图。

整整一个月,净利润两万。

这是她靠自己赚来的。

我看了很久,说:“再这么做下去,可以扩张店面了。”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

“还不够。”

顿了顿,又说:

“赚的还不够。”

后爸在后厨帮忙洗碗择菜。

他的手泡得发白,但入账的钱比他上班赚的多两倍。

他不再抱怨“这不是男人的活”。

有几次我听见他跟隔壁店的吹牛,说对面盛的大老板是他媳妇的前夫哥,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

我觉得很好笑。

又过了半年,某个黄昏。

我妈还在小馆子里忙碌。

这半年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角细密的纹路藏不住。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我坐在饭馆里的餐桌上,我妈坐在我对面。

她突然说:

“昕昕,过年你发烧那天,我没回你信息。”

“我以为你是装的。”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你从来不跟我说。”

“你累不累,钱够不够,工作难不难,你什么都不说。”

“我以为你就是铁打的人,永远站在我后面,妈怎么骂都骂不跑。”

我没说话,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掉。

“你恨妈吗?”

她充满希冀的看着我。

我回看她眼角的细纹,终究摇了摇头。

“那以后,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妈帮你的,多和我说说。”

我放下茶杯。

这半年,我妈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但隔阂已经产生,我实在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再和她倾诉任何话了。

她听不到我的答复,叹了口气,站起身。

快到饭点了,该继续忙碌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回头。

“你爸那边的店,中秋要办敬老宴?”

“嗯。”

“缺人手的话,我可以去帮两天。”

她顿了顿:

“我什么活都能,颠勺一流。”

说完,她重新回到柜台后面。

窗外。

盛昕饭店的招牌亮起暖黄的光,把整条街映得温柔。

我看着我妈的背影重新忙碌起来。

很久之后,我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

我妈的公主病。

好像,真的被我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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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发烧没做饭我妈骂我不孝女,我拿五百万分红给后妈开饭店》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