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啊——！！！”
妈妈无比凄惨的尖叫着，连身边的妹妹一时都忘记顾及，连滚带爬扑上来抱住我，哭的一声比一声大。
“安安！安安！安安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昨天不该凶你，更不该推你的。”
“妈妈给你道歉，妈妈陪你一起去上学！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她眼神空洞，完全不愿意接受事实，无意识的想要让她再次暖和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哭嚎忏悔，无论她手忙脚乱给我穿多少件衣服，我的身体都没有再暖和起来的可能。
她还想擦净脸上的血。
可低头一看见我的脸上的伤口，妈妈的视线就被眼泪完全模糊，本无法动作。
妹妹抱着最心爱的玩具，呆愣愣地在门口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走进来，把玩具放在我身上，拿了纸巾，努力想要把我脸上的血擦净。
“姐姐脸上脏脏。欢欢给姐姐擦净，姐姐陪欢欢去上学好不好？”
她年龄小，完全无法理解，昨天还给她扎头发的姐姐，怎么突然就一动不动，还满脸都是血。
本来就崩溃的妈妈，听见妹妹天真的话语，一下更是失控了，连坐都坐不住，抱着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安安，妈妈的安安。”妈妈哭的眼中流出血泪，“是妈妈的错，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害死了你啊——！”
在厨房忙早餐的爸爸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只是在看清楚的一瞬间，一向铁骨铮铮的爸爸瞬间没了力气，两条腿直直砸在了地上。
“安安！”他手脚并用爬过来，“安安怎么了？是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来探我的呼吸。
可只有一片死寂。
“呃啊啊啊啊！”爸爸的哭嚎比妈妈还要痛苦。
“安安！我的安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爸猛的收回手，自欺欺人摇头，慌忙拿出手机，想要打救护电话。
可他手颤抖着，好几次都没拿稳手机。
落了十几次后，才终于拨通了120的电话。
爸爸痛苦到声音都是模糊的，同一个问题，要说好几遍，对面接听的人才能完全听清楚意思。
几句简单的话语，他来来讲了上百次，才终于让对面的接线员听明白所有的意思和地址。
那边挂断电话，爸爸哆哆嗦嗦伸出手，再次轻轻触碰上我的脸。
冰凉的触感传到他指间，本来就一直在流泪的爸爸，再也无法强撑，哭的撕心裂肺。
他将我和妈妈全都抱在怀里，想要说话，可极致的痛苦却让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妹妹已经被爸爸妈妈的反应吓傻了，一抽一抽的哭着，却依旧不忘拿纸来帮我擦脸上的血。
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要拥抱他们，想要安慰他们。
告诉他们不要为了我伤心，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我伸出去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从他们的身体穿过。
我只能哽咽的哭。
“对不起......都是我错。”
“爸爸妈妈......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活着的时候拖累你们，死了还让你们伤心。”
